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之后双手合十,“谢谢。”
两个皮肤黄黑色的男人,自觉主动的站到了黑衣男人的身后,把一张写满了泰文的报纸递给了黑衣男人。
这三人在远处还闻不到他们身上的味道,走近了才觉得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就好像刚刚在封闭的地方,熏了熏香,才出门的。
黑衣少年举着报纸认真的看着,两个黄黑色皮肤的男子,举着菜单在上面用充满了港台腔的口音和服务员点着菜。
和三个异域风情的人吃饭,多少有些尴尬。
我想拉着凌轩起身离开,反正他们都说了帮我们买单,凌轩的脸色却是一白。手指头冰凉的就跟冰柱子一样,邪气和至阴之气不受控制的胡乱向外流窜。
手指头刚毅触碰到,就冻的发麻了。
他咳嗽了几声,即可有婴儿形状的黑色影子从颈部,滑到了光洁的额头。还有苍白如月的侧脸,那黑影运动极快,在他的皮下四处流窜。
“凌轩,没事吧?要不要喝杯水……”我反应很快,立刻给他泡洗甲水,额头上也出了细汗。
这家店一开始没什么人,可是到了中午人数就慢慢多了,最后还坐满了。
凌轩在这里控制不住身体的鬼气,会将周边的人气运都影响到,更容易惊动能识别鬼气的能人异士。
凌轩紧了紧我握住他的手,唇边溢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没什么,只是有几只婴灵有些调皮罢了。”
“那……那先喝点水吧。”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把泡过黑乾坤的水递给他。
在他体内的婴灵,似乎都成了潜在的巨大的威胁。
而这种威胁,并不是我这样平凡的人,能帮他解决的。
他喝了一口水,脸色缓缓的恢复了正常,只是手腕还在轻微的震颤着,“有你这么贤惠的老婆真好,放心,我能坚持到家的。”
坐在我们对面的用报纸遮住脸的少年,忽然缓缓的放下报纸看着我们,“在身体里养这么多古曼童,身体能受得了就怪了。”
我操!
眼前这个少年是谁,他居然能看的出来凌轩身上有养古曼童。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看出来的?整个身体里都是小孩子的哭声,还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居然还能撑这么久。”那个少年瞥了一眼凌轩,倏地目光冷冽的落在我胸口的佛牌上,“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相信泰国佛牌,这张佛牌你是从哪儿来的,我怎么觉得眼熟。”
“我一个朋友帮我在一个卖泰国佛牌的老板手上买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一头雾水的问他。
“没什么不对,这张佛牌已经失效了,应该还给寺庙里的阿赞。”那个少年狠狠的又盯了一眼,这一回眉头蹙起来了,“怪了,怎么那么像我送出去的那个佛牌……”
我眼前一亮,心想着这个男的不会就是瑾瑜说的那个卖泰国佛牌的朋友吧。如果真的是的话,说明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神通广大。
甚至能一眼就看穿凌轩身上,寄养了很多的“古曼童”。
就连阎君娇龙,也都没这眼力见儿吧?
反正在她的阎罗殿上,她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刚想直接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凌轩身上的痛苦,就听旁边老远就有一个人在叫着什么,“阿赞艾,阿赞艾,行礼托运出现问题了。里面有几尊佛像被查封了,你快过去看看,这几年查的更加严格了。”
这个人居然就是阿赞,我惊呆了。
刚才听蒋仁杰说起白衣阿赞,在机场的火锅店里,居然就遇到了这个穿黑色衣服的阿赞。
也不知道这少年,是不是所谓的黑衣阿赞。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就是安检问题,把佛像留下来就好了。不一定要全部都带去那边的,反正这次也只是过去给大户人家看家宅。”那个少年折起了报纸,一脸淡然的回应跑来的那个人。
跑来的那个人,开始用泰文说话。
都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内容,少年脸色一变,把报纸拍在了桌上,“什么?他们还要扣下这些佛像,有说是为什么吗?”
