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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是因为,因为那日她抱着莫殇离开的时候,她看向自己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了一丝神情,真真是被刺痛得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哥,但你自己清楚,你与蛟图之间,付出的一直是她。”舜漓的再次说话打断自己游离的想法,她与他之间还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的呢?
呆楞半晌,从怀中取出清起的遗诏,若自己不告诉蛟图清起弥留之事,会是今天的局面么?
抬手递给舜漓。“清起是蛟图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想清起死后给蛟图留下悔憾便告诉了她,她就从清起那里拿回了这遗诏。”
看着遗诏上的内容舜漓转怒为喜。“太好了,有了这份遗诏莆烟就不会再和夏娲交火了。”
可转瞬想为何舜鸿还是这般样子,心中起疑。“哥,既然蛟图给了你诏书,那她人呢?”
舜鸿淡淡看向他,许是心里可盼,眼中却没有确定的神色。“她,会回来。”
狐疑的看着他,舜漓心知多是不顺,却也不便多问,害怕引起舜鸿类似先前的猜疑,不过他与蛟图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
只要走出羌亍山,其实空卉是个景色宜人的地方,处处古树盘绕,片片花香撩人。
抱着羚添,铿炎领着一帮手下进入密林,远远就可看见密林深处有一座巍峨的高耸入云的山脉,半山腰有云雾缭绕,仿似不近人间烟火,这座山被人称为渊域,此山得名是因为遍布悬崖暗流,神秘异常。
对于不知的东西,人向来都有所畏惧,自然,这里就少有人前来冒险。
低下头,看着脸上仍有笑意的羚添。“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如何?”
此时,他觉得是幸福的,他从未与羚添有这般亲密过,虽然羚添不言一语。“那你就是答应了。”
举步上山,此后,铿炎为这个世界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在医仙戊须子那里,铿炎为羚添求得了不腐灵药,回来后将羚添的尸骨安置在精心凿建的一个山洞里。
几百年的相知相识,羚添只为他留下了一具冰冷的身体,但即便这样,铿炎仍会让她永远陪伴自己。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铿炎终是驱赶不走羚添已逝的事实,他想让自己忙碌一些来忘却,便建起一方修行宗门,取名冉天宗,冉代表希望,天取谐音,意愿添再见的意思。
不会想到,这冉天宗一建成,前来修行的人络绎不绝,也大有原是修行之人的人前来投靠,它成了这个世界第一个肯教授修行之法的宗门,却不是唯一一个,但由于它的开拓,短短几十年间,冉天宗成了这世上最大的修行宗门,也使得修行之人变得不再神秘,凡人开始简称他们为修士。
第九十六章:殇命图魂
雪池寒脉
自莫殇跟舜鸿一起离开去救蛟图的那一刻起,亿慈的心一直是不安,毕竟莫殇已不是以前那高深莫测的他,没了冰魄的他,便已失了近半修为。
殊不知,她的担心变为事实。
远远的就瞧见云叶飘近,再近一些,看到的是蛟图搂着莫殇的模样。
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因为从未见过蛟图如此亲密的搂着莫殇,而且莫殇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忙上前去,想要知道那么爱着蛟图的莫殇此时为何没有兴奋的神情,没有幸福的笑颜。
“公子。”
无人回应,抬头,看见蛟图微红的眼睛和没有神情的面容,忽然,像是被什么捂住胸口,不能呼吸。
再次俯身,甚至伸手摇晃莫殇的手臂。“公子,亿慈一直备着你喜欢的饭菜,等你回来后就可以吃得到。”
“公子……”一遍,两遍,无论怎么叫,怎么摇他都不醒。
笑了笑,不是还有蛟图在吗?抬眼。“蛟图姑娘,我家公子肯定是累坏了吧,要不,我们扶他进屋休息。”
蛟图看向她没有回答,其实是不知道该如何把这残忍的事实告诉她。
见她不理,亿慈伸手去拉。“走啊蛟图姑娘,你看,云叶太小,公子腿都伸不直呢。”
一眨眼,泪水落下,其实她都明白不是吗?只是,她不愿相信,或是要的一个肯定罢了,最终,蛟图很轻很轻的说道:“殇哥哥死了。”
“不会!”一向温柔的亿慈厉声喝断她的话,目光像是一把把尖刃。“公子对你那么好,你竟咒公子命绝!”
看着她恨不得把自己杀死的样子,那份自责愧疚和心痛已然无法复加,蛟图并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动作多么令人害怕,抓起亿慈的手抵在胸口。“莫殇是为救我而死的,我就是凶手,亿慈姑娘,你杀了我吧,为莫殇报仇。”
亿慈被她的话吓倒,使劲挣脱她紧握自己的手,忙退几步,终于相信,莫殇真的已经死了。
“哈哈。”一声凄凉笑意,她眼里的悲痛自己早就看到,却就是不肯承认,伸手指着蛟图。“就是你,你为何要出现,你就是来害他的对不对!”
