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姐姐，你的脸？”吃惊的又何止清澜一人？
“无碍。”清澜淡淡地回了一句。
“清澜姐姐，你方才说丫头那家伙亲了你？”若绿眼珠子一转，从雪莲上跳了下来，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轻骂道，“这丫头是越来越放肆了！非但没有保护好你，还敢欺负你！看我出去不好好收拾她一回？”
原来，你们已经是两心相悦了……
若绿心头一片黯然，脸上却是明媚的笑意，心揪了又揪，只能默默思忖道：“丫头，若我真死了，可否能在你心头印下一个永远的我？”
“原来你生的如此好看。”清澜笑了笑，仔细检视了若绿一番，“阿影瞧见了，定会觉得欢喜。”
“会么？”若绿随口应了一句，“天界数百年，我都是这个模样，早已不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说完，匆匆扫了一眼这里，瞧不见影沧的身影，若绿问道，“丫头不在这里？”
清澜点头道：“她答应为参商门守夜七日，我这就带你去见她。”说着，清澜拉住若绿便走。
夜风吹拂，这一夜，静得可怕。
春十九娘带着苍雪君回到了自己的洞穴中，将苍雪君小心地放在床榻上，杵着下巴呆呆看着她昏迷的脸蛋，嘴角噙起了一丝复杂的笑容。
“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清澜的话让春十九娘觉得害怕，苍雪君自幼便被参商门掌门收养，门中师姐妹虽无血缘，感情却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她醒来知道参商门已被山魈王夷为平地，门中姐妹全部都遭了毒手，她定是不会原谅她的吧？
春十九娘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心疼地看着她光光的脑袋，“三千烦恼丝剃尽，雪君，你当真可以舍弃情爱，将我彻底忘记？”
春十九娘叹了一口气，千言万语，只能说一句，“原谅我。”指尖亮起一点流光，她想要施法抹去苍雪君的一切记忆，唯有如此，她才能不恼她，不恨她，跟她欢欢喜喜地相守一生。
“忘记了前尘往事，我还是我么？”忽然，苍雪君睁开了眼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让春十九娘惊了一跳。
“你……竟然醒了？”
苍雪君坐了起来，失望地看着她，“即便是我成了凡人，也毕竟修道了多年，你的迷魂术，对我无用。”
“那你还晕？”春十九娘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一下，她知道，苍雪君这一次定是恼她恼得很了。
苍雪君摇头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六根未净，即便是去了三千烦恼丝，也依旧成不了观音，所以，我想来你我最初认识的地方，了结一些东西。”
春十九娘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当真要入道成佛？”
苍雪君平静地看着她，眸中无怒无怨，让春十九娘觉得陌生，“人总要活得无憾无愧，你要我跟你逍遥天下，弃掌门与一众师姐们于不顾，我做不到，也不会做。就算你抹去了我的记忆，我确实不会觉得愧疚，但是你呢？你难道要背负一生愧疚而活？你就当真可以欢欢喜喜地活一辈子？”
春十九娘无法回答，只能低头不语。
“我有我的道要走，你也有你的道要修。”苍雪君的声音略微一顿，忽然捧起了她的脸，“为何你我不能殊途同归，真正做到相守长生呢？”
春十九娘瞧见了她眸中的期待，“意思是，我修炼成仙，而你白日飞升？”
苍雪君松开了她的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向来鬼点子多，这些道理不用我说，你定明白。轮回多苦，相守一世不过数十年光景，若是你强求我留下，换来的只有数十年不安与内疚，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该清楚明白。”
春十九娘看她要走，急忙抓住了她的手，道：“可是……你这样回去，怎么斗得过山魈？”
苍雪君毫无惧色，道：“我虽然没有了修为，可是身上的武功却没有耗损一分，仗着灵剑，自保应是不难。”
“那……”
“你留下修炼。”苍雪君没有多看她一眼，“黄泉我不想跟你去，倒是我们可以约定，天界相见。”
“长生相守？”春十九娘轻轻反问。
苍雪君略微点头，道：“参商门上下若是为了镇压山魈王而死，定能得天界厚赏，白日飞仙，所以，我在天界等你。”
“好。”春十九娘点头一笑，笑意复杂。
