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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望着车开走,我回头看她,身影单薄,却依然挺立着。仿佛永远也折不断,压不垮。回想起秦玫说过的,子衿也许并不像她外表显露的那般坚强,但我确实没有体会到,她的不坚强体现在哪?也许,她天生就是个强者,不需要任何人的护佑。
那么,我还有什么可担忧?何况没有我,对她来说并无任何不同。我在她身边,就是无关紧要的存在吧。
在路上的无所事事中,我还是想问清楚最后一件事,于是问三秘:“子……呃,翁总为什么卖房,你知道吗?”
三秘扶了扶眼睛,一双小眼冒着精光:“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她一个朋友的公司出了点问题。”
我脱口而出:“那也不需要她卖房啊!”
跟子衿交往这一年多,我清楚她手头的积蓄可能并不多。她虽是XX的老总,却是给她爸打白工,RU公司赚的钱将够她用于挥霍。就这样也是咱们一般百姓没得比的,十几万当咱几千块来花。时尚拍卖会上,一个胸针就要十几万,她还觉得占了多大便宜。更别说那些动辄好几万的时髦物事,和永不厌倦的购物成癖。
我想,一所房子撑死了卖500万,对她来说,用别的法子同样可以筹到这个数目。实在不行,把房子抵押给银行贷款也能筹到钱。为什么非得卖房?卖掉自己的“家”!
除非……她要尽量缩短筹钱的周期,卖房就成为最佳选择了。
那么这个朋友在她心中的地位远比“家”更重要,甚至不惜为对方卖房救急的地步。
毋庸置疑,所谓的朋友不是别人——秦玫。这名字一旦跳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来来回回在脑海间闪念。
没再留心三秘说的话,我心里已乱成了一锅粥!熬着我的怨、恨、恼、怒,配料是黄连,苦胆,沸沸腾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搅得我五脏六腑都不是滋味!
带着痛苦的心情,我回到了家。
我妈那向来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始至终没有说出口,心疼大过一切。我爸难得今天休假,忙里忙外给我添茶倒水,询东问西。我差点没满含热泪高歌家里最温暖~
三秘完成任务拍怕屁股走人,临走前正好巧遇我家房虫亲戚,两人站在门口“他家遇故知”,嘴皮子跟机关枪似的嘟嘟地说。我妈数落了我两句,也加入“战团”。三个人就在我小屋门口,吵得我不厌其烦,直翻白眼。
总算勉强站起来把门关上,躺在床上心又堵得要命。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子衿能逆转我的猜测,说一句:我不爱秦玫,我只爱你。可是现在,房子都为人家卖了,我还死缠烂打什么劲儿。
终于,我恨恨地想:子衿啊子衿,你都为她做到这般田地了,还在说心在我这里?!我已禁不住怀疑这只是你暂时的敷衍了。想至此,一种屈辱感顶上心尖!
事实是,我确实被欺骗了,并且总是被耍得团团转,最后还要摇尾乞怜!我想起在香港的那个夜晚,惊心动魄背后是我泣血的殇情!我那么可怜地请求你不要离我而去,那时几乎是我一生最脆弱的时刻。你不知道你这一走,带走的是我对你的信任和我俩感情的信心啊……
你若无心我便休……
我在心里默默念着,一遍又一遍。直到心也倦了。泪,也干了。
正文 第 22 章
第22章
在家养病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父母的心。我这样几次三番出状况,最伤心的人是他们。我妈多不吝的一个人啊,这些日子没少见她暗地里抹眼泪,我心里的酸、的悔就别提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对他们言听计从,给什么吃什么。
公司那边子衿放了我20天假,人事经理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腿上的伤口正在结疤,有时候痒得烧心,只能默默抗着。听清馨的音乐,和大竹(我一姐们儿)发电邮,和红叶通电话。
子衿每晚都给我打电话,我一个没接,都按了关闭铃声,怕爸妈听见。直接挂断是不敢的,子衿的脾气我了解,我要敢挂她电话她一准找上门来,我现在不想见她,也不会给她机会见到我。我想她现在兼顾XX和RU两头一定很忙,所以我不接电话,她只会认为我在闹脾气,应该抽不出精力来管我。再说她下班少说也夜里了,我料定她不敢做“夜半来客”,扰我家的清净。
记得是到了第五天头上,优洛来我家看我。她一进来我就觉得气氛不对,那小脸白的不像话。
我先问她怎么啦?
