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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点头称是:“自然如此,这位老朋友的心意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现在想要个心怀天下苍生之人,没准末了反给了个要以万物为刍狗的家伙呢~”
这段小插曲泠并不清楚,此时他正打量着赴约而来的九天的老友们,而那些老怪们也在审视着这只天位实力的小龙。
九天觉得场上气氛尴尬,啊哈哈笑了两声为泠介绍起来:“敖泠兄弟,这几位都是我的老友,在阴山山脉,皆是数得上的豪杰——”
“这个也算是你朋友?”九天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泠突然一剑划向座上最末席一迟到之人,对方慌忙举刀格挡,不料却是虚招,泠左手五指快速闪动出条条虚影,那带着死亡气味的剑光莲花眼看就要盛开在这人的左胸上,却被一根拐杖挡了下来。
拐杖的主人是方才坐得离九天最近的一个白眉白须老者,他怒喝道:“你这小鬼,好生无礼,虽是九天介绍,但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伤我的子侄辈,却是何故?”
泠唇角含笑,微微抬腕,袖中飞出一道细细的水流,翻过老者的拐杖,温柔地缠绵上了末席之人的左手。
“当啷”一声,那人藏于席下之左手,落下让九天眼熟的一物,他惊愕道:“燃魂灯?君槐怎么会有此物?”
那叫做君槐之人脸色惨白,忽地辩解道:“我在来此路上,同九戾侄儿一样,遭人截杀,幸而对方轻视于我,只派一人前来,让我勉强胜了,故而带着夺来之物,想要请几位兄长一起参详参详有何古怪。”
泠垂下眼眸:“果真如此?”好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手也不知不觉松开了老者的拐杖。
“绝无虚言。”见此情形,那君槐的神情渐渐镇定下来。
可是泠再抬头,落入君槐眼里,满满都是戏谑的笑意:“可惜昨日九戾遇袭,事发突然,我等尚未来得及同外人提过一句,君是如何得知?”
此时,不需泠多言,座上诸人怀疑的对象已经从泠变成了君槐。
九天既惊且怒:“君槐,你可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君槐嗫喏道:“我…我…”他突然目露凶光,挥出几枚暗器打向离他最近、满脸质问之情的老者。
泠横剑一挡一抖,拦了下来,竟是三根同人指骨一般的物事,锋锐异常不提,还泛着幽幽的喂毒蓝光。
“竟连压箱底的法宝都拿出来招呼老夫了…”老者痛心疾首,“君槐,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君槐脸上的怯懦之情不见,换做狰狞之色:“当然是送你们归位了!”
泠不由问道:“你们有何仇怨至于斯?”
“哼,我受够了仰人鼻息的日子!人人表面上说我是阴山的一方妖王,风风光光,好生羡慕,背地里却笑话我,只因为父亲是你们的故交,倒霉得被天劫劈死后靠你们可怜接济,捡捡你们的残羹剩饭才混得这样风生水起!这样的闲话,我听够了,我要证明,没有你们我依然是一个成功的妖王。”
泠怜悯地看着他:“就算真如你所言,九天他们是可怜你,让你觉得屈辱,但你现在跟着那无遮老祖迫害他们,即使成功之后不还是在仰人鼻息了吗?”
君槐一时为之语塞,旋即又换了副恶狠狠的面孔:“你这是挑拨离间!老祖之志,岂在区区阴山一隅?我不过是现在借把力而已!”
“人那,一钻牛角尖,果然就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泠摇摇头,退到一边让九天他们来处理此事,心里对君槐这种行为不屑得很,最亲近的人那么多年的照拂爱护体会不到,比不过流言,比不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外人,这个叫做君槐的,一把岁数是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九天望着那白眉白须的老者道:“木老,君槐他是你拉扯大的,该如何处置他,但凭尊意。”
在他身边,一只唤作月煞的独眼狼妖和另一只名为罡的海东青点头附和:“木老,全听您吩咐。”
泠心里不由暗道九天老辣,显然因为九戾的缘故,是恨极了同无遮老祖有关之人,可这君槐必然是木老看重之人,他这般宽容的作态,反而是在逼迫木老从严处置。
果然木老怒道:“君槐,老夫看在你死去父亲的份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君槐挥刀打断了木老的话,也算是回应,泠再无兴趣看这场闹剧注定的结局,返回洞府的深处。
过道里,殷泽芝靠墙抱臂站着,见他过来微微一笑:“泠儿。”
“三哥。”泠快步走了过去,不知为何,刚才看到君槐所作所为后而有些烦躁的心安定了下来,“泠觉得有些累了~”
殷泽芝非常顺手地把泠抱住,轻拍他的背:“等把那个无遮老祖了结后,咱们去拜访花果山吧,东胜神洲的风景很漂亮,而且不管胜佛在不在,水帘洞的猴子猴孙们一定会好好款待咱们,到时好好乐一乐。”胡九薇的话他记在心里,四大部洲中,南瞻部洲的人心常乱,西牛贺洲的妖怪事多,北俱芦洲实为禁地,比较而言,东胜神洲简直是净土乐土了。带泠去那里游玩,一定不会和什么乱子牵扯上。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过渡章……话说我天天早上看到寳路公司的班车,每次看到他们班车屁股后头硕大醒目的缩写BL,我就忍不住露出荡漾的笑容…你们懂得…
☆、第 132 章
“三哥,咱们走吧。”泠有些恋恋不舍地站直身体,虽然三哥的怀抱很舒服,但他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念玉先生人呢?”泠进门问道,湄老老实实地答道:“说是出去走一走,等我们出发前就回来。”
【是去同干娘她们叙旧了吧~】泠心里嘟哝了一句,懒得管他也管不了他,询问起明崇俨来:“你在此处生活多年,可清楚君槐、木老、月煞、罡和九天的事情?”
