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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影千重,难免有疏,弦音迸射,未免间稀。只是一招不慎,殷红色彩,染上衣袖。
“嘶!”泠长吸一口冷气,伤口虽然不深,但刺痛难耐,手上不免一缓。
“你无恙吧?”悟空嘴上问着,出手更急,棍影扩大防护范围,他那一身被老君丹炉炼就的铜皮铁骨,与泠相比可要好上很多,见小朋友受伤,虽然担心,可嘴上不饶人道:“叫你走了吧,不听,不听就得吃苦头!”
“反正现在也来不及退了,风凉话少说!”泠白他一眼,手却忍不住捂住伤处:【默运法力仍不能使伤口愈合,这伤实在古怪!】
“真不要紧?”悟空狐疑地盯着他的手,但泠一脸泰然把他骗了过去:“实在不行同俺说一声,可不是人人都同俺老孙一般能打!”
泠嗤笑一声:“算我能力不济,但这棵树到现在还没倒,显然猴子叔叔也没你自己说得那么厉害!”
“哇呀!”悟空受激:“妖树!这一棍便要完纳你的劫数!”
他猛地高高跃起,速度快得让树枝跟不上他移动的速度,一棍平扫过去,树冠倾颓,激起了妖树凶性,它突然一顿,收回全身枝条,趁此机会,泠连忙飞到悟空身边:“看起来好像要放大招了。”
“小泠儿你脸色看起来很糟,怎么回事?”连悟空都能看出来,可见泠脸色苍白灰败到何等程度。可他依然死撑:“我没事,先解决了这棵树再说!”
悟空还想多说两句,然而妖树的攻势已经发动,收回的枝条缠绕并拢,变成两只粗壮虬结的手臂形状,蓦地,朝着悟空和泠二人刺来。
“一百根都沾不到俺的衣角,何况一根!”悟空笑得不屑,然而树枝斜掠过他身边,它的目标只有泠!
悟空焦急嚷道:“糟糕!”他慌忙拔了一撮毫毛吹向泠的方向,一只只孙大圣用棒子打,用身子拦,还是棋差一招,那两根畸形枝条一左一右,挟持住泠的两条胳膊,登时将悟空搞得投鼠忌器,不敢造次:“阴险!卑鄙!”
与此同时,他额头隐隐有冷汗沁出:【师父他老人家说,俺若是没能及时把小泠儿带离开此地,他将遭遇到此生最大的劫数…早知如此,方才便该打晕了他拖走!】
妖树攫住泠后迅速回防,悟空也不敢硬抢,没奈何,他嗐了一声,冲进底下的法阵中就是一顿乱敲乱打:“给俺老孙破,破,破!”他此时也清楚单靠一己之力怕是捞不回小泠儿了
好一阵扰攘,竟叫悟空误打误撞,助了杨戬一把破阵而出。
“真对不住,是俺老孙不争气,着了妖树的道,才让小泠儿被掳!”悟空耷头耷脑。
杨戬拍拍他肩膀:“对方意在阿泠,布局甚久,与其自责,不如我二人速速将人救回要紧。”
“是这个道理!”悟空振作起来,忙忙介绍他摸索的妖树特性:“据俺观察,这些树枝与主干联结处最软,三分利便能截断;越往上越坚硬,就要五分、七分的力气了。而且攻击到现在,小泠儿和俺竟没能有一次攻击到这妖树的主干上,很多时候,它宁可牺牲众多外围树枝来力保主干不受伤害,所以主干一定是它的致命弱点!”
“请大圣后方支援!”杨戬招呼一声,不及听悟空反应,已经朝着树干方向急冲过去。三尖两刃刀锋锐无匹,树枝不敢直缨其锋,故刻意挪动泠的身躯向前,一根锐利树枝威胁地在他颈侧比比划划,于是做爹和做叔叔的打老鼠怕伤玉瓶,与妖树一时之间僵持起来。
【正是机会!】木公子遥遥望向正被通天教主虐得很惨的姜子牙,似有感应一般,姜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突然不再专心主持阵法,朝妖树掠去,树也有感应一般,甩出书根枝条接应他到了身边。只见木公子右手如爪,狠狠往自己手臂上一撕,飞溅的鲜血刚落到妖树身上就被迅速吸收,只见树身闪烁妖异红光,所有人耳中同时响起不祥的脉动声。
悟空瞪大眼睛:“这是作哪门子的妖,不行不行!”
