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他拉到家里谈。
夜里，阿银从后院悄悄窜进来，然后驾轻就熟的闪进了十四住的白重苑。
十四事先想好了说辞，明说有点太过分，只能暗示了。
“殿试准备的怎么样？”十四也不客套，只想着让阿银别超常发挥。
“挺好的，就是殿试规矩太多，麻烦。”阿银随口应了一下。
“你们可是要在皇上眼前答题的，规矩不多怎么行。”
阿银点点头：“我懂。”
十四也不想让他故意不好好考，只希望他规规矩矩答完就行，中规中矩的话，就算皇上要点状元，他打点的人反对起来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皇上可不比我们这样的，那可是九五之尊，你要是有一点逾矩，是要杀头的。”适当的吓唬吓唬他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阿银愣了愣，迟疑的说：“……考个试也会死吗？”
十四见这招有效，决定加大力度：“那是自然，当庭拖出去打个几十板子也是可能的。你想想，你还有新八和神乐，这板子打下去，你还能活得下去吗，你让他们俩怎么办。”
银时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憋了许久才说：“……我一定好好表现。”
有这句话就够了。十四满意的收起了凌厉的表情，放下心来。
离殿试还有十几天，阿银终于得了空闲，再不用每天去吏部和礼部报道。
他从发榜便很少和新八神乐在一起，每天跑东跑西，两个孩子看着店又要顾家，银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他原本打算休息的第一天要带他们俩出去吃一顿，却不想太阳刚刚升起，外面的新八就小心敲门：“阿银，来客人了。”
银时睡的迷迷糊糊，一听说是客人，还以为在做梦：“什么客人，你去接一下就好了。”
新八呀了一声，似乎有些为难：“他说他要见你，见不到就卖了咱家。”
银时一睁眼，火气噌的就冒了出来：“哪个王八蛋敢卖咱家？！”
“我这个王八蛋。”门外忽然又多了一个声音，语气戏谑，声音有些软。“怎么？坂田大人考了功名，就不肯见我了么？果然世风日下，连坂田公子都始乱终弃……”
那声音越说越不像话，最后居然还添了一点委屈的音调。银时一愣，猛然坐了起来：“晋助？！”
“发完榜了，忙？”高衫嘴角含笑，手里捧着热茶，不住的打量阿银的屋子。
银时有些尴尬，讪笑着点点头：“还好……”
他看了看高衫，犹豫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的说：“……晋助，发榜的时候我还找了你的名字，你不是第三十一吗？”
高衫笑容更大：“你还看我的了？”
银时点点头：“嗯，我们一起考的，我怎么可能不看你的成绩。——为什么我没在吏部看见你？”
高衫吹了吹茶水，很爽快的说：“我不能参加殿试。”
阿银一愣：“啊？”
高衫歪了歪头，突然眼含委屈，往前一些贴近银时的身子，几乎要躺进他的怀里：“你心疼么？”
阿银对付高衫的办法就是装傻，可是这么露骨的表白，再怎么装傻也行不通。银时忙往一边挪了一下，斜眼看他：“好好说话。为什么不能考？”
高衫也不恼，坐直了身子，不以为然的说：“我爹被人弹劾了，说我的成绩都是假的，我参加殿试，若考出好成绩肯定是徇私……老子还没考呢，那帮老头子真烦人。”
他这么说着，看那样子倒不是真的烦躁。
阿银看了看高衫，原本想说些安慰话，却又说不出来。
高衫注意到他的欲言又止，轻松的摆摆手：“没事，我考试不为了做官，当初也是想见你才缠着我爹送我进国子监的。”
阿银又是一噎。为了我？
高衫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接着说：“我今天来除了想你之外，还有一件事。”
他眼睛一瞟，毫不掩饰的看着银时。
阿银被他盯的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问：“还为了什么？”
高衫微微眯起了眼睛，笑的有些妖媚。“我去查了查带走冲田的人的身份。”
银时心跳陡然加速，他往前一探，几乎和高衫脸对脸：“是谁？？是谁？？”
高衫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四目相接，暧昧的距离让两人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他皱起了小小的鼻翼，慢吞吞：“和土方同年科考的状元，叫白。”
