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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九也在与他谈话的过程中将他的大部分情况都摸清楚了,这就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得出的结论是:强敌!
偏偏簪七是个没大脑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对男女情爱不感冒,还是只是没有遇到正确的人,嘿嘿地笑了两声:“呵呵,好,也难得你觉得亲近。”
楚凉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不像是亲切的人,还是喜欢自己亲近?想着想着,楚凉自个儿倒是红了脸。越九看得清楚,今天上午下午那么多漂亮姑娘跟他玩暧昧他不脸红,现在对着师父一句语意不明的话便红了脸,肯定是对师父有意思了!
越九凉凉地说:“楚大夫,师父的意思是,她的本职工作是仵作,副职是个驱鬼的,整天儿跟尸体鬼魂打交道,少有人敢与她亲近的。”
“仵,仵作?!”楚凉的表情变得很奇怪,簪七这回倒是不迟钝了,微微有点儿委屈:“你不是说跟我亲近的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就是镇上那个有名的阴阳眼七姑娘?”楚凉竟是露出一个崇拜的笑容来,“我身为大夫,行的是救死扶伤的事情,但是人死了以后的事情,我便只能为他们悲哀却帮不上忙。早就仰慕七姑娘大名,你的阴阳眼能够抚、慰亡魂,在下实在是感动无比。”
越九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敢情自己白搅和了,看着两个人相见恨晚,有说有笑地将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的架势,九九无语的同时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个人会从自己的身边把师父抢走吗?面具下,众人看不见的是她超出年龄的忧虑的表情。
天色已晚,已经来不及找人家问房子的事情,簪七和越九一起住在了医馆的后院里。第一次住在陌生的地方,越九有些不安,总觉得打破了与世隔绝的状态,再次混到人堆中,总会有未知的危险等着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越九的感觉,簪七难得敏锐了一回,轻轻握住她的手:“九九啊,不要怕,有师父在身边陪着你,你会一直健康长大的。”
“师父会一直让九九留在你的身边吗?”
簪七顿了一下:“以后九九如果想嫁人的时候自然就会离开师父了,不过如果你愿意一直跟着师父,师父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黑夜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越九的身子却是放松了些,往簪七怀里靠了靠:“师父觉得那个楚大夫人怎么样?”
“是个好人啊。”毫不犹豫地开口,“他不害怕我,还那么善良,真的很好很难得。”
九九咬了咬唇瓣,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比九九还好吗?”
“不一样的。”簪七的声音有一丝怅然,蹭了蹭九九的小脑袋,她亲昵道,“九九是我最最重要的人。”
说者未必有心,毕竟九九是个小姑娘,是簪七救回来的像妹妹又像女儿的孩子。但是这类似告白的话,却让九九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快速地跳起来。
好在夜色掩盖了她微红的脸,簪七也不知道自己的话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她只是许久没有听见九九再讲话,以为她睡了,便也闭上了眼睛。
累了一天搬了许多重物,她闭上眼便很快睡着了。越九听得身边师父的呼吸渐渐平稳,想及今日她为自己哭的样子,还有她和楚凉说笑的样子,心中发堵的同时又莫名地起了绮念。她微微支起身子,小脸凑到了簪七的面前,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她的心跳越发地加快了。
只是尚未碰到那平日里喜欢吃东西又会吐露撒娇的话的柔软唇瓣,便听见簪七喃喃地呓语:“猪蹄……”吓得越九连忙撤回自家基地,安安静静地躺好,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她说了这两个字便没有了下文,想来只是梦中又想到了吃的东西。轻轻地长舒一口气,九九的小手捂住心口,感受着那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叹息着笑了一声。
还是不要打破现在的关系吧,她可不敢保证师父会不会在她无力挽留的时候便悄悄逃走了。得好好想想办法让师父更加离不了她越九。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黑魆魆的帐顶,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来。
现在她也不觉得前路艰险了,似乎有这个人在身边,生活便会更有意思,而那些旧日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以前她或许需要为那些世事纠纷付出代价,现在她是越九,只和师父一个人有关。
第4章 置房
第二天一早,簪七便带着越九出去找房子了,越九却不是特别高兴。这也没办法,谁叫有一个高强度的电灯泡跟着呢?
