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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杨戬难以置信地地问道:“孩子?”
杨婵掩口,眼神游移不敢与杨戬对视。她本来没想那么早告诉兄长的,怕哥哥容不下这个孩子,可是刚刚方寸大乱,她没有管住自己的嘴~这下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收不回来了。
杨戬惊怒交加:“杨婵!”
“二哥,求求你看在你还没出世的外甥份上,放过他的父亲吧!”杨婵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念念不忘为刘彦昌求情,但杨戬却再听不下去了,他被妹妹有身孕这件事刺激得惊怒交加,除了对这无辜孩子的怜惜,对三妹糊涂的恼怒,更加痛恨起刘彦昌来。
杨戬面上神情变幻莫测,杨婵发觉自己有了身孕后不耐久站,尽管对兄长还没做出的决定感到不安,扶着腰慢慢往地上坐。
“笃!”的一声结界被杨戬撤销,杨婵惊疑不定地看着兄长,却被轻柔地扶到变出的软垫上:“自己都照顾不好,如何为人母亲?”
杨婵望着兄长:“二哥,你肯原谅我…”
杨戬的表情被垂下的发丝挡住:“你且安心养胎。”
“父亲?”一路几乎可以说是失魂落魄地下了华山,杨戬被中途碰上的泠拉着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似的,把泠与殷泽芝吓了一跳。
“三妹她,有了身孕。”杨戬神情疲惫,撑着额头,痛苦而又自责:“而刘彦昌又是那么个东西,我日后该怎么向娘交待!”
泠虽然早就开始做心理准备,真的听到这件事,依然觉得好似被人迎头痛击,胸口一疼,脸色比杨戬还要难看:“是…是吗…”
殷泽芝从泠的脸上看到不安和害怕,有些疑惑,三圣母怀孕怎么给泠造成如此大的震动,他轻轻握住泠的手,掌心里是一片冰冷和潮湿。
他拉过泠的另一只手,将他的双手捂在自己的双掌之间,轻轻的摩擦,不时呼一口气在他的手掌之间:“不要怕,不管是因为什么事,不要怕。”
泠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吧嗒、吧嗒”滴落在握在一起的四只手上,滚烫得似乎能灼伤皮肤。
“三哥,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吗?”泠整个人一颤一颤:“宝…”
泠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殷泽芝大惊失色:“二哥!泠儿!”
“怎么了,是旧伤复发吗?”杨戬被妹妹打落到低谷的心“咻——”地被提了起来:“你身边有没有备着的丹药?”
“有有!”殷泽芝解开豹皮囊,掏摸出几个封口瓶盖不同颜色的小瓶来,从里面分别倒出几粒仙丹:“二哥你扶着泠儿,我——”
荆洛依然全副武装,穿着一身不怕捂出痱子的甲胄地出现在三人面前,拍掉殷泽芝手上乱七八糟的一堆药:“别乱喂些不对症的东西。”
“荆洛道长?”杨戬看着他缓缓蹲下,揉揉泠的头:“真是的,挑战天道这种复杂困难的事,小孩子别做啊,你有多少本钱给天道报复呢~”
“天道?”殷泽芝迷茫:“泠儿什么时候挑战天道了?”
荆洛叹口气:“他刚刚想对你说些你不该知道的事,天道一感应到,立刻掐断了他说出去的机会。”
“那泠儿会如何?”殷泽芝紧张地问道:“您能不能救他?”
“杨二郎,殷泽芝,尔等可清楚这小家伙为什么总是患得患失,一会紧张一会难过吗?”荆洛的唇边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不过若是我告诉了尔等,或许会遭致不测之祸,可还想听?”
“不必故弄玄虚。”杨戬把泠的一只手合在自己宽大温暖的掌心里:“他一直背负的沉重东西,既然能够被分担到我和三弟身上,那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但说便是!”
学着杨戬的动作,殷泽芝握住泠的另一只手,语气坚定:“我同二哥的想法一致。”
“想来我是从遥远的其他时空而来,占据了大巫后羿身体一事,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异闻了吧?”荆洛往他们的心湖掷下一颗不小的石子,激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这傻孩子以为他和我是一样的,所以才会一直害怕,害怕真相一旦被你们知晓,就会被你们当做骗子讨厌、憎恶。一直这样战战兢兢地煎熬着,到了今天终于顶不住心里的压力了。”荆洛故意把事实往严重里说了几分,不过殷泽芝和杨戬自然不清楚,不禁紧张起来。
杨戬攒眉沉思:“既然道长如此说,那么事实必然不会如此。”
“的确。其实在很遥远的过去,他曾经是我儿子。为了救被人暗杀的我,三十岁的时候就死了。”荆洛故意在泠的左胸部位划一个圈:“就是这个位置,走得很快,几乎没感觉到痛苦就死了,让我没来得及道谢或者责怪他的行为。”
殷泽芝不悦地推开他的手,荆洛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继续道:“然后他投胎成了寸心公主的孩子,却意外地没有失去上辈子的记忆,零零碎碎,总是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摇摆,所以才痛苦不已。”
“但是阿泠千真万确是我和寸心的孩子,”杨戬爱怜地摩挲他的头顶:“傻孩子,难道觉得我连这都分辩不出么!”他的语气十分坚定,牵扯到轮回转世,反而让这两个做惯神仙的容易接受,他们不过是幸运一些尽忘前尘而已,谁知道无量世之前,自己又是哪一个!
