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之后再另行赏赐。
之后,祁无夜便在沐浔衣的宫殿里住了一夜。
沈青歌怕打扰他们,愣是等到祁无夜上朝了才去找沐浔衣。找到沐浔衣时,她正在湖边亭赏鱼,素纱的单衣在风中飘啊飘,十足的柔软美人儿。
沐浔衣一回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沈青歌,挥了挥手屏退了身边的宫女。沈青歌也让宫人们离开,湖边亭周边便只剩她们两个。
没有外人在,沐浔衣也就懒得客套,语气冷淡得很:“过来坐吧,沈青歌。”
沈青歌一愣,直觉今天的沐浔衣有些奇怪,虽然之前她们有些不对盘,但沐浔衣的设定是绝壁不允许她在前几天与人共患难后又被那人救了的情况下对那人冷语相向的,尽管那个人是情敌。
但她还是依言坐了下去,嘴角扯了个笑:“沐浔衣,虽然我很不待见你,不过你没事就好。”
沐浔衣却蓦地冷哼了一声:“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有事吧?”
沈青歌皱起了眉头,虽然设定上她俩是情敌没错,虽然沈青歌于沐浔衣而言是“恶毒女配”没错,虽然沈青歌的确不太喜欢沐浔衣也没错,但她牺牲自己助他们出去是事实吧,怎么沐浔衣突然这么夹枪带棍起来?
“你什么意思?”沈青歌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也冷了下来。
沐浔衣蓦地道:“我都想起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沈青歌想了半天,最后一摊手:“想起什么了?”
“上次,在城外的寺庙,是你推我下去的。”沐浔衣陡然沉下目光,“沈青歌,你想置我于死地。”
沈青歌蓦地站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心虚如春天的野草一般在她心头疯狂蔓延,以致于她都不敢直视沐浔衣了。
上次的事件过去之后,沐浔衣头部受到撞击,暂时忘记了那段记忆,沈青歌当初担忧了好一会儿,害怕她想起来,后来并无异常,她也就忘了。
没想到她偏偏在这个时候记起来了。
“怎么,心虚了?害怕了?真是稀奇,像你这么恶毒的人也会害怕!”沐浔衣冷笑不已,“我沐浔衣自认从未做过坏事,但也绝不是圣母,我向来有仇必报,你和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也就罢了,但你偏要和我来挤独木桥,那你肯定是被挤下去的那个!”末了又想起圣母不是这个世界的词汇,便赶紧噤了声,冷睨着沈青歌。
沈青歌倒没注意,她颤着声问道:“所以,你和你的两个哥哥那天晚上并非遭遇劫匪,而是你故意推迟回宫的时间,使祁无夜他们找不出线索,好让我死在那儿?”
“没错。”沐浔衣爽快地承认了,“你差点把我弄死,还想我反过来救你么?抱歉,我还没那份度量。”
沈青歌脸上不由白了起来,剧情走向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沐浔衣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祁无夜吧,到时候她就game over了。
想到这里,她抓紧了沐浔衣的衣袖,带着几近狰狞的表情道:“这件事,你决不能告诉祁无夜!”
“怎么,怕他知道你温柔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丑陋恶毒的心吗?”沐浔衣定定地瞧着她,“最开始我无意介入你们之间,是祁无夜将我硬拉进来,后来当我爱上他时,我对你是心怀愧疚的,而现在我才发现,你根本就不值得我愧疚,你这么恶毒,根本不配待在祁无夜身边。”
本来一直心慌的沈青歌这会儿被气笑了,她松开沐浔衣,挺直了腰杆,步步紧逼道:“愧疚?你何曾对我产生过愧疚?最初你将我当成祁无夜的同党仇视我,行,这很正常,灭了你国家的祁无夜本来就是你的仇人。后来你抛开名族大义,投入祁无夜的怀抱、介入我们俩的感情,你愧疚了吗?你若当真愧疚,为何会接受他?为何不离开?为何一直对我视而不见,当我不存在?为何默许他立你为妃?!何况……我如今这么恶毒,不就是拜你所赐么?如果你没有出现,也许我还是以前的沈青歌吧。”
说完这段话,沈青歌并未觉得畅快,反而心里堵得慌。
她有些入戏太深了,她知道,所以才会那么义愤填膺地站在“沈青歌”的立场上思考。但糟糕的是,她又不能完全入戏。她无法强迫自己喜欢祁无夜,却不受控制地爱上了成君虞,她无法赞同沈青歌所使的那些手段,却不得不按照指示去做。
她太矛盾,心里夹杂着太多情绪,就好像陷进了一片迷雾。
沐浔衣显然也陷进了一片迷雾,接受现代教育的她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当了小三,还当得那么理直气壮,被沈青歌逼到亭柱时,她终于忍无可忍,想要推开沈青歌:“我不是自愿的!”
沈青歌被推得踉跄一步,不由得也火了,又逼了过来,冷笑道:“不是自愿的?他能强迫得到你的身体,他还能强迫得到你的心?!”
