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绿点点头,然后对着神态木然的蛟图道:“蛟图姑娘,你是公主的女儿,就是我的主子,能见到你长这么大,我真的很开心。”
“清瞢是我母亲。”蛟图喃喃自语,眼中全是不信的神情,她不愿相信这是真的。“不!伯母,我父亲是海神没错,但我母亲叫游瑟,不是你说的什么公主清瞢啊!”
元绿急道:“蛟图姑娘,你母亲真的是公主清瞢,不然你想,我一个普通百姓怎么会知道你父亲是海神呢,至于你说你母亲是游瑟,那定当是你父亲为了你能无忧成长,找的一个人代替你母亲的位置罢了。”
元绿的说词很合理,蛟图轻摇着头,但她知道自己心里已经相信了一半。“难道我母亲真的是莆烟公主,还是舜鸿的父亲杀死了她?……”
玲珑见状,忙安慰道:“蛟图妹妹,你没事吧?”
蛟图还是只摇着头。“我没事。”
玲珑被她涣散的神情吓到。“蛟图妹妹,你别这样,你别吓我们啊。”
元绿也觉蛟图神色不对,伸出手来抓住她。“主子,你有什么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蛟图被元绿抓着的手晃醒,她强挤出一丝苦笑。“我没事,我要回祁阳殿。”
“你还回祁阳殿干什么?”玲珑不解,毕竟蛟图母亲的死和舜鸿的父亲有直接关系。
“我要问些事情。”蛟图淡淡说完就迈着步子走开了,只是每走一步似有千斤巨力拉扯一般,举步艰难。
元绿见蛟图这般,知道她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于是忙对玲珑道:“你快跟上去,千万别出什么事了。”
玲珑应了一声后就紧随蛟图身旁,只一路的走着,偶尔说一两句话蛟图也不回她。
一路上,蛟图细细回想元绿说的话,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舜缔见她时是那样慌乱的神情,可是她还是不愿相信,那养育自己的母亲游瑟是谁?又为什么会让自己来帮舜鸿?蛟图心里很乱,她要知道真正的答案。
舜漓到祁阳殿找舜鸿和蛟图,可是一个都不在,他索性就坐在厅内喝茶,等他们回来。没多久,他就看到玲珑和蛟图相伴而回,两人一进房门舜漓就问道:“蛟图,你们去哪儿了?怎会这么晚才回来。”
不想蛟图没有应他,只走到一旁坐下,面无表情。
这不像是蛟图的作风,舜漓奇怪,便问玲珑怎么回事,没想到玲珑也不回他,只陪在蛟图身边。舜漓气结,又不好发作,就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话,可说了半天还是无人应他。
天很黑,看不见一颗星星,连月亮都隐没在云里面。
舜鸿走在回祁阳殿的路上,心绪万千,蛟图的母亲居然曾是父亲的帝妃!而且最后还是父亲杀了她,蛟图应该不知道此事吧,不然,她怎么会在我身边呢?虽然很多问题仍是不明白,但他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埋起来,就算蛟图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以免道破后反而离开了他,他习惯了蛟图的陪伴,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他已经不能没有她在身旁。
有了这个决定,舜鸿坦然了一些,他大步迈进祁阳殿的厅堂,一进门就看见了舜漓,蛟图和玲珑三人,正想打招呼时,就听到蛟图有些冰冷的声音。“舜鸿哥哥。”
舜漓奇怪。“半天都没说话,舜鸿一回来倒是开口了。”
舜鸿没有理会舜漓,只觉得蛟图的语气怪异,走近她身边坐下,旁若无人的拉起她的手不解的问道:“蛟图,你怎么了?”
蛟图侧目。“舜鸿哥哥,你父亲可曾有一名帝妃叫清瞢?”
清瞢二字重击在舜鸿心间,她是现在知道了?还是一直都知道?心下很乱,不知如何回答,只轻轻唤着:“蛟图。”
看着他的神情,样子算是默认了,蛟图闭上眼睛。“原来是真的。”
这句话告诉舜鸿,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刚知道此事而已,这件事连自己都难以相信,更何况蛟图的母亲之死是父亲下令的,她该如何面对,会离开自己吗?还是会找父亲报仇?舜鸿感到害怕,两种结果都不是自己想见到的。“蛟图,谁告诉你的?”
舜漓被他们两人说话间的语气和神情弄得迷糊,他知道现在问什么都是没有人回答他的,不如静静的看着事态变化。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真的,不是吗?”蛟图淡淡的说着,眼神中流露出疏离。
舜鸿被她的眼神吓到,抓着她的手更紧了。“蛟图,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是跟我们无关的,我们不要去管,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本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答案不是元绿说的那样,舜鸿的话无非是肯定着答案,蛟图心下很痛,她一字一句的道:“舜鸿哥哥,难道你父亲杀了我母亲,我还应当对你感恩戴德吗?”
