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倾颜锐利的凤眸飞快的掠过一道光芒。
“呐!这个”她看了看手中的画纸,“把它多印刷几分,一份放到你家小姐的床上,一份交给你们家老爷。”
“什么!”流云惊骇的瞪大眼,眼底有着犹豫。
落倾颜绝美的容颜如同沉浸在冰雪之中,冰冷中泛着凉薄。清冷道:“你家小姐定然会反咬我一口,我要你把你家小姐意图陷害我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你家小姐。至于这之后的事情。”她微微一顿,眼底流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得改一改,做好这件事,你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看着落倾颜一脸不容置疑的表情,流云咬着唇犹豫着。小姐平时对她也不坏,如果把这些画交给老爷,那么小姐的清誉可就毁了。可是,如果她不那么做,她今日定然会丧命于此。
她咬牙,眼底闪过决然。反正皇上已经下旨小姐在这个月二十嫁入将军府,既然如此,老爷或许也不会怎么责怪她吧。这样自我安慰着,她便有了决定。
“好!”
落倾颜满意的笑了,眼底却有着冷锐反的嘲讽,轻轻的再次上前一步。
“记住”她眼底流露出魔魅之光,带着摄人心魂的魅惑,语气轻柔蛊惑,若柔软的柳枝轻轻抓痒着流云的心,令她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今日你家小姐意图毁我清白,结果害人终害己,她自己不小心中了自己下的催情药。姚户曾趁此机会奸污了你家小姐,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流云这个时候哪还有说不的权利呀,只要落倾颜不杀她,估计现在让她去杀了秦雨欣她都愿意。
落倾颜再次满意的一笑,眼眸瞥了瞥手中的画纸:“至于这些画…可作为你的保命符。”
“恩?”流云不明所以。
“你既然可以让你家老爷看见这些画,自然也可以让其他人看见。”落倾颜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流云脑中灵光一闪,她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是!”对呀,小姐和老爷若是对她起了杀心,她就以这些画作为要挟。说不定,还可以得到一大笔钱。想到这里,她眼底冒着贪婪的光芒。
落倾颜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忍不住心里鄙夷。秦雨欣,枉你机关算计,却有一个卖主求荣的丫鬟,真是可悲。
“好了,你可以走了。”对于向流云这样势力的人她本就不喜欢,再加上今日这个丫鬟对她的太低颇为桀骜。因此语气也极为冷淡。
“哦…是…”流云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低着头匆匆离去。
“记住,不该说的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要知道,知道太多的人,命总是不长的。”身后,落倾颜意味深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如同魔音一样在耳边缭绕。流云神情一震,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眼角余光瞥到一直静立不动的柳文鸢,心中明了几分。再也不敢停留,急匆匆的离开。
“四嫂”萧宇澈走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你就这么放了这个丫鬟?”她就不怕这个丫鬟死性不改日后串通秦雨欣再次算计她?
落倾颜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嘴角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
“你以为…姚家的人…会这么善罢甘休吗?别忘了,宫中…还住着一个贵妃娘娘呢。”姚户曾那个人那么自大,今日的事又怎会善罢甘休?虽然姚元正还未回京,可是姚思涵现在可是后宫之主。只要姚户曾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姚思涵,那么流云那个丫鬟定然是活不了的。她也不怕流云到时候反咬她一口,反正一个背叛旧主的丫鬟说的话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再加上今日本就是秦雨欣理亏,而且又有这么多人作证。
而这些证人当中,有一个还是秦雨欣最好的姐妹。如此显而易见的真相,她又何惧之有?
萧宇澈本就非愚笨之人,此时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落倾颜的意思。
“我就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大度,原来是另有计划。”他眼角余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白的柳文鸢。心下叹息,这个女人真是愚蠢。惹什么人不好,偏偏惹了落倾颜,这下子她可有麻烦了。
柳文鸢见萧宇澈瞥过来那怜悯的一眼,心里升起腾腾的怒意,然而这个时候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刚才,那包迷幻散可是她亲自喂秦雨欣喝下的。到现在,她终于明白,落倾颜根本不是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而是借她的手来除去秦雨欣。
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机这么重,而她,却轻易的跳下了别人给她挖下的陷阱而不自知。
可恶!她胸腔里翻滚着腾腾的怒火嫉恨,像疯狂蔓延的杂草在心里生长。秦雨欣利用她,落倾颜也利用她。个个都利用她,个个都当她好欺负。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此刻的她,恨不得将落倾颜五马分尸也不足以泄恨。
可是,她却偏偏什么也不能做,而且还得顺着落倾颜的计划去做。因为这件事一旦捅出来,秦雨欣没脸见人是她活该,关键是她也会受牵连,搞不好还会连累整个定侯府。
所以,她纵然心里憋屈,却也只得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尽管愤怒,尽管不甘,她也只能忍!
