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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想起五年级时,乌姆里奇那个粉红蛤蟆禁止所有人读《唱唱反调》,结果全校人都知道了哈利那篇关于伏地魔回来了的访谈。
“现在丽塔·斯基特还在监狱里,一时半会不会再写什么。对于罗恩来说,最亟需解决的问题是那些谣言。”她开始条分缕析地分析起来。
“我们先看看这个,1947年美国的两个麻瓜社会学家G.W.奥尔波特和L.波斯特曼提出了谣言传播公式——”按照惯例,赫敏又一次担当起了万事通的角色。她拿出魔杖,轻轻在空气中写出了一串字母符号,“R = i× a/c”①
“唔,很好——可这是什么意思呢?”罗恩代表在场的其他人问。
“C指公众对谣言的批判能力,R指的就是谣言的传播量;i代表事件的重要性;a是指的是事件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程度。”赫敏一挥魔杖,四个字母上分别延伸出细细的金线,金线尽头是四个单词的全拼。
她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感觉不是坐在猪头酒吧的破败小包间中,反倒像是在坐满了学生的教室里:“现在谣言传得这么厉害是有原因的。首先,在重要性上,这件事的确很重要,因为它涉及到了巫师界的救星哈利——别否认,哈利!你明白我的意思!”哈利不满地看向她,她则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弄得哈利只好讪讪地低下头。
“嘿嘿,这么说谣言应该平息得很快啊,我可不是什么名人。”罗恩笑嘻嘻地打圆场。
“别开玩笑了,罗恩,我是认真的。”赫敏气势汹汹地瞪了他一眼,罗恩突然有一种见到了年轻五十岁的麦格教授的感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罗恩,是没清干净的诅咒发作了吗?”德拉科满眼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安慰性质地拍了拍他的手。罗恩虽然已经出院,却仍然每天需要喝两种不同魔药来清除剩余的诅咒。
“没事,德拉科。”他转过头说,还附带上一个镇静用的微笑,两人没注意到旁边哈利与赫敏的诡异表情。
“咳咳咳,我们继续。”赫敏清了清嗓子,把两人的注意力唤回来,“我仔细研读了一下斯基特写的东西,她的写作方式非常狡猾,在正常事情的基础上略加修改,最后得出的事实却跟真相截然相反,让整个事情的模糊性大大增加。这应该就是那个a了。”
“公式里的C呢?”罗恩接着担当团体中的提问者。
“我可看不出英国的巫师们对谣言有多少辨别能力,就更别说批判了。”赫敏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他们倒挺爱接受丽塔·斯基特的胡编乱造的,再加上她的造谣能力的确厉害……”她脑子里不知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罗恩猜她是想起了四年级时她本人的悲惨经历。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赫敏?”像学生时代一样,哈利等到赫敏把所有内容说完后,开口提问道。
“公式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要想遏制谣言的传播,无非就是让a与i变小,让c变大。”赫敏用一种循循善诱的、教导不开窍学生的语气说,她轻盈地挥动着魔杖,搅乱了悬浮的灰尘,空气中闪闪发亮的公式开始发生变化,“我们已经知道,事件的重要程度是无法改变的,因为罗恩跟哈利的关系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了。那么就看另外两个变量——事件模糊性与公众批判力。”
“事件模糊性显然是越小越好,所以说澄清事实真相是最重要的——罗恩父母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但是要稍微改一下方法,那些歪曲事实的证据不应该交给法庭,而是公众。我们可以出一本书,三个人一起,把真相全部照实说出来;或者接受其他记者的专访,重点在于指出斯基特那本书的错误……”
“可是,其他人会信吗?”罗恩表情有些犹豫。
“你放心,真相肯定比任何谎言都要真实,大家能分辨得出来。”哈利加重语气,肯定地说。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公众们先入为主,都认为丽塔·斯基特的版本是真的,第一印象是最难办的。”赫敏皱起眉头,就好像在思考一道老师布置的困难作业题。
“你们说出了第二种真相,这对公众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困惑了,因为他们需要思考选择相信哪一种。这不仅仅是减弱模糊性,也是增加公众的批判力。格兰杰的思路很对,但是忽略了这一点,所以具体细节有些不切实际,还需要商榷。”德拉科在旁边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场谈话中发表建设性意见。
哈利不信服地挑起眉毛,斜眼看向他,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要质问些什么。罗恩急忙安抚性地替他问了出来:“德拉科,你有什么建议吗?”
