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帮咱们张罗结拜的事情。”
九九犹豫了一瞬,答应她的时候,师父还在旁边,但是现在总觉得自己少了依靠,变得迟疑了些。只是被清云拉着,只得跟着她跑去。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上官夫人的内院,比之外面更加幽静,灯火暗淡,只留了外面小路上的两盏清蓝的琉璃玉兰灯。这样的幽深,让九九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小姐,九九小姐。”兰芷迎了出来。
“娘睡下了么?怎么这么早就熄了灯?”清云一脸疑惑地问她。
兰芷却看了九九一眼,才垂眼回道:“夫人还未睡下,正在念经,但是夫人交代了,不许外人来扰,还有……小姐的打算还是作罢的好,夫人说,希望九九小姐能够尽早离开上官家。”
“娘怎么会这么说?!她还没有见过九九,怎么就不同意呢?我的愿望娘从来都不会拒绝的。”
“小姐,请回吧,您也不是不知道,夫人说过的话也是从来不会改变的。而且,夫人说了,只要九九小姐在府中一日,她便一天不出房门。”兰芷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内室。清云还想再追问,被九九拦下了。
九九扯了扯嘴角,戴着面具倒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一如寻常的平静:“算了,清云,上官夫人看起来并不喜欢我,还是不要强求了。正好师父离开了,我本就是打算早些出去找师父的。不管怎样,能够交到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可是九九……我就是不明白,里面那个还是不是我娘,我娘从来不会对人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她真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九九连忙拉着她离开,反过来还得安慰她。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兰芷看向跪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念经的许芙蓉:“夫人,这样真的好吗?小姐高高兴兴来的,九九小姐也是个不错的姑娘。”
“你不知道……出去吧,我累了。”
“……是,夫人。”
兰芷退出屋子,许芙蓉仍念着经,只是念着念着便停了下来,睁着眼发呆,口中喃喃道:“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死?”
…………清尘等在大院里,却见妹妹气冲冲地走出来,不禁挑眉问道:“怎么了,这一会儿工夫,谁惹咱们上官千金生气了?”
“娘不答应咱们结拜的事情不说,还决意要把九九赶出门去,说是什么九九一天不走,她就一天不出来。你说说,这是咱们娘亲吗?”她蹬蹬蹬走到桌边,送了一口凉茶下肚,这才消了些火气。
清尘大惑不解:“这怎么可能?娘最疼你,怎么会……”
“谁知道啊,九九,你在这儿多住几日,我们再跟娘说一说。”
“还是算了吧。”九九摇摇头,“明天一早我就离开,你们也不必为了我伤了夫人的心。若是有缘,我们自然能再见面,若是无缘,那便是时运所致了。你们放心,我有紫情她们陪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日后若是找到了师父,安定下来,尺素鸿雁,也不迟。”
“九九……”清云苦着脸,一肚子不情愿,但是九九去意已决,也没法儿阻止。
和花家兄弟说了一声要离开的事,九九便回房了。出门寻了师父一下午,倦意这会儿才袭来。紫情看着她躺下,这才关了门走到外室。
过了一会儿,来了个小丫头,说是上官老爷着紫情过去清点些随礼,她便去了。
外室空下来不久,一抹修长的白色身影飘一般移进屋中,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九九的房门。九九睡得正香,没有戴着面具的睡颜显得格外安宁美好,微颤的蝶翅般的长睫,因为这些天的压力,梦里也皱起的眉头和紧闭的双唇。白衣人痴痴地看着,想伸手触碰娇柔少女的额际,却又收回手来。幽幽一声长叹,却不想将梦中人惊醒了。
九九惊坐起来,俄而目光转向了随风“吱呀”作响的房门:“紫情姐姐没有帮我关门么?”她爬下床,将门重新栓了,这才回到床上,看着黑魆魆的床顶,却一时间睡不着了。师父离开的这两天,她一直在做那个已许久未曾做过的噩梦,可是和以前不同的是,她的梦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裹着一身黑衣,遮住头脸,站在越无双的身后。九九想要看清楚,却发现越发模糊。惊醒之后,她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记忆。想问问师父,可是身边早已冷冷清清。
