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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似乎天下太平,三人一整个上午都无所事事地坐着。当纤长的分针指到十一点半的时候,奥斯特一下子跳了起来,情绪高昂地祝他们万圣节快乐,然后几乎是踏着舞步离开办公室,提前回家去了。
剩下的两个人去员工餐厅吃午餐,但罗恩的坏情绪并没有随着时间和丰盛的食物而改善。他心不在焉地用叉子戳着那块烤南瓜派,诱人的甜香味丝毫无法勾起他的食欲。
“罗恩,要点牛排腰子馅饼吗?”德拉科问,“我看见今天有,就在离你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不用了,谢谢。”罗恩把面前的盘子一推,里面的食物基本没动过,“你先吃吧,我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他挥动魔杖,盘子自动飞起,落到了收残食处。
紧接着,罗恩霍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回办公室去了,长袍下摆在他身后呼啦啦地舞动着,显示出其主人心情的不平静。
等到下午三点多,办公室里几乎没人有心思工作,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万圣节周末的度假计划。只有罗恩,依旧神色恹恹地坐在那里,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打破这种情况的是一封信——从壁炉中飞过来的急件,信封是刺眼的鲜红色,送来时已经开始冒烟——毫无疑问,这是一封吼叫信——德拉科一下子认了出来,之后,他眼看着这封信径直飞到罗恩桌上,在几十位办公室同事的注视之下,嘭地爆炸开。
在烟雾与纸屑中,一个响亮、尖锐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着——
“罗恩·韦斯莱——”
德拉科只觉得自己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急忙退后了几步,尽量离那封信远一些。
“——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卑劣无耻的小人!懦夫!韦斯莱家有你真是天大的不幸!你鲁莽又无知、愚蠢而粗鄙、没有礼貌、性格固执、心胸还狭窄……老天啊,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跟你做朋友?!你给哈利·波特带来了多少麻烦?!你让他为你忍受了多少?!他可真是个善良大度的好人——而你呢?!心中满怀怨恨与嫉妒!我要是你,就趁早跟他断交!一个人羞愧地躲起来,去个谁也不认识自己的偏僻地方……”
“……你拖累他去深夜决斗……你引诱他开飞车……你差点害得他被开除……嫉妒他被选为三强争霸赛的勇士……在哈利·波特需要帮助和支持的时候弃他而去……还想怎么样……我都怀疑你是故意跟他坐在火车的同一节车厢里!目的就是接近大难不死的男孩!好让平庸的你能向其他人炫耀!爱慕虚荣的蠢货……”
那个女人足足骂了半个多小时,德拉科惊讶于她的肺活量和丰富多彩、尖酸刻薄的骂人词汇,更疑惑于她骂的内容,对于这几年来发生在霍格沃茨的那些事,寄信人似乎知之甚详,简直就像是他们的同学一样。
罗恩终于等到这封信骂完,变成灰烬散落在桌子上。他的嘴唇被咬得发白,耳根却变得通红,几乎跟头发融为一体;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成坏牛奶般的颜色,却生生没有发作出来,而是默不作声地用魔杖清理掉桌子上信件爆炸产生的焦痕和纸屑。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用各异的目光看着罗恩的行为。
其中,德拉科犹豫半晌,还是凑过去嗫嚅着问:“说真的,罗恩。这到底……”然而他还没有问完,又有数封信件同时从壁炉中飞出来,目标还是罗恩——这回倒没有吼叫信,每一封羊皮纸信件都平平安安地落到罗恩桌上。
半秒钟之后,德拉科就发现自己的结论下得实在太早、太轻率了。就当罗恩拿起最上面那封信件时,他的手指迅速长出了难看的红色脓包,而且这些脓包一路蔓延,很快就从指尖遍布手心手背,然后爬上手腕,延伸进袖子里的胳膊……
“终了结束!”
德拉科手疾眼快地念了个咒语,所有的脓包顿时停止了增长——这是一种霍格沃茨常见的恶作剧小魔法,效果过一阵就会褪下去了。
“嘭!”
