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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君把手招道:“你且上来说话,怎么就无奈,来净洞庭?”陶文遂上岸来,说道:“书生乃是长沙人,因要讨湘潭莲花为妻,因书生家道不富裕,无钱下聘。莲花家师便讨要我三件物事为聘,方准其婚!”龙君掳须问道:“是那三件物事,使你有此动机?”陶文笑道:“说来惭愧!恐公公笑话耳!却是山大猪头,斗大鱼鳞,桶大虾脚。”
龙君听说,果然大笑!问曰:“元来如此,又是何人指示你来此净湖?”陶文道:“正是我那未过门之妻子莲花!”龙君听说道:“我就知是这小妮子作怪!俗语云;‘女生外向’,此话不假。她只顾自家要嫁!却不顾我洞庭一脉!”陶文道:“公公果然何人?”那龙君除去斗笠,撇下钓竿,摇身现出原形道:“吾乃洞庭龙君是也!书生且随我去来!”
陶文慌忙下拜,龙君把手扶道:“公子切莫行此大礼!小神实难担待,且随我取聘礼去也!”把手一挥,就洞庭之中唿喇喇分开一条水路。龙君携手陶文同至水晶宫中,奉为上宾,献上茶果道:“公子勿扰!那鱼鳞虾脚小神已遣人送去湘潭。若说那山大猪头,公子且附耳过来,我说与你听!”陶文附耳过去,龙君如此说了一通。陶文听罢谢恩道:“龙王大恩!书生没齿不忘。”龙君笑道:“公子宅心仁厚,怪道公主倾心于你,还请公子早早完婚去罢!”
陶文辞出洞庭,回来昭山,早有道长莲花门外迎接!陶文礼毕,问道:“烦问道长,那鱼鳞虾脚可曾送来?”道长说:“已经送来,只是三缺其一,不知那猪头何在?”陶文笑指门外昭山道:“敢问道长;是昭山大,还是道长家大?”道长说:“自然山大!”陶文道:“既然山大,道长家宅过小,如何容纳得下山大猪头?道长且将家宅改作昭山一般大小,我再去寻那猪头来!”
道长听说哈哈大笑道:“罢罢!既是如此,贫道怎么棒打鸳鸯?还请公子早回家去告知家兄,择日来娶亲罢!”陶文莲花听说大喜!陶文遂拜辞道长,莲花回来长沙商议婚事,回到长沙向陶武震湘夫妇告之一切,众人听罢,无不大喜!
亏得那震湘夫妇甚贤,倒贴礼金与他兄弟下聘。又命众人将武馆扫扫干净,布置洞房,择了吉日。要与他兄弟二人同时完婚。
有诗曰:
九品莲开富贵春,成就风liu俊雅情。十里红妆满世界,西江月照潇湘人。
毕竟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观音送子 龙凤呈祥
话说陶文兄弟着光武夫妇扶植就捡了年底一个吉日同时完婚。又知会道长那厢,两家会意,各自欢喜!不觉时光飞快,已经年底,吉日将近,两家妆奁俱已妥当,新房也已布置。只待吉日到来,就要迎娶。
吉日;天公作美甚是晴好,只因梦仙是个自家人,只好将其连夜送去姑家,好交陶武前去迎娶。辰时;一声炮竹声响兄弟二人安排各自迎亲礼队并双方媒人分头前去迎娶。
却说莲花一宿欢喜,盼至吉日天明,起身梳妆打扮,换了新人礼服,真个是:
月里走下嫦娥女,九天仙子下凡来。
莲花拜谢恩师毕,早听得外面笙箫鼓乐,迎亲礼队径望庄园而来。到得门里,看那陶文美若冠玉,俊雅非凡!多有赞道:“好个东床快婿!不是新郎这般才貌,如何匹配莲花?”不觉巳时将尽,道长生怕误了拜堂吉时,路程又远,遂将陪嫁妆奁打点上船,交陪同大众散了红封。一双新人拜了恩师,谢了宾客!收拾新人上轿,望渡口而来。