她轻叹一声,拉高了被子,望着那黑沉处,也不知何时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忍不住更新了……
第36章 夜闯
第二天一早,九九一行人便辞别了上官家,却不知该往何处去。偌大一个越国之中,九九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和无助。纵使身边有这么多人跟着,似乎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像师父那样给她安全感,让她觉得在哪里都会安心。
“小姐,我们是向北前往落云城,还是向东去符官城?”紫情问道,又向旁边一脸迷惑的花寒解释道,“咱们是刚从南边过来的,加上小姐不会往圣都方向走,所以西边也可以排除了。”
“去符官城吧。”九九感激地看向紫情,她只一会儿就帮九九理清了纷乱的思绪,不过紫情可能不清楚,落云城离幽人族相当近,九九还不会傻到靠近那种危险的地方,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幽人族和白家的仇恨也不是能够轻易化解的。
蓝星歪头思考了一阵,突然道:“符官城有一个小镇,似乎是叫做灵符镇吧,似乎有些有趣的东西。”
“不会是卖灵符的地方吧?”小柚子疑惑地看向紫情,乞求全能姐姐的解答,紫情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哪里没有灵符,只有奇人,在那儿没有人会关心你的过去,只要不打破别人的生活节奏,就能够在那儿长久地停留下来,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一旦被那里的人认可了,遇到麻烦的时候还能够得到强有力的支持。”
“这一定不是简单的事情。”小柚子似乎很是向往,拉着九九一脸傻笑。
紫情不禁想起教自己剑术的那个老人家,他如今应该也在灵符镇上住着吧。说起这个,之前一直跟在后面的青虹白莲现在倒是见不到了,或者说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了。或许是失去兴趣就离开了吧。毕竟他们这些当大侍的一般都没有兴趣跟其他大侍抢主子,白莲本就是受人之托,青虹更是个桀骜的性子。
没有多想,一行人也就踏上了前往符官城的旅行。谁也不会想到,上官城中会在其后险些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
入夜,上官家又一次掌了灯,前些天来了七八人,好不容易热闹了一番,如今人一走又变得有些冷清了。清尘和清云并肩坐在屋顶上,晃着双腿,仰望星空。
“真是天寒星稀,它们也怕冷,所以躲起来了吧。”清云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这些天和九九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九九不爱说话,但不知为什么,就是不会感觉到孤单。九九一走,这院子倒好像比以前还要空。
清尘轻叹一声:“是啊,我以为我们又能够找到一个同伴了,没想到缘分这么浅。当初一见到九九,虽然连面孔都没有见到,却莫名地觉得亲切,好像前生见过一般。”
“哥,你是不是一见钟情啊?”
“臭丫头,你又胡说。”他佯装恼怒,去挠清云的咯吱窝,两人在屋顶笑成一团。但是清云突然变了脸色,指着清尘身后一角,疑惑道:“方才好像有两个黑影从那边闪过。”她直起身来,“是往爹娘的院子去了!”
“你看清了么?”
“嗯,似乎是穿着夜行衣的样子。”
“你去找大哥,我先去那边看看,爹武功不低,若是有什么问题能抵挡一阵的。”他说完轻步踩着瓦片,往后院走去。清云皱着眉,翻身跳下屋顶,跑向书房的方向。
清尘还没进院子,便听到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发出一声惨叫,他也顾不得小心,喊道:“爹!”冲进屋里,面前所见却让他的心凉了一半,上官霭挡在许芙蓉身前,此时却被她扶着,肩膀处红了一大片,血水一路顺着他的左手滴落在地上,晕了一滩,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们对面站着两人,看身形竟都是女子,均用面巾蒙了半张脸,为首那人额头上绘有一个黑色的蛇形纹饰,眼神黑沉,似乎不带任何感情,一看进她的眼中,便是一阵不寒而栗。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夜闯上官府,出手伤人?!”清尘站到上官霭身边,厉声喝道。
“……这府中找死的人还真不少。簪七,这个小子是谁?”当先那人给了身后人一个微带嘲讽的眼神,上官清尘猛然转头看向被提及的那个人,却看到了躲闪的目光。
是她……九九的师父簪七?!怎么可能?