又是一堆泰语,听的人头疼。
凌轩喝了我的指甲水,体内的那些小屁孩全都暂时震住了,身上的阴气也收敛了。
唇角轻轻一扬,清俊的脸上是一丝淡笑,“顾大王,他们的佛像里有坐化僧人的真身,所以……被机场扣下了。”
“你是什么人,你听的懂泰语?”那个少年脸色一变,盯了一眼凌轩,又缓缓的坐下来,“你刚才身上还被婴灵纠缠的阴气肆虐,马上又好了,说起来还真是一个怪人啊。Plu,你把你脖子上的佛牌摘下来,给他。”
忽然间,他就让自己的手下,把身上的佛牌给凌轩。
不仅是我傻了,就连他的手下都愣了一愣,用生涩的中文问道:“阿赞艾,你……你认识他?”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给就给。Bie快去联系机场方处理,这批佛像是大主顾要的。要是弄丢了,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阿赞艾正说着话,凌轩已经戴上了他手下给的佛牌,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往安检口过去。在经过阿赞艾的身边的时候,随手往他垂在裤子旁的掌心里拍了一张卡片。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赞艾手里拿的好像是一张名片。
阿赞艾愣了愣,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内容,居然对着凌轩的背影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只听阿赞艾用泰文和自己的手下说了几句,紧接着阿赞艾的三个手下目光里对凌轩的背影肃然起敬,也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虽然不知道凌轩给的东西是什么,但应该是可以帮忙解决他们眼下最大的麻烦。
Plu从脖子上取下来,交给凌轩的是一只九尾灵狐的佛牌,里面的九尾狐狸用的是手绘的有古典美的大美女。
身材纤细盈盈不堪一握,容颜更是美艳的世间无双。
九条白色的尾巴四处摆动,出于光学的缘故,每次移动佛牌的角度。所看到的里面的九尾狐的表情,以及打开的尾巴的位置都是不同的。
那东西看着不像是寺庙里的东西,反倒是像地摊上五毛钱一个的项链。但是我记得我小叔叔的确跟我提起过,泰国阴牌里的确有九尾狐。
九尾狐有求必应,但是必须满足它的要求,才能以物换物的得到九尾狐的庇佑和应允。反正它的要求,都会通过托梦来告知。
凌轩并非活人,就不知道会不会做梦了。
戴在脖子上,有一股阴柔妩媚,而又邪气深重的感觉。
这玩意应该不是正牌,而是有些邪异的阴牌。
不过,刚好这个阴牌上面的一股柔和的阴气,很像是女性亡魂身上冷艳阴柔的感觉。恰可以安抚住这些早早脱离母亲,被神农鼎炼化成丹药的婴孩。
这样一来,两方算是礼尚往来了。
一路上凌轩身上的阴气虽然隐隐有些外泄,但是若有似无,整个人身上阴邪的气势已经消减了大半。
泰国佛牌真的是一种很古怪的东西,竟然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回古宅。
古宅里静悄悄的,好像陷入了沉眠一般,连一丁点的动静也感觉不到。推开大门,午后四时的阳光落在地面上,里面是一片安宁的景象。
可要是平时,那只大耗子早就跳出来迎接了。
“真是奇了怪了,宅子里那么多耗子,怎么今天一只都看不到?难道是集体放假,所以都不在家。”我有些狐疑的抬头看了一眼凌轩,凌轩的眼底却有一丝的寒意。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拉着我跨过门槛。
脚尖落地之际,鞋尖上就出现了一根古怪的红线,踩到红线的那一瞬间。天色一下就沉下来了,我竟然出现了再次踏入阴间的错觉。
凌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随手用冥焰点上。
单手抽了一口,才说道:“是结界,用断魂刀来一刀试试。”
“结界?”我反问了一句,立刻就想起来凤翼在佘姿曼家门口立的解决,就是这么一条红线。
从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把这只匕首掏出来。
身上这身毕竟是别人的衣服,还是那种甜美系的,口袋都很不实用。弄得断魂刀都卡在里面了,好在不是拔刀迎敌,也就算了。
随手将早已没有刀鞘的断魂刀,一刀切在了红线上。
那根红线并非断成两断,而是转瞬之间就碎了成了齑粉,一时之间天色更是铅云压宅一般的恐怖。
仿佛整个城市上空,只有这一片阴云压在古宅的上空。
原本空空如也的前院,突然多出来一个侏儒一样穿着道袍的人,在和一只阴差打扮的家伙聊着什么。
侏儒道人样子鬼祟,语气却十分桀骜,“一群狐狸都控制不住,我们鬼道这边自然会派出人手来的。反正周王九鼎,都要齐聚在一个地方,想要将他们炼成丹药简直易如反掌。”
那阴差佝偻着身子,却翘着兰花指,娘到了不行。
分明就是死后做了阴差的杰森,这时候居然毕恭毕敬的对侏儒道人说道:“上人说的是,一群圆毛畜生哪里需要上人挂心。反正我是亲眼看着他尘化了,这栋阴宅自然是沦为鬼道的上人们接收的……”
“啪啪啪……”凌轩松开我的手,手指头缝里还夹着正在燃烧的香烟,“杰森,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你……大概是以为我已经死了吧?才会急于把我的宅子,献给别人。”
杰森大概是听到了凌轩喊它,才注意到外面来人了。
身子一滞,脖子僵硬的转过去,“易……凌……轩!你……你还活着,怎么可能!你不是化尘了吗?”