德拉科把手肘支在桌子上,单手扶住下巴,慢悠悠地说:“对于读者们来说,现在有两种选择摆在他们面前,那么他们选择哪一种呢?丽塔·斯基特版本的优势就在于时间的先手。而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我们这边的真相增添砝码,让它更容易被人接受,看上去更合情合理。比如——”
他拿眼睛瞟了一下哈利——“让某个记者对波特做个专访,救世主本人的说服力比我们之中的任何人都高。我们也可以让《预言家日报》参与进来,开辟一个专栏,回答那些困惑读者的问题、与丽塔·斯基特辩论。报社的人肯定乐意,因为这是增加销量的好途径。”
赫敏眼前一亮:“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仅仅用语言说服是不够的,我们的观点必须让别人认为有理有据。所以我们需要很多证据——人证、物证……”德拉科接收到罗恩投来的赞许眼神,精神一振,越说越来劲。
“那我们就需要给好多人写信了,我想想……”赫敏敲了敲下巴,“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斯拉格霍恩教授、海格、纳威、卢娜……几乎是我们所有的熟人!”
“还有《预言家日报》的主编,巴拿巴斯·古费②,我们家跟他有些交情……当然啦,波特去做会更方便些。”德拉科补充说。
“我可以负责我们家里的人,还有西莫、迪安他们!”罗恩说。
“其实我们现在还面对着一个大问题,”哈利忽然开口,其他三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丽塔·斯基特怎么写得出这些隐私内容?。呃,我是说,她被看管在牢房里,阿尼玛格斯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很多事情都只有我们三个知道,她通过什么途径探听到这一切的呢?”
他的话语让气氛瞬间降了下来——大家古怪地对视,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个疑问所占据。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个公式是真实存在的,C指公众对谣言的批判能力(critical ability),r是rumour的首字母,指的就是谣言的传播量;i是importance的首字母,代表事件的重要性;a是ambiguous的首字母,指的是事件的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程度。
②、巴拿巴斯·古费,《预言家日报》的编辑,出现在《混血王子》中斯拉格霍恩的炫耀里。
☆、准备与回忆
“她是怎么知道我们那些事的呢?”哈利的问题使整个场合陷入寂静中。
良久,赫敏开口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里绝对是安全的。楼下有阿不福思,这间屋子被我施加了所有能想到的反监听咒语。”
“会不会是从我们在霍格沃茨的同学那里下的手?”罗恩问,“在金加隆的诱惑下,乐意透露咱们消息的人应该不少。而且很多人跟咱们不和,想要爆料也很正常。”
“这可不是简单的登门拜访。她自己出不来,就需要一个传声筒,给她四处访问、查资料、确定找那些人能挖到卖点。”德拉科语气中带上了冷意。
“必须让丽塔·斯基特无法与外界接触,否则举行辩论时那个给她查资料的人也会四处活动。”哈利果断地说,“阿兹卡班肯定有来访记录,看看谁总是去找斯基特探监。”
“阿兹卡班的探监记录,嗯,这个可不好弄到。”赫敏皱眉在一个小本上记了几笔。
“傲罗司的人在这方面有特权,我可以请人帮忙。”哈利想了想说,“有几位傲罗训练师跟我关系不错。”
“那就好,这方面就交给哈利了。”赫敏看了看自己那个小本,上面记了四个人各自要做的任务,“嗯,任务都分配下去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她看了一眼大家,换来了一片摇头。
她站了起来:“好吧,今天就先到这里。我是临时请假出来的,还要赶紧回澳大利亚去。以后我跟你们的联络会通过马尔福来进行——因为他答应负担国际飞路网联络的全部费用。”这句是她对哈利和罗恩解释的。
国际飞路网用于国际间的飞路旅行,由于距离较远,必须要用飞路嘭公司①特制的飞路粉才有足够魔力支持移动与精确定位,去澳大利亚要两加隆一勺——比起两西可一勺的普通飞路粉,这种旅行方式的价格无疑是极为昂贵,通常只用于魔法部间的交流访问和一些紧急事件。其他的巫师们跨国旅行时,通常会选择麻瓜的交通工具或是坐飞天扫帚,联络则用猫头鹰。