白？又是白？怎么都是白？！
白，白，白，白。
这名字似乎就是一个魔咒，自从银时遇见了土方之后，这个名字便无时不刻不出现，缠的他简直无法呼吸。
愣神间，高衫的手抚上了银时的脸：“……银时，我可以帮你。所以——”
阿银抬手也抓住了高衫的手，露出无比温柔的笑：“晋助……我想自己解决。”
高衫愣了愣，眼睛转向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然后他也轻轻一笑：“好。我愿意等。”
TBC
【银土】说爱你之前10
松田知道，坂田银时和一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那个人是六年前的状元，自己的门生，翰林院的编修，未来的准驸马爷，土方十四郎的好友。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后来稍稍一查，便知道这坂田银时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还有三个孩子。
松田对银时的脸一直抱有好奇的态度。他暗地里细细的观察了银时的一举一动，还是觉得像。
眼睛，鼻子，嘴唇，那头显眼的银发，甚至遮都遮不住的才气，全都一模一样。
有意思，真有意思。六年前的白是土方的同门，六年后的银时是土方的远房亲戚。
——巧合么？还是……
但他悄悄压下了别人的议论，杜绝了一切麻烦。在朝四十多年，这种容易惹来是非的事情他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银时长的和白一模一样。
松田坐在椅子上，轻轻一笑。
——殿试上，皇上能是什么反应呢？
十四最后又给阿银整了整衣服，又绕着他看了好几次，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银时自己低头看了看，高兴的说：“真的？”
十四嗯了一声，想了想又把自己腰间的玉拿下来，仔细的挂在阿银的腰带上。“没个玉佩可不好看。这是我出生时家里做的玉佩，虽说不是什么价值万贯，搭搭门面还是行的。”
银时摸了摸那块玉，背面＇十四＇两个字细细的纹路硌了硌他的手指。
一边的新八也说：“很好看！殿试上一定是阿银最好看。”
十四咧嘴一笑：“嗯。等一下宫里来人接，公公说什么你就应什么，礼部不是都教给你们了么？不要紧张，明天考试你就当玩去了。”
银时点头：“好。我不紧张。”
十四还要说什么，山崎和神乐一头冲进来：“主子，宫里的轿子来了。”
阿银赶紧把十四和山崎推进自己的房间：“躲着别出声。——大人，我走了啊。”
十四在门缝里对他小小招了一下手：“……金榜题名。”
银时觉的心跳一下好快，只是下意识的点头：“好，大人。”
送走了银时，又在万事屋吃了晚饭，十四便和山崎慢慢往家走。
明天殿试，十四心里总觉得忐忑。他隐约知道银时那张脸迟早会惹麻烦，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会出现意外。
殿试，殿试，殿试上会有什么事情么？但愿那个笨蛋老老实实，快些答完题就好……
山崎在一边看着十四脸色阴晴不定，顿了顿后小心翼翼：“老爷……你要不要去水煮楼吃些什么？”
十四猛然回过神来，他转脸看了看山崎，目光有些恍惚：“水煮楼？对啊，好久没去了……”
山崎不敢多嘴，只点头。
十四又想了一会，然后突然停住脚步：“小退。”
山崎忙靠过去，却看见十四的眼神有些疲惫。
“我们不去水煮楼。回家吧。”
山崎愣了愣，垂下眼睛：
“嗯。”
第二天，十四带着新八神乐去了江户城边的寺中。
两个孩子很少出来玩，十四让山崎带着他俩在寺中到处转转，自己便来了正殿前，等着上前祭拜。
这里一年四季香火不断，求子考试健康，听说灵验的很。十四原本对这种东西是无所谓的态度，但今天银时考试，他便想带着万事屋里的孩子过来看看。
天气晴好，寺庙里面的人很多。十四等了很久，终于轮到自己。他规规矩矩在神像前跪了，又双手合十想了一下，便在心里对神灵说，希望爹在关西身体健康，全家平平安安，小退赶紧找到媳妇，银时考试顺利，白……白天天开心。
他念念叨叨，把周围所有人都祝福了个遍，觉得不亏本，才站起身。然后十四又对着神像鞠了一躬，挺认真的样子。他离了垫子，后面人马上就上前占了地方，十四回头看了看，出了正殿。
前殿那里有卖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十四望了望四周，人太多，山崎带着那俩孩子不知道去哪逛了。他歪着头琢磨了一下，阿银没有玉佩之类的东西，虽说不是必要，但有一个总是好的。——不如……去给他去求一个吧。
