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这岂非正是我有担待处?”
何仁辉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曾听过利无恒利,理无恒理?”
“哦?你却说来我听听!”鲛刳从宽大的椅子里欠了欠身子,饶有兴味地看着何仁辉。
何仁辉不紧不慢地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乌金石扳指,缓缓道:“以你目前的人手,实力,要拿下我们这些人可说是稳操胜券,但你非要以一只手和我赌胜负,难道你看清楚我的实力了么?”
鲛刳点头大笑:“我遇见你便如色鬼遇见了美女,怎能不好好把玩一番就囫囵吞枣呢?哈哈哈哈哈!况且我好赌的天性岂非是给了你一个大好的机会?”
何仁辉宠突然也是哈哈大笑:“你可知道?我也是个赌鬼,而且是个特大号的赌鬼。我一只手如果挡不住你,马上下跪磕头,听任处置。”
鲛刳爽朗的笑容震天价一阵暴响,大吼一声:“好小子!看招了!”
鲛刳话未毕,招已出!一只红亮的巨大手掌狠狠地当头向何仁辉按下,呼啸的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浪把何仁辉周身笼罩在一片火光之内。
何仁辉右手一招清风徐来,似缓实疾,眨眼间连续三掌挥出,三个连绵摇曳,红青黄绿,五彩驳杂的掌影重叠成万千彩虹,生生地兜住了鲛刳的一掌。
掌风霍霍,打着旋的在何仁辉连续三记四重奏形成的彩虹光网里抖动着,出咯吱的刺耳摩擦!“轰隆”一声,一片尘土飞扬,两道光气上下弥漫,同时把屋顶打穿,地上一个一丈方圆的大洞青烟直冒。
鲛刳轻轻点点头道:“虽然我只使了四成力道,还是可以看出你真元强劲,果然是有几分真功夫了。”
何仁辉揶揄一笑:“你功力虽雄浑,度却实在不敢恭维,我给你方才一招取个名字,就叫做”老牛破车“如何?”
鲛刳眉宇煞气突现,倏忽又是一笑:“莫非你已察觉我的长处正在于轻灵诡谲?”
何仁辉嘿嘿一笑:“猫抓老鼠,自然是喜欢活泼些的,对你么!我当然是希望破了你的绝活,否则你怎能心服?”
鲛刳哈哈大笑:“真是怪了!听你说话我简直怀疑我在和镜子里的自己打架!你可知道?老子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德行?”
“狂妄自大,厌恶矫情?”何仁辉笑嘻嘻一句似问似答
鲛刳笑不可遏:“你便是我敌人,也可算是我的对手知己了。”
何仁辉一阵暴笑把对方淹没:“你小子想当老子知己,还要多努把力才能获得老子认同呢!”
鲛刳又是一阵大笑,笑声嘎然中断,鲛刳面色肃然,手指凝成鹤形,一团七彩光焰突然笼罩在手指前端,一声暴喝,七道闪电如灵蛇电闪一般向何仁辉缠绕而来,电光一闪而逝,何仁辉没等再闪已经滑开了七步。
幸亏何仁辉提前闪避了,幸亏何仁辉练成了双瞳第三重,鲛刳的进攻度在何仁辉看来已经慢了一倍,但他却还是没看清楚,只是依靠直觉本能地提前闪避了!
“咝咝,啾啾!”几十到五彩柔丝在何仁辉胸前撞击回弹,形成一片华丽的光网。
鲛刳笑着叫道:“你好快的身手!”
何仁辉苦笑道:“你若再连续进击,我可就输了!”
鲛刳摇摇头:“你的手似乎还隐藏有后着,莫非是虚实互易么?”
何仁辉一摆手:“不管如何,我还是输了!”
鲛刳笑吟吟看着何仁辉:“一柱香的工夫我没伤到你,原是我输了!你小子有胆量,有担待!老子心服口服!”
何仁辉拱手道:“你我各自立下的规矩,赌法不同,依你规矩是你输了,依我规矩却是我输了!老子虽然狂妄,却是最敬重明快果决的汉子!玉桑城我不去了!小黑,我们走!”
鲛刳走上几步,大手一伸,一把扯住何仁辉大笑道:“我便暂时信你不是奸细,待我们一起去玉桑城再做计较了!”
何仁辉眨巴着眼睛迟疑道:“你说要和我去玉桑城,你真的相信我?”
鲛刳笑道:“别的都相信,只是你说的那排名,老子却是不信。”
何仁辉也是嘻嘻一笑:“你这三百多强过我这二百,老子憋气却也无法了。”
鲛刳摇摇头道:“我闭关三年,修为突飞猛进,这名次刷新变化也属正常,兄弟你何需介怀呢?”
何仁辉沉默片刻,展颜一笑:“最重要的是你肯相信我了!”
鲛刳眨眼笑道:“刚才我假意和你打赌,要以一只手和你放对,你当时若爽快应战,我的手下只怕现在已经将你们乱刃分尸了。”
“哦?你打什么鬼主意?”