“郡主”她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防听到落倾颜的声音,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惊骇的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她面前的落倾颜。
“你干什么?”她眼中升起防备,紧紧的抓着手中的长鞭。
落倾颜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她下意识的动作,眼中平静如初,淡漠道:“郡主想必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柳文鸢虽然骄纵了些,却也并非愚蠢之极之人。她刚才故意让柳文鸢看见她所做的一起,故意让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想必这个时候柳文鸢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柳文鸢望着落倾颜的眼中仍旧有着敌意,眼底隐藏着深刻入骨的恨意,却不得不忍下去。
“知道了”这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落倾颜轻然一笑,清越的目光越过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里面暧昧娇喘之声已经停下,想必二人已经睡过去了。
“时间不早了,郡主出来这么久想必侯爷也该担心了。”
柳文鸢仰着头,神情桀骜,冷声道:“告辞!”她说完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在落倾颜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才爆发出冲天的怒意和杀意。
、第二十八章 姐妹情深
离开了雪毓阁,走出了凤仙居,萧宇澈推脱有事先离开了。只剩下落倾颜与萧漠漓徒步在街上走着,一路上,二人没有说一句话,萧漠漓脸色暗沉,幽深的眸子深邃如海,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走了一会儿后,落倾颜道:“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萧漠漓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侧眸看着她完美的侧脸,眼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先送你回去。”
落倾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算了,你还是去忙你的事情吧,正好我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大早就被秦雨欣约出来,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了。
“重要的事?”萧漠漓眼中泛着一丝疑惑,稍刻便明了。“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她不甚在意道:“这点事情我自己能做好。”沉吟一会儿又道:“那几个暗卫你还是调回去吧,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以她的武功这个世界上还鲜少有人能伤得了她。
“不行”萧漠漓回答得很坚决,以前有梅兰菊竹四人在暗中保护她他倒也放心。可是现在她身边没有一个会武功的人,他说什么都不放心,纵然知道她有那个能力自保,但是他总想为她做点什么。
落倾颜蹙眉,见他语气坚定,微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留下朱雀一个人就行了,我身边用不着那么多人,我嫌麻烦。”
萧漠漓手下的暗卫分为三个等级,最高级有四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每一人手下都有九九八十一个一等高手,便是中级。最末等的,有三百了六十一人,为二等高手。当然,除却这些,还有些普通的暗卫,一共有五百多人。而这些普通的暗卫每一人都可以跟大内高手相提并论。
当初萧漠漓告诉她这些的时候,她倒是颇为惊讶。一直知道他不简单,没想到他背后竟然培植了这么多势力。光是暗卫都有一千多人,还不加上他王府内那些隐藏的高手。这么雄厚的背景,居然都没有被人发现,的确够深沉的。
萧漠漓皱了皱眉,心知这是她的底线,只好答应:“好吧。”
落倾颜轻然一笑,眼看前方就是岔路口了,她掉过头来对他说道:“就送到这儿吧,你自己去忙吧。”流云那番话令他神情那么奇怪,她便知道那个老大夫对他来说很重要,最大的可能就是涉及他母妃的事情。
正当午时,街上人影攒动,街边商铺林立,吆喝声杂耍声不断,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萧漠漓望了望前方,眯了眯眸子,最终说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知道了!”落倾颜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唠叨了。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萧漠漓忍不住轻笑,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落倾颜的脸立刻红了起来。那娇羞妩媚的样子看得萧漠漓心情大好,转身心情舒畅的离去。徒留下落倾颜在原地瞪着他的背影,心情极度郁闷。
终于在周围行人各种各样的目光中转身,向这左边那条巷子而去。这条小巷比较安静,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即使是在正午时分仍旧是了无人烟。