“我为何要遇见你?”蛟图不理会,只自顾自的低喃,手中不自觉的抱紧了莫殇,泪水透过下颚流过他的脸颊。“我不曾遇见你该多好,或许此刻你已然化神去了神界,或许你仍在这里过着仙人生活,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生命里。”
“你放开他,你到底还要折磨他多久!”天知道此刻亿慈有多后悔,后悔不该告诉舜鸿莫殇在什么地方,更恨她,恨莫殇那么爱她。“自你出现开始就一直折磨着公子,他死了你也不放过他,你明知道自己给不了就该早早放手,现在连他的魂魄都还要纠缠!”
见她依旧无动于衷,抬手一耳光扇在她脸上。“你真是狠,到他死才肯给他希望。”
清脆的耳光声证明力度有多大,恨意有多深,蛟图抱着莫殇的手仍是不曾松开,淡淡的声音语调不起任何波澜。“我只求送他回家。”
回家?蛟图带莫殇回家,这是莫殇最后想要的吧。
为了她,莫殇两千年修为付之如水,为了她,一次次在天池孤寂悲凉,为了她,吐出自己与之同生的内丹,为了她,终还舍弃了性命。
可是,我真的应该恨她!却因为她是你的唯一我连恨的理由都没有,全是源于你的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身体不由一软,亿慈跪地长哭,几百年的相处,今后,便再不能相见。
“公子……”是空荡寒脉里传出的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是夜,月光下的天池依旧美暇,在这静谧的地方,却有一场烈火在熊熊燃烧,连刺骨寒风都无法阻挠。
大火过后,莫殇的尸骨已化为灰烬,只有一根锁骨完好,亿慈小心的把锁骨收好,她要留下它,它会是莫殇留给她最后的念想。
抱着骨灰坛,蛟图一点一点将骨灰洒向天池,让莫殇回到生他的地方。
“触蝰是在天池幻化出的天地灵兽,一身水系法诀可发挥得淋漓尽致,好在他生性善良,只要不取走他守护的东西,他都不会伤及其性命。他被雪池国百姓喻为是神,每年夏季都会来此向他祭祀。”
那是莫殇一早就告诉自己的身世。
“回家了莫殇,你是天池幻化出的天地灵兽,我把你带回来,你就该再次从天池里衍生。”洒完最后一点骨灰,蛟图笑了,她要莫殇最后看见的是自己的笑容。
暮然回首,原来已经很久很久,若人生只如初见,不曾有令人眷念的过程,那便不会有着心痛。
“你走吧。”耳边响起亿慈的声音。“公子一世为你,现在他死了,你该知道我并不想再见你。”
明白她的心情,不仅从她哭红的眼睛里。
再没有留下的理由,原来自己的出现一直伤害着莫殇,且自己一直那么自私,从来没顾及他的感情。
“保重。”埋首转身之际,对这个与莫殇相识几百年的亿慈其实深深内疚,他们间虽是主仆,但在这漫长岁下的情谊已深不可摧。
“你亦是。”看着她颈脖处的伤势,想必当时的情况必是陷恶,莫殇才会不顾性命,终于,因着她是莫殇不惜以命换来的挚爱,亿慈再说不出狠话。
离开天池,剩下茫然,一路走来,还是要回到舜鸿身边的,他一直占据着心里的那个位置。
云叶上,蛟图颓然的趴着,几天来她甚至滴水未沾,莫殇的死,尤其是为她死,不能不说对她的打击抑或比他人更深,有时候死去的人再度轮回可以忘却,而活着的人,永远都会在自己内心塌陷的那一堵墙里不能自拔。
“因为我是一个真心待你的人。”是他一早就对自己说过的心意。
“叫绕龄可好,意思是这山崖永远这般美丽,湛蓝的海水永远会环绕着它。”是他为自己在庐埪岛找到的山岭取的名字。
“我只知花香无意藏发间,缀以蛟图绽红颜。”是他对自己万般的宠溺。
“来世,我会先遇见你。”是他几近绝望的期盼。
抑制不住脑海里出现的他的身影,原来想要刻意驱逐对他的念想都办不到,一声大喊,蛟图痛哭失声。“莫殇……”
几日后,回到夏娲皇城,皇宫里的宫人侍女对自己都不陌生,只是没有一个自己熟息的人。
直直走进舜鸿的祁阳殿,守卫并不阻拦,殿内的一名宫女见自己进殿便开始行礼。“蛟图姑娘。”
早先若是有人向自己行礼都会推却,但如今真是无力与她计较,带着莫殇逝去的心痛和烈度重击下的伤痛,蛟图只觉得连话都是一种折磨,很痛,很累。
走进寝居室,不言一语,蜷缩在床榻上。
在宫里,蛟图与舜鸿的关系本就早已不是秘密,宫女又是个聪明的丫头,对蛟图好些,那么作为储君的舜鸿也会赏识自己。
见她心伤难过的神情,还有脖子上一大块被烧伤的伤痕,宫女就想到是否发生了一些意外,忙去找些膏药跑到床榻前。“蛟图姑娘你受伤了,让我先帮你擦些药膏吧,等下就去请医官。”
蛟图看着她的关心,此时若是玲珑肯定不会问自己,早就把药膏涂在伤口上了吧。
玲珑,心口上的另一条疤,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出现,已经伤害了那么多人。
为什么,为什么神要派自己到舜鸿身边,如果自己一直呆在轩宇林,今天就不是这个结局。
神,你们到底想要舜鸿做什么,若是他真的一统天下与你们又有什么目的,你们要的绝不会是一个一统天下的君王,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手拿药膏的宫女见她就这样看着自己流泪一时心慌。“蛟图姑娘,伤口是不是很痛?”
