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凌轩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阴沉的好像暴怒中的狮子,可脸上依旧是冷峻一片,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
管家低身接过照片,放回托盘,摆了摆手让女佣下去,“您死在冥渊的消息不胫而走,就连夫人都按捺不住,联络了各大势力,要给阴间施加压力。更何况是那些鬼修的势利小人呢,要不要……让夫人那边停手……”
“不用,让傅教授那边继续施加压力就行了,先给娇龙这个小丫头颜色看看。”凌轩眼底好似结了一层冰霜一般,将另一只托盘里的牛奶扎好吸管,扶着我起身送到了我唇边。
我的身体逐渐恢复气力了,急忙拿过他手里的牛奶,自己低头喝起来。
随即,托盘里的三明治,也被他带过来。
大概是身体里被榨干的缘故,我肚子里没了油水,饿的都快要升天了。拿起三明治之后,顿时就没了吃相,恨不得一口就能吞下去。
他凝视了一会儿我“不羁”的吃相,眼底凝然凝聚了一丝宠溺的笑意。
少顷,才侧眸看向管家,“让军方盯着江城的植物园,不许对外开放,更不许任何人进去。等有机会,我会亲自去看看。”
“少爷什么时候回去江城,能否把出发的行程告诉我。”管家继续恭敬的问道。
凌轩眯了眯眼睛,眼底依旧是沧冷一片,“我这段时间需要卧病休息,更不能离开海柳床。江城暂时是去不了了,我休息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夫人。”
“您真的受伤了?失礼了?”管家脸上的表情一凛,上前一步给凌轩诊脉。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阴沉的比锅底还黑,“果然如同传言一样,你被暗害了,看身体的情况虽然被修复了。可是冥渊中的邪气对您的伤害,依旧不可改变……最关键的是……”
“好了,我已经够烦了,不想听你的诊断。”凌轩有些不耐烦。
管家立刻闭嘴了,他对旁边的佣人耳语了几句。
佣人便匆匆赶了出去,拿回了一只吊瓶,挂在了旁边的支架上。又将连着吊瓶的软管上的针插入凌轩的手背,这才退到一边去。
管家说:“少爷,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除了闭门修养,还有什么办法吗?我体内有婴灵,晒不得阳光,更无法远行。只要一走动,身体里的阴气,就会随着经脉循环乱窜起来。”他眸光一沉,有些疲惫下来了。
头颅低垂之下,双手都搭在大腿上。
“可是门外的人在门口等了很久,看他的样子,是想请您去一趟研究所。用我……把他给轰出去吗?”管家的态度温文儒雅,可是说到轰出去的时候,语气一下就变得尖锐冷漠了。
我心里明白,凌轩所说的麻烦的人,很可能就是门口等的人。
凌轩眼中闪过一丝幽冷,冷峻的表情却缓和下来,他缓缓的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缓缓的几缕烟雾就从他的口中吐出,将他白皙俊美的脸庞变得朦胧起来。
“请进来吧。”他忽然抬眉,看了一眼管家。
不一会儿,管家从外面带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小伙子穿的十分干净整洁。就是一身的白T,还有水洗牛仔裤,凌轩正在低头看手机。
指间夹着的香烟,还在缓缓的向上冒烟,“我才刚回来,你就找上门了,你说实话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这番话问的十分直白,倏地,他猛然间抬起来。
仿若会变成实质一般的目光,犀利的在眼前这个青年身上一扫,青年脸色变得有些窘迫。他似乎都不知道手的位置该放到哪里了,犹豫了很久,才说道:“少校,大家都在找您,到处都没有您的消息。我斗胆……斗胆在门口等您……”
敢情这个青年,是一直在门口守株待兔一样的等着凌轩。
我说呢,凌轩回来,谁也没通知。
甚至连手机都换了一部,却没想到军方那边的人却已经找过来了。
凌轩蹙了蹙眉,“喊我少校?这个军衔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这么说你是军方那边派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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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我正在病中,需要静养
“是的,少校!”那青年显然是个血气方刚的军人,双腿一并拢,站了一个合格的军姿。
凌轩眉头依旧没有舒展,抖了抖烟灰,“我这个军衔,拿的都是在特殊项目上做出的贡献,军方那边一般很少来麻烦我。如果你不是说出我的军衔,我还以为,你是研究所那边来的人。”
“研究所的人也在找您,只是……只是没想我一样,日夜都在门口等着。我想的是您不管去哪儿,总是有回来的那么一天,所以才会一直等着。”那青年看起来正直热忱,小麦色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红晕。
凌轩气势保持了高冷,“到底是什么事惊动了军方,难道是尸化变异吗?我已经研究出了特效药,只需要在我的基础上研发就好了。有找我的功夫,不如多花点时间在科研上。”
“除了这些,还有……还有更严重的,各大城市都出现了脑瘫患儿的病例。也有高层的孩子受到了影响,一直都找不出这种病的原因。”那个青年郑重其事,一脸沉重的说着。
眸光坚定充满了强烈的正义感,却又显得很焦急。
“如你所见,我正在病中,需要静养。你觉得一个病怏怏的少校,能为军方效多少力呢?”凌轩抬了一下正在挂水的手背,目光扫了一眼这个青年。
那青年脸色一白,登时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唇色发紫,失望的直哆嗦,就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样。
他似乎从青年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一点端倪,冷峻的唇边溢出了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我想你特意到我家门口等我,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私事吧?”