她说话间语气坚硬,眼神冷漠,舜鸿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他急急的道:“蛟图,你想怎样都可以,只是你不要离开我。”
蛟图望着他,他说的话语竟然带着一分恳求,难道自己真的去杀了他的父亲报仇吗?不能,自己的心不允许,这个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两行眼泪划过脸颊,她没有用手去擦,而是掰开舜鸿紧握着自己的手。
舜漓听出一些蹊跷,他不像舜鸿从小就离开了夏娲,所以他对夏娲的事是知道一些的,他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舜缔处置过一名帝妃,现在看来,那名叫清瞢的帝妃就是蛟图的母亲了,他感到震惊。
她从来没有哭过,她的眼泪刺痛了舜鸿的眼睛,直至四肢百骸,他浑身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挣脱了舜鸿的手,蛟图缓缓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后就徐步离开了祁阳殿。
见她离开舜鸿喉咙里打滚半晌说不出话来,只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想追出去,但自己仿佛被钉在了凳子上,无法动弹分毫,他知道自己没有能留住她的理由。
舜漓看了看舜鸿,犹豫之下最终决定去追蛟图,毕竟她才是受伤害的人。
玲珑还是站在那里,面对这样的处境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母亲说蛟图是自己的主子,而舜鸿的确对自己很好,自己到底是该帮舜鸿还是蛟图,她不知所措。
第三十章:悉心
一道惊雷划破漆黑的夜空,眼看就要下阵雨了。
舜漓望了望长空,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劝说是无用的,只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就好。
蛟图思绪混乱,她不明白父亲为何会把自己交给游瑟抚养,而游瑟又为何会把自己引入舜鸿身边。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的走向了焰落森林,看来她是想到轩宇林去,是想弄清楚来龙去脉,或是让自己有地方可以呆下去。
暴雨来袭,虽然已是夏季,但落在身上仍是寒颤,舜漓看着她迷乱的步伐一阵心疼。他冲到蛟图身边伸手揽过她,看到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只能看出她的悲痛与伤心。
蛟图对舜漓突然的举动没有拒绝,内心是希望有人安慰的吧,她看了看舜漓,没有说话,只别过头去,继续往轩宇林的方向慢慢走去。
暴雨渐渐停下,两人到了焰落森林已快天明,看着几年前到过的地方舜漓似乎明白了一些蛟图的心情。也好,呆在轩宇林总比在舜鸿身边好;至少心里的难受会少一些。
两人还是没有说话;舜漓仍静静的陪着自己;蛟图对他笑笑;她知道他懂自己要做什么;原来最了解自己的人是舜漓。她望向天空;等着天明了好开启次元门。
她唇色泛白;舜漓看了有些心疼;他不觉的抚上她的脸。“冷吗?”
蛟图轻摇着头。“你回去吧;我想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但是只能放在心里了,我以后会呆在轩宇林;不再触及人界。”
以后都不能见她了吗?舜漓很难受;对她这个妹妹始终觉得疼爱不够,你难过我知道,但这是我唯一疼爱你的方式。“既然这样就让我送你进去,那样我不会留下离别的伤感。”
“谢谢你。”蛟图对他微笑着;她曾经的微笑如沐春风,现在却是加了风霜的凄凉。
晨星退去;天色已经大亮。
“我要开启次元门了,进去后我们就不再相见。”蛟图淡淡说道,看不出她是喜是悲。
失落填满心里,舜漓想不了太多,他一把揽过蛟图,怀里的她很瘦弱,但是是实实在在的抱着她留下那一份记忆,不忍手中力道加大。“我会想你,你也要记得我永远是你的舜漓哥哥。”
蛟图脑中昏昏沉沉,她含糊的应着,但明白了原来舜漓一直是自己放不下的亲人。
不舍的放开手,舜漓看着蛟图在自己身前念着法诀,在看到她跌坐在地后心里竟是高兴的,原来自己一直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他跑到蛟图身边。“怎么了?”
“怎么可能?”蛟图自语,她抓住舜漓的肩膀。“怎么可能连轩宇林都没有了”游瑟毕竟是养育我的母亲,她现在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儿?”