“若是相爱，何必躲在黄泉迷雾之中？倒不如坦坦荡荡地站在九霄之上，你说可是？”苍雪君不等春十九娘回答，便快步走出了洞穴，一路朝着参商门跑去。
自古至今，为苍生牺牲者也不少，虽有人确实白日飞仙，可那毕竟只是传说。
这个道理苍雪君明白，若是参商门上下被山魈王血洗，再大的天恩，也不会让她们满门升仙。
十九娘，只要你活着便好……
苍雪君揉了揉满是泪水的眼睛，温热的泪水熨在了手上，只有如此，才能走得无憾，走得无愧。
春十九娘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狐妖修炼成仙之事一直是狐妖们津津乐道的传奇，不过春十九娘从出狐胎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因为修行太苦，天上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最要命的是，天上还有各种规矩，让她觉得上天就相当于入一个大牢笼。
只听她喃喃道：“天上有雪君……长生……相守……”蓦地，春十九娘似是想到了什么，幽幽道，“只可惜上天太遥远，雪君，等天上重逢，不知要何年何月。其实长生了无益，你若是上天之后忘记了我，即便是我后来上去了也是惘然……倒不如，生死随你走这一遭，我也算无憾无愧……”
原来，即使苍雪君失去了修为，她春十九娘也只能是输的那一个。
只是这一次，她输得欢喜，至少听到了那一句——若是相爱，何必躲在黄泉迷雾之中？倒不如坦坦荡荡地站在九霄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故事继续~下章有危险~
45
45、第四回．山魈 。。。
“启禀少主；山魈王即将复生……”
影沧立在山门前；听着步天阁死士从林间传出的汇报，大概弄明白了参商门如此戒备是为了什么？
“少主，此事还是不管得好。”
影沧冷冷一笑；“你想管我的闲事？”
“君上有令；请少主速速带明清澜上大法华寺；该是开局之时了。”
影沧脸上的笑容一敛，“回去告诉君父，等参商门事情一了；我便带明清澜上大法华寺。”声音略微一顿；影沧继续说道；“找些人手布防山道之上，我这里需要时间布阵；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守好七日。”
“可是君上说，魔尊那边不太满意我们办事的速度，好像派了一个人来……”
“管他派谁来，该做之事，我不会耽搁一刻，你们去准备布防吧。”影沧打断了死士还想说下去的话，将话说到了绝处，“若是魔尊怪罪下来，我李影沧一人承担！”
“唉……”步天阁死士一声长叹，只听见林间窸窣响了一阵，最终又回归了安静。
影沧微微蹙眉，忽然觉得有些莫名地寒冷，抬起手来轻轻压在了心口，想到今日清澜为她心焦的模样，淡淡地笑了笑。
“原来，我已经不是李影沧了……”
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双微凉的手紧紧蒙住了她的眼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丫头，猜猜我是谁？”
影沧本来想出手反击这个偷袭之人，可是在听见声音之后，放松了心头的警戒，“若绿？”
“不好玩，一猜就中的！”若绿将手打开，嘟着小嘴立在影沧身后，“早知道我把声音压低一些再说！”
影沧转过了身来，在目光落上若绿的刹那，还是闪过一丝惊愕，“你是……若绿？”
“丫头！你竟然不认识我了！”若绿狠狠地朝着影沧胸口打了一拳，贼兮兮地笑道，“你若敢忘记我，可就算是忘恩负义了！”
影沧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来，目光朝若绿屁股方向瞄了一眼，“原来不露红屁股的若绿长得如此好看，呵呵。”
“你！”若绿扬起粉拳，想要给影沧一个教训。
影沧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她的手，定定瞧着她，“若绿，性子如此野蛮，可不招人喜欢啊。”说完，身子往前逼近了一步，“你活过来就好，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那个红屁股的若绿。”
若绿怔然与影沧的眸光对视，忽然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丫头你就欺负我！”
“我有么？”影沧忽地松开了她的手，侧脸对着一边的清澜笑了笑，温柔的笑容让若绿觉得心头酸得厉害。
丫头，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阿影。”清澜走到了影沧身边，伸出手去，一手牵住影沧，一手牵住若绿，笑得温暖，“我们三个又可以欢欢喜喜地在一起了。”