“啪!”
清脆脆的一巴掌打在了沈青歌的脸上,两人俱是一愣。沐浔衣的右手掌泛红,看来用的力气不少,那自己的脸肯定会马上肿起来吧,沈青歌胡乱想着。
沈青歌何曾被人甩过巴掌,胡思乱想之际,自己的右手也早已飞快扬起,“啪”地一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沐浔衣娇嫩的脸上也打出一片艳红。
“你在干什么!”怒气夹杂着心疼的一道声音在耳际炸开。
沈青歌还没反应过来,只觉身边掠过一阵风,那人随即将沐浔衣拉到自己身后,手掌冲自己高高扬起,似乎想甩她一巴掌,却没有落下来,往上一看,原来是被另一只手扣住了。
事情发生在须臾之间,等沈青歌和沐浔衣回过神,已经形成了祁无夜和成君虞对峙的局面。
“你为何打她!”祁无夜冷声问,目光落到沈青歌身上时,才发现她脸上也被人打了一巴掌,脸色微讶。
沈青歌知道她上次害了沐浔衣的事瞒不过了,有了这个认知,反而冷静了下来,大概这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吧,反正已经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只是……她偷偷瞥了眼成君虞,心里顿时不淡定了,这下成君虞会怎么想她?他会很失望吧?会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吧?会立刻离开她的吧?
这样也算是她自作自受了。
见沈青歌不说话,祁无夜转而去问沐浔衣,声音柔和了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沐浔衣抬头对上他的眼,与他十指相扣,十足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祁无夜变了脸色:“上次我与皇后娘娘去城外的寺庙,并非遇到了祁无鸿派出去的杀手,而是皇后娘娘安排的人。皇后娘娘自导自演了一场好戏,却没想到我会活下来,而且想起了这些事。”
“什么?!”祁无夜倏地握紧了沐浔衣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青歌。
同样不可置信的成君虞也将目光放在沈青歌身上,似乎希望她给个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做了就是做了,也许她还可以将这次沐浔衣可以失踪陷害她的事说出来,博一个同情分,但她也懒得这么做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的确是我做的。”
成君虞剑眉紧蹙,也不顾祁无夜在场,狠狠扣住沈青歌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真的?”
“真的。”
沈青歌闭了闭眼,缓过那场心痛之后,才开口道:“我一直讨厌沐浔衣,甚至厌恶到想要杀死她,那次没有成功杀掉她,现在让你们知道了,我愿赌服输。对了,还要过年三公主来王爷府玩却腹泻不止那一次,也是我暗地里搞得鬼,是我在三公主的粥里下了泻药。其实我想做的不止这些,如果有条件的话,我能做出更多,我一直想杀了你——沐浔衣!”
说完这段话,沈青歌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将自己的恶行说了出来,不用再扮演白莲花,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很多。
成君虞和祁无夜却心塞了。
祁无夜气得浑身微微颤抖了起来,沈青歌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也是他曾迷恋过的女人,他一直以为她是善良的纯洁的,却没想到她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模样!但多年的感情,即便不是爱情,也不是说抛弃就能抛弃的,更何况她现在还是皇后,是先皇遗旨里钦定的皇后!
可她曾试图置沐浔衣与死地,这一点祁无夜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甚至腾升了杀了她的欲。望……
看出了他眼中的杀意,成君虞已经行动快于思考地挡在了沈青歌面前。
“我不相信青歌是这种人。”成君虞挣扎地说出这句话,即便刚刚沈青歌已经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因为多年师兄弟的情分,成君虞始终对祁无夜很温和,一直隐匿在他身后为他做事,如今却用不容置喙的口气说道:“这件事,须得重新调查。不能仅凭她说的几句话便将她定罪,也许她有苦衷。”
沈青歌望着成君虞宽厚的背,“我没有苦衷”这五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成君虞是那么相信他!至少……至少回头再跟他说明白。
祁无夜握着的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种情况对他来说亦是两难,最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先回丞相府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吧!”旋即带着沐浔衣离开。
沐浔衣在离开时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嘲讽不是厌恶反而是同情,却比任何目光都让沈青歌难受。
成君虞转过身来,沈青歌垂下眼帘不看他。
“是真的,我没有苦衷,我就是讨厌沐浔衣,想害死她。”沈青歌微微颤抖着说。
“是因为无夜么?”成君虞的语气轻轻的。
沈青歌沉默不语,她知道她伤了成君虞的心,成君虞肯定以为她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祁无夜,而且,成君虞是非善恶十分分明,肯定不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竟是个恶毒的女人!
他到底是讨厌她了,到底是不要她了吧。
成君虞没有等来答复,转身欲走:“就算如此,我还是会护你周全。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吧,为了不爱自己的人,不值得。”
沈青歌终究没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抱着最后的一些决心,哽咽地说道:“以前是为了他做出这些蠢事,但是成君虞,我现在只喜欢你,你信么?”