明崇俨听到这几个耳熟能详名字,瞳孔也不禁微微放大:“果然,他们其实是交好的。”
“嗯?难道他们平时是心合面不合的吗?”泠颇感兴趣地追问道。
“其实也算不上。公子应该看得出,九天、月煞和罡是一伙,木老和君槐又是一派吧?”
“木老对君槐似乎是父辈对小辈一般……”泠讽刺地笑了笑,“可惜那君槐居然投靠了无遮老祖,说什么一直被他们可怜自尊受辱一类的蠢话,还要同木老动手。现在木老大概在大义灭亲吧~”
明崇俨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来:“虽然知道那是个蠢的,但真蠢到这份上,还是令人对木老的遭遇有些唏嘘,居然拉扯大一只白眼狼,啧啧~”
罗公远突然插嘴道:“木老?是不是鬼修老前辈的那个木老?”
“小罗道长也认识阴山的人?真是意外啊意外~”沧的口气还有刺,不过众人对罗公远从只用“你、喂”一类称呼到“小罗道长”,已经算变相承认了他在这个小团体有一席之地。
“木老虽然是鬼修,但对正派修士,除非冒犯并不赶尽杀绝。当年在外游历时,还曾救过我师父一次,可惜家师未能修得圆满之境,已经作古多年,却常嘱咐我有机会要回报这份恩情。”
泠笑道:“这倒是巧了,反正你要跟着湄、沧还有崇俨一起去约战的现场,到时你就多关注一下木老的情形吧!”
“小泠儿!”这时胡九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泠见她和胡喜媚的眼圈都有些红红的,立即跑过去关心道:“干娘和姨母怎么哭了?哪个欺负你们了吗?”
他在“哪个”两字上加了重音,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跟在她们后面施施然进来的念玉,把女儿家弄哭了太不爷们了~
“好孩子,为难你了。”胡九薇搂着他不提,背后胡喜媚亦拥了上来表达感激之情。香风阵阵,美女在怀,不过泠实在难以消受,恨不得关了五感意识,俏脸生火道:“为难什么啊?”他真的一点都不为难,念玉就是真实身份被揭穿的话还有通天师傅顶罪呢~这死豹子精同干娘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啊,为什么弄得好像我千难万险把他从北海弄出来似的,不会有阴谋吧~
“说话归说话,搂搂抱抱成何体统!”黑着脸把泠从两个大美女怀里拉出来的自然是殷泽芝,就算是泠儿的长辈他也不放心啊~他们这些人并不拘泥辈分的,不然自己早就被二哥胖揍一顿关在乾元山了。
“嘻嘻,有人吃醋了~”今日故人聚首,虽然遗憾三妹再不能回来,不过胡九薇的心情还是很好,调侃人起来愈发见功力了,“三太子倒好改名叫醋坛子了~”
殷泽芝恶狠狠瞪她道:“多管闲事!身上洒那么多香露,熏人还是驱蚊那?”他家泠儿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最好闻,这些女人用的俗香没得熏坏了他~
泠捂嘴偷乐,三哥吃醋闹脾气的样子很好玩,就是脸皮太薄,多看一会怕是要恼了:“好了好了,眼下正事要紧,大家的恩怨情仇都放一放,回头再说。”
“母亲,这是儿子的知交月煞和罡。”九天兴高采烈地进来介绍道,他身边一狼一鹰慌忙拜倒:“见过老夫人。”他们虽然都曾听说过九天的母亲是当年赫赫有名的轩辕坟三妖之一,只是九天也不会现原形给他们看,加之他虽然实力不错却并不拔尖,不像天赋异禀的灵种,只当他说笑,但如今见到了正主,不由得他们不信,胡喜媚只是朝他们这边靠近几步,无形的威压就让他们喘不过气,更抬不起头。
“九天,小心无大错。”胡喜媚关切地提醒道,自己这个儿子虽然笨了点,到现在都没有堪破地界,但用九头原型和人相拼的话,天位高手也要掂量一二,本来孙儿九戾的资质极佳,早已经是天位高手,由他出战无遮老祖怕是更有把握一些,只可惜被那杨戬重创…唉,谁让他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被算计卷入灵山取经的劫难里,比起殒命的和被满天神佛抓走的妖族,已然是幸运了。
九天爽朗一笑:“母亲勿要担心,此人长于鬼蜮伎俩,必然本身战力不强,我会谨慎行事,且命人煮酒烹肉,等待儿子得胜归来。”
“如此便好。”胡喜媚相信这个老实儿子没有把握不会夸海口,加之小敖泠的随从也会陪着一起,若真应付不过来,放了求救讯号,自己与念玉还能赶去救援,便不再多说什么。
“九天,那个木老怎么没来,还有那个君槐是怎么处置的?”