鲛刳奸诈一笑:“我一只手显然不是你的对手,你当时大有利市,若你是奸细断然不会意气用事以一只手对我一只手。你既然和我平等对拼,岂不正说明你心下坦然,并非不轨之徒?”
何仁辉也是奸诈一笑:“怎知我不是将计就计?”
鲛刳神秘地一笑:“到了玉桑城还有一道关,如果你是奸细就等死吧!”
何仁辉悠然一笑:“歹毒的家伙!幸亏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鲛刳一双明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何仁辉:“希望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何仁辉神色如常地一笑:“多说无益,人心日久自现,何如且等且看?”
鲛刳点点头,大叫一声:“向玉桑城开拔!”
脚下隆隆一响,竟然动了起来。
龙盘笑道:“原来这豪华宫殿竟是一艘大船!”
鲛刳似笑非笑看着众人:“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有趣之事呢!”
小黑漫不经心地四周随意打量着,何仁辉问道:“你离开了太泽城,太泽城防务当如何应对?”
鲛刳道:“自有高手接替,这个你不必操心。你说的那两个人此刻就在船上。”
何仁辉毫不回避鲛刳的灼灼目光,笑道:“我知道!此二人形迹可疑,你当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鲛刳点点头,大叫一声:“雾风,雾雨,出来!”
从大殿侧面一扇门里走出两个绿衣年轻人,一个威猛,一个沉静,正是雾风雾雨。
何仁辉淡淡笑道:“你二人逃跑功夫当真了得,只不过,网虽大,却不漏,而且正在收紧。”
雾风胸中愤懑,脸上却是平静如水,冷冷道:“你这厮贼喊捉贼,当真以为鲛刳大人是傻子么?”
何仁辉笑道:“你二人自投罗网,向鲛刳的地盘上撞,当真以为自己聪明么?恐怕你们才是把鲛刳当傻子吧?”
小黑不等两人说话轻轻一笑:“你两人杀了我们十八黑犬,又跑到这里来妖言惑众,你们还想活着离开么?”
雾雨叱道:“你们说我们是贼人,证据呢?”
何仁辉摇头轻蔑地一笑:“宁杀错,勿枉纵!你不知道么?”
雾风雾雨神色微变,侧头看着鲛刳。
鲛刳看着雾风雾雨,淡淡道:“你二人躲藏在太水泽,被我手下现了请来这里,你们还没说清楚呢!纵然你们是自己人,防守失职,引狼入室,你们也够得上一死了!”
雾风雾雨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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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投名状
鲛刳接下来淡淡道:“但倘若敌人利用你两人带罪怕事而想钻空子,本尊自然也有办法对付。若果真如此,我担保你二人无事便是。”
雾雨深邃的眼睛升腾起一股淡淡的笑意,雾风棱棱有威的眸子盯着何仁辉,舒了口气慨然道:“鲛刳大人洞烛其奸,此等险恶小人全盘通谋的诡计在鲛刳大人面前全无施展,也真是可怜可悲了。”
何仁辉轻笑道:“你二人得以暂时不死,妄图在玉桑城让同伙来救你们是么?”
雾雨冷笑摇头:“你这狗才对我兄弟污蔑诋毁,却不知道玉桑城是什么样的地方么?玉桑城为边境重镇,在那里驻扎的高手多如牛毛,你的同伙要埋伏多半会选滑良渡草滩或黄狸土岗藏匿,到时候被翻了出来我看你如何?”
何仁辉不屑地摇摇头,又是微微一皱眉。
“面有忧色,却是为何?”鲛刳似笑非笑的眼睛又在看着何仁辉。
何仁辉沉吟道:“玉桑城外虎视眈眈,防守之责可是不轻呐!”
鲛刳隐去脸上的揶揄笑容,正色道:“我也正在担心这件事!玉桑城防卫虽强,外面那一大票人马又何尝是易于之辈了?”
何仁辉眨着眼睛道:“因为担心,连航向错了也没觉么?”
“哈哈哈哈!如此精明厉害的家伙,难道竟连姓名也不肯透露么?莫非你也怀疑我?”鲛刳哈哈大笑,刀锋般的眼神在何仁辉脸上扫来扫去。
何仁辉目光闪,悠然笑动:“雾星!”
雾风雾雨看着何仁辉的眼睛明暗变化了三次,不由得大惊失色!雾星?!难道他真是雾星?那个如雾般朦胧,如星般璀璨的迷一般的男人?难道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神坻雾星?
鲛刳刀锋般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何仁辉。何仁辉脸色和煦,神态自若,鲛刳的凌厉眼神轻轻地被他的目光吸了进去。
雾雨愣怔着,迟疑道:“你真是?真是他?”
何仁辉讳莫如深地一笑:“他是谁?我是我,我不是他。”
雾风看着雾雨,喃喃道:“竹水泽的泾渭天玄阵除了雾星大人还有谁能破解?还有桀骜不逊的雍和,忠心不二的黑犬…除了他还有谁能降服?莫非他……?不会错,雾星大人的眼睛,那隐藏在秋风冷雾中如灯火般闪烁,如寒冰般冷厉的朦胧眼神…是他,不错!一定是!”
