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终于驶出了街道,可以看到一片宽阔的海洋,而夕阳的下半部分已少许落入了海平线,这场景彻底断绝了她的希望。暖色眸子渐渐暗淡下去,她垂下纤长睫毛。
忽然,她猛地睁开眼,扑飞向驾驶位,用急切的语气对司机说:“请您开车去有沙滩的入口的地方!”
“但是…”
“拜托您了!即使时间已到也没关系,我想要见他!如果那里还是没有他,我就乖乖地回去,所以拜托了!”
少女的急切请求让司机还是心软了,答应了她,她对他连连感谢,等看向外头的时候,那双眸子再次闪闪发亮了起来。
到了入口,她飞快打开车门,急急忙忙地下去,当脚踏上细软的沙子的刹那,她就焦急地往四周张望,视线在沙滩上的一道轮胎痕迹上定住。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见到他。
心跳鼓动着她的耳膜,呼吸急促不已,饶是这样,她还是奔跑着,怕迟了一秒,他就不在那里了。
然后,她脚步一顿——
细沙在余晖下似乎在闪烁着点点光芒,海浪不倦地涌来又退下,涌来又退下,海风拂过,带起柔软的头发向后飞扬,摩托车在沙地上投下阴影,倚靠着它的青年望着远处,侧脸安静得不可思议。
一切都美得似油画。
他侧过脸,笑意漫上眉梢:“你迟到了,小京子。”
喘气着的少女定定望来,她露出毫不逊色于阳光的明媚笑容说:“终于找到您了。”
“即使你最后找到了我,还是你输了哟。”
“嗯,我知道。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见您一面,所以我来了。”她在他的身旁站定。
“见了我也没什么好处拿哦。”
她摇摇头,却是提起另一件事:“呐,知道吗?我许的愿望是希望知道白兰先生的秘密哦,很狡猾吧?许这样的愿望…”
“明明之前小京子还不允许我问,现在却又主动说出来,会不灵的哟?”
“因为我觉得白兰先生说的没错。”她笑着说,“与其期待奇迹降临,不如自己去行动,所以我也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探索出白兰先生的秘密。”
“所以小京子是想反悔喽?”
“我不会反悔,白兰先生的要求我会乖乖去履行。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您的秘密,无论是输还是赢,这种心情都不会变。”
“真是强硬的说法呢。”他愉快地笑道,“那,请问小京子要怎么办?我是不会轻易开口的哟~”
“我不知道,因为白兰先生不是那么容易看透的人,您不会将自己的情感轻易流露出来,说实话,我到现在也还在忐忑。”
“我竟然不知小京子原来在面对我的时候,是这么不安呀?”
“嗯,我很不安。”她说,“怕自己说错什么或做错什么,让您失望,使得您离开。”
“欸~我是那种残酷的人吗?”
她轻轻摇头,凝视着他浅笑着说:“只是因为我把您看做了重要的人,才会如此不安呀。”
少女的话语和海风还有夕阳的余晖混在一起,竟是分外的温暖柔软。
白兰笑了一声,弧线优美的唇轻启——
“明明是这么相似的话,为什么说的人却不一样呢?”
吐出来的却是残酷的话。
京子立即就明白过来他指的是谁,与他没有丝毫笑意的眸子对视片刻,她说:“十年后的我与现在的我,在白兰先生看来,是不同的两个人吗?”
他没说话。
“可是在我眼里,您还是您。无论相隔多久,只要您是白兰先生,我就只当您是您。”
他微眯起紫眸,眸子色泽似浅似深:“但我不一样,即使你是十年前的她,也不是完整的她。”
“……平行时空论吗?我稍微听过这方面的知识。”她蹙了蹙眉,“所以在白兰先生看来,我只是很多个可能中的一个,未来的我不一定是现在这个时空的我,对吗?”
“没错,所以你也只是‘小京子’罢了。”
她只是过去的那个他记忆中的少女罢了,他说。
——所以,她就要放弃了吗?
京子沉默,不是因为,只是想起了一件事。不久之前,他曾在她耳边低喃着,她无法忘记那句话。
仿佛在祈求着什么般的话语。
——所以,她放不下啊。
“即使我不是‘我’,但我们都是一样的啊。一样的,把您看作无法割舍无法舍弃的重要之人。”
“所以,不要再拒绝我了,不要再排斥我了。请让我…”她深吸一口气,“靠近您吧。”
少女再次展露出笑意,身后的夕阳的光线越发朦胧,笼罩在她的身上,将她的笑意朦胧,然而那种仿佛能融化所有的温暖却是半点也未被遮去——
青年伸出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了他的胸膛前,他低下头。
“是我输了。”
带着轻笑的话在她右边低低响起,她下意识揪住他的衣服,想要抬头看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却被他按住了。
“我有很多的话要对你说。在你回去之前我本不想说的,但这个打算却还是被你给打破了呢。所以为了补偿,要乖乖听我说哟?”