荆洛终于说道关键:“不过在我们生活过的时空,有许多这个世界曾经发生、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事被作为古老的传说记录下来,基本上敖泠或多或少了解个一鳞半爪,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不管杨戬还是殷泽芝都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荆洛轻笑:“先知是个痛苦的职业,尤其天道决不允许你透露讯息给别人的时候。我清楚巫妖必会陨落,人族必当大兴,商纣会被灭亡,截教失去众多子弟随之没落,我事先就知道一切却不能告诉任何人,纵使我有心阻止一些事的发生,天道也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扭转我微小的成功。这样无能为力的痛苦后来居然是鸿钧与天道解除的——我被扔进了紫霄宫,眼不见心不烦,算是解脱。只是天道现在变得敏感狡猾起来,任何想要透露未来的举动都会被迅速无情地阻止。晕过去,只是最温和的手段了。”
殷泽芝搜集荆洛话里的信息,结合泠之前的神情,他蓦地道:“泠会晕过去是天道的杰作,所以泠刚刚打算说的事,是关于三圣母和刘彦昌的未来?还是和二哥密切相关的事情?”
“聪明,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判断的正确与否,天道现在正密切关注着这里,敢透露一个字,或许我有事,或许…敖泠会更惨。”
杨戬同样在思考,和泠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在他脑海中迅速掠过一遍,综合起来就是:【我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这个危险还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所致,而这些极有可能和三妹肚子里的孩子有关。】
“多谢荆道长,杨戬明白了。”
“谢我干嘛?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啊~”荆洛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作者有话要说:越接近宝莲灯结束,越是纠结因为剧情被我弄得面目全非,而且我的心已经飘到南宋年间去了这两天依然在纠结要不要让沉香生出来,先大着肚子吧,反正明天一定要让刘彦昌丑陋的嘴脸爆出来荆洛这回汤姆苏了,让他开个金手指,把泠在杨戬殷泽芝心里的地位再往上提提
☆、第 182 章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最近微妙得有些心神不定更新也少了挨骂的话,无可厚非
泠苏醒之后,看着总有些没精神,恹恹地木木地,就是殷泽芝做出兴高采烈的样子告诉他湄与沧随着展昭白玉堂从刘彦昌的家乡回来了,还是一副兴味索然的模样,湄与沧来见他的时候半句都没过问,挥挥手就打发他们下去了,刘彦昌也好三圣母也好,他们的事再激不起他的情绪波动,昏迷时接收到天道的警告,让他真的开始心灰意懒起来。
杨戬和殷泽芝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这样的泠好似活力都被抽取殆尽一般,看得人心疼不已。可是他们又不能大张旗鼓的说些“我们什么都知道了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一类的傻话,据荆洛说,这样只会把泠吓坏吓跑。于是二人绞尽脑汁地想带泠散心,比如一起去骊山泡温泉,顺便在山中行猎——不过一点用也没有,玩的时候泠会表现得很开心,结束之后很快就回到原来的样子,真让二人愁得头发都要揪断好几撮。
“要把最后的法宝用上了…”殷泽芝的表情严肃。
杨戬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三弟,拜托你了,一定要把人请到。”
泠并不知道他们偷偷的行动,所以被一个不该出现的桃子砸中脑袋后真是又惊又喜:“猴子叔叔!”
“嘿嘿,小泠儿,俺老孙听说有热闹看,所以就出来玩一遭,你可要好好招待俺啊!”悟空龇出一口白牙:“显圣哥哥与三太子呢?”
“父亲去圣母庙了,三哥去指点湄和沧的武艺去了。”泠想了想答道,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周围发生的事他还是清楚的,只是提不起劲回应而已,纵然感觉到父亲和爱人的担心,还是振作不起来~
“哦,圣母庙,去那儿了啊~”悟空抓抓头,心里暗自懊丧不已,怎么一来就提到了三太子说的,万万不能提的话题了呢,明明俺老孙已经很小心了!