到得长沙已近午时,陶武迎亲已先行归来,邻近亲朋甚是敬仰他文武兄弟,知他二人今日完婚,都来观看贺喜!不觉宾客满座。何等热闹!只侯陶文归来,同拜天地。正热闹间,只见渡口来人报说:“陶二公子迎亲归来!”一时流星炮仗,鼓乐喧天!果见陶文搀着新娘,众人抬着妆奁,径望中堂而来。
兄弟二人相见,俱各欢喜!两对新人吉时双双拜了天地,又拜了光武夫妇。谢了媒人与大众。一壁厢大排喜宴,声奏玄歌!果然热闹。吃喜酒毕,大众献上贺词,又同喜一回,这才渐渐退却。此时两对新人才与光武夫妇重新见礼!又谢了武馆大众一番!直忙至天晚,两对新人这才双双步入洞房。正是:
一宿洞房红罗帐,夫妻恩爱万年长。
自此陶文博得娇妻美眷,十分恩爱,他亦是日日寒窗苦读,誓要搏个功名不负妻子与道长。不表他夫妻恩爱。
且说南海观音老母这日静坐潮音,忽见那净瓶一道祥光冲天而起,把枝杨柳撂跌地下。观音掐指一算;说道:“不期这业龙于我瓶中修炼,已经百年!算来他也修得正果,颇具灵性了。亦是该他重见天日,再修善缘,好祛前世之孽债?”即唤惠暗,:“徒弟!且与我雷音见佛去来!”师徒遂离南海,望西天而来。
且说这日灵山仙境,如来高升宝座,与道祖一同讲道;但见那:三千诸佛,五百阿罗,四大金刚,无边菩萨,比丘尼僧,一个个都持异宝仙花散布灵山仙境,悉心听讲!
正是:
瑞蔼垂净土,虹光拥世尊。西方称第一,无相法王门!
常见玄猿献果,麋鹿衔花,青鸾舞,彩凤鸣。灵龟捧寿,仙鹤噙芝。
有诗曰:
来去自在任悠游,也无恐怖也无愁。极乐场中俱坦荡,大千之处没春秋。
这佛道二尊正论到好处,忽报:“佛祖,南海观自在菩萨来也!”师徒二人行近莲台,双双礼见二尊。如来问曰:“尊者何故来迟?”菩萨合掌道:“佛祖,只为众生多苦!颇难照应,是以来迟!”如来道:“亏得菩萨大善尽心!提拔苦难,超度沉沦。叵奈世人悉心求佛者,伯无一二!妄生疑谤,多贪多杀,多欺多诈,不向善缘,不敬三光,不重五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其如粗蠢放纵之辈何止千万?怎么需得一人再立仁义之门户,礼智之榜样。终正我大善之教也!”
老君笑道:“佛祖之言差也!亿万世人,争名夺利之人忒甚!尊我三教源流之者少之更甚!何来一大善之人,再立仁义礼智榜样耶!”菩萨见二尊说上题来,就着话道:“二尊且听我一言!天下自分四洲,劫数循环,周而复始或名或利,或善或恶,或富或贵,或大或小,皆有世人扮演。若论寻大善仁义之辈,皆出其中也!”如来听言说:“菩萨之言十分不差!端不知那善者何来?”
菩萨遂道:“佛祖也莫怨弟子说出旧话来!佛祖可曾记得数伯年前,逆湘水反天宫之业龙敖适否?”如来笑道:“那里忘得!想当年那厮亦是我教门人,只因修为浅薄,加之凡心不泯,与我教善缘相隔千里!因他十分暴横,返了湘水,继而反了天宫。他是何等威风,可叹普天无人能伏!是我兴手擒拿,不想那厮十分本事,老僧亦险遭毒害!如今肉身已压南赡部洲两山之下,即便千载万载不得翻身。”
菩萨道:“不知那龙魂后来何往?”如来道:“天帝曾遍访天下,渺无信息!不知何往也?菩萨今番题他是何所为?”菩萨道:“佛祖恕弟子之罪!当年佛祖降龙,龙魂逃出地府游荡无依。转至我南海仙境,深为痛悔!要弟子度他,弟子初时不肯,拒之门外。不意他执着不走,是弟子问他:‘可是诚心悔改?’他当时立下重誓;实是诚心。弟子于心不忍,无奈度他残魂净瓶修炼!故才三界查访无实!如今那业龙于我净瓶修炼,已经百年。近日净瓶升光,提拔杨柳,想来他已修炼得道,法性圆通矣!”