杨戬比他更早看出不妥,运足功力掷出三尖两刃刀,兵锋过处,带着划破空气的音波,一切的阻碍干扰皆是徒劳无功。
对方似乎也并没有反抗意识,木公子给杨戬的感觉,根本就是敞开怀抱迎接刀刃加身。
“啵”的一声,是利刃切割肉体产生的摩擦,然而余力未尽,三尖两刃刀直把木公子整个人钉到了树身上,他反而放声狂笑:“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
妖树将他整个人慢吞吞地纳入树身之中,这妖异的一幕令人心头震颤,吸收了木公子的血肉,使这棵树变得更加强大,树干上长出五官,看起来像双眼的部位,树皮一般干皱的眼皮缓缓掀开,盯着手中的泠,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嘴角。
泠被他盯着,好像被毒蛇盯着的小鸟,老虎盯着的兔子,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冒到头顶心,饶是他在圣人面前也不觉得害怕的性子,一时之间脊背上冷汗涟涟:【必须逃脱!】
想法尚未付诸实施,蓦地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低下头去,只见手腕脚踝竟被树枝刺穿!
鲜血大量溢出体内,泠眼前一阵发黑,但他猛咬嘴唇,刺激自己清醒,现在决不能坐以待毙,尽管爹和猴子叔叔近在咫尺,但把希望全寄托在别人的营救上太不可靠,他现在可是在和死神赛跑!
想要取灵药,昏昏沉沉的脑袋不足以施展袖里乾坤,更遑论他此刻四肢被制,想举起东西灌嘴里也不能了。至于让小玖他们出来,他是完全没考虑过这种无谓的牺牲,此时此刻此地,准圣以下都和炮灰没什么区别,妄动者十死无生。
泠兀自思考脱困之策,却不知自己那鲜血淋漓的模样,看在长辈的眼中有多么惊心!
通天教主怒道:“卑劣小人,竟残害我徒来胁迫吾停手么!”
“教主此言差矣,子牙所求,从一开始你们便清清楚楚,不然尔等圣人之尊,岂会齐至北俱芦洲。”姜尚冷笑:“碾死子牙,同碾死一只蚂蚁有何区别,拖到现在,你们难道不是想知道一个结果么!”
太上、元始面色不豫,女娲嘴唇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至于西方教接引、准提二位,倒是面不改色,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荒唐!本座的目的,从来就你的狗命!”瞬间推算完毕前因后果,通天不由冷笑:“谁敢拿我小徒儿的命开玩笑,就得死!”
随他肃杀话音落下,碧游宫一脉的弟子或按兵器,或掐法诀,或列阵势,只待通天一声令下,便要冲击法阵,驰援杨戬诸人。
赤精子不禁有些着急:“师尊,玉鼎师兄他…”那是他们的师兄弟、师侄和师侄的孩儿,袖手旁观,岂非太冷血无情!
元始天尊尚未答话,一旁太上老君拂尘一扬:“已经开始了~”
“阐教弟子,给我拦住西方教之人!”随着话音,他与师兄一个闪身,拦到了准提和接引身前:“二位道友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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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因为当她想要向前行进时,一只血淋淋的耳朵被丢到自己的身前。通天人虽依然和姜子牙对峙,但他的威胁女娲已然全数收到。
【哼!】女娲止步,她乃是人族圣母,又有山河社稷图在手,并不需要如有些人一般汲汲营营地夺取东皇钟,此次前来,企图心并不强烈,但是通天无礼粗鲁的警告令她十分不满,若非姜尚等人身上欠着杨婵一条命,她早已拂袖而去——不过要她现在主动出手相助,却是很难~
玉鼎和瑶姬先后破阵而出,赶到了杨戬和悟空旁边。二人身上虽有零星挂彩,不过无妨。但泠的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
他之伤处,血液的流动变缓变少,然而肤色惨白中渐渐泛起一层青色,看得杨戬等人按捺不住,然而阻拦在他们前方进行援救的,竟是来自于泠身上的力量!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呈现出大钟的形状,把重伤濒临绝境的泠牢牢包裹在其中,哪怕杨戬和悟空千方百计地试探,也都是无用功,完全无法闯入救人。
“为什么东皇钟会在阿泠的身上!为什么姜尚竟像是很早就知道这一点?不,不止是姜尚,师尊!”杨戬看向玉鼎,心直往下沉:“师父,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们也——”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有些大逆不道了,瑶姬心中虽然也急,但立即喝止道:“戬儿!”
“无妨。”玉鼎并不觉得被徒弟冒犯,他的声音依然沉稳:“的确,此事师尊先前泄漏过一二。但我若是和你说了,你就能改变什么吗?戬儿,你一次又一次犯着相同的错误,虽然你的修为提升的很快,但心境永远有破绽存在,至情至性虽然不是坏事,但在关键的时候屡屡让感情支配理智,难道在这里责怪埋怨为师,就能把人救出来么?”
“可师父若肯告知徒儿,徒儿……”杨戬自己也说不下去,玉鼎冷酷道:“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来不及通知我们,或许小泠儿就会遭遇死劫。”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杨戬失神地问道,悟空有些看不过去,大声嚷嚷起来:“你这老道,好凶!俺老孙不懂你唧唧歪歪说来说去打算做啥,但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小泠儿给人害了!你是杨戬的师父,不让他救小泠儿,俺可不是你徒弟,用不着听你指挥!”