簪七和楚凉两人并肩走在前面,一路上谈论着哪边的房子更加实惠又方便,越九这个很久没有下山来的人根本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不过昨天师父刚刚跟自己说过,她是最重要的人,越九就算是吃味,也不会做出让她担心的事情来的。
紧跟在后面,不时回应一下簪七的询问,突然,簪七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右手边的一间房:“真是好地方。”她径直走了过去,在门口转了两圈,“九九,你觉得这间房怎么样?”
“不错啊。”屋子向阳,风水也好,门口安静,位置也方便,想来里面也差不到哪儿去,“这房子价格应该不低。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出让。”
看越九觉得好,簪七直接冲上去准备叩门,从刚才开始就欲言又止的楚凉终于把要说的话讲了出来:“七姑娘,这是我的住宅……”
事实证明,楚凉连看房子的审美都跟簪七同步了,要越九来选,她绝对会往相反的方向找间房子住,避免师父和楚大夫经常见面。但是很明显,师父大人并不这么想:“那真是太好了,你匀两间房给咱们师徒俩住,付你租金。”
楚凉只迟疑了一会儿,便很没有骨气地割地了:“难得七姑娘喜欢,便是不要租金也是可以的。楚某本就极为崇敬姑娘,免费提供每日三餐都行。”那帅气的脸上笑容温润,是个姑娘都会一下子被闪倒,但是他面对的两个不是什么普通的姑娘,小的不说了,她一颗心全都给了师父大人,大的那个整天迷迷糊糊迟钝得很,大概是天天看着尸体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心。
簪七想立刻点头答应,越九连忙抢着拒绝:“楚公子太客气了,咱们非亲非故的,我们师徒俩也不是付不起房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瞄了一眼露出委屈模样的师父大人,越九立刻掌握话语权:“房租照付,如果楚大夫坚持要减租的话,九九可以帮忙做饭来抵上。”
楚凉被这姑娘几句话噎得不轻,但是仔细想想也对,他们的确没有什么过于特别的关系,而且若是不算清,想来以后也会坏了姑娘的名节。只思量了一会儿,他便点头答应了:“如此便劳烦九姑娘了。”
越九满意地将师父拉到一旁,等着楚凉将大门打开让她俩进去看房子。一个是防止金钱上纠缠不清,导致情感上也纠缠不清,另一个则是出于规矩礼法来考虑,虽然两人想的理由不一样,好歹还是达成了共识。
这房子定下来,接下来只要将那一板车的物什拖到新屋子里来,她们便算是真正住到镇上来了。因为楚凉是主人,占了北屋和后院,她们两人便占了东厢房,当然好人楚凉是允许她们到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转悠的。
走了半天的路,加上日头还不小,本来身体就没好全的越九有点儿发晕乎,扶着门框坐在了旁边的小石墩上,小手撑住了额头。
“九九你哪里不舒服么?是走得累了么?要不要歇歇?渴么?楚大夫快帮九九看看成么?”簪七见状立马变了脸色,一连串儿问出好几个问题来。越九看她这样,心里越发柔软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师父,我没事的。我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你取了东西回来。”
“真的没事么?楚大夫,这……”
“九姑娘应该只是走得累了,偏偏屋子的钥匙没有带回来,这样吧,我陪你同回去,然后将铺子收了便回来煎药。”
“不……”
“那就麻烦楚大夫了。”越九还没来得及回绝,簪七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俯身揉了揉九九的头心,“九九就在这儿等师父回来。”
无奈地点点头,看着两人肩并肩走出门去。轻叹一口气,摸了下额头,似乎又有点儿烧起来了。靠在柱子边,她轻轻闭上眼睛。
等两人再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小人儿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已是睡着了。簪七轻手轻脚地将她横抱起来,楚凉连忙去开房门,让九九先行睡在正屋的榻上。
楚凉生火煎了药端回来时,看见簪七正蹲在九九的身边,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摩着她的鬓发,低垂的眼中透出的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担忧。楚凉在见到她们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很是好奇,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为什么会隐居在山上?她们哪儿来的那么多银两?还有,她们俩除了是师徒,还有什么斩不断的联系么?总觉得看不透,无论是九九还是簪七。
就比如此时的簪七,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笨笨的样子……正想着,簪七抬起头来看着他,然后起身伸手去捧药罐子,顿时烫得直在屋里兜圈子,楚凉一颗冷汗直垂脑门,还是收回刚才的话吧……
“九九,九九,起来喝药啦。”簪七捧着晾凉了的药碗,轻轻摇醒睡着的越九。
九九坐起身来,就着簪七手中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将微苦的药喝下去。哈了两口气,立刻有一块冰糖送入口中,簪七笑道:“还是楚大夫细心,说是怕你觉得苦,准备了冰糖。现在觉得好些了么?”