如来听说点头无语!老君笑而不答!须臾说道:“我教秉正慈悲为怀,那厮虽则忒恶,毕竟四海真龙,怎忍见他魂飞魄散?既是菩萨度他,我不怪你!眼下菩萨之意将他如何?”菩萨道:“佛祖方才言说‘天下久无真善之辈’,需得一人立下仁义榜样!弟子愚见;还教业龙转世投胎再生为人。尽毕生之善,去前世之恶。当为仁义榜样,礼智典范。不知二祖之意若何?”
老君道:“菩萨这番准保他再生为善,天下之幸!假若再生为恶,岂不又是祸害?菩萨此举其实冒险!”菩萨道:“道祖之言,弟子怎不顾虑?只因业龙于我净瓶修炼甚久尽祛恶念,八面玲珑。此去投胎,贫僧包管他做个善人就是!”如来道:“菩萨之意将他投生何往?”
菩萨道:“南赡部洲,长沙府陶家;世代仁义忠良之辈,今番后裔娶其天庭莲花公主为妻,夫妇贤良,陶家又有仙缘,弟子之意将龙魂长沙府陶家再生为人!”二尊听言各有喜色!言说:“若是投生公主,也不亏他!难得菩萨设想周全,秉我教慈悲为怀,叫他长沙投生去罢!”
菩萨见如来下了佛旨,心下大喜!合掌道:“弟子领受!”当时入班听讲!这正是:
卐耀光明腾千尺,洞开冥谛万法尊。纵去虚空成正果,愿随往生作善人。
佛道二尊说法毕;分退大众,各归己位。老君回天,菩萨亦归南海。不题!
且说莲花自与陶文结为夫妇,夫唱妇随,和和美美!又与陶武梦仙,光武夫妇处得甚好!早不觉冬去春来,已经来年春天:
山头添*,紫陌淡红尘。草发青原野,百鸟喜晖晴。
杨柳垂丝碧,桃李满芳纷。溪瀑潺流水,筝飞远上空。
且说这日莲花做了一些针黹活儿,甚觉烦躁,就去随陶文学了会儿诗词,刚过午时,颇有倦意,就于厢房昏昏睡去。就梦中有人唤醒,莲花睁眼看时。却认得是观音侍徒惠暗行者。惠暗道:“请公主随我去来!”莲花懵懂问道:“师兄欲叫我何往?”惠暗道:“吾师有请哩!且随我来。”
莲花听说就随惠暗来至紫竹林;果见那观音老母坐于莲台,手捧净瓶。但见:
瑞蔼散缤纷,祥光护法身。头顶金叶纽,迭翠垂珠缨。
身穿淡淡色,浅浅绣金龙。手托济世宝,垂杨岁岁青。
寻声能救苦,活佛观世音。
莲花见了菩萨,舒身下拜。菩萨道:“公主无须行礼!起来说话。”莲花起身问道:“弟子何能!劳慈悲感召!”菩萨道:“你原是天庭公主,只因有份尘缘,故降下方。如今婚配陶家这是因缘!贫僧召见元无他事,乃为公主送子而来!”莲花听说果然欣喜!乃道:“若蒙菩萨赐子,莲花十分感恩!只是烦问菩萨,此子根源何在?”