小巷尽头,有一个废旧的院子,门前已经结了蜘蛛网,破旧的大门微微开启,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残败萧条的景象。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她轻轻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四周杂草丛生,院内有一口枯井,满地的黄叶凌乱。她绕过前廊,走到一件看似佛堂的屋子里。抬眸就看见正堂里那一尊端坐着的弥勒佛,她走过去,绕过佛像的背后,在背后找到一个凸起的按钮,轻轻一按,奇迹出现了。那佛像竟然慢慢转动起来,地面也打开了一扇门,只听得轰隆一声响,一条蜿蜒而下的阶梯出现了。
掏出事先准备的火折子,沿着阶梯走了下去,下面是一个密室,密室空气潮湿,光线暗淡,四周的石壁上还有着浓重的湿气。幸好这条路比较顺畅,只是太黑,光凭着手中火折子微弱的灯火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她从衣袖内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打开后,立刻冒出一阵白光。那盒子中黯然躺着的赫然是一颗饱满而温润的蓝海夜明珠。
说到这夜明珠,她不由得想起七天前萧漠漓让人送聘礼来的情况。
几十个人抬着十几个巨大的箱子,每一个箱子所装的物件莫不是天价。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猫儿眼、翡翠玉镯、羊脂玉手镯、金蝉丝纱衣、吊坠耳环、还有项链、头饰,更甚者,还有一大盒子蓝海夜明珠,颗颗饱满圆润,在黑夜里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十几个箱子一打开,光可照人,让丞相府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足足愣了至少半刻钟。
她当时看到这些天价聘礼,很是无语。他有钱也不带这样的吧,就算皇室贵胄成亲注重仪式,可是他送来的那几箱聘礼恐怕比皇帝纳后都要隆重。
摇摇头,她撇开脑中的思绪,借着夜明珠的光辉沿着密道走去。渐渐的,视野开阔了,前面是一间女子的闺房,房间内的装饰简单大方,朴素雅致。
微弱的烛光下,朦胧纱帐间隐隐约约透出一个娉婷身影,她呆呆的坐在踏上,眼神空洞毫无焦距的注视着某一个点。
娴静若照花映月,身姿如弱柳扶风,盈盈素洁,灼灼其华,盈盈秋波,娇脂妍丽,容色绝代。鹅黄色水纹薄纱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条,莹白玉指修长而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无可挑剔的大美人。
落倾颜眼睫微闪,叹息于心,不愧是第一美人,哪怕形容憔悴,仍旧掩不了她的美丽。
将夜明珠放回盒子,藏在衣袖内,她慢慢的走了过去。静坐不动的女子似听到脚步声,缓缓回头,如水的眸子微微荡漾,似乎有些惊讶。然而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如初。
“想好怎么处置我了吗?”她的声音平淡,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平和。
落倾颜目光微动,看来这些日子她倒是变了很多。
“到现在,还恨我吗?”她走过去,坐在了她面前。
落倾城抬起眼睫,平视着眼前这张美得令所有女人嫉妒的容颜,眼眸平静如湖,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怨毒仇恨。
“恨?”她勾唇自嘲一笑,苦涩的叹息道:“我有什么资格去恨?”或许以前恨过,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人陪伴。最初的孤寂绝望以及心理疯狂的仇恨和嫉妒折磨得她痛不欲生,可是慢慢的,她狂躁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她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曾经的她光彩夺目,美艳如花。她有高贵的身份,慈爱的父母,还有一个令她心疼的妹妹。
以前,她和颜儿感情很好。颜儿自小不良于行,脾气暴躁,甚至有时候还会对爹娘发脾气,可唯独对她非常敬爱和依赖。
小时候,她们两个常常同塌而眠,她会弹琴给颜儿听,有时会教她认字读书…颜儿经常发脾气不肯吃东西,她便亲自下厨为她做糕点…
直到她出嫁的那一天,颜儿抱着她的手臂哭得眼睛红肿,说舍不得她…
可是,后来她们为什么会变成仇人?她为什么会派人追杀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贪婪而不择手段不惜引起战争?为什么在得知颜儿没死后还要费尽心机的派人去刺杀?那个,可是她最心疼的妹妹呀!
每每想到这里,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不知何时,她已经变了,因为嫉妒,她变得丑陋,变得疯狂,变得没有人性…
还有爹娘,每次想到慈爱的父母,再想到自己曾经犯过的那些罪恶,她便觉得自己好脏,好脏…
有时候她都怀疑,那个恶毒的落倾城真的是她自己吗?她真的做过那么多让她自己都觉得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然而,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被噩梦惊醒。那些缭乱的片段都会在她眼前重现,满目血腥令她浑身颤抖恐惧。
这时候她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真的是她,是她不顾姐妹之情要杀自己的亲妹妹,是她丧心病狂的引兵入内,是她撺掇萧宁玄谋朝篡位,是她,一切都是她做的…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划过脑海,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眼角流下悔恨的泪水。她抬头,望着自己的妹妹,声音嘶哑歉疚,带着浓浓的悔恨:“颜儿…对不起…”
她所做的事情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