桌面上另一个信封就像是被人设置好了一样,突然爆炸开来,灰色的粉末四处飞溅,几个被惊吓到的女职员发出短促的尖叫。德拉科凭借自己找球手的敏捷本能后跳一步,及时躲开了这些粉尘。罗恩就没这么幸运了,那个信封本来就离他最近,这下子沾了个正着。
“咳、咳、咳……”他用力呛咳着,浑身狼狈不堪,“这、这是肉瘤粉!该死的!”罗恩艰难地用手指上没长脓包的部位夹起魔杖,指着自己,因为那些脓包一碰就生疼生疼的——“清理一新!”他身上的粉末瞬间消失,代价是露在外面的皮肤被清洁咒磨得火辣辣。
可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也更加恐怖——刚刚被咒语止住的脓包迅速扩散起来,而且每一个脓包都变成了糟糕的暗褐色,终止咒语也不能遏制其增长。
罗恩明显能感受到魔法的力量在向自己体内渗透,他感觉头疼欲裂,全身肌肉不住地抽搐,喉咙一阵阵紧缩,呼吸似乎变得格外艰难,就像是有一头公牛在踩着他的肺部。德拉科的身影逐渐在他眼中模糊,点点黑斑出现在视线中,他最后看到的是对方惊诧不定的表情。
似曾相识的感觉令罗恩想起了六年级时自己的那个生日,只不过这一次是咒语,而不是毒药,他自己的身边也没有哈利、粪石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他忽然知道自己将会怎么样了——
“圣…芒戈,求你,送、送我去…圣芒戈…快!”
罗恩嘶哑着从嗓子里挤出最后的声音,蔚蓝色的眼睛哀求地看向旁边的德拉科,随后咣当一声,身体挣扎着倒地,瘫软不起,魔杖骨碌碌滚落。他的瞳孔逐渐涣散无神,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作者有话要说: 别误会,吼叫信不是赫敏寄的。
作者病还没好,只能尽量保持隔日更。
☆、重回圣芒戈病房
罗恩再次醒来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圣芒戈天花板上魔杖与骨头十字交叉的图案,只是他的视线并没有那么清楚,感觉眼中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呃……”他身体微微一动,就觉得全身酸痛,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口申口今声,“这到底是……”
“你醒了,罗恩。”他看到一个浅色的圆球凑过来,发出德拉科的声音,“不要乱动,保持平静,我这就叫治疗师来。”那个金毛脑袋匆匆离去。
等到治疗师进来时,罗恩的视力已经逐渐恢复过来,他甚至能看清德拉科那双灰眼睛里自己的倒影——“韦斯莱先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身体里的肉瘤粉都被清除干净了。”罗恩听见治疗师忧心忡忡地说,“不过他必须要在医院呆上一段时间,情况不容乐观。现在的治疗只能压制住那种魔法的力量,还需要配制针对性的解药……”
罗恩头忽然疼得厉害,后面的话没有听见,等他回过神来时,治疗师已经走了,身边只有德拉科一个人。
“德拉科,我昏迷了多久?”他开口问。
“不是很久,只有三个多小时。当时我看见不对,直接带你用飞路粉移动到了圣芒戈,还算及时,治疗师说要是再晚五分钟……”德拉科声音小了下去,脸色煞白得像纸,平时面颊里微薄的红润也褪了下去。他现在脑子里还都是罗恩倒下时恐怖的场景,当时德拉科只觉得可怕的凉意从心底泛出,就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似的。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好,德拉科。”罗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配上他没多少血色的脸颊显得格外无力,“你可是救了我一命——”不等对方有开口反驳的机会,他抢着问,“那个——我的家人们呢?”
“呃……部里派人用飞路粉去了你家,结果发现没人,还有你的那几个哥哥,也都不在家……你爸爸今天早上就请假了……”德拉科似乎知道罗恩的疑问,提前说道。
“嗯,我想起来了——”罗恩虚弱地躺在床上,酸疼如潮水般从全身各处涌来,“爸爸妈妈带着珀西和乔治去了罗马尼亚找查理,似乎是想以他们俩为例子劝查理找女朋友……嘿嘿嘿……查理估计这辈子都有与火龙为伍了。”他无力地笑了笑,声音听上去像是某种漏风的东西。
“……还有比尔他们,早就说好万圣节去法国的德拉库尔家(芙蓉娘家)做客,也是今天一早走的,你们联络不上也正常。”
“是这样啊,我会发送越洋信件过去的。另外就是你的妹妹,金妮·韦斯莱,她倒是还没有被我们联络,因为我们觉得她在霍格沃茨,帮不上你什么。不过你要是想见见她的话——”
“不用了,不要让她担心,N。E。W。Ts考试才是她最需要烦恼的东西。”罗恩摇摇头,“查清楚我身上究竟出什么事了吗?”