越九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儿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渐渐地就要变成妒妇了,以前看不见师父在外面的生活,这样的感觉也不是很强烈,但是如今有这么一个又温柔又善良的大夫将会整天在师父面前晃悠,她实在是不放心得很。不过,下山能够遇到这么一个好人,想来生活上也会方便许多,不会有太多的烦恼。
“师父,等九九好了,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衙门学……”
没等越九把话说完,簪七连忙摇摇头:“不要,九九是香香的,不能染上那些臭味儿。这样吧,以后咱们跟楚大夫打个商量,让你跟着他学学治病。他那么好说话,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九九不嫌臭味,我……”
“好了,这件事,九九要听师父的。你还小,就算不学那些东西也行的。而且你现在还病着,等你病好了再说这些也不迟……对了,你不是答应了帮忙楚大夫准备三餐么?若是跟了师父去衙门,那岂不是做出来的饭也染上了……”
“师父!”
九九想到那样的场景,突然打消了自己去衙门的念头:“那好吧,那九九就看看能不能跟着楚大夫学医。”盯不了师父,看着楚大夫也是好的,反正绝不能让楚大夫和师父见面的机会大于自己。
第5章 从师
楚凉的确很好说话,簪七把这想法对他一说,他便高兴地点头答应了:“难得九姑娘对医术感兴趣,楚某一定倾囊相授,让九姑娘青出于蓝成为一代名医。”
“以后楚大夫便是九九的老师,直接喊我越九或者九九便好了。学生见过先生。”
簪七在一边看着,脸上笑成了花儿:“以后九九就有两个师父了,开心吗?”越九点点头,心底却为自己的小九九盘算着。
她今年十岁,再过两个月就是她的第一个整生。三年以内,她九九一定要学好手艺,攒足了本钱,然后带师父离开这里。最多三年,她一定要有能力保护师父和自己,不再过这种到处躲藏的生活。
拜完师,送走了师父,越九便跟着楚凉去了医馆。初步的想法是,上午一个时辰跟着楚凉看方子背药名,然后九九买菜回去烧饭,下午再继续,晚上医馆打了烊,楚先生再辛苦点,教九九医理。
九九虽然年纪小,却因着童年的阴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除了自家那个脱线的师父,旁人极难与她亲近。有时候楚凉看她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戴着个面具,只留双眼睛静静地盯着楚凉的动作,也有些心疼这个十岁还不到的小姑娘。
“九九,若是累了或者有哪里不明白可以直接提出来。”楚凉温声道,“按脉之法,你可看清楚了?“
越九点点头:“一般为四指,但有时先生会省去三指,这样难道不会影响准确度么?”
“小九,你有所不知,咱们大夫这一手绝活,整个芙蓉城里头可是头一个,就是把全越国的名医拉出来比试,也只有宫里那个针神越无双能比。”说话的人是济世医馆的学徒厉方,本身有点儿诊病抓药的本事,便跟看楚凉打打下手,也算是他半个徒弟。有时候楚凉出诊,便由他坐堂,顺便教越九背药名记诊方。
他这一席话把楚凉捧上天,脸皮薄的楚先生有些红了脸:“厉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越国土地辽阔,许多高人隐于草野,只是我们见识浅薄,未曾识得罢了。而且……针神无双的本事,岂是楚某能够相捉并论的?这许多年偏安于芙蓉城中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镇,早已……”
楚凉的话虽然没有继续,但若用心分辨,许能听出其中不甘心的意味。只是越九此时无心细想,她的注意力全被“越无双”这个名字吸引过去了。
虽然记忆久远,又因越九刻意的遗忘而模糊无比,越无双这个名字,还是牢牢地刻在她的脑子里,一想起,就是钻心的疼。
”小九,想什么呢这么投入?快过来给厉哥搭把手。”厉方手里捧着两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