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光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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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光梦回-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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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阴谋太难听,不过,说算计不为过吧。
主使者不用说,自然是一直心虚的不肯跟他说任何事情的国王陛下。他叹气,有股淡淡的无力感。
棱已经退场了,剩下来的比赛自然不成问题,如此看来,拿下第一的就是他了。
“国师,你来啦?刚好,过来谈谈吧。”
当他来到这里时,伊莫色斯热情地招呼他,而恭敬的半跪在桌前的,正是刚刚才交手过的棱。
“那么,我就当面再交代一次吧,国师,我将暗部交由你统驭,棱,日后暗部一切听由国师的指挥,别再让我听到不服命令的事了。”
“……是的,陛下。”
棱看起来没有完全服气,只是总算愿意让步了,多半是和伊莫色斯私下有什么协议,这是他无法得知的事情。
“陛下,您为什么要属下统驭暗部呢?”
这不是领情不领情的问题,有些事情最好当着会心存疑惑的人面前说清楚,以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他是这么想的。
“咦?……我很忙啊。”
伊莫色斯愣了几秒之后说出这么一个答案,西优席文有种不得要领的感觉,幸好他又补充了下去。
“宫廷之事本来就是国师你全权负责,有暗部的帮忙比较方便,我有事也只需交代你就好,对大家都好啊。”
如果国王是这样的想法,的确也挺正常的,不过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费的心血有点不合成本了,划不来啊。
“国师,你就跟棱到暗部去看看吧,认识一下大家的面孔也好。”
伊莫色斯既然这么说,他也就同意了,只是认识大家的面孔之前,看着仍挂着面罩的棱,他想着:应该先知道这位暗部最强者的长相吧?
从他离开暗部到现在,算一算,也已经八年有了。
他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人际关系,也没有在谁的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应该是吧。除了已经离开这里的斥。
虽然他曾在这里待过,但这里对他来说,就好像是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地方。
是不会因为情感因素而影响他的地方。
“请。”
来到入口通道前,棱侧过身让他先走。他不喜欢走在别人面前,不过对方是基于礼貌才这么做的,他也只能微一点头接受了。
幽暗的廊道,微弱的灯火。
时空错置的感觉,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呢?
他不觉得这是坏事,毕竟,有时沉醉于过去的时光,反而会比感受现实觉得幸福。
只是,过去是不能,也不会复返的。
或许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棱大人……国师大人。”
虽然他走在前面,但进到有人的地方后,里面的人先注意到的是棱,接着才是他。看见他的时候,每个人都愣了几秒,似是很意外他的出现。
“这位是国师大人,各位可能都认得,陛下令国师大人接管暗部,这也是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相信各位也知道,所以,陛下让国师大人前来认识大家。”
棱平平淡淡地说明过后,众人倒也没有丝毫反弹或是明显的不乐意,在棱的吩咐下便一一自报姓名与位阶,西优席文一面记下,一面也为他们态度的前后差别感到不解。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后,最后是棱转向他,取下面罩。
“天行使?棱,现为暗部代理统管者。”
面罩下的脸孔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年轻,比他所认为的年龄还要年轻几岁,看起来布过是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年轻人,淡色的眸子里带点冷漠--但他知道这双眼中燃起战意时的激昂火花是什么样子。
“嗯。”
在他应声之后,棱又将面罩带上,盖住了他俊秀的脸孔,大概是不太习惯以真面目示人吧。
伊莫色斯交代过,要他们保密国师执掌暗部之事,这点不必再提醒,所以,他现在已经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您若有命令交代,差人送讯息过来便是。”
棱以算不上恭敬的口吻这么跟他说,看样子也是想请他离开,他还不至于这么迟钝。
“那么,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我送您。”
棱说着便跟着他往出去的路走,他本以为是为了基本的礼貌,但到了出口时,他才晓得棱是因为有话要对他说而跟上来的。
“暗部的大家尊重有能力的人,您的身手让他们赞叹,大家也普遍认为流言或许有误,可能有藏在表面之下的隐情。”
能在他面前毫不在乎地提起“流言”,而且不是第一次……观察他的种种行为表现,西优席文不由得觉得这是对方个性使然,而非想得罪他。
“只是,国师能开诚布公地说清楚吗?所谓的隐情存不存在,又是什么?”
如此直接且尖锐的问题,他在反应过来后迟疑了几秒,然后,选择了回避。
“你们所认为的也许没有错,我不想为自己多说什么。”
当初执行捉拿他的命令的人,只有少数还留在暗部,其他不是退休就是出了意外,所以,他们多半不知道他与斥之间的事情。
不要知道也好。
因为这样他就不会在人言中次次想起那日的背叛……毕竟,已经跟自己说忘记,已经跟自己说好划分明白界线。
伤口即使不会痊愈,只要不去动它也不会痛吧?
