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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陶文在船舱立脚不稳,滚下船来,不及呼喊,早被几个浪子卷入江心。也是他命不该绝,被道长家人所救。有了还丹周济,陶文渐渐醒来,只见自家躺于陌生之所。仔细观看;又与别处不同,甚是优雅!几处小桌小几皆雕做得十分别致,桌上焚着一炉好香,四壁挂着一些山水画,皆系名家之作,其中几幅‘潇湘八景图’犹为精美!
陶文正贪看处,只见道长从外进来,见了陶文无恙,心中欢喜!拱手道:“公子!你醒拉!”陶文亦答礼道:“不知道长何人?此又是那里?晚辈因何至此?”道长说道:“公子勿慌!此处乃是昭山松溪园,正是贫道居所。贫道松溪道人,号曰;静士,今早贫道小徒于江边救回公子,奄奄一息,亦是贫道施为救治公子哩!”
陶文听说方才忆其自家落水之事。慌忙下床谢道:“小生陶文,今年二十岁,乃是长沙读书人,因与同窗游玩湘水,不慎落水,若非道长相救,枉做水鬼矣!如此大恩,叫晚生何以为报?”说毕深深一揖!道长把手扶道:“陶公子差矣!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修行之人,焉能见死不救?此亦是你我之缘分哩!还请陶公子好生修养,贫道这就吩咐家徒送些食物过来。”
陶文再谢,道长去了。不多时,果见莲花端上饭菜,陶文因见莲花美貌,不觉贪看,莲花亦见陶文一表人才,不觉羞涩!两个目视片刻,莲花放下饭菜,说道:“公子,请慢用!”陶文就回道:“有劳姑娘了!”莲花去了。
陶文见了如痴如醉,自言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可谓之此也!”遂做一笑,自来吃饭。这正是:
身无彩凤双fei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陶文吃了些饭,意思要去拜谢道长!忽听得门外高声叫道:“静士兄,小弟关慕,及犬子关洪来访!”又听那道长高声应道:“哎呀!原是贤弟来了!为兄有失迎迓!”又听见一个年轻后生向道长请安!
你道此人是谁?元来姓;‘关’名‘慕’原是洞庭湖边一只翠鸟,因偷盗观音老母一滴甘露,修炼成妖,自成妖后,进食量大,只叫洞庭水族濒临灭绝!洞庭龙君无可奈何,遂起稿上奏天帝说:“洞庭湖翠妖为祸,危及洞庭水脉。望天帝垂恩,除此祸患!”天帝因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又则翠妖并无恶行,遂下旨敕封为其‘翠神’,岳阳立庙,享受下方烟火,可保洞庭水族。那翠神又取桃源柳树精为妻,生下一男;名曰;‘关洪’表字;‘承恩’。
之后与道长相识,遂成世友。其子关洪因见道长徒儿莲花十分美貌,唆使父亲多次提亲。只因关洪性恶!横行岳阳,其名颇丑,道长十分不喜!每每提亲,就以莲花年幼做了推辞。
当下各自见礼已毕,分宾主而坐,道长奉上茶品,略叙温寒,关慕渐渐说上题来。因说:“弟向年为洪儿提亲,兄俱说爱徒年幼,提亲尚早!想我那岳阳城里,十五六岁便嫁人当妈的不在少数。今令徒年满十九,可谓成熟!想兄再也不会推却哩?”道长闻说不语!
关慕又道:“兄也不必为难!弟今次前来,一为令徒生日之喜,二则为犬子提亲。兄若认为我洪儿十分不堪,不足以匹配令徒,自当明说!我父子就此别过,再不讨扰!休要这般支吾,又推年幼?”道长笑道:“贤弟说的什么话?古往今来,大凡才子匹配佳人!令贤侄一表人才,威风凛凛!若非天上仙女,月里嫦娥,那个就敢高攀?何况我之劣徒乎?只为一事甚为难处。”
关慕道:“兄有甚事难处?莫非彩礼聘金要的重些?”道长摇头笑道:“非也!贤弟不知,早在前向,我徒儿莲花以许他人为妻,焉能又许贤侄?”那关洪听说就十分焦躁起来,忍不住起身说道:“就晓得世伯十分古怪!家父多次提亲,只是不允,如何又暗中许于他人?伯父这等!视我父子何在也?”