她没吭声。
我一看她穿得也不对劲。来北京之后,优洛的穿衣风格开始从嘻哈向英伦风转变,家里占了半屋子的衣橱里放着她至爱的各种衬衫——方菱格子的,修身的,戴帽的……还有各种收腿裤窄臀裤超大背包。品牌多集中在JACK JONE,SCOFIELD,Burberry ,ZARA ,D&G,偶尔甩出个DIOR做点睛。随便拎出一件,都具备瘦削,高贵,优雅的夺目象征。优洛不仅帅,品味也绝对超一流。
正因为此,我盯着她那皱皱巴巴的上衣,搭得不对味的一双板鞋,就知道出的事可能不会小。
优洛站着怔了一阵,恍然道:“对了,我来看你也没准备什么……”她上下翻兜,翻出一只皮夹子,忙忙叨叨把皮夹子打开,掏出一张、两张,索性一股脑把一叠百元大钞拽出来:“我给你钱,你自己买点爱吃的东西。”把钱递给我。
我完全呆了,不知她在做什么。
她的眼神恍惚不安:“对不起,我知道这么做不太合适……”
“你先坐下,别着急。”我安抚她道。心说这孩子不禁打击,肯定出大事了!
她听话的坐下,把钱都快攥出水来了。
我说:“是不是因为Siren?”
她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心说,不知道才怪!你白纸一样的感情世界不就Siren那一朵狗尾巴花儿么~
“看你样子就知道了,怎么了?”我发现我跟优洛的患难姐妹缘是上天注定的,感情波折都是同时发生。
优洛白着脸,蹙着精致的眉,哀怨地说:“Siren回上海了。她家里安排她相亲。”
这个Siren,隔三岔五要打击优洛一下,真是孽缘啊。
我大事化了地说:“没关系啊,相亲而已。人大了都要相亲的。”还好我家人对我已长大的事实比较迟钝,还没到安排我相亲的地步。
优洛幽怨摇头:“Siren相亲回来,对我说她对那男的很满意。”
“什么人!”我忍不住谴责出声,随即又问:“她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优洛低下头,紧密的睫毛颤颤的,颤得我心疼。
“可她不是还没和那男的交往么。”我劝她道。
优洛没说话,然后叹了口气:“那男的过一阵也来北京,他们可能会进一步交往。”
我听了无语,抓出一点疑虑就问:“Siren不是喜欢女人吗?”
“她应该是双吧。”优洛苦笑道:“因为我一直缠着她,让她没时间与男人相处而已。”
我听了心寒,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劝她。看她烦躁地用手抓着头发,痛苦的表情溢于言表。我有感而发:“你爱的无奈,我爱的卑微。”我说。叹了口气:“不知何时是尽头……”
优洛点点头,紧抿的薄唇泛着清白:“这么久了,我以为我把一切都看淡了,谁知还是不行。上辈子一定欠她的,怎么还也还不清。”
“我还不是一样,永远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我感同身受地说。
优洛沉重地摇头:“子衿不一样的,她有担当,知道自己的选择。可是Siren……她总想把一切都尝试一遍,找出最恰当的理由来解脱我。”她把脸埋在两手间,肩膀微微颤抖。我的泪不知觉地滑落,为她心疼,也为自己心痛。
优洛走后,我的意志开始持续消沉。有些像姥姥过世时我经历过的那种状态,就是基本生存能力和内心世界完全割裂。依旧是吃饭喝水上厕所,依旧是睡觉做梦做修复锻炼,不受意识控制。
红叶在例行的电话中,听出我的语气不佳,挂了电话就赶过来。她穿了件紧身的T恤和牛仔裙,我诧异地望着她青春简单的装扮,再扭头看向窗外油亮油亮的杨树叶,才恍然知道初夏已经来到。
红叶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也许是她脸上动人的红晕,也许是她凝神注视我时令人陶醉的深情,也许是她从始至终都显而易见的温柔味道。总之这样的红叶让我想亲近。我烦恼的内心和枯燥的生活因为她的到来而增色不少。
我想也许我的生活仿佛静止了,偶尔的涟漪也是波澜不惊。直到收到杨岳的电话。
她在那头带着哭腔说:“彤彤,是不是连你也不帮我?!”
我这才想起,杨岳给我发过短信,说是她和公司的江南成了男女朋友,不知江南出了什么事,要来求我帮他们?
“杨岳,你慢慢说,怎么了?”
“江南因为吃回扣的事,被总经理发现了,要开除他!”杨岳着急地说。
我清楚XX公司面料采购等至关重要的采办事宜全是子衿亲力亲为的。而江南只不过是北京各商场陈列道具的采购,回扣又能吃到哪里去?