菩萨道:“若论此子根源,果有些来头!;乃是昔日四海龙子,天宫元帅,佛前弟子是也!”莲花道:“莫非昔日反天宫被佛祖降伏之业龙否?”菩萨道:“正是!”莲花道:“既然着佛祖降伏,菩萨何来送子之说?”菩萨道:“世人皆有魂魄,龙亦有之,业龙肉身已死,魂魄尚在。只在我净瓶修炼,已经伯年!如今去恶向善,法性圆通。只待一有缘之人即能转世重生。只因公主异于凡人,又则陶家有份仙缘。今贫僧将此子降生陶家,实乃汝夫妻造化也!”
莲花合掌谢道:“莲花感恩不尽!情愿纳此龙为子,请菩萨垂恩!”菩萨遂拔杨柳,去那瓶中喝声:“敖适此时不出,更待何时?”话毕,只见瓶中祥光万道,冉冉升空,不一时,空中结就金龙,尽入莲花腹中。莲花遂孕龙魂。
莲花拜谢道:“多蒙菩萨舍大慈悲,今孕龙魂,还请菩萨替此子娶个名字如何?”菩萨道:“此子前世有业,若该重生,只好行善!今就改孽为祥,呼做‘祥龙’如何?”莲花听罢大喜!说道:“多谢菩萨赐将名字,好个‘祥龙’也!”菩萨道:“先莫谢我,此子前世不仁,实难长成!”莲花惊道:“菩萨何出此言?”菩萨说:“此子前世忒恶,当堕阿鼻无间道,永不超生,今安然投生公主腹中,十分万幸!,若交长成,就有三灾利害!躲得过,成长无碍,躲不过,幼死化生。你我功亏一篑。”
莲花听说;当时跪于佛前。叩头不住叫道:“愿菩萨搭救!”菩萨拿出三个锦囊道:“如遇一灾开看一锦囊。或能解脱?三灾过得,此子年满十八,其后成长无忧!此子与我有三年师徒之缘,果然成长无碍,贫僧自设法招入门下,授以艺业!”莲花拿了锦囊,称谢不已,道:“谨记菩萨吩咐!”菩萨吩咐已毕,遂道:“贫僧吩咐至此,公主且去。向后如何,自有分晓!”
莲花即时谢过菩萨,刚转身;轹颗石子,扑的一交豁然醒来!却是南柯一梦!虽说是梦,但觉梦中之言十分印象,去那怀里摸时;三个锦囊犹在!方才知晓观音老母是梦中送子。心下感激道:“我莲花能嫁得陶文这般如意郎君,实乃我几世造化!不意今观音垂恩,又孕龙子实是我夫妻福泽呵!”
莲花遂暗暗维持,并不将做梦之事告诉陶文。渐渐过了月余,却是恁样怪事!莲花与梦仙二人就同时害喜,要吃酸物。陶文是个书生,妻子这些异象他也不知。陶武更是个粗鲁之人怎晓得妇人家事?亏得李氏是个过来人,早也知觉。及至向他兄弟说明,两个才知妻子有孕!各自欢喜。
不觉日月交替,时光纵横!早至这年冬季,但见那:
枫林观木落,草衰尽冻凌。晴轩开梅蕊,风摇动寒声。
河枯因水少,流浅淡成冰。原野尘荒路,一望更无垠。
这莲花梦仙二人已然怀胎十月。将要临盆;陶文且不习文,陶文也不练武。各自殷勤服事,只侯儿女生地,要做父亲。
冬天少雨,日日晖晴,这朝刚过午时,莲花就有了些临盆气象,陶文遂觅来稳婆,合家的烧汤热水,忙将起来。看看酉时将近,莲花即将临盆,慌得陶文把那庙里求来之平安符合在手心,不住的告求‘菩萨保佑’。一旁陶武笑道:“兄弟呵!且莫在这里走将晃眼,又不是你生,慌怎地?”陶文道:“哥啊!这莲花头一遭生产,只恐生产艰难!我怎地不慌?”不题他兄弟议论。
且说莲花孕仙魂生产,从酉时直交丑时,只生不出,其实难产!不觉的产婆心焦,合家慌乱!忽然,屋外仙音嘹亮,紫气东来,只见满室红光照人。正是:
五色云中飘龙凤,九重天上送神童。
果就听得婴孩啼哭!早见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