“真是大财主!两加隆啊!我一个月才赚三加隆。”罗恩忍不住啧舌,虽然魔法把戏坊让韦斯莱家摆脱了穷困窘境,但那不是属于他的钱,他自己的手头依旧非常拮据。
哈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位好友总是难以摆脱缺钱的境地。
在那场小聚会后,四个人都开始飞快地行动起来。罗恩一方面鼓励家人继续找出丽塔·斯基特的胡编乱造并亲自参与其中,一边给在学校时的男同学写信,希望他们能出来作证,指出那本书的不实之处。德拉科与哈利联名向《预言家日报》主编巴拿巴斯·古费先生写信,提出了在报纸上专门开辟出一块新栏目,用于回答《挚友还是小人》读者的疑问,以及与丽塔·斯基特的辩论。赫敏则向那些长辈们写信求助,同样表明了希望他们出来帮忙的意思。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分别在各自的领域卓有成就,他们站出来后说服力会更强。
马尔福庄园的壁炉这段时间前所未有的忙碌,赫敏的脸经常被碧绿的火焰包裹着出现于其中,与其他三人交换意见和成果——更多的时候是罗恩与德拉科两人,因为哈利还在傲罗训练中。
“总之,就这样了。”两周之后,赫敏在炉火里说,那些翠绿色火焰映照得她的脸色格外恐怖,尤其是配上马尔福庄园暗色调的大厅,“罗恩,现在你还收到那些信吗?”她转向罗恩。
“少一些了,不过读的人肯定越来越多,因为我在部里都经常收到白眼。”他摸了摸鼻尖。
“忍忍吧,马上那个专栏就开辟好了,你可以尽情跟他们辩论。”德拉科拍了拍他的手背,赫敏的面部肌肉短暂地抽搐了一下,她看见马尔福借机与罗恩亲近时还是有些适应不了。
“我想,现在该结束谈话了,替我转达向哈利的问候——听说他在圣诞节前有一场提前结训考试,要是过了就不用再训练半年了。”赫敏说着,头像消失在火焰中,炉火的颜色也转为正常的橘黄色。
“呼!”赫敏从地上起来,松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膝盖。即使她事先放了个软垫,跪在地上几十分钟还是很难受。
赫敏移走地上的软垫,走回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书桌上放着厚厚一叠羊皮纸论文——这是她今天要批改的作业。
“唉!”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羽毛笔开始一张张地看。看了几份,她就烦躁地把羽毛笔扔到一边,脑子里想着德拉科和罗恩……
那是某一天的晚上,她收到了一封英国送来的信。这是罗恩寄来的,上面词不达意地写了些他近期的困惑,是关于情感上的。赫敏看完这封信后,又好气又好笑,笑的是罗恩现在情商还是怎么糟糕,气的是他居然那自己的感情问题来问自己的前女友。
赫敏一眼就看出来了,罗恩很明显是喜欢上他说自己老想起的那个人。可是她不明白,罗恩情商再怎么低,至少也是谈过两次恋爱的人了。怎么可能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呢?他写来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在故意羞辱她?表明没有自己,他罗恩·韦斯莱也能找到女朋友并且过得很好?
“不可能,罗恩不是这样的人。”赫敏喃喃自语,语气很肯定。
作为格兰芬多金三角中最明智的一员,赫敏很清楚地知道他们三个各自的性格优缺点。哈利意志坚定、直觉很强、大事上绝不动摇,缺点在于暴躁和偶尔的傲慢固执;她自己理智、擅长分析、知识积累多、还有一点小聪明,但危急关头会慌神,有时候态度咄咄逼人;罗恩呢,他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强大的,他自卑、消极、敏感,但他的善良与幽默感是无价之宝,他能把哈利与她凝聚到一起。②缺少她自己时,哈利与罗恩顶多做些傻事,或者是作业没得抄。而没有罗恩时,哈利与她之间相处起来就会非常生硬,就好像是没有上油的车轴。
想了半天,赫敏斟酌着措辞给罗恩写了一封信,她尽量使用一个普通朋友的口气来说话,只不过心里还是气不过,信中隐约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埋怨。
很快她就收到了罗恩的第二封信,这封信差点把她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罗恩的笔迹凌乱而潦草,语气惊慌失措,很多句子在意思上甚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