“……嗯。”
“你知道吗,当你时隔一年半后以少女的姿态再次在我面前出现,我是什么心情?”他轻笑着,“不过我也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我花费了好大大力气压制下去,才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比如——把你立马带走,锁在一个你永远也无法离开的地方。”看着少女柔软的头发在海风中微微摇动着,他的唇边有了许些弧度,“男人一旦不安起来,就会变得疯狂,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白兰先生在不安?”
“是啊,自从你离开后,我就没有安定下来过。”
“那现在呢?现在您也还在不安吗?”
“我不是那么快就能稳定下来的人,你陪我的时间还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下巴抵上她的头顶,唇没入亚麻色发丝中,宛如亲吻一样,他宛如对情人那般低语着。
“我很寂寞,京。”
感觉到头顶的热度慢慢离开,腰间被手臂环住,她抬起头往上看,终于看见了他的表情——
浅紫眸被橘黄色的余晖浸着,镀上了一层亮色,晶莹莹的就像海面,却满盈着寂寞,他弯着唇角,看上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是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出来的…脆弱的一面。
屏息一会儿,京子轻轻说道:“对不起,让您难过了。但是呢,请您相信我吧。”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坚强的人,可是我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被打击后就无法站起来的人。虽然十年后的我离开了是事实,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但至少我不相信自己是为了逃避才离开。”
“您知道十年后的我是怎么样的人吧?所以请相信我,十年后的我一定会回来,会再次回到您的身旁,然后一直都陪着您,不会再让您寂寞不安了。”
少女秀美的面容上荡开柔柔的笑意。
“而我也会一直陪着您,无论是在我的世界,还是在未来,我向您保证。”
紫眸微缩,然后,他笑了。
“我期待着哟,京。”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申明:字数多绝对不是因为偏心哦!!(因为是重要的事所以放在第一行
对不起我写的好少女风,对不起白兰崩了,而且还是好啰嗦啊对不起QAQ!!(羞愧捂面逃走
、第 70 章
夜幕降临,灯光逐个亮起,基地内依旧是亮澄一片。
在彭格列BOSS办公室内,少女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望向对面的三个青年。为首的褐发青年垂着眼帘,不知思索着什么,他左旁的银发青年绷着脸,右旁不远处靠着墙壁的黑发青年轻闭着凤眸,一脸风轻云淡。
在这种沉默持续两分钟后,纲吉脸上再次浮出了温和的笑意:“你想知道,便告诉你吧。两年前的事都已经告诉了你,更无论是这件事了。”
京子慎重地点头。
和白兰分开后,她就对十年后的她的离开很是在意,所以来找纲吉,不巧狱寺和云雀也在,她到底没忍住,便问出了口,于是之前的画面出现了。
听到纲吉这句话后,狱寺将视线投落在地,云雀睁开凤眸望了过来。
“两年前,你被山本成功解救出来,虽然没有外伤,但无法生育…已经成为不能挽回之事。可我们无法死心,将你送到最有名的医院那里去治疗,或叫夏马尔来为你看病,但结论都是一样。我们到处去找在这方面有权威的医生,却还是得到一样的答案,这个时候你开口了——‘谢谢你们,但不用再找了,我没事的’。”
“我们一开始没有答应,因为这件事是这么的重要,怎么能随随便便放弃?”他的眉眼露出许些苦涩,“你却很固执地让我们放弃,我们不明白,理应……你是最希望得到治愈的人,直到里包恩看不下去告诉了我们,说‘你们是在狠狠揭开她还没愈合的心理伤口’,我们才醒悟,遭遇了这种痛苦的事,应该是给你时间来平复它,而不是像我们这样好像早无数次提醒着你,‘你不能生育了’一样。”
“当我们终于停止后,你很惊讶,因为我们之前态度很强硬,在知道理由和听到我们的道歉后你反倒笑了。你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你们是这么关心我’。但也不瞒你说,我们还在暗中寻找,大概你也发现了,但你没说什么,只是对我们微笑。”
“我们很痛苦,不仅是因为你遇到了这种事,还有…你从不责备我们。从你被救出那时起,你就从未说过一句责备的话、抱怨的话,只是对我们说没事了,对我们微笑。你表现得很冷静,但是我们更希望你把不安和痛苦发泄出来,而不是把它藏起来只给你自己看。”
“我们知道这是你的温柔,不想要给我们更多的苦闷,努力在告诉我们你没有事。明明我们都是男人,却需要你来操心,这么一想,我们可真是没用啊。”他微微笑着,却掩不住自嘲。
京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纲吉很快收拾好心情,继续说下去:“你不说,我们也不知道这么开口,但我们想让你更轻松一些,所以试图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可是似乎弄巧成拙了,你还是微笑着,但笑里却没有一点快乐的影子。”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基地内的气氛渐渐低迷下去都是能感觉得到的,黑手党的战争也还没结束,只能继续战斗下去。现在回想起那时,简直是一团糟,无论是事情还是心情。所幸没有永远的战争,在两个月后它终于结束了,我们也终于能喘口气去好好思考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还有,你的事。”
“可是,你没有给我们这个机会。”
“欸?”