“清澜姐姐，三人行是欢喜不起来的。”若绿黯然低头，这句话喃喃出口，眼角悄然滚下两行清泪。
“为何？”清澜惑然问出了口，若绿默然，她不得不偏头望向了影沧，“阿影，这是为何？”
影沧眨了下眼，道：“因为，人心只有一颗，只能容下一个人。”
“可是……”清澜还是觉得有些迷惑。
“夜深了，你们还是先进去休息，这里我会守好。”影沧打断了清澜的话，侧脸对着若绿道，“好不容易变成美人了，更该好生休息，否则，哪天变成了老婆婆，可就吓人了。”
“变成老婆婆，你也得理我！”若绿皱了皱鼻子，对着影沧做了一个鬼脸，揉了揉眼睛，“清澜姐姐，我真困了，我们回去睡觉！”
“阿影……”清澜迟疑地看了一眼影沧，“她一个人在这里不休息的话……”
“无碍。”影沧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松开了清澜的手，“大小姐还是进去休息，这里有我。”影沧的眸光一暗，心头忧虑万千，要对付山魈王，就一定要部署好一切，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好。”清澜有些失落地微微低颔，还想说什么，便被若绿扯着往来时的房间走去。
清澜与若绿走后，影沧便瞧见苍雪君沿着小径跑了过来，不由得心头生起一丝疑惑，“咦？她现下不是应当在房中调息？”
苍雪君远远地瞧见了影沧，脚下步子不停，却坦然对上了影沧疑惑的目光，跑到她面前时，幽幽开口道：“你答允我之事，可要牢牢记得，守夜七日。”
影沧冷笑道：“我答应之事，必会做到，你放心。”
“好，也不枉我耗尽毕生修为换玲珑仙猿活命，你欠我的，我只要你守这七日。”苍雪君淡淡说完，便想离开。
“毕生修为？”影沧一惊，伸手拦在了苍雪君身前，“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只要我守夜七日？”
苍雪君淡淡笑道：“你觉得七日容易么？”
影沧邪笑道：“看来这一回，我确实是走不得了。”
苍雪君对着影沧拱手一拜，“那我就先代参商门上下谢谢姑娘大恩。”
“只怕为了这个谢字，我要付出的代价还不小呢。”
“参商门若是成了第二个望月城……”
“一个望月城就够了！”
“……”
苍雪君幽冷的眸中带着一丝迷惑，定定看着影沧脸上突然出现的愁色，料想必是言语戳到了她心头的悲伤，才会惹她如此失态。
影沧脸上的笑容不再，沉声道：“这几日，参商门上下必须结阵迎敌，我只能守住七日，若是七日阵法不成，可别怪我带大小姐与若绿舍你们而去。”
“我明白了。”苍雪君微微点头，“你肯还恩七日，雪君不敢再奢求什么。”
“夜深了，早些休息。”影沧随口说完，似是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苍雪君默然走回了门中，想来这一战，参商门上下是谁也逃不了了。
“呜——”
苍雪君才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跟清澜解释为何又回来，便听见外面响起了山魈们的叫声。
“不好！它们竟然来得如此快！”苍雪君抓起房间中的灵剑，快步跑出了房。
清澜与若绿也紧跟着跑了出来，瞧见参商门石坪之上，已全是闻声而出的参商门女弟子。
“来了……还是来了……”参商门主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当瞧见山道林间绿幽幽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狠狠抓紧了心，只能沙哑地道出四个字，“大家小心！”
影沧心头一凉，怎的会来得如此快？分明已经吩咐过不惜一切代价，布防阻止它们攻上来！
“少主，君上有令，不拦山魈，放山魈攻入参商门，还请少主速速带明清澜离开。”
耳畔传来了步天阁死士的回答，影沧冷冷一横声音传来的方向，可是步天阁死士却仿佛从未来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父，你究竟想做什么？”影沧摇了摇头，双掌打开，唤出了双蛟刃在手，一人双剑凛凛严守山门，匆匆回头对着惊恐不已的参商门人呼道，“还愣着做什么？速速结阵迎敌！再迟疑一刻，你们都是山魈的腹中肉！”
“魔界神兵……双蛟刃？”参商门主苍老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不敢相信地看着影沧，“你……你是魔界中人？”
“老太婆，这个时候你管我是什么人？”影沧狠狠一喝，回过头去，已有两只黑毛山魈扑了上来。
“灭！”影沧挥舞双剑，剑影所至，山魈被双蛟刃削成了两段，弥漫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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