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画蛾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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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画蛾眉-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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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
  
  “师父今年贵庚啊?” 






第48章 决断
  簪七回到越家的时候,仍是呆呆的,尚未从惊讶和无语中缓过来。
  
  师父那个老不修原来已经八十余岁,是幽人族死去的蛊长老的孙子,他最敬重的便是自己的爷爷,因为他爷爷活得很长久,还拥有这世上最厉害的蛊王金蛊。
  
  幽人族蛊、毒、药三支中,蛊长老便是蛊支最厉害的人物,三支本是相互独立,老死不相往来,谁知有人偷了蛊长老的金蛊,在追查的路上,蛊长老被小偷用幽人族的毒药毒死了。后来那个小偷也死了,师父他老人家有气没地儿撒,便去追杀与小偷合谋在图云叛乱的白家……的旁支,这才有了八年前的事情。
  
  如今为了防止发生类似蛊长老的悲剧事件,幽人族三支已然合流互通,与外界也关联颇多,不再避世了。族人也都劝师父放下仇恨,他偏不肯听。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簪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花了些功夫去理解师父的想法,却实在是不明白,这“连坐”之罪也未免连得太远了些。九九的娘亲白芙蓉不过是远嫁越国的一个弱女子,和什么叛乱、偷蛊是根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果早知道这是师父自己想不开,而不是整个幽人族与白家的恩怨,她簪七肯定不会助纣为虐。
  
  但是,若是没有师父,自己也不可能和九九相遇相知。
  
  簪七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赌气的理由很符合他变成的那个小孩子,但是破坏力还是个八十多岁的老毒物。总觉得如今越家甚至整个越国都在慢慢陷入麻烦之中,师父的这个小恩小怨也会渐渐不成气候吧。
  
  她想到这儿才安心了些,至少不需要勉强自己去与九九为敌了,师父那边么,哄哄就好了。
  
  …………“越家真的有后悔草这东西么?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么?若是簪七能取回这草,我再试试重新回到爷爷还活着的时候……”某个被骗的师父越想越开心,傻傻地笑起来。对自己从小养大的簪七徒儿很是满意。
  
  路人诧异地看着那个不足一米高的小男孩仰天狂笑,都纷纷摇头窃语:“这是谁家的小孩儿,傻了吧。”
  
  …………簪七见自家师父之前还提心吊胆的,现在倒平静了不少,也想起了九九进宫的事情。再一想,九九今天好像异常安静,最爱的师父大人都回来这么久了,她还是坐在梳妆镜前没有出声,望着窗外,灵魂出窍了一般。
  
  “九九?”她凑到九九身边,轻轻喊了一声。越九飘飘忽忽地回了一个“嗯”字儿,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九九,我肚子饿了~”
  
  “哦……”
  
  “九九~你怎么了?”
  
  “……”
  
  簪七说了很多话,九九一开始还会回应,但是过了几句就没声了。这怎么行!簪七眼珠一转,转身拴上了门,回头将九九拦腰抱起,将被惊动的小人儿往软绵绵的被褥上一扔。
  
  “师父?!”
  
  “嗯?”
  
  “你要干什么?!”九九诧异地看着簪七扑到自己身上,用双肘支撑着身体,一张脸越靠越近,最终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让九九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簪七却嘟着嘴,不满地说:“都是你不理我,我生气了。”
  
  被她这么一搅,九九的思绪被打断了,烦躁的心情如堵塞的水流,终于有了一个出口。九九放松下来,笑了笑:“对不起师父,我方才在想事情,是我不好,师父消消气吧。”
  
  “要我消气也可以,亲我一下就好了。”簪七难得主动这样要求,九九惊讶之余有些耳热,对这个突发的状况有些措手不及,左右下不了嘴。见簪七的表情越发委屈,她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了个蜻蜓点水。
  
  九九的脸红红的,眼睛也水汪汪的,簪七看着小心狂跳,壮了壮胆,扁扁嘴道:“刚刚那个不算。”
  
  “为什么不算?”
  