青年震惊的抬头,瞳孔是那种放大的,直盯着凌轩,“您……您怎么知道?”
凌轩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继续抽烟。
烟味弥漫在了整个房间,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个青年,发现凌轩的洞察能力真的很强。这个青年眼底深处隐约一直隐藏着,说不清道不明,却一直想找人倾诉的忧虑。
青年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双膝忽然一弯,跪在了地上,“少校对人真的是洞若观火,我……我其实也不知道在门口等着,能不能看到曙光,我妹妹中了尸化的病毒。她吃了特效药,但是病情一直在反复,要不是我是……我是一名军人,她都没办法留在军属医院。她快没时间了,那些……那些军方和研究所的人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其实,凌轩要出手,能救的何止是这个青年一个人的妹妹。
可是凌轩身体损耗很大,如果慢慢静养,是能控制和稳定体内的阴气。甚至能够长时间的压制住,那些婴灵的戾气和怨气。
他一旦出手,身上所有潜在的危机,就又都会复发。
我看他凝神深思的样子,手指头忍不住抓入被褥里,双眼直盯着他仿佛凝成一股绳的远山眉。
凌轩似乎知道我在看他,眸光温柔下来,转头看我,“老婆,你觉得我我应该怎么做?是自己好好养伤,还是救救他的妹妹。”
“我……”我鼻子一酸,心头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定。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我眼睛下方的位置,我这才发现眼底似乎湿湿的,简直太没用了。外人都还在这里,我怎么可以掉眼泪呢。
低低的舒了一口气,我抓住他的手腕,迫使自己沉住气,“他们……他们一个都研究不来吗?不是有了尸香魔芋的种子了吗?”
“他们一个个都是弱鸡呢,否则也不会一事无成。”凌轩看似在贬低那些研究员,但我知道他是在温柔的去安慰我。
是想让我答应他,去参加变异尸化病毒的研究吗?
可他的身体,我又着实担心。
原想着让他在古宅中安安静静的休养一段时间,没想到军方那边的人,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的黏上了。
前脚刚进来,后脚就跟上了。
只是这样的研究他又不得不参与,否则那些躺在病床上,等待医治的病人只有死路一条。我亲身经历过恐怖的尸化,自然和这些病人有着感同身受的感觉。
我咬住了唇,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们需要的其实只是你的脑子,那你……那你可不可以让他们过来。你在家里和他们讨论研究呢,至少……至少不要离开海柳床,也不要轻易起身走动。”
“看起来还是我老婆比较贤惠,知道体谅我病体虚弱。”凌轩摊了摊手,双脚放在了海柳床上,将我顺势搂进了怀中,“你叫什么?”
吊瓶中深粉色的液体,不断的从软管内流入他的身体。
也不知道这个粉色的液体到底是什么,融入了他的身体之后,是能看见它们在皮下缓缓的流动着。
“王……王井然。”青年结结巴巴的回答了一句。
凌轩笑得十分柔和,却又有几分张扬,“你不是想救你的妹妹吗?把军方和研究所的那些弱鸡叫来吧,我和他们好好研究研究。记得把病毒的样品拿过来,听说最近的尸化,是会让尸体诈尸伤人的……可真危险!”
