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明宫当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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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明宫当丫鬟-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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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醉是意境,酒醒也要意境。

有诗为证: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第二天早上起来何浅浅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没有杨柳岸也没有晓风残月,旁边趴着半睡半醒的如意。

宿醉的后遗症除了头痛,还有很多,比如抱怨。

醉的时候麻烦别人欠下的债,酒醒了一干全得还回来。

所以何浅浅只能抱着脑袋,忍着头痛听如意在絮絮叨叨,还得时不时发言表示感谢。

如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昨夜的情形作了大致交待,重点在于善后的若干问题上。

可惜说者有心听者无意,何浅浅比较关注前半段情节。

“你说是皇上抱我去床上的?”何浅浅反复确认。

如意点头,“姐姐你已经问了两遍了。”

何浅浅认真坐起作思考状,这能不能理解为他放弃割她的脑袋了?

其实朱瞻基从头到尾也没说过要她脑袋。

朱瞻基今天下班比较早,不是因为昨天睡得晚,而是因为今天有一个人要来。这个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朱瞻墡。朱瞻墡的封地在湖北,千里迢迢跑来做甚?朱瞻墡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充足,年关将至,过来拜见母后皇兄。一家人过个年吃个团圆饭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朱瞻基和这位弟弟一向手足情深,当下就批准了。

朱瞻基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他弟弟的落难造型。朱瞻墡正在从一个垃圾筐里往外爬,一反平日贵公子的形象,事情得还从头说起。

今天是大扫除的日子。

尽管平时勤于打扫,年终大扫除还是必需的,总会有漏网的蛛丝灰尘。何浅浅和如意各自带了几个小丫环兵分两路彻底严打。何浅浅身先士卒,累了半个上午,灰头土脸,拄着扫把刚想喘口气,忽然听见有人啧啧啧的发表评论,“哎哟,这御书房怎么乱成这样?还在墙上画个狗熊?”

所指自然是何浅浅的大作,朱瞻基政务繁忙,还没来得及通知管后勤的太监重新粉刷。

接着,一个人影一晃,闪到了何浅浅面前,“这都是谁挑的宫女?扫大街的村妇也比这个强,怎么留了这样的货色,真是影响宫女的形象。”

何浅浅抬眼看去,说话人身形较朱瞻基略矮,纤细的眉眼,颇有些李俊基式的俊秀,衣着光鲜,大冷天气还拿把扇子假装斯文,一副纨绔子弟打扮,一进门就左顾右盼指指点点。累了一早上,还要被人评头论足,气不打一处来,当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假使我们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然也能像阁下油头粉面,皮毛光鲜。”

朱瞻墡第一次遇到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被激起了斗志,“哟,还敢顶嘴?长得丑怪也就罢了,还吊了两块玻璃,跟那墙上画的狗熊一模一样。”眼珠一转,又道:“这么奇怪的打扮,莫非你是那个来自六百年后的怪人?”

何浅浅听的两眼冒火,显然不少人对她的来龙去脉已是一清二楚,这个所谓的秘密,朱瞻基只差没有提着广播昭告天下。

看来朱瞻基和她对于秘密的定义理解有些出入。

“是又如何?”何浅浅扫帚一立。

某人还是毫无顾忌,“长成这样就该觉得惭愧,挂个玻璃装狗熊也没用。”

“明明是熊猫偏说是狗熊,阁下这点见识还敢出言不逊?带着这个,说明学识渊博。懂不?”何浅浅嘲笑朱瞻墡不懂自然科学。

朱瞻墡不以为意,“学识渊博,你是个秀才还是举人?”

“切,我们那个时代不兴这个。”何浅浅鄙视他不懂时代变迁的道理。“我是大学毕业。”

朱瞻墡挥挥扇子,“大学是全国第几?”

“你管我全国第几。”何浅浅心虚,“只要考取就行,没听过‘分不在高,及格就行’这句话吗?”

朱瞻墡还真没听过。

何浅浅乘胜追击,“凡事不要太计较,差不多就行。哪能都当第一,后面的角色也要有人来扮演才行。太完美了会遭天妒,被雷劈的。懂不?”

一番话说得理智气壮,朱瞻墡张口结舌对答不上。于是下巴一抬,扇子一横,鼻孔朝天地摆个等人朝拜的pose,道:“本王不管你是何人,见了本王,还不参拜?”

何浅浅冷笑一声:“你说是王爷就是王爷?有什么证据?”