人即使无法对其视而不见,只要蒙上双眼,即使化脓溃烂了,也是不会知道的。
只要别给敌人挑动蒙巾的机会……
只要别让人打开他锁起的门扉。
接管暗部的事情乍看之下很顺利,不过棱还是防着他,没有卸除对他的戒心,这点他很清楚。
比赛到了后来也就是那个样子,偶有比较突出的对手,多半也是出自暗部,实力远不及他,在一路势如破竹的情况下,他没费多少功夫就取得了第一。
伊莫色斯在赛台上当着围攻群众的面笑着将勋章般给了他,赐予他宫廷第一术士的称号。只是他不太明白,他动武比用魔法秘术来得多,为什么封的不是战士呢?
但他生性不会在称谓上计较太多,况且还是个摆着好看根本用不着的称谓,也就随他去了。
比赛结束,大家的生活回归平静,国王挂心的事情少了一件,应该轻松了许多才是,可是近日国王的神情让他觉得事情似乎不如他所想。
伊莫色斯平常不会皱眉也不会哀声叹气,而比赛结束后这两种行为常常在他身上出现,西优席文虽觉得诡异,却也没有主动询问,叹气进入第十天后,国王终于准备对他吐苦水了。
“国师啊--”
伊莫色斯喊他的时候语尾拉得特别长,他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个迹象。
“陛下有什么烦恼吗?”
“呜,国师终于知道我有烦恼了吗?”
……不要呜!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用词遣字要多多注意。”
“我知道啊,在大家面前我都有注意保持庄严的形象,对国师撒撒娇不行吗?”
“……”
西优席文无声扶了扶额头,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冷冷地开了口。
“不行。属下又不是您的什么人,请不要这么做。”
“呜--”
都说不要呜了!……虽然没说出口。
“唉,国师,我好烦恼。”
“是的,您很烦恼,属下已经知道了,不必重复。”
伊莫色斯抿了抿唇,显得有点委屈。
“既然知道我在烦恼,就温柔一点嘛。”
西优席文简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幸好这个时候伊莫色斯已经自己接着说了下去,刚好让他不必再为这个问题伤神。
“最近,王妹变得怪怪的。”
听他这么说,西优席文倒是想起来了,自从跟棱的比赛结束,他就几乎没在国王这里见过皇女。
“皇女怎么了吗?”
伊莫色斯看了看他,像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不过还是继续说了。
“例如……她会问我,她长得漂不漂亮……”
“啊?”
听起来是十分青春的问题,西优席文不明白国王的烦恼何在。
“是从看了你跟棱的比赛之后才这样的,后来的比赛都看得目不转睛……”
一个皇女和暗部使,的确是不太相配……慢着,棱后来没有比赛了啊?
“陛下,您的意思是……”
西优席文谨慎地询问着,只怕对方口中会说出让他晴天霹雳的答案。
“……王妹,搞不好喜欢上国师你了。”
事实证明,事情,总是往他不想要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所谓的命不好吧?
皇女可能对他有意,这是这阵子对他来说比较震撼的新闻,但是既然国王没有不识相的顺带问他一句要不要接受对方的心意,加上皇女也没对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困扰,那么这件事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听一听就算了。
虽然偶尔想起的时候,他还是会心存疑问。
带点不解,与迷惘。
为什么总是喜欢上他呢?这些他无法爱的人。
他知道这是他无法控制的,只是命运安排了这一次又一次,让他觉得很讽刺。
给予他的,尽是他不想要的。
他真的一点也不明白。
过了几天,见到伊莫色斯时,他又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开心地哼着歌了,据说是因为立因斯肯好好跟他说话,这个理由简单到让人觉得好笑,可是他就是这么单纯的个性,西优席文只能不予置评。
“我还是担心王妹的事情。”
伊莫色斯笑着报告完跟弟弟的相处之后,又提起了黛西克琳娜,这也让西优席文皱起了眉头。
“国师你……应该不可能接受王妹吧?”
伊莫色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西优席文回以他十分冷淡的神情。
“陛下下令,属下自然遵从。”
“下什么令啊!感情的事情用命令有什么意义!”
“属下不明白陛下询问的这个问题用意何在。”
西优席文顿了顿,接着说下去。
“您应该对属下的事情很清楚了,您也该晓得属下对王族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态,如此,又何需问出这种问题呢?”