玉鼎冷笑一声:“你若要害他,大可放手一试!”
“牛鼻子老道,你是什么意思!”
“那是东皇钟,因为泠性命有危,所以现身,若泠能顺利让他认主,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你贸然攻击,施加外力,东皇钟驱使泠本能反击抵抗,他外伤未愈,又添内伤,你认为还有多少几率能活下来?”
“这……”悟空一听,也不敢造次,“真烦真麻烦,你们这群老牛鼻子既然那么清楚,为何不如显圣哥哥之言,把小泠儿给藏起来算了!那劳什子的东皇钟,也未必非得让小泠儿继承呀。为何非得弄成这般的仙境,俺老孙不明白,不明白!”
“你这泼猴,自出了须菩提道兄的山门,可不也是大劫小劫不断,道兄为何没把你关方寸山里一世?你可知天道之下,劫数命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或许你越想躲开,以后碰到的劫数越厉害…我阐教素来顺应天命,小泠儿虽是截教中人,但截教截取的一丝生机,依然需得在险境之中寻!”
“哇啊啊!说道理说不过你!”悟空目露凶光,金箍棒猛地往地上一抽:“哼!若是小泠儿有个三长两短,俺绝不放过所有纵容局面到这个地步的人!”
杨戬蓦地望向玉鼎,正色道:“师父,我欠阿泠良多,若要我这个做父亲的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挣扎在生死线上,我做不到!我想,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帮泠的吧!”
玉鼎却回避道:“如今你所能做的,就是将阴谋者拦住,不要让他们妨碍泠被东皇钟认可。至宝一旦认主,便再无争夺的意义了~”
☆、第278章
王母雍容端坐在灵霄宝殿的御座之上,看着李靖出列,大声说有事启奏,不由露出一丝冷笑,转瞬即逝:“李爱卿有何事要禀报啊?”
“事关陛下,臣惶恐。请娘娘先恕臣死罪。”李靖故作恭谨,抱拳下拜。
“托塔天王何必过谦,如今举朝上下,可还有能拿得下你上斩仙台的人~”
话中讽刺之意明显,引起一阵窃窃私语,李靖保持弯腰的姿势,迟迟没有被叫起,尽管不累,但心里感受到了屈辱:【臭娘们,待会就让你晓得厉害!】
过了一会,王母一脸兴味索然地摆了摆手:“你既有话要说,为何至今迟迟不发一语?”
李靖打定主意,心一横:“娘娘,您切莫执迷不悟,回头是岸!”
此言一出,朝中大臣尽皆愕然,王母柳眉一竖:“李靖,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出言不逊,冒犯本宫!”
李靖意外地强硬道:“娘娘以为这样说,臣便会害怕么!娘娘既然敢做下那般大逆不道的事,难道还会怕别人说出来么!”
“一派胡言,本宫倒不知做下何事,竟要被你这小小的托塔天王污蔑!来人,给本宫将这大逆不道的混账拿下!”
王母的怒气看起来十分真实,这时便有仙家道:“李天王,你可是得了失心疯?怎好冲撞娘娘,还不快认罪受罚!”
“我看谁敢拿我!”李靖一脸慷慨激昂,义薄云天:“诸位同僚,切莫被这毒妇骗了啊,尔等可知她做下何等恶事——她害死了陛下啊!”
“什么?”仿佛一道惊雷劈进人群中,仙家们一时竟然懵了。
王母怒不可遏,一拍宝座扶手:“李靖狗贼,竟敢污蔑本宫,你们还愣着作甚,速速将人拿下,治罪!”
这时竟有个位列末班的小仙战战兢兢发问道:“娘…娘娘可有证据,证,证证明李天王此言纯粹诬陷?”
“本宫,乃是受鸿钧道祖敕封,位列玉帝之下,万仙之上的瑶池金母,尔等有何资格质问本宫?”王母神情森冷:“本宫又有何义务,必须对你们解释分说!”
“那,那那,娘…娘娘是不肯解释,还是无法解释?”小仙的舌头突然捋顺了不结巴:“娘娘莫非真犯下天王所说的可怕罪行,所以心虚了?”
话音方落,他整个人蓦地一怔,表情惊恐,没等其他仙家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爆炸,尸骨无存!
大部分仙家看着王母的眼神,不禁变得既怀疑,又惧怕,几乎坐实了李靖的说法。而王母本人此刻却显得惊怒交加,因为她根本没有动手,却生生被摁上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大帽子,这让她嗅到一丝阴谋的气息。
李靖的形象此刻看起来真是高大正义,他冷冷一笑:“娘娘若要说自己是清白的也无妨,便请陛下上朝为臣等解释;或者,陛下真的生病了,那么恳请娘娘允许臣等去寝宫谒见!只要见着了人,所有疑惑迎刃而解,臣愿领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