舜漓抱过轻颤的蛟图,温热的泪水滴入他的颈窝,他心疼,同时有分喜悦,这说明她现在没有地方可去,自己还能看见她。轻抚过她因为雨水打湿的长发。“哪里都行;这倘大的天地只要是蛟图想去的地方,舜漓哥哥都是愿意陪同的。”
蛟图嘤咛的应着,她很感动舜漓可以对她这么好,一时间只觉得头沉重无比,心中慌闷难受,为什么不是舜鸿对自己说这些话,为什么舜鸿见自己离开都不拦着。若是他那样做自己怎么还能忍心离开,还能挪得动脚步?意识慢慢模糊,这样也好,至少他映在脑中的样子不再清晰了,那样便不会觉得难受。
怀里的她没有说话,没有了哭声,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了。“蛟图,蛟图?”舜漓心惊,他把伏在自己肩上的蛟图推至身前,见她两眼微闭,眼角还挂着刚刚流过眼泪的泪痕。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灼手!抱起昏迷的她舜漓快步离开这焰落森林。他没有带她回皇宫,他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再见到舜鸿,他没有带她回凌王府,他只想珍惜这如视为自己的亲妹妹。
一家名为君来酒楼里来往着厥崖城内有名的大夫。
“大夫,已经两天了她怎么还是没有醒?”舜漓急切的问着一名老者。
老者和善,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高烧退不下来,怕是姑娘她自己不愿意醒,更何况这些药她一滴没有喝进去,你看全都吐了出来,这样下去想来神人相助都是无力回天的。”
听到这样的答复舜漓满是不信。“不;你可是全城最好的大夫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哎。”老者轻叹:“我只能开两副药给你,如果她再喝不下去的话。。。。。。”
“那就有劳大夫了。”舜漓打断老者的说话,他不愿听到什么不吉利的话。
老者走后舜漓将熬好的药端到床边喂蛟图,她嘴巴闭着,牙齿咬的很紧,灌进去的药水还是悉数流了出来。
看着她一滴药都没有喝进去,舜漓很着急,很害怕。他顾不得许多,捏住蛟图的下颚就往里灌。这样虽然粗鲁不是自己心里所想,但这是唯一能让她喝下药的方法。
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滚烫,握着的手依旧冰冷,像前两天一样舜漓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驱除寒意。
是什么让自己这么安心,蛟图不想知道,只想能够在这样温暖的怀里躺着,习惯着这样的温度,再往宽阔的胸膛靠一靠,仿佛这样才能睡着。
感觉到怀里的她动了动,舜漓一阵欣喜。“蛟图,蛟图。”
熟息的声音唤着自己,但很想在这怀里睡一会儿,不想醒来。
只是动了动,她还是没有醒来。
怀里的她很瘦,仿佛自己的怀抱都能把她揉碎,小心的呵护着,关心着,慢慢的,舜漓闭上眼睛睡着了,感受着此刻她的柔弱给自己带来的安宁。
每天,舜漓都这样喂药给蛟图,这样抱着她睡觉,虽然她仍旧没有醒来,越来越瘦,但她的呼吸还在,这样就是希望。
怀里很暖,是谁抱着自己,是谁一直陪着自己,眼皮很重,但还是将它缓缓的睁开。俊逸的轮廓,蛟图熟息的脸庞。“舜漓哥哥。”
闻听声音舜漓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怀里的蛟图正望着他,无比的欣喜填满心间,骤然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醒来就好。”
舜漓的怀抱让蛟图安心,轻点着头。“恩。”
手抚过她的长发,让它的丝滑在指尖流逝。只听到她说自己饿了舜漓才觉恍然。“我去给你弄点粥来。”
吩咐店家去请大夫,将熬好的粥端进房间。蛟图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舜漓见状,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会心的一笑。“我来就好。”
一勺一勺将米粥喂给自己,蛟图看着他的好淡淡笑道。“谢谢。”
舜漓替她擦了擦嘴角。“不要说谢谢,我说过我永远是你的舜漓哥哥。”
这时候敲门声传来,舜漓轻声道:“我去开门。”
进门的是大夫,放下手中的药箱开始为蛟图把脉,舜漓在一旁有些急切的道:“大夫,有无大碍?”
大夫起身,缓缓的道:“烧已经退了,已无大碍,只是姑娘长时间未有进食身体有些虚弱,以后给姑娘吃的东西尽量清淡,不可吃得太多,以免伤及脾胃,我现在就开一剂药方,用来为姑娘调理。”
大夫开好药方递给舜漓。“随我去抓药吧。”
舜漓接过转身对蛟图道:“我很快就回来。”
蛟图冲他笑笑。“恩。”
看着舜漓出了门后蛟图闭上眼睛想着,轩宇林消失了回不去,而父亲再没出过海自然是见都不能见上一面,这不是注定自己没有地方可去吗?
舜漓和大夫走出君来酒楼舜鸿就踏了进去,从蛟图离开舜漓跟着追出去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他们是在一起的,只是他一直认为蛟图回到了轩宇林,不愿再见自己,自己也傻傻的在焰落森林找了好些天,走到柜台。“刚才那位同大夫一起出门的公子住哪儿?”
店家有些犹豫。“这。。。。。。”
舜鸿掏出一锭银子,店家笑嘻嘻的接过,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公子,请随我来。”
第三是一章:再见莫殇
店家推开房门。“公子,请。”然后识趣的轻轻关上了门。
她靠在床头,熟息的面容更加清瘦了,心中一阵心疼。舜漓没有把你带进王府,是你想躲着我吧?但你可知道,那时候被你的眼泪灼伤到寸步难行,更想着能留住你的理由。一直知道自己不能没有你,甚至责怪自己为什么不早些找到你,那样陪着你的人就是我了,至少让我同你一起忧伤。走近她,舜鸿不由的抚上她的脸。“蛟图,那不是我的错,上一辈的恩怨,就不要把罪责加到我身上,好吗?”
脸上有温热的手指拂过,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