“应该是肉瘤粉和脓包咒语的混合,导致了某种更严重的不知名魔法效果产生。”德拉科转述了治疗师的话,“现在这种魔法已经被阻止住了,想要彻底解决还需要时间。最麻烦的是一部分肉瘤粉被你吸进肺里,又随着血液运送到全身,那种混合魔法的力量一下子就遍及了你的呼吸道、血管、内脏和五官,所以你当时情况才会那么严重。”
“原来如此——看来纯粹是我倒霉而已,遇到这种意外” 罗恩自嘲了一句,随后注意到德拉科脸上欲言又止的神色,“……德拉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呃…关于——关于这件事,恐怕不是意外——”德拉科说得很慢,格外的字斟句酌,“你——嗯——住院了之后,几个傲罗过来检查了那些信件,发现了这个——”他从袍子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信纸,递给罗恩。
“这是——”罗恩接过信纸,看到上面写着一段话,不,应该说是贴着,寄信人大概是怕字迹被追查到,特意从报纸上剪下了许多大小不一的词汇,组成了一句话,谨慎地贴着纸上——“肮脏的臭鼬!但愿我之前的那两份小礼物能给你满是雀斑的脸增添一丝英俊!”
隔着信纸,罗恩也能感受到强烈而纯粹的恶意从纸上透了出来。
“你不用太担心,”德拉科急忙说,试图带给他一些补偿,“沙克尔部长知道这件事以后气坏了,他命令傲罗办公室全力追查寄信人,想想看,魔法部员工在办公室遭受恶性诅咒袭击,这就像是给了他一耳光,沙克尔怎么能容忍?很快就可以给你出气了。”
罗恩默默地听着,听着德拉科蹩脚的宽慰,然后叹了口气,把信纸递回去,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很久,久到德拉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罗恩突然又开口问:“那些信——那些我桌子上的信,都被傲罗们收走了?”
“没有,傲罗们做了一系列反恶咒检测,把一些确定没问题的信还了回来——大概三分之二吧,现在都在你的办公桌上,后来又陆续寄来一些,加起来有二十多封——要我烧掉它们吗?”德拉科凭借直觉也知道,那些信里写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罗恩疲惫地说,“今天是万圣夜,现在的你本应该与父母在一起,享用家养小精灵制作的烤南瓜派。”
“没什么,我没——”德拉科想说什么,却被罗恩打断。
“那么如果不麻烦的话,请你明天把那些通过审查的信带过来,好吗?”
“可是那些信,我不确定你——”
“拜托?!”罗恩加重语气,不容商榷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好吧,好吧。”德拉科嘟囔着起身,脸上还是不太赞同罗恩的决定,“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至少我希望你能精神充沛地去看那些信,而不是现在这副萎靡的样子。”
“——带着信?”罗恩确认道。
“是的,带着信!”德拉科无奈。
“那就好,祝你晚安,德拉科。”罗恩笑了笑。
“祝你也晚安,罗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阿浅给我做的封面插图!!!
☆、读信
罗恩感觉自己的眼睛闭上没多一会,就被人吵醒了。
“韦斯莱先生,你该喝药了。”这一回来的是治疗师助理,她进来后先把窗帘拉开,阳光从外面洒进来,罗恩这才发现已经是上午了,“多晒晒太阳,有助于保持好心情。”
“喝药吧。”助理轻快地说,把手中那杯冒着灰烟的药剂递给罗恩。
罗恩一咬牙,把那杯药剂一口气喝了下去,与他预料不同的是,这杯魔药喝下去冰冰凉凉的,化作一道凉气游离于他全身,那些酸痛不适大为减轻。
“这只是缓解药剂,你现在的感觉不会持续太久。”助理泼冷水道,随后她端来了早饭,没有鸡蛋、没有肉类、没有牛奶和烤面包,只有一杯营养药剂。
“我们还弄不清楚你体内的魔法是否会被食物中其他成分刺激,所以不能轻易给你吃普通的东西,只能先用营养药剂维持,忍一忍吧。”她解释道。
“唉,”罗恩一仰头,干脆地把药剂喝了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正常的食物?”
“我们也不大清楚,一般解药的研制周期不超过七天。”助理说。
“还要等七天?”罗恩失望地叹了口气。
助理又叮嘱了他几句日常注意的细节,然后在记录板上匆匆记了几笔,离开了病房。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这次来的是德拉科。
“你来啦,德拉科。”罗恩突然感觉精神好了很多,笑眯眯地对德拉科打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