杨岳见我没马上接话,仿佛是踌躇着思考了一阵,才下定决心全盘托出:“他负责采购的广告灯箱突然破裂,砸伤了商场里的一名工作人员……那人人品不好,想赖公司一笔赔偿金。总经理知道后非常气愤,说要让江南负担民事责任!黄彤,你说说怎么办啊!”
我一听这位总经理就是翁子杨那个大炮仗,别的不说,就说这定力和耐性,他跟他妹可是差太远了。
“可是我跟翁总也不熟啊。”
“你跟子衿不是熟的么?!”杨岳急急地说:“翁子杨听她的!”
我听出不对,试探地问:“是谁说我和子衿熟的?”
“三秘啊!三秘是江南的表姐,她不会说错的!”杨岳都急出哭嗓了。
我出了层细汗。心想三秘看着心无城府,原来是老奸巨猾。她是子衿的贴身秘书,自己不去帮她表弟求情,却把这事推我身上。
正文 第 23 章
第23章
我的心态已不是多年前那个“傻大姐”了,好歹在时尚圈裸泳了半年,知道了水深水浅,还把心智给磨练。虽说本性难移,别人求我的事多半还是会磨不开面子,但也能缓兵之计了。尤其是现在我和子衿这状态……这不是让我为难么。
过去是我把杨岳给惯坏了,现在对我是穷追猛打,一天恨不得给我打10个电话。听说我腿受伤了,也只是“哦,你注意休息”了一句,又开始数叨她和江南的那点事。我心里挺难受的。
在她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我心里逐渐不耐烦。我想对于普通人来说,她现在经历的这个事算是滔天大事了,确实需要别人的安慰和帮助,我能谅解。但是谁又能体谅我?
好不容易她把电话挂了,我妈进来让我跟她去超市。现在我的腿算基本痊愈,除了不能做肌肉拉伸动作,其他与正常人无异。到了超市,我妈突然撒开我的手,奔去与中年妇女聊天。两人聊得不可开交的,我刚想找个地坐坐,我妈向我招手,让我过去。
那个中年妇女戴了个眼睛,看清我后笑得合不拢嘴,两眼直冒光。
“这就是彤彤啊?真漂亮哎,长得多好啊。”我心里不太舒服,别扭地对她笑笑。
我妈赶紧说:“漂亮有什么用,26岁了还没对象。”
“我家顾晓明也是,忙事业忙的连终身大事都忘了。”眼镜欧巴桑抱怨道。
“可不是,晓明现在应该比他爸高了吧?”我妈那样儿特别像小眼侦缉队侦查敌情。
“嗬嗬嗬,183,不算高。”说到这我是彻底明白了,这是要给我相亲啊!昨天我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中招,今天就被打了个正着。
结果她俩一拍即合,约定在下午四点,麦当劳门口见面。
“妈,我不想相亲啊。”我快哭了。
“去你的!相亲又不是让你去嫁人,就看看人儿呗。”
“我不去,要去你去!”我太不高兴了,这事再怎样也得征求我这个当事人的同意吧?我还在那站着呢,都不带问我愿不愿意的,太不尊重我了。再说相亲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又不喜欢男人。
“听妈话,你这岁数该交着了。晓明她妈跟你大姑在一个单位,人家里是书香门第,晓明又在工商局工作,多合适啊。”
我翻翻白眼,心想我要是忤逆我妈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没有消停日子过,不如她让我去我就去吧,装装样子回来说不合适,一了百了,省得烦心。
睡醒午觉,死党小追给我发了条短信,说我过去公司的领导找到她,说我牵头的那个游戏项目现在上线了,反响不错,公司想出2。0版,人手不够,想让她劝我回去。
我听了热血沸腾!那些人设可是我的心血,也是我的兴趣之所在,现在得到用户好评简直比直接夸我还受用!可激动归激动,我还是回她:再说吧,我现在不能决定。
小追回:你可考虑清楚,你这次回去是临危受命,条件可以随便出,当主管加薪都不是问题。
我是因为子衿才去RU工作的,真正的兴趣不是办公司卖衣服。我还是想画画,喜欢做设计。为了爱情我放弃了自己的兴趣和梦想。结果吃力的不讨好,背弃的却向我猛招手。
到了下午,说实话我都快把相亲的事忘了,穿着小吊带在屋子里乱窜,被我妈一顿数落,非说我这在敷衍她。
不得已,穿上她特意给我找出来的粉色系乖乖裙,连推带撵地给我赶出来了。
来到麦当劳门口,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向我招手。
他见过我?怎么一下就认出来了?
顾晓明长得人高马大的,我165的身高在他身边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