朱瞻墡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问他要证据,一下被问懵了,思前想后,半天没想出个答案来,恼羞成怒,伸手一拍桌子,“贱婢,我是王爷。没有证据你也得拜。”

何浅浅眉毛一横,扫把一竖,“空口无凭,还敢冒充王爷来御书房撒野。”扫把“一不小心”就顶向了朱瞻墡的腹部,朱瞻墡眼明手疾,敏捷地后退两步。

可惜,一般人都只看得到眼前的危险,顾不得身后的忧患,朱瞻墡后脑勺上没有长眼睛,自然看不到后面有一个很大的箩筐,里面是何浅浅及各位同僚今天上午劳动的成果。

何浅浅闭上眼睛摒住呼吸,就听砰的一声,然后是一个人的怒喝混着咳嗽声:“咳咳,哪个不长眼的把垃圾放在这里……咳咳。”

朱瞻墡挣扎了半天,才在小丫环的帮助下从垃圾筐里爬了出来,一副灰公子的造型,头顶蛛丝,满身灰土,尘满面,鬓如霜。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面前是一脸同情的朱瞻基。朱瞻墡气急败坏的扯着头上的蛛丝,快要哭出来,“我才做好的发型,我的紫貂皮裘……”低头看见扇子上不知怎么还沾了一团泥水,几乎吐血,“我五百贯钱买的扇子,这可是赵孟畹恼婕Q健�

哀号声盘旋在宫殿上空,久久不曾散去。

。

卷一 第三十六章 绿毛鹦鹉(上)

年底除了要准备除旧迎新外,应酬也会很多,同时也是各附属国朝贡的时间。接下来的日子里,朱瞻基忙于政事,不停地接见各国使臣,举办各种宴会,发表一些类似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之类的讲话,忙得不可开交,成天不见人影。何浅浅乐得清闲,安东尼奥的眼神风波过去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进一步的危险,何浅浅也就恢复常态,继续去当他的中文老师。

闲得无聊的人不止何浅浅一个。

一般情况下,如果工作没有得到合理分配,就会形成一种状况:忙人更忙,闲人更闲。朱瞻墡现在就处于闲人的位置,除了陪太后聊聊天外,成天无所事事。

这天何浅浅正在教安东尼奥中国人过年的风俗以及需要注意的礼节,门口晃晃悠悠的踱进一人,正是闲人朱瞻墡。他听说这里住了一个外国人,今天正是来参观的。

朱瞻墡身着翠绿的狐狸毛滚边锦袄,头带紫金冠,腰系一条豆绿丝绦,上挂一块翠绿的镂空双鱼佩玉,拿着新买的扇子一摇三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马上又跳了起来:“凳子这么冷,让人怎么坐!”

何浅浅连瞟都懒得瞟他一眼,下雪天不打招呼就往石凳上坐,乱没常识的,让人都不好意思鄙视。

朱瞻墡蹦了一会发现原来这两人屁股下面都有垫子,顿觉受骗:“你们的垫子从哪里来的?”

喊了半天没人理会,何浅浅当他不存在,安东尼奥瞟了两眼也当他不存在。小王爷一向自诩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当下大喝一声:“来人。”喊声惊动了埋伏在屋里的小太监,赶紧拎个厚厚的银红蝉翼纱垫跑出来,“王爷,奴才给您铺好。”

朱瞻墡哼一声,大模大样的坐下去。坐了半天,见那两人一人一句“恭喜发财”念个不停,就是不搭理他,朱瞻墡坐不住了,一拍桌子:“何浅浅,见了孤王,还不来参拜?”

既然点了名道了姓,还搬出王爷的名头来,再视而不见有些说不过去,何浅浅慢条斯理地放下书,又慢条斯理的喝了一杯茶,在朱瞻墡忍不住要拍第二下桌子的时候,才慢条斯里地说:“自古君王都尊师重道,王爷家学渊源,我原以为王爷懂这个道理。”

朱瞻墡一挥扇子,鄙夷道:“三脚猫的功夫还学别人扮西席?”

何浅浅斜眼一瞟,“至少比熊猫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强。”

“那是你画功太差,知不知道何谓画龙点睛?不懂藏拙还到处献宝。”一提熊猫他就来气,他的翩翩风度尽皆毁于此丑女之手。

何浅浅嘿嘿一笑,笔墨一摊,“在下不才,恳请王爷赐教,能瞻仰王爷神技,真是三生有幸。”

“这……”说别人容易,自己上场不免踌躇,朱瞻墡活了二十五年,野猫家猫波斯猫倒见的不少,熊猫是真的没有见过。不能怪他,这种动物数量太稀少,当年又没有动物园可以参观,但不能漏怯失了面子。

扇子一摇,“孤王的画技岂是随便人都能看的,今儿孤王没有兴致。”

级别高就是好,随便可以拿来压人。

眼光一瞟,忽见桌上放了几张纸,伸手一顺给抓了过来,不看则已,一看朱瞻墡就眉开眼笑,乐不可支:“哈哈哈哈,这也算是字?这个样子还敢教外国人念书,真是误人子弟。”

笑声非常猖狂,非常让人抓狂。

何浅浅一不留神被他抓住痛脚,又羞又气:“你写的也好不到哪里。”

朱瞻墡摇个漂亮的扇花,无限鄙视:“贩夫走卒也比你写得好,孤王要是你,一头撞死算了,还开门授课,真是辱没圣贤。”

何浅浅气坏了:“谁规定字写得不好就不能开门授课,文字只是思想的载体,圣贤之道,重在人品,不像某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

卷一 第三十七章 绿毛鹦鹉(下)

某些人指的自然是朱瞻墡,被指责没有人品的朱瞻墡眉毛一竖,扇子一摔:“你说谁金玉其外?”