第64章 最后的计划
沈青歌以省亲为名回了丞相府。
那天叫住成君虞后;他只是顿住脚步听完了,却没有给出回应便走了。沈青歌虽然郁闷;却也理解,自己喜欢的姑娘突然变成了一个恶毒的女子——还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恶毒——他当然会纠结矛盾,没有震碎三观就算好的了。
之后,沈青歌也问过指示器的情况;反正测试已经偏离;而且离结尾不远了,指示器直接将原文发给了她;沈青歌花了一天的时间,仔仔细细将原文看了一遍,发现虽然一直走偏,但仍旧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原著中的情节应该是:四人被祁无鸿抓住后;一起出逃,混乱之际沐浔衣放弃了自己的安危,将沈青歌送上了马车离去,自己和两个哥哥则被抓住。后来祁无夜英雄救美,将沐浔衣救了出来,负了重伤。而沐浔衣则在被祁无鸿抓住的这段时间内差点被玷污,挣扎之际撞伤头部,因祸得福地记起了沈青歌推她下山崖之事。回宫之后,沐浔衣在病床上说出了沈青歌的罪行,祁无夜震怒甩了她一巴掌,沈青歌可怜巴巴地求情,从前的小伙伴一边震惊于她所做的事,一边顾念多年情分为她求情,最后她便被暂时遣回家了。
而如今沈青歌虽没面对众叛亲离的局面——祁无夜暂时还未将此事告知谢云轩等人——脸上的一巴掌也并非祁无夜甩的,但作用却差不多,她回到了丞相府。
沈青歌看了看发来的电子书,余下内容不多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部小说的套路实在太烂俗,女配既已众叛亲离,必然黑化,最后她应该还做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由此掀起最后的高。潮——也就是说,她至少还得再做一件坏事。
深吸了一口气,她又看了接下来的剧情。
简单概括便是:祁无鸿知道了沈青歌的处境,料到她必定愿意与自己合作,便派人联系了她,沈青歌同意合作。在里应外合之下,沈青歌将沐浔衣迷晕,送给了祁无鸿。祁无鸿意欲将她作为钳制祁无夜的筹码,却忍不住想强占沐浔衣。祁无夜赶去救人时,沐浔衣的□血流不止!将她救回去才知道,沐浔衣有孕在身,却遭到祁无鸿暴力对待,龙胎不堪重负,脱离母体……
心爱的女人被玷污,第一个孩子保不住,祁无夜彻底癫狂了。他不再忌惮先帝的遗旨,把往日祁无鸿等人暗中骚乱的证据昭告天下,将之打成乱党,进行轰轰烈烈的平剿战争,最终将祁无鸿、祁无珞、沈晴汀等人都抓住处以了凌迟极刑。同时,因为沐浔衣的醒来,沈青歌是祁无鸿从犯的事实暴露无遗,她本来可以投奔祁无鸿,以求一线生机,但却选择留在宫里,心里还怀有奢望,觉得祁无夜会顾念多年感情,不会舍得杀她。
可惜她猜错了,祁无夜知道这一切后对她产生了滔天的怒意,不但废除了她的后位,还雷厉风行地夺了沈正涵的丞相之位,削了以沈朗逸为首的沈氏家族子弟的爵位,彻底架空了沈氏家族。最后,祁无夜下了一道圣旨——废后沈青歌里通叛军,判斩首。
原著中与沈青歌交情不深且一直保持理智的成君虞没有说话,一直偷偷倾慕沐浔衣的谢云轩看到她被侮流产,对沈青歌再生不出什么同情,也闭口不言。只有祁无缨和沈挽瑶为沈青歌流着泪苦苦求情,虽然沈青歌差点害死沐浔衣,但她们一起长大,还是不忍心她命丧黄泉,特别是沈挽瑶,与她是亲姐妹!
但这次祁无夜铁了心,任何人都拉不回来。
沈青歌被押至菜市口——那是处斩最低贱犯人的地方。就在肮脏的、无数百姓围观的菜市口,她被斩首,成为大兴国国史上第一个被斩首于菜市口的皇后。
三个月后,身体痊愈的沐浔衣被册立为新后。沈正涵因女儿惨死和家族垮台而一蹶不振,不出一月便病死。沈朗逸想不开来行刺祁无夜,祁无夜本想放他一马,但他自知失败后便自杀身亡,沈挽瑶一夕之间失去所有亲人,但她知道祁无夜与沐浔衣并没有错,错的是她的亲人,然而她也无法再留在伤心之地,于是准备浪迹天涯,走的那一天谢云轩也跟了上去,留在皇宫求而不得,不如行走于天地之间。
而原著中祁无缨与沈朗逸并无交集,她本来也想与小姐妹沈挽瑶一起离开,却碍于公主身份不能成行,只好留在宫中。慢慢她发现沐浔衣其实是个心地善良又懂得好多奇奇怪怪东西的人,本来之前便对她有好感,之后便渐渐放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