关慕喝住关洪,起身道:“兄一向做事洒脱,今却为何这般捉弄我们父子?你且说说,令徒所许何人?他又有甚才干?就可与我洪儿相之比较,你将徒儿许他?”道长原是一番戏言,敷衍他父子二人,不意他父子信以为真!定要访个准确。当时道长嘿然无语!心中思索:“如何答对也!”有道是无巧不成书,正是道长无奈之际。忽见陶文从厢房走来,意思来拜谢道长。
道长一见,不觉大喜道:“我徒儿莲花已许于这位长沙陶公子拉!”
他父子看陶文时;果见一表人才,又十分秀气!颇为恼怒,说道:“兄若将徒儿许他为妻,我父子不服!”道长说:“何事不服?”关慕道:“我洪儿提亲在先,此人在后,岂有谮越之理?”道长说:“今许他是实!贤弟之意若何?”关慕道:“你若许他我便不服,请兄自裁!”
道长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做个道理,此去岳阳洞庭湖,乃湘北门户,尝闻洞庭久有三宝,无人能识!今番请陶公子与关贤侄都去岳阳,若谁能先取回三宝做聘礼,我便将莲花许他为妻!”
关慕道:“我们久居岳阳,并不曾听说有什么三宝?还请兄明示!”那道长笑呵呵伸出三个指头,道出三件物事来。
不是道长这番说将出来,有分教:花样少年心不正,断送凛凛八尺躯。
毕竟道长说出那三件物事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洞庭湖岳成射翠 水晶宫龙王献宝
却说道长伸出三个指头,念出四句诗来,云:
“自出清波不染尘,深藏三教智慧根。一盏青天年年盛,万古流传好名声。”
父子二人听说,问道:“世伯此诗所指乃何也?”道长掳须笑道:“你只依此诗去寻三宝,寻得来,成你鸳鸯之美,寻不来,是你没福!”他父子听说无奈,即做辞往岳阳寻宝而来。单留陶文在此一片迷茫!不知来者何人?更不知道长在说些什么?
咦!这正是:
意外姻缘注三生,成就鸳鸯谱上人。
陶文一头雾水,并不知自家动了婚姻,牵下红线!当下道长将话一一明说,陶文方才醒悟!便谢道:“道长如此做成小生,实在惶恐!令徒莲花,天仙也似,世上无双!端不知觑得我一介穷儒上否?”道长呵呵笑道:“公子何太痴也!世人匹配;不论贫富,不分贵贱,但求得一个‘郎才女貌’公子才貌双全,莲花焉能不识?只是一事,那关洪为人险恶!公子此去岳阳,端要十分小心才好!”
陶文道:“多蒙道长如此抬爱,这些吩咐,小生谨记就是!”就欲做辞而去。道长叫住说:“公子要去时,须是留下一件物事方好!他朝夺宝归来,何为凭证?”陶文说道:“着道长见笑了!小生家道贫困,身边亦无贵重物事,只有折扇一把,上有小生亲笔诗文,留下做表记,不知可否?”道长接过折扇道:“但是公子所留那分贵贱?还请公子早去,不要误了时光!”
陶文遂告辞道长,径投岳阳而来!