  “就是不算,重来……”簪七也不好意思直说,声音越说越小,九九看着眼前这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悄悄弯起嘴角,慢慢地伸手勾住了簪七的脖子,然后狠狠一拉。簪七的手臂力量登时垮散了,整个人覆在了九九身上。
  
  “刚才那个不算,九九就多赔师父一点。”九九凑在某人耳边,边说便轻轻呼气,簪七只觉一根软毫一路从脚底挠到了心里,挑动了每一根神经,让全身都燥热起来。这一次还真是惹火烧身……自作孽不可活。
  
  胸口起伏,两个人的气息变得同步起来,心跳声汇集在一起,震天响。九九双眸颤抖着闭上,微微抬头送上香唇,触碰、开启、探寻,然后同舞……一开始还是九九主导的表演,到了后面成为了簪七的专场。轻捧着九九的后脑,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缠绵,不安分的手滑过纤细的脖颈,细细地摩挲,探向腰带之时,手却被抓住。
  
  九九微微喘着气,一手抵着簪七的额头,一手拉住她欲解衣带的手,脸红红地笑着说:“只赔师父这么多,若是不够,以后再分期支付好了。”
  
  簪七眼神迷离,却还是力求露出乞求的神色,终是无用。她只得躺在九九身边,暗自运功让自己的气血平静下来。
  
  “师父,今天九九进宫去……圣王只问了我一个问题,当时我毫不犹豫地答了,却不知道我答得对不对,或者该不该答对那个问题。”九九的语气中带着迟疑,思考的却是在芙蓉镇时不会遇见的难题。
  
  簪七扭过头,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疼,有些欣慰:“九九,你长大了。”
  
  “真的吗?师父,你觉得我该趟这趟浑水吗?”
  
  “有些事是命里逃不掉的,你是怎么想的,便怎么做就好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
  
  “嗯,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十指紧扣,并排躺着,隔了一会儿,九九回头看时,簪七已经双眼紧闭,微张着嘴巴打起了小呼噜。她睡得像个没有烦恼的孩子,九九每次看见她无忧无虑的笑脸,所有的害怕和混乱似乎都会让道,能够遇见师父,是她此生最幸运的事情了。
  
  “笃笃。”
  
  “紫情,怎么了?”
  
  “小姐……圣旨到了。”
  
  这么快……九九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簪七一眼,终是轻叹一口气:“该来的终归会来的,别惊醒了师父,我先去前面了。”
  
  九九到了前院,发现这圣旨并非是由一个小内官送来宣读,而是圣王亲自来了,随他同来的还有一个一身道袍、神色清冷的中年男子。
  
  “越无双,越无伐,越无酒,接旨吧。”
  
  “既然是越家的事情,流宗,就由你自己来宣布吧。”
  
  “是,贫道遵旨。”那男子,也就是越家出外云游多年的越流宗老爷,行礼之后便转过身来,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三个子女,以及旁边站着等候的那几个,攥了攥手心,将目光转向了最右那个娇小的女孩子,“穿陛下旨意,越家第十七代继承者是……是排行第……第九的,越无酒!越家除八间别苑外,祖宅及一切财物均归越无酒所有,越家其他嫡系子女转为旁支,分住于别苑或自置居室,各安生命。”
  
  九九抬头,愣愣地看着端坐在中堂的那个苍白的男子,正碰上他温和的目光,他为什么会选择自己?难道他也在期待着改变?还是说他在好奇,到底最后自己会选择什么样的路?
  
  越流宗心疼地看着自己这个尚未长成的小女儿,对圣王的决定很是不解,却必须服从。越家的继承者,一向是由在任的圣王决定的。但是一旦继承越家,所有的秘密、黑暗和痛苦,都会随着外表光鲜的财富同来。这个重担,小酒真的能够担得起吗?
  





第49章 破立
  年刚过,越家便迎来了这样的一天。九九穿着蓝色云纹袍子,外罩云白色纱衣,腰间悬着一枚象征着越家家主的玉佩,上书“医”字。她从上一任家主,也就是她爹爹的手中接过了越家的印信。
  
  印信一转手,越家的众家仆便齐齐跪下行了礼:“愿奉家主之令,跟随左右,振兴越家。”
  
  九九的哥哥姐姐们走上近前来,微微鞠躬:“谨遵家主调遣。”
  
  待仪式结束,无双、无路和无伐三人将自己的行李整理了,众兄妹便坐上了去别苑的马车。九九和簪七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相继登车。一直冷淡的大哥上车前却走到了九九的面前,神色复杂地看了她许久,轻轻拉起她的手:“没想到竟是你,小酒,以后你要走的路……希望你多年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才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九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样问着,越无衣只是勾了勾嘴角,再没说什么。
  
  其他几个兄弟也簇拥过来,尤其是无伐,嘴一咧便哭了:“小酒,哥哥还能回来看你的,对不对?”
  