前殿里人更多，求符也要等好久。十四叹口气，抬头看看上面的太阳，任命的排队等着。
又站了很长时间，总算是轮到自己。有个小和尚坐在那里，点点头示意十四过去。他慢慢走过去，坐在了小和尚对面。
“今天客人是来求什么的？”
十四看了看那人，沉吟了一下。“仕途。”
“给别人求还是给自己？”
“别人。”
那小和尚点点头，从一边的架子上拿下一块玉佩。“是朋友还是家人？”
十四顿了一下。“朋友。”
小和尚把玉佩递给十四。“客人有心了。”
十四端详了一下那玉石，成色只能说是劣质，但做成了水滴的形状，上面的图案是波浪的样子。
他心里挺喜欢，又说：“不知道这上面能不能刻字？”
小和尚面露难色：“寺里做不了……客人可以求了拿去玉器店里问问。”
十四心说我去玉器店就买好玉了……哪用费这么大劲来求。他是想在这种神灵光顾的地方求的东西大概能灵验，虽然知道是自欺欺人，但拿着这玉石就觉得好像银时真的能仕途坦荡一样。
他摇摇头，笑了一下。“不用了。谢谢大师。”
他起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坐了回来。
“……我还想求一块，行么？”
那小和尚点点头：“嗯。”
十四轻声：“给别人，求平安。”
小和尚问：“家人吗？”
十四在桌子下握紧了手，犹豫了一会，然后非常非常轻声的回答：“——对，家人。”
小和尚从架子上挑了一块玉递给十四，他好像心虚一样，看也没看便把那玉塞进衣服里，然后赶紧拿出银子给了小和尚，便离开了。
十四不知道求了这平安符做什么。他很久都躲着白不见面……但却又给他求符。
他逃也似的跑出了前殿，觉得出了一身的汗。
下午回到家，十四在房里拿出那两块玉。明天银时就该回来，把这块玉给他。
不过这到底是劣质的玉石，十四想了想，在房里喊了一声：“小退。”
山崎小跑进来：“主子？”
十四用袖子盖住了桌子上的两块玉：“你去麒麟阁，买一块玉石回来。告诉老板上面刻上＇银＇字，明天中午给送府上来。”
山崎点点头：“成色……？”
十四回头看看他，扬起眉毛：“最好的。”
山崎开心一笑：“好！”
他看着山崎关上门，脸上也有了笑。他抬起手，拿起两块玉石，仔细看看。
明天银时下午肯定回来府里的，到时候把仕途的玉石给他
嗯？？
十四眯起眼睛，又来回看了看两块石头。
……怎么是一样的？
他心里一沉，有些生气。那小和尚居然给了自己两块一样的玉石，这让他怎么区分？！
十四不甘心的又瞧了瞧，见其中一块的水纹上有一点淡淡的黑色。
当时给银时求的那块，有没有这黑点？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可实在是没有印象了。十四皱起眉头，又比较了一下两块玉石，最后把有黑点的玉石握在了手里。
……不管了，给银时这块吧。
麒麟阁的玉石成色自然不用说，十四是老顾客，老板懂得官不得罪这个理，所以还不到中午做好的玉石已经送到了尚书府。
十四吩咐山崎去交钱，然后自己回屋里，拿出包好的玉石端详起来。
这玉用的是墨玉，磨成了圆润的三角形，正面修的是好像元宝一样的图案。十四忍不住笑笑，心说山崎真是细心，知道银时爱钱，连玉石上面都嘱咐刻上这么俗气的东西……玉的反面细细的刻上了银字，端端正正的。
十四挺满意，便把它重新包好，只等银时过来找自己。
这两样东西，应该会让他高兴吧？十四想着他眼睛亮亮的看向自己的样子，竟觉的心里有些期待。
可是，尚书大人从中午等到晚上，从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从早上又等到傍晚，那个混蛋还没来。
十四有些生气。他今天特地告了假没去上朝，只等银时过来找自己，那人却没动静了。
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和山崎换了衣服，直奔万事屋去。
到了万事屋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神乐咯咯的直乐：“……怎么可能！小银你骗人！”
银时嘴里好像有东西，说话挺费劲：“没有啊，我说真的，当时他们都傻了——”
十四推开门，适时的插嘴：“谁又让你弄傻了。”
万事屋里的三个人突然噤声，齐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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