“算了,白芙蓉是我的,小的这个就留给你了。”蛇纹女话音刚落,双眼一眯,从手中甩出一条软鞭,薄如蝉翼,却既能柔软如帛,又能变成利刃穿透肉体凡胎。她也不管上官霭,直扑向许芙蓉。
清尘还想去救娘亲,却被簪七挡住了,簪七手中拿着拂尘,那拂尘丝线却像是活物一般,能够攻向猎物身上的每一个致命点。上官清尘无论怎么挡,都躲不过拂尘的攻击,但是簪七似乎并不想杀他,每一次明明能够取他性命的时候,只让他痛一痛便转而攻击另一处。他却没办法感激簪七,她缠着他,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陷入险境,这样更加不可原谅。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娘……”
“她不是许芙蓉,是白芙蓉,是我们幽人族的死仇,你别管这事,我可以让你不死……你是九九的朋友,我不想杀了你。”簪七和清尘的手忙脚乱明显不一样,说这话时还能变换着语气,极为淡定。
“你废话什么呢?!还不杀了那个小子!你不会还想着越无酒那个丫头吧。你可别忘了,你现在饶了她的朋友,可是我是要杀了她的亲娘!”蛇纹女把顽固抵抗的上官霭一脚踹倒,手中利刃眼见就要刺^穿白芙蓉的心口,却听“叮”地一声,被一柄青光闪烁的长剑荡开。
上官羽仁执剑冷声道:“想要杀了她,还得问过我的剑才行!”
清云跑进来的时候,一剑直刺向纠缠着自家哥哥的黑衣人,簪七一个没注意被剑锋划伤了手臂,清尘下意识地喊了:“小心……”而后在小妹困惑的眼神中想到,簪七如今已经是站在他们敌对的一方了。想及此,趁着簪七晃神的瞬间反击过去,却没想轻而易举地,手中长剑刺中了她的肩头。
“嗯——”她闷哼一声,“云翳……”
“你是怎么回事?!!!又拖我后腿!!!”蛇纹女急了,厉声冲着簪七喊了一句,却扔下打得正欢的上官羽仁,拽起簪七便从大敞的窗户飞了出去。她们消失如风,留下上官一家人在风中凌乱。
清尘看着自己手中兀自滴血的长剑,这一会儿工夫发生的一切几乎像个混乱的梦,他扭转目光,惶然地看向自己的爹娘:“这是怎么回事?”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哥,你怎么是这个表情?还有刚才,我伤了那个黑衣人,你为什么冲她喊小心?”上官清云一头雾水,俏丽的眉头紧锁,质问道。
“她是簪七。但现在这个不重要,娘,为什么刚才那个女人说你是白芙蓉,是越无酒……九九的亲娘?天下人都知道越家曾经发生的事情,九九的娘,不是已经死了么?”
许芙蓉,不,应该是白芙蓉,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上官霭扶坐在了床边,帮他处理伤处。
“藏不住了……七年了,小酒都长那么大了,也是时候……”
“芙蓉,算了,说吧,迟早都是要知道的。”上官霭关怀地看着这个和他举案齐眉七年多的夫人,握了握她的手。
白芙蓉点点头,转过身来,看向清尘:“我的确曾经是越家的白芙蓉,是无妻和无酒的娘。幽人族用障目控制了无双来杀我们一家的时候,越家抛弃了我们……而我抛弃了小酒。”她说到这儿,眼泪没有任何前奏,止不住地落下来,“我们找了死囚犯,易容成我们一家,但是,至少……至少有一个人是真的死去,才会消减幽人族对白家的仇恨。清尘,你就是娘当时选择保下来的那一个,越无妻。”
灯火随着一阵凉风摇晃起来,清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娘亲倒映在墙上的那个昏黄的扭曲的影子,恍如妖魔。
他扭头跑出屋去,上官羽仁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淡淡道:“清云,照顾好爹,我去看看他。”
在清云迷茫的注视下,白芙蓉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爆发了出来,哭成了泪人,蹲身紧紧攥着自己的肩,变得好小,好卑微的样子。
第37章 出走
上官城一家普通的客栈,黑衣男子冷着脸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快要缩成一团的人,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因为你,他们天没亮就要出去擦干你留在路上的血迹么?”
过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他再次摇摇头:“我不该忘了你是什么性格,前些天还以为你学乖了,看来我这个师父的本事也就是如此了。我说过,你做错了事情,我会让你的小徒弟来承担后果的。”
簪七紧紧裹着被子,这似乎是她唯一的浮木了。该不会就此见不到九九了吧……就算见到了,九九也会讨厌自己的,对她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自己就回不去了吧。
“你有没有在听!!”他快要抓狂了,拎起簪七的衣领,大声吼道,“我说要让越无酒付出代价!哼!看你这个表情,似乎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他忽而又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