纲吉垂下眼帘:“在结束黑手党战争的几天后,你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离开了意大利。可能是想到我们会为此担心,所以你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你看到我们安全了后终于放心,之前一直都很想去旅游,但怕我们会担心就没提,现在总算有机会,所以没有忍住。请我们原谅你的任性,也请别去找你,让你好好进行一个人的旅行。”
京子愣愣地说不出话。
“但我们又怎么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去旅游的,我们…还是让你痛苦了。”
暖暖的灯光打在青年的脸上,却越发显得他嘴角的弧度似阴影般没有实感,脸上的笑意根本称不上是笑。银发青年终于闭上了眼,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黑发青年静静看来,表情似乎没有一点变化,只有凤眸轻压。
他们一直都对此很介怀吧,京子想,问道:“我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吗?”
“你一走就了无音讯,偶尔会从大哥那里听到你的一点消息,但也不多,大概这也是你的意思,不想让我们担心,也不想让我们来找你,所以通过大哥的口告诉我们你很好。”他的眸子轻覆上一层薄雾,“一年多了,你从来没回来过,然后——”
然后,她来了。
难怪刚来十年后的时候他们是那种表情,这下终于全部都能明白了。
“是这样啊…谢谢你,纲吉君,能告诉我这件事。”
他摇摇头,表示她不用道谢。
“不过,我想对你们说几句。”
“说吧。”
“我不是十年后的我,不太清楚我在想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很肯定,那就是——我依旧在思念着你们。”
那本日记虽然没有出现过他们的名字,但她能感觉得到,十年后的她一直在想念着他们,从那次她留给她的留言上,也能感觉得到她和他们的羁绊,她对他们的感情。
“而且,我不是刚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意大利了吗?这不是正好说明一个事实吗?”她轻笑着,“所以,我会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有我所重视的所有人,这里是我的归处啊。”
“我有一个请求,希望当我回到过去、你们和十年后的我再次相见时,你们能好好地和我谈一次。这一次,不要再有所顾虑,抛开所有的束缚,将所有想说的话、所有想让十年后的我知道的事都通通讲出来。因为不讲出来,十年后的我没有读心术,是没办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呀。”
“所以答应我,好吗?”
少女莞尔,在灯光之下那双眸子带着柔软色彩,又好似在闪闪发亮着。
——这是多么…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啊。
所以纲吉才会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狱寺才会松开拳头,云雀才在唇角扬起淡得几乎瞧不见的弧度。
“好。”他说。
走在回房的道路上,获知全部真相而感觉到轻松快乐的京子弯着嘴角,冷不丁手腕被抓住,她吓了好大一跳,转头却见少年的俊秀脸庞,他正皱着眉盯她。
“京子,今天你又去哪里了?”他用生硬的语气问。
昨天她也被他这么问过,京子心中疑惑更大,答是和白兰出去逛了逛,听到回答后他似乎松了口气,陷入了对什么的思考中,紧接着他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可以吗?”
她带着疑惑的口气说:“可以是可以,不过…”
蓝波没有听她把话说完,径直跟她约定了明天的会面地点后说声晚安就离开了,她惊讶目送他,不知他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回到房里,京子照例把日记拿出来翻译下一页,忽听门敲响了,她用其他东西把日记一遮才去开门,门外岚莎笑眯眯地亮出可口的饼干,一把塞给她说是奖励,不等她问是什么奖励,对她眨了眨眼就看起来心情很好地走远了。
京子半是疑惑地关门,拿起饼干尝了一口,双眼顿时一亮。想着有机会的话要向岚莎学一学它的做法,她继续做被打断的事,但心里同时也模模糊糊地在意起奖励这个词。
隔天,只有一个约定的京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