“是……是……”王井然低头一鞠躬,然后挺起腰杆敬了个军礼。
凌轩等他走后,眼色才灰败下来。
似是刚才和王井然的交谈,让他十分的疲累,身上阴凉的气息又缓缓的释放出来。
他将自己的额头和我的额头触碰在一起,低声说道:“让我搂一会儿你,一会儿那些烦人的家伙又要打扰我们了。”
“你体力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差,你在阴间明明把娇龙都震慑了。”我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好像搂住我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一样。
想紧紧搂住,却又小心翼翼,害怕伤到他。
原来深爱一个人,竟然是这样的感觉,想不顾一切的占有。却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他受一点点伤害。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怕我说实话,你会生气。”
“可你要说假话,老子会咬死你。”我如同山大王女霸王花一样,捏住他的下巴挑起,霸道的看着他冷冽如玄冰的目光。
这双眼睛是那般的特别,只要一接触到我的目光,就会自然而然的软化。
就好像巧克力,遇到了热流一样。
我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我的倒影,他笑得有些像妖物,我这才发现魅惑的力量不仅仅是娇龙有。
几乎所有的鬼魂,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眉骨。
就好像倩女幽魂里,魅惑书生的女鬼,不仅长得标致,更有一种天生的魅术,将人迷得是神魂颠倒。
我有些痴迷的看着他温润如玉的模样,他将我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我就知道说了假话你会更生气,所以并不打算瞒着你。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感觉吗?
我闭上眼睛,指尖就好像遇到了一块冰凉的大理石,厚实厚实的却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那种荒凉到了极致的冰冷,好似阴间冥渊附近阴冷的黑沙。
“我……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我不知道为什么眼底冰凉的液体不受控制的缓缓滑落,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顾大王,我没有心脏,所以压制婴灵的能力会被削弱,自我修复的能力也不如前。所以,在冥渊中受到的侵蚀并未好透,只是体征上不再有尸解的迹象。”他一字一顿说的很真诚,似乎对我再也没有隐藏的秘密。
我感觉我要绷不住,彻底的泪崩了。
连忙将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他看我到如洪水倾泻一般流出的眼泪,身子微微的颤抖着。
心头的难受,只能自己往下咽。
在他尘化之前,我的心脏被凤翼夺走了,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他在冥渊深处听到两心知的声音,义无反顾的救我,甚至不惜一切的把自己的心给我。
如今在我心房里不断跳动的心脏,并不属于我。
我带着一颗我挚爱的人的心脏苟延残喘着,这样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只觉得所有的话都哽咽在喉头,惟有泪千行。
“你是一个女子,更是我的夫人,你没必要那样坚强。至少在我面前。不……需要伪装……”他的指尖从我的发丝滑落到了我的脊骨,好像一下就将我身上全部的武装粉碎瓦解了。
我小心隐藏的脆弱,暴露在他的面前。
从一开始低低的啜泣,小心翼翼的哭出声来,缓缓的发泄内心当中的担忧和苦楚。到他缓缓的浅吻我的额头,和脖颈似乎要把我瓦解的更加透彻。
我渐渐哭的更大声,变成了嚎啕大哭,“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身体那么差,都是因为老子拿了你的心脏。为什么要对老子那么好,为什么……你把你的心脏拿回去吧?老子不要了!”
“混蛋!你不要会死的,我不能失去你……你先告诉老子,你为什么要不顾生死的下冥渊救我。”他捏住我的下巴,双目当中似乎燃着冥焰,灼灼的看着我。
眼睛好像被什么灼伤了一样,我感觉到他眼中带来的压力,却无法移开视线,“你……你还说这个……你以为小爷愿意救你么?老子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都是因为你,让我这样依赖你。让老子……失去你……比死还难受!”
“顾大王,你难道发现不了吗?”他闭上了眼睛,轻轻的将我搂进怀中,下巴眷恋般靠在我的头颅上,“我……更加的依赖你,我更怕失去你,我把心给你。就是怕把你弄丢,你明明可以过普通的日子,是我的自私把你牵扯进来的。”
眼泪停滞在了脸庞上,我忽然呆住了。
是啊!
是因为和凌轩冥婚,才让我的生活卷入了阴间的争斗中,各种尔虞我诈。阴谋诡计让生活有时候险象环生,可我……
我并不后悔!
在他怀中温存了一会儿,我又有些疲累,居然再次睡死过去。在梦中浑浑噩噩的做了一些古怪的梦,居然是又梦见了在冥渊中的情形。
那群古怪的只剩下白骨的鸟人,在我身体上方的水域险恶的诡笑着。
到处都是鲛人发出的波长很短的尖叫的声音,我听到了鲛人们说的话语,“这个活人听得懂我们鲛人族的语言,她到底是谁?”
“活人也可以学习鲛人族语言,你学过鲛人族语言吗?”
……
我学过鲛人族语言吗?
我这辈子都没去过海边,更别说学会除了中英文以外的语言,如果顾家屯的方言也算。那么我会的语言,最多也不过三种。
可我为什么在冥渊中,能听懂鲛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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