“痛?是很痛。”蛟图低喃。“如果他们都还在,就不会痛。”
宫女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却不敢怠慢,怯怯的俯下身。“我还是帮姑娘擦药吧。”
药膏擦在伤口上有些清凉,蛟图闭上眼睛,想让那份清凉浸透到心里来给自己一丝清醒,其实明白,现在的自己真的已经很难清醒。
为她擦药的宫女觉得她古怪,于是小心的猜测:“姑娘,是殿下见你受伤让你回来的么?”
“舜鸿?他去了边境吧。”蛟图明显答非所问,只是说出心里的答案,她太了解舜鸿,却又不想在此刻想着莫殇的时候见到他。
天,下起雷雨,本是夏季,却那么冰冷。
惊雷的巨响唤不醒蛟图想沉睡的心,恍惚中,莫殇,玲珑,还有并未见过几次面的羚添就在眼前,他们都笑着,样子很开心,仿佛是在阳光下等着和自己相聚。
第九十七章:帝心均狠
边境,夏娲和莆烟军队两两对峙,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局势僵持,且说,舜鸿现在根本无心战事。
帐内,两兄弟相坐而谈。
“哥,箔戌疫情不减,甚至蔓延到沧原城,眼下防疫药材远远不够发放,救济物资也早已缺乏,流民开始四处逃窜躲避时疫,你看,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
听舜漓说着疫情情况,舜鸿拧眉深思。“沧原?那座与莆烟相邻的城池?”
“是,靠近莆烟增城。”舜漓不明他思虑的话,于是给他确定。
“增城离莆烟皇城已不到三百里。”舜鸿突然说道:“这场时疫助夏娲灭了箔戌,没想到现在还能帮上忙。”
舜漓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除沧原,其他染疫的城镇全部焚毁,所有通关流民集中在一起安置,以免其中有人患了时疫祸及更多。”舜鸿转首看向舜漓。“而沧原,停止一切防疫药材和物资,整个沧原后方的城镇已焚,流民无处可逃,他们只能去往莆烟,对外就称沧原全城染疫无人敢进,只得弃城。”
一瞬,舜漓明白了他的意思,特别是全城染疫,只能弃城,在百姓看来,这是君王为救更多人的无奈之举,对于莆烟来说,逃窜到他们国家的人全部都有时疫在身,那将是多大的恐慌,造成这样大的恐慌夏娲不费一兵一卒,待日后夏娲大军整休好还可趁虚而入。
这一步走得很好确是实属残忍。“哥,沧原是座大城,百姓不下十万,这会害死很多无辜的人,你若是想早日拿下莆烟,不是还有清起的遗诏在吗?”
“我想有这份遗诏,蛟图就会很快回来。”舜漓眼中一丝落寞,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私,这份遗诏可以救夏娲和莆烟的百姓于水火,蛟图会不会想着这份遗诏及时回来。“我想她回来由她去做。”
舜漓懂了,其实他现在对蛟图会不会回来已经没有把握,他只是觉得留着遗诏多些希望,蛟图会因为生活在战火中水深火热的百姓而回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自己能够理解。“蛟图会很快回来。”
感谢他能明白,不会为了自己残忍的决定责怪自己心狠,舜鸿冲他淡然一笑。“跟我回皇城吧,这一年多的征战你肯定疲惫不堪了,我也该回去看看父亲了。”
“那这里的将士怎么办?”舜漓觉得若两人都离开的话恐军心不稳。
“放心,不是有你岳父定远将军在吗?把一切交予他处理就好,而且沧原疫情一传到莆烟,莆烟马上就会大乱,哪里还有功夫跟你打仗,这段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一个假,给将士们放一个假好了。”舜鸿说着,这一年多的确多亏了舜漓为他攻打箔戌,且成功灭之。
战场的生涯确实疲惫,然他说的也实属如此,舜漓点头应下。“好,我也该去看看伯父了。”
十余日后,两人快马回到厥崖皇城,舜漓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和舜鸿入宫探望病重的舜缔。
一入宫门,却得来一个令舜鸿不敢相信的消息,蛟图已回宫半月。
匆匆折返路线,两兄弟赶往祁阳殿。
在见面的一刹,看到的是一个呆滞的,坐在水池边消瘦如骨的蛟图。
舜鸿一阵心疼,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