九天兴奋道:“自然是被废了!那老匹夫开始还舍不得下手,结果差点被那孙子临死又反咬一口,我怎好袖手旁观,忙同几位兄弟上去帮忙,不废也得废!”
月煞推推眼罩不爽道:“这老头总仗着自己是咱们当中唯一一个突破地界快达到小天位的人,倚老卖老指手划脚,咱们说什么他就要驳什么,最缺德便是他做什么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君槐小子谋好处,倒让人拿不了他的错处。”
“君槐修为已废,木老受伤不轻,所以不准备观战了。” 罡是三人中比较平静的,大概是作为神鹰的骄傲不容许他现在再落井下石,“木老似乎有些心灰意冷,正打算离开阴山。”
泠皱眉道:“他们还没走吧?若走了,麻烦念玉先生把他们先弄回来。指不定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无遮老祖逮住,要走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添什么乱~”
九天三人苦笑,不就是在添乱么,木老本来也只是做做姿态,偏生今天九天气狠了,他们三个无人接茬,逼得木老不得不走,却忘了大敌当前,若木老心坏一点,直接出门投奔无遮老祖,他们也是无可奈何。
泠没等到念玉把人带回来,就催着干娘同三哥出发,根据九天的指点,明崇俨的补充,他们掐着时间慢慢来到阴山派一系的洞府,只见一个山洞门户大开,门上挂着块“逍遥窟”的匾牌,门口杵着两只穿道袍的小妖怪,耷拉着张脸,垂头丧气。
【逍遥窟这个名字,为什么听起来给人一种邪恶的感觉?】泠正想着,忽见三四个衣着清凉的女子咯咯娇笑着扭到洞前,小妖们立刻打叠起精神,大吼一声:“女施主无量天尊!”
“与老祖同登ji乐!”为首的女妖娇滴滴回道,话一出口连自己也觉得好笑,几个漂亮女子不由搂着闹着笑作了一团,好一会才平息下来,你拉着我我勾着你,亲亲热热朝洞中走去。
不远处三人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这个是对暗号吧…”泠喃喃道,其实心里也不甚相信。
殷泽芝用力点头:“没错,就是对暗号!”他用很肯定的语气对泠道,心里不停淌汗:【一定要让泠儿快点忘了这些不好的话,不然让二哥晓得了定不饶我!】
胡九薇附和地点点头,她不想泠听进这些话学坏,更不想让泠同他们一起进去察看了,万一里面正有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在上演…
“我们也跟着一起进去吧~”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三哥和干娘在发什么呆?”
“小泠儿啊,你帮干娘在门口望风吧~”胡九薇讪讪道。
殷泽芝也道:“先让我们探探虚实,等安全了你再进来。”
泠眼珠一转,想了想刚才之事,顿时明了他们的担心所在,想他前世虽然洁身自好,但应酬的时候哪有不去声se场所逢场作戏谈生意的,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才不怕洞窟里正在上演限制级,不过三哥和干娘一片回护之心,他笑纳了:“既然三哥和干娘都这么说,那泠就等一等,不过要快些啊!”
“乖乖~”殷泽芝和胡九薇隐去身形,从二妖头顶掠过,正在此时,异变陡生,洞上牌匾突然射出一道红光,殷泽芝抖出混天绫一卷,竟然“滋滋”响了几声,差些把这件知名法宝损坏。
“不请而入谓之贼,难道你们不懂吗?”有人朗声道。
只见四个白衣美女抬出来一顶四面垂纱的软轿,此时垂纱被撩了起来,可以看到一个奇装异服的短发青年大咧咧靠在上头,左拥温香,右抱软玉,背上趴一个,腿边躺两个,都是美貌佳人——当然是远逊于胡九薇长相的。
他看到胡九薇立刻双眼放光:“哟,美人儿,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可愿同我发展一段超乎友情,绝非爱情,纯粹j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