且说莲花自关氏父子来访,也不好现身,只躲于厢房私下探听。诸人对话果然听得真切,看得分明。心下暗忖:“这陶文一介书生,怎敌关洪强悍?若夺不回三宝时,却不误了我之终生?不好!不好!还是我去助他拿回三宝,再做区处!”计议已定,换去行装,取下佩剑。趁道长不注意径出庄园,从旱路投岳阳而来。
且说陶文离了昭山,从水路就去岳阳。径过长沙,稍作停留,要往家中报个平安!回至武馆,众学徒与武师见陶文走将进来,只说‘见鬼’一哄而散。陶文不知就里?就来大厅,只见明幌幌的设起一座灵堂,焚着些香烛纸马,中间供起自家的灵位。旁边侍立着光武夫妇并梦仙,正然腮边落泪。地下陶武却披麻戴孝,跪着虎躯在那厢凄惨!
忽见陶文归来,也是惊杀!惟有陶武知弟未死,搂住大哭!光武即命撤去灵堂,及至坐下,陶文将落水被道长所救,以及许莲花为妻,要去岳阳夺宝之事说了一通。众人听罢大喜!都道:“这正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陶武道:“既然弟弟要去岳阳夺宝时,哥就与你一同前去,不教那关氏父子逞凶!”陶文道:“怎好劳兄长奔波?又则叫世人传说,当说兄助弟娶媳妇,恐人笑话耳!兄可于家中等候,若弟与莲花有缘匹配,当回来与兄同做喜事!”
陶武道:“弟果有见识!如此,待兄送你去江边上船。”遂同众人送陶文至江边上船方回。
却说陶文坐船顺流北上,直到岳阳。弃舟登岸,已经卯时,洞庭暮色一览无余,但见:
一波一浪天际头,夕阳晚映洞庭舟。长空一望君山茂,白银盘里荡悠悠。
陶文无心赏此绝景,亦无心登上名楼,只是草草寻处干净歇所,等挨过今晚,明日再查询三宝下落。不表陶文投店,且说关氏父子早到岳阳,见到陶文投店,关洪就心有计划,乃对父说:“父亲,量此草包书生,能有甚做为?孩儿惧他怎地?还请父亲先回!后事但凭孩儿处置就是!”关慕道:“既如此,为父先回,但有难堪之处,速来寻我!”关慕即回家去了。
关洪见父已去,就在陶文隔壁安顿下来,只等天黑就要行事。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莲花见关洪就栖于陶文隔壁,料无好事。亦投陶文客所,端不交陶文知晓。不觉夜深人静!关洪走出门外,抬头观看,正是那:
朗朗月当空,浩浩影浮沉。畔岸熄渔火,洞庭水溜汾。
巷深无客旅,行人没处逢。鸣蝉栖花柳,声细暑风中。
关洪见夜静更深,暗中欢喜!唿喇一纵,早到陶文住处,去那门闩口里一呵!门便开了。只见陶文身覆薄毯,正然休息。不知高低!去那床前手捂其口,去胸膛连捅三刀,急奔窗槛,一声响亮,飘然而去!
可怜年少陶文遭此厄运!正是:
三魂飞身外,七魄荡悠悠。阎王将魂索,判官把命勾。
不说陶文身亡!且说莲花夜宿客房;心神不宁,只是睡不着。忽见窗外有影即溜而去。翻身奔出客房,只见陶文门开了,里面来看!“啊呀!”一声,可怜见陶文七尺之躯倒在血泊!莲花顾不得凄惨,就血泊中驮起陶文,也奔窗槛,一声响亮,早到洞庭湖边,分开水路去往龙王水晶宫。早见夜叉挡道问曰:“来者何人?”莲花掣出令牌道:“我乃玉帝义女凌波公主,速报龙君出门迎接!”