抓耳挠腮,悟空窘得不知该顺着泠的话继续说,还是另外找个话题,泠看破其中缘故,微微一笑:“看来猴子叔叔也知道三圣母那段官司了?真是家丑外扬。”
“啊哈哈,其实俺老孙不清楚,不清楚!”悟空连忙辩解:“就是三太子来找俺出山陪你玩——啊不不,是俺老孙自己无聊了,出山来找你玩!”
悟空无限纠结地蹲到一边玩起自己的尾巴,他又说漏嘴了,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
“没关系啦猴子叔叔~”泠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说其实我也猜出来了。”为父亲与三哥的用心良苦,泠觉得自己心中暖洋洋的,那阻隔他与外界融合的无形障壁似乎消失了。
悟空勾着他商量道:“那你帮俺瞒着成不?若让显圣大哥和三太子发现我不该说的都说了,准要啰嗦俺老孙,头疼!”
“有好处吗?”泠狡黠地摊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不然泠以后可能会不小心说漏嘴的。”
悟空很没新意地给了他几颗仙桃,泠嫌弃地推了推:“不要桃子,我又不是小猢狲!”
“那要不要猴毛?”悟空耙了耙后脑勺上的金色毛发:“会变小猴儿,可好玩了。”
“不要猴子!”虽然喜欢猴子叔叔,可是自己养一群猴子,怎么想怎么费力。
悟空头疼了,他乖巧的小泠儿去哪里了,还是小泠儿也到了小孩子长到一定岁数都会有个讨人嫌阶段的时候?
殷泽芝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二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泠看起来好像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让他的脸上不由也挂起发自内心的愉快笑容,走过去轻松地问道:“泠儿在和大圣说什么事?”
“三哥。”泠羞怯地一笑,忸怩道:“这段时日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就好~”殷泽芝弄乱他的头发,在额头上轻啄一口:“以后别这样了,你把自己闷坏了,我和二哥怎么办?”
泠忽然抱住殷泽芝,脸贴在他胸前喃喃道:“不会了,以后不管什么事,泠都不会吓你们了。”
天道也许难以抗衡,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输定了?泠笑着凑到殷泽芝脸颊边“啵”了一口:“三哥,我们去找父亲吧!”
“可是二哥在…”殷泽芝犹疑道:“泠儿不用勉强自己的。”
泠坚持,外加一只想看热闹的悟空,殷泽芝拗不过他俩只好同意。
一路到了圣母庙外,恰好另有三人也正打算入内,两边打了个照面,不由有些尴尬。
那三人正是嫦娥、百花与敖听心,乍一见敖泠都是微微吃了一惊,觉得多年未见,这孩子越长越像瑶姬,容光慑人。
殷泽芝看到敖听心,眼睛微微一眯,笑得耍骸叭幌勺樱欣窳恕!�
听心面色不佳地牵牵嫦娥、百花的衣角:“我们待会再来吧!”
悟空附在泠悄悄道:“乖乖,什么时候东海的龙见到三太子不喊打喊杀了?莫非明日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的确有些奇怪。”不过泠对眼前三人都没好感,遂对殷泽芝道:“三哥,我们在外头等父亲吧!”这是让她们三人先进去的意思了。
杨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阿泠来了吗?进来吧!”
杨婵的眼圈有些红,杨戬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好,二人之间的气氛还算可以,泠心里微微一松,没有立刻大打出手,那么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吧~
杨戬见儿子恢复常态,心中大感宽慰,正所谓慧极必伤,对于做父母的人来说,一切成就哪里比得过孩子的健康喜乐,只是既然阿泠当年少喝了一碗孟婆汤,现在不得不担惊受怕一些事,那么做父亲的他要想法让儿子害怕的事不发生了~
杨婵看看泠扑到二哥身边笑眯眯的样子,不禁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那里正有个不足三月的小生命在茁壮成长,将来也会这样向她和彦昌撒娇——可是彦昌他…
杨婵有些担心,二哥已经很久没和她提起彦昌了,虽然派了土地婆婆照顾她,要她安心养胎,似乎没有以前那么生气了,但二哥也没说要放了彦昌,每次她只要提到这件事,二哥就会紧锁眉头,平添几道皱纹,让她没法再问下去。
这段时间,杨戬常常同妹妹谈及儿时往事,如娘亲怀她时候的情形,如她在襁褓之时,自己帮着娘亲照料的事,将杨家过去的快乐生活,从杨婵的记忆里被唤醒,一点一滴的水磨工夫,让妹妹惦念起亲情的可贵;又有一阵子,追忆起逃亡时寥寥几件笑中带泪的回忆,家中之事杨婵年幼记不分明,但逃亡时惊心动魄,影响却难以磨灭,杨戬如今说起,立刻得了杨婵共鸣,回想起二哥含辛茹苦地照顾自己,怎会不盼着自己有个好归宿,这一回的确是自己行事孟浪,伤透了兄长的心,羞愧不已。
因此种种,关于刘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