  “当然可以了。”
  
  “可是玄榕城的别苑离圣都好远啊……”
  
  “不过一天的路程罢了,越无伐你适可而止。”越无路在他的头上敲了一记,“三哥四哥他们得回栖雁山的别苑去,那才远呢。九九,六哥哥就在圣都为官,以后一定会常来见你的。”
  
  越无伐看见老六如此无耻地炫耀,两人又打起了嘴仗。在这空档,越无双突然指挥着人把自己的东西往回搬,面对众人疑问的眼神,她不无得意地走到九九身边,将九九的肩膀一搂:“我已经和圣王陛下说好了,可以继续住在老宅中,将一身的医术教给九九。”
  
  众人大叹,怨声此起彼伏,但是谁叫越无双和人家圣王熟呢。
  
  九九还是很高兴的,本以为她们一个都不会留下,这屋子里只剩了她一个人的话,该多空荡。她高兴了,簪七却警觉地看着越无双,怎么就留下了这个对九九心怀不轨的呢?
  
  “簪七姑娘。”突然有人喊自己,她一回头,看见神色严峻的越无妻,“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簪七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九九一眼,九九正被众姐妹兄弟团团围着,依依惜别,她便趁机溜开了。到了僻静之地,越无妻用质询的眼光咄咄逼人地看着她,也不遮遮掩掩了:“你在九九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会伤害九九分毫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你是幽人族的人,这让我如何能够放心?我警告你,不管你接近九九是出于什么目的,若是九九有半分因你伤心,我绝对不会轻饶你。”越无妻狠狠地威胁着,却觉得自己的力量找不到焦点,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如此无害,如此单纯,之前她也的确帮了自己,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假象。
  
  簪七点点头:“我承认,当年接近九九确实是遵从师父之命,想要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白家后人,但是现在……”她想到和九九两情相悦的快乐,又忍不住扬起嘴角,“九九是我……”
  
  “师父。”刻入骨髓般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簪七浑身如同浇了一桶冷水,脚都险些软了。她愕然看着面前的越无妻,他则看着她的身后。
  
  簪七僵硬地慢慢转过头来,看见九九正站在她的身后。刚想要解释,却见九九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师父,你在这儿和哥哥说什么悄悄话呢?他们已经走了,我一转眼却见不到你。”
  
  簪七回身,一边向九九走过去,一边小心翼翼地瞄她的眼神,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听见自己和越无妻的对话,要不哪能如此淡定如常?
  
  越无妻看着她俩并肩离去,一直没有挪动脚步,从他问簪七话的那一刻开始,少女便一直站在簪七的身后,静静地听着,然后直到刚才,若无其事地将簪七拉走。她是一早就知道,所以不在意,还是簪七太过重要,所以无所谓?或者两者都不是,她只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间选择了不接受?
  
  簪七啊簪七,真是一不小心把你害惨了,是死是活,你自求多福吧。
  
  越无妻赶紧登上自己的马车,快马加鞭往上官城赶去。
  
  虽然九九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行为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分别,可簪七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到了下午,九九便有些心不在焉,众人都只当她是刚刚担上重任,兄弟离散,难免有些不习惯,但是簪七因此更加如坐针毡。
  
  到傍晚日薄西山,随着圣王进宫的越流宗突然回来了,将九九带进了医园里,直到夜里三更才回来。九九看起来更加沉默了,连晚饭都没吃,直接窝进了房里。簪七走进去,她也没有抬头看一眼。
  
  “九九,你还好么?和师父说说话好么?”
  
  “九九,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好吗?”
  
  “九九……”
  
  床上弓起的一团小被轻轻动了一下,然后九九的声音响起:“师父,你走吧,离开这儿,离开我的视线,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好不好?”平淡的,仿佛在谈论着天气真不错一般。
  
  簪七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九九是什么意思,呆呆地说:“你知道了……你听到了?”
  
  九九没有说话,被子小幅地颤抖着,她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簪七攥紧了手心,胸口一阵揪痛,是师父的蛊吗?还是那个九九亲手种下的情蛊?她终究还是伤了九九的心,无论那个相遇对于她来说是多么幸运,也是九九最大的不幸。她簪七再没有资格留在这儿了。
  
  “九九,我知道你在听,就让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再离开。”她顿了顿,回忆回到了八年前,甚至更久之前,“我是图云的人,自小和家人失散,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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