他只是提醒国王,只是再一次重申他的立场。
祭灵族的事情,不是用时间或者人情就可以抹除的,不是这样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不去在意的。
那几乎已是作为他行为的凭依,拔除不出他的生命……
伊莫色斯听了他的话之后安静了下来,像是沉思着,眼睛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他莫名地想要回避,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固执。一直都表现得如你所说。”
当他说话的时候,一种情绪的涟漪仿佛由他的声音向四方扩散,到达他这里时,已经微弱得几乎消失。
“只不过我还是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让你摆脱那些束缚?如果你做不到,我能不能帮你什么,能不能……”
伊莫色斯说着,声音逐渐虚弱下来,断断续续的,似乎有点失去条理,说着说着便停住了。
在觉得他异常的同时,西优席文也注意到,他的脸上失去血色,看起来相当苍白,灰色的眼睛亦失去了焦距般空洞无神……
“陛下,您怎么了?”
他忍不住走过去,想仔细观察他的状况,伊莫色斯则将手攀上他的肩,那手也没有该有的力气。
“我觉得……很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没等西优席文再问,他便就倚着西优席文的状态晕过去了。
“陛下?振作一点!陛下!”
他呼喊的声音伊莫色斯完全听不见,自然也不会有回应。
平静闭着双眼的他,就像进入了沉眠。
国王突然陷入昏迷的事情惊动了不少人,很快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如果不是西优席文以国王需要静养的理由拒绝访客,恐怕会有一大票的人急着来表示自己的关心。
医生已经离开,说是没有异状,这让西优席文觉得不太相信。
在抱着伊莫色斯回寝宫的路上,伊莫色斯一度没有了呼吸,让他心脏差点为之停止,只是在他还没有回神想到国丧事宜时,伊莫色斯的生命迹象又恢复正常,但他知道没有呼吸一事不是他的错觉。
当他提出质疑,医生给他的说法则是心理问题,可能因为精神方面的状况导致晕倒等,却没有解释晕倒以外的状况,例如叫不醒。
总不会是其实没晕,只是装晕闭气吓着他好玩的吧?
他当然排除这个可能性,以他对伊莫色斯的了解,伊莫色斯就算想装晕也会因为不小心眯眼睛看他的反应而失败。
他也想过或许又是谁的阴谋,以药物或什么手段对国王不利,然而没有证据,况且国王现在人好好的。
无论如何,身体机能方面没有问题的话,医生留在这里也是没有用的,只能求助其他管道,例如魔法。
幸好,伊莫色斯昏迷的时间没有多久。在他还在犹豫要自己尝试还是联络别人时,伊莫色斯就自己醒来了。
看见他坐在房内,伊莫色斯仿佛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了微笑,他先愣了愣,才清醒过来。
“陛下?你会觉得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太累了?”
他很少说出关心他的话语,但这种时候,不需要吝啬这一两句。
“不是的。之前也发生过,不是第一次……”
伊莫色斯轻声解释着,西优席文则挑了挑眉。
“不是第一次?”
“嗯。那次是深夜,我一个人在房里……忽然间就昏倒了,整个人觉得很痛苦,好像中毒时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可是后来还是醒了。”
伊莫色斯的叙述让他听了心惊,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好现象。
“为什么……不是应该已经好了吗?那是临神之镜……先王以性命换取的……”
他失神的喃喃念着,中毒这件事应该已经过去了才是,为什么却成了挥之不去,纠缠不休的祸根梦魇?
“我也不知道。临神之镜……终究是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处在时间暂停中过长,好像也对我造成了影响吧。”
伊莫色斯的神态,就如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没有不安,没有彷徨。
“我的时间出了问题了,生长速度异常缓慢……这些我都有感觉到,令人担忧的事情还真的挺多的呢。”
西优席文在这个时候,才确切体认到一件事。
一个人的笑容,也是可以让人感到心痛的。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只是偶尔会晕倒而已嘛,而且通常你们不会知道的,我自己晕完醒来就没事了啊。”
他其实很想告诉他不要再笑了,如果难过,想哭也没有关系,这没有什么不对。
如果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情绪表现,叫他出去也没有关系的。
“前一阵子常常梦见父王。”
说起这个,伊莫色斯的笑容总算多了点真实感,虽然仍是虚幻,仍是飘然。
“父王说要我活得很好,活得很长很久,因为他把他剩下的寿命跟享乐的机会都给我了,我那了这么多,理当长命百岁开开心心才是。”
这样听起来的确很像是尼弗西瑟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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