它在原地,身子抖如筛糠。
正在跟它说话的那个侏儒道士,倒是十分的机灵,贼眉鼠眼的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五官尖嘴猴腮,更恐怖的是皮肤居然有点青黄色。
青黄色的肌肤上,布满了一块有一块的圆形黄斑。
那东西行动起来可灵活了,顺着身边一颗大树就蜿蜒游走上去,道袍后面还露出一条长长的绿色的尾巴。
那根本就是条蜥蜴的尾巴,竟然是一个蜥蜴道士。
我猛然就想起来,在寝室里开门见过这个蜥蜴道士,“是你,当初就是你敲我们寝室的门,从我手中骗走了那颗人头。”
话音刚落,它灵活鬼祟的身子一闪,就从树冠上直接跳到了树冠旁边的屋顶。
身子落在琉璃瓦片上,顷刻之间就逃出去了。
那速度快如闪电,留下杰森独自面对凌轩,它体如筛糠。
见到凌轩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拔腿也跟着要逃。
凌轩举手投足间,就拎住了它脖子后面官服的后衣领子,“见到我很意外吗?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不至于见到我就跑,也不跟我叙叙旧么。”
“我也只是听命于人,凌轩,你饶过我吧。我已经被枪决死了,放弃了我人世间拥有的全部,你还想怎么样。”杰森转过身来,脸上是痛哭流涕眼泪哗哗的。
凌轩对待他却很温柔,蹲下身用食指拂过它的眼泪,“我没想要把你怎么样,就是想问你几件事,你应该知道我想问什么吧?”
“无心上人的下落,我也不知道。他失踪以后,现在是……是那头火蜥蜴在管这件事。”杰森低着头垂头丧气的,就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凌轩的眸光更加凌厉了,“凤翼的死活我懒得管,我想问的不是这些。我问你,最近一段时间,你们还有继续采集婴灵吗?”
“一直都没停过,无心上人失踪以后,都是修入鬼道那些道士操持的这些事,跟我……我可没关系啊,你以前不是不管这些事吗?”杰森仍旧不敢抬头,身子绷直了匍匐在地上,脊背轻微的颤抖着。
凌轩缓缓的走过去,鞋底似乎无意之下踩中了杰森的手背,双眼在这附近的宅院一扫,“你们把我家,当做关押婴灵的地方?炼制的丹药呢……”
“啊……”杰森被踩的痛叫一声,登时是浑身颤抖不已,脸上本来就麻木的五官扭曲的不成样子。
可是面对凌轩森冷的气势,只能忍着疼,一字一顿缓慢的说道:“婴灵……们……藏在宅子里聚阴,那头火蜥蜴以为您回不来了,才敢大胆把地点转移到这里。这里阴气旺盛,更合适炼丹,刚才它……它就是和我商量把鼎搬来,在宅中炼丹,没想到您就回来了。”
“婴灵关在哪,带我去看看。”凌轩缓缓的抬起脚,目光如炬,灼灼的看着杰森。
杰森脖子一缩,从地上爬起来,佝偻了身子走在前面,“好好,好,凌轩,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能不能放我一马,就当我……求你了……”
“恩。”凌轩指间还夹着那只烟,烟雾上升之下,遮住了他那双深邃无边的乌眸。看不清他眼底到底隐藏了什么,只觉得他身上的气势阴冷。
加上九尾狐狸身上的阴柔,让他更加的仿佛溶于阴霾中的泉流。
杰森听到凌轩愿意放过它,小心翼翼的回头,非常紧张的看着凌轩,“你真的愿意放过我吗?”
“当然,而且我可以发誓。”凌轩唇边是一丝恶毒的笑意,阴柔的目光落在杰森身上。
杰森听他说可以发誓似乎松口气,但是看到凌轩阴柔的目光,又浑身打了个激灵,“怎么……怎么感觉你气势变了很多,变得更加……”
“邪恶了?”凌轩邪笑的问道。
杰森点头如捣蒜,佝偻矮小的身躯,停在了一扇门面前。
这扇门就是普通的木门,从门的缝隙当中,逸散出了无数的阴气。就跟漏风的冷气机一样,不断的有阴冷的寒气漏出。
门上只有几根红线交缠捆绑,似乎想弄成结界。
可是里头婴孩的哭声依旧可以从门缝中漏出,撕心裂肺凄厉无比,而且数量众多。有些嘶哑无比,有些微弱,有些悲哀难过,总之是各种哭声和情绪此起彼伏。
听得我的心都是一紧,小腹处也传来了不安的情绪。
两个小崽子看到这么多和自己同龄的孩子蒙难,多少是有点感触和紧张的,我的心也跟着他们两个一起绷起来了。
“就是这间吧?”凌轩话音未落,一脚已经踢开了那扇阴气十足的大门。
大门内部阴寒的鬼气袭来,就见到房间里上下左右,包括屋顶都可以看到一团团的红光。揉揉眼睛,才发现这些红光全都是婴灵的眼睛。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全都是停止了哭泣,妖异的看过来。
凌轩的眉头微微一皱,问道:“都在这里了吗?我记得,你们还偷了一只至阴童子,要月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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