夜叉闻言,急入宫中报讯。不多时,果见八景鸾罚楣獗Ω牵《赐チ琢卸永从鳌=瘴陌卜潘Ч伟菀驯稀A试唬骸肮骱卫矗克汉稳耍坑猩跻∩裥Ю停俊绷ǖ溃骸氨竟骶镁臃布湫扌校既唤崾冻ど程展樱窭茨阍姥簦恍冶患槿怂Γ∫蛭夜αι星常荒芤骄取;骨肓忍展右幻婕竦郏ㄈ簧献喙ρ �
龙君道:“举手之劳,何望公主表功?”及至探望陶文,摇头无奈道:“告公主!非小神不救,小神虽为洞庭之主,端无起死回生之能!陶公子眼下已然身死!且又魂归地府,除止去鬼门关找回魂魄,再去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院内,见那太上老君讨要还魂丹一粒准能医活!”莲花即道:“烦龙君在此照看,待本公主上天入地去一遭来!”
遂出洞庭,望地府而来。早到鬼门关,报上森罗殿,慌得那:
第一殿秦广王,
第二殿楚江王,
第三殿宋帝王,
第四殿卞城王,
第五殿阎罗王,
第六殿平等王,
第七殿泰山王,
第八殿都市王,
第九殿忤官王,
第十殿轮转王,
一时间齐集森罗殿上迎接。秦广王问曰:“公主何事入我幽冥?”莲花道:“本公主人间修炼多年,结识长沙书生陶文,今日前往岳阳。不想陶公子被洞庭湖翠神之子所害!实系枉死,还烦十王查看,将陶公子魂魄送返阳世还阳。”十王即命判官拿生死簿。十王逐一查看;及至看到万国平民总簿,南赡部洲,大明长沙府分簿,显眼处写着:‘陶文,陶知书;后注帲Ь盏恪J僦杖辍�
十王即商议道:“陶知书今年二十岁,只有十年阳寿!不若送公主一个人情,多添些寿数如何?”阎罗王道:“陶知书乃是祝融文将下凡,寿终三十必是天意!我等切莫胡乱错了因果!”十王会意!即回复道:“回公主,陶公子阳寿未尽!可着公主带回阳世!”莲花闻说大喜!携了魂魄,谢过十王。将魂魄送返龙宫,又纵身直上南天门,不进斗牛宫,不惊灵霄殿,直上三十三天离恨天兜率院内。才进门,见太上老君正然打坐丹房,几个童子正在八卦炉边煽火炼丹。
忽见公主驾临即披衣起座,笑迎道:“公主何来?”莲花见礼道:“弟子久处人间修炼,结识长沙书生陶文,此人宅心仁厚,是个道德典范!不期于岳阳遭奸人所害,特来向道祖讨‘九转还魂丹’一粒救其性命!望道祖垂怜。”老君道:“我这丹自被那猴子偷吃无数,,剩数稀少!如今既是公主要时,少不得舍个慈悲与你送你一丸,好去完姻缘也!”莲花脸红道:“道祖只情胡说!我止救他一命,完甚姻缘?却来取笑我?”
老君命童子取过葫芦,倾出一粒还魂丹,把于莲花笑道:“去罢!去罢!”莲花临走时问道:“弟子还有一事烦问道祖;闻得我一兄长蒙道祖收纳门下,不知果否?”老君道:“正是正是!无奈我遣其下凡采药去了,不得相见也!”莲花道:“既如此,还望道祖看觑则是!弟子告退。”
径离兜率院,一路云光降下洞庭。与龙王相见,将仙丹交于龙王道:“只有一粒准医得活否?”龙王道:“彀了,彀了,还是公主够体面!若是我等,连闻的份也没有哩!”龙王将仙丹安放陶文口中,将清水服下,说道:“公主洪福!这书生捡回一条命也!”
莲花欢喜!当时拜谢龙王,辞出洞庭,仍将陶文安放客店安歇。有诗曰:
古有借尸能还魂,今说莲女救陶文。阎王未注今朝死!焉能枉死在三更?
次日清早,陶文一觉醒来,更觉身心健旺!全不知昨夜死里逃生?忽见莲花床边守候,已然睡着!陶文不知就里?心道:“这便是那道长徒儿莲花!她却如何在此?”正疑惑时,莲花忽就醒来;见陶文贪看自己,不觉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