何浅浅两眼一翻:“还能有谁?穿的跟只金刚鹦鹉一样到处乱晃。”

朱瞻墡看看自己绿闪闪的一身穿着,又看看何浅浅的宫女装束,不屑的说:“像你一样蓬头垢面,表里如一才好?”

“那是,真小人好过伪君子。”何浅浅理直气壮。

“你这个丑婢。”朱瞻墡一拍桌子。

“绿毛鹦鹉。”何浅浅嘻嘻笑。

两人针锋相对,相持不下,朱瞻墡脸上挂不住,抬手要打,手却被人捉住,竟是在一旁观战的安东尼奥,挡在何浅浅面前,用不太流畅的中文说:“不西欺负浅浅。”

正气凌然。

朱瞻墡差点昏过去,究竟是谁欺负谁?

瞟瞟笑嘻嘻的何浅浅,又瞟瞟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安东尼奥,二对一,显然自己处于弱势。朱瞻墡自小养优处尊,缺乏吵架的实战经验,冤也没地方喊。喘口大气正不知怎么发作好,门口忽然蹿进来一个小太监,见了朱瞻墡,擦着汗喘着气:“啊呀,总算找到了王爷,皇上有请,请王爷速去乾清宫。”

朱瞻墡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个台阶,临走不忘甩下一句:“丑丫头,等着。”

“恭送王爷。”何浅浅很有礼貌地行礼。

恐吓别人恰恰说明这个人的无力,何浅浅一点也不担心。

朱瞻墡确实有些无力,上次掉到垃圾筐里,他的皇兄只是在言语上对他表示了同情,而当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母后时,他亲爱的母后笑得前伏后仰,无视他发绿的脸色,更加完全不理会他惩罚何浅浅的提议,所谓不知者不过,谁让他擅闯御书房来着。朱瞻墡呕得半死,找不到人撑腰,只好不了了之。

何浅浅微笑着目送朱瞻墡远去,回头对安东尼奥一笑:“谢谢。”

安东尼奥灰蓝色的眸子对上她的,轻道:“你开心就好。”

何浅浅又是听得一身冷汗出来,冷不防双手被他握住,眼前是他执着的脸:“与我回去,便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双手温暖有力,言语掷地有声。

好似一个霹雳在头顶上炸开,何浅浅不知如何对答,也挣脱不得,只得讪笑:“且把手松开,如此不成体统。”

安东尼奥充耳不闻,往前一步,说出三个惊天动地的字,“我爱你。”

热辣直白,配合深情款款的眼神,拿去演罗密欧也不为过。可惜另一厢没有做朱丽叶的打算。

何浅浅如雷贯耳,面皮僵硬,顾左右而言他:“今日就到这里,你好好复习,我还有事。”

用力挣脱安东尼奥的手,匆匆追随朱瞻墡而去。

卷一 第三十八章 赏梅(上)

回到乾清宫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烧,手心里残留着安东尼奥的温度。好在宫里闲杂人等竟一个不在,只有两个小丫鬟在院里扫地,一个唤作惜墨,一个唤作绣月。

何浅浅回房呆坐椅上,抬头正是一面镜子,镜中人面色如醉,红似火炭,捂住心口,犹自跳个不停。安东尼奥当真唐突,想当年身在二十一世纪,贱男同学也是效仿古人,书信传情,婉约的紧,今日遇上这么豪放的示爱,真叫人不知所措。

何浅浅捂住额头很是头痛,外国人不懂中国话不说透的妙处,若窗户纸不曾捅破,即便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无伤双方面皮,照可相安无事,这一旦搁到明处,日后如何相见?

喘息一会儿,再喝口茶,唤来绣月打听朱瞻基与如意的下落。

绣月回道:“听说长乐宫的梅花开了,太后邀皇上与襄王一起去赏梅,如意姐姐跟过去伺候。”

永寿宫?听起来很耳熟,猛然想起,这正是孙贵妃的寝宫。想想又问:“皇上可有吩咐准备午膳?”

绣月摇头,“听太后意思,是要跟皇上王爷在仁寿宫一起用膳。”

何浅浅点点头:“去吧。”

既然主子有娱乐活动,这半天也就算放了假,何浅浅胡乱吃了些东西,刚准备打个盹,院里忽然又来了一人,进门就喊:“浅浅。”

何浅浅支起窗棱子一看,院中人淡粉色的短袄,斜斜的挽了一个髻,手里捧着几枝梅花,眉眼带笑,原来是太后的丫头锦心,上回在万春亭见过,忙披了衣服出来相见。

锦心把手里抱的梅花塞到何浅浅怀里,伸手掸了掸身上的浮雪,“这天气变得真快,又下开雪了。”

何浅浅依言往外望,果然又飞起了雪花,笑道:“下雪赏梅,自然别有意境。”

“意境什么?”锦心扮个鬼脸,“冻死我了。”

何浅浅找了个花瓶把花插上,“你不陪着太后,怎么有空来这里?”

锦心帮她插花,“我才没有闲逛的命,下雪了,太后怕皇上冻着,让我来拿紫貂皮裘。皇上又说他这里有半坛50年的竹叶青,正好下雪天喝,也要拿去。”

何浅浅奇道:“怎么不是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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