何仁辉最初听了鲛刳的话,暗赞鲛刳精明,自己的老鼠抓猫游戏虽未失败,却也未胜,雾风雾雨未曾逃出鲛刳的捕捉,自己一众人也就自然成了怀疑对象。此刻自己陡然间被雾风雾雨误认为是雾星,实在是匪夷所思,如此一来,再加上十八黑犬,雍和等事例,鲛刳势必对自己信任之心大大加强。何仁辉心里哈哈大笑,面上却是全无表情,看也不看雾风雾雨,只是盯着鲛刳,默然有顷,微微一笑道:“你说我厉害?我却猜不透你改变航向有何用意呢?”
鲛刳在何仁辉说话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雾风雾雨,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待何仁辉说完了方才哈哈一笑:“我本有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现在有了你和你手下一众高手协助,大事可成矣!”
“那却要看看再说了!”何仁辉不咸不淡一句回答,笑眯眯地看着鲛刳。
鲛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笑道:“太泽城名为城,实际上是水上浮游的一艘巨大船只。你可知道,太泽城安顿在太水泽之上有何用处么?”
何仁辉略一思索道:“玉蟠山乃仙灵之地,亦为藏妖纳怪的险地,观此地水势地势,东高西低,高处如刀削斧劈,绝壁万仞。低处虫蛀蚁刨,若幽空谷。有道是:物类相应,本标相动。至灵至巧与至险至恶乃背道千里,却又是唇齿相邻。据我所看,这玉蟠山靠近太水泽一面必有妖孽作祟。”
鲛刳斜眼瞥着何仁辉道:“就依据这地势水势就能判断玉盘山有妖孽?不嫌太过武断么?”
何仁辉悠然一笑:“天之偏气,怒者为风;地之含气,和者为雨。阴阳相薄,感而化雷,激而化霆,乱而为雾。阳气胜则散而为雨露,阴气胜则凝而为霜雪。一切万物大势自有表象,鲛刳兄说我臆测武断,不觉荒谬么?”
鲛刳哈哈狂笑着重重一把拍在何仁辉肩膀上,何仁辉苦着脸狠狠地回拍了鲛刳肩膀一下。
鲛刳笑毕振奋地看着何仁辉道:“有个妖孽修为日深,逐渐向太水泽逼近,已经成了大患了,怎奈主公向外夸张过于急剧,以致于内患频仍,却苦无良策。这几年来,兄弟我闭关苦修原也为此,雾星兄今日助我一臂之力,水患一除,我们便可结伴进入玉桑城,共谋大计,你意如何?”
何仁辉嘿嘿嘿地恍然大笑:“有了鲛刳兄,玉桑城便是铁板一块,我又可消弭流言疑惑于无形,何乐而不为?”
鲛刳脸上猛地一松,笑着押低声音道:“老子看着你就觉顺眼,不自觉把你当成了好朋友,好兄弟了。”
何仁辉邪邪一笑:“既然是好兄弟,有什么好处想必兄弟不至于对我有所隐瞒吧?”
鲛刳摇头边叹息边笑着:“正要告诉你,此去除了这个妖孽,另有一个天大的好处。”
何仁辉眼睛一亮,笑道:“你倒。”
鲛刳缓缓讲述起来:
这玉蟠山乃是灵气汇聚的宝地,在此修炼,进境直可突飞猛进,历来为黄五奇手下所青睐。然则灵气过度吸纳却容易破坏风水,因此黄五奇下令这玉蟠山每隔十年可开放一个月,开放前夕,黄五奇会安排得力臂膀遴选一百功勋卓著或天份极高的高手。这批高手获得资格进入玉蟠山修炼。黄五奇手下高手层出不穷,玉蟠山功不可没。玉蟠山如此神异,黄五奇在西边的玉桑城,南边的鲲鹏城各自设立重兵镇守。玉桑城和鲲鹏城成犄角之势将玉蟠山牢牢拱卫,东部是茫茫的太水泽,本来稳妥之极。谁想到近年来黄五奇频繁动兵争,玉桑城和鲲鹏城的兵力有所削减,玉蟠山上的各种生灵居然借灵气成了势,并逐渐从东向太水泽扩散。为了遏止这个凶猛的内患,黄五奇派手下猛将鲛刳修筑水上城堡对东出的妖孽进行阻截,于是这才有了太泽城。最初几年从玉蟠山东出的魔物还不甚厉害,太泽城轻易便将对方斩尽杀绝。直到三年前,从山里游荡出一条双头巨鳄,此鳄凶残狠唳,神通广大,几次派出的狙杀队伍都惨遭鳄吻,鲛刳自忖自己去了也未必能取胜,是以一直隐忍不。一直等到现在。这双头鳄体内有一颗墨丹,乃是双头鳄在玉蟠山上吃了数株万年的苦芝草和雪檐水晶后吸收玉蟠山氤氲灵气而炼化出来的,若能得到这颗墨丹,修为只日间变可突飞猛进。
何仁辉微笑道:“玉蟠山原来有这样的故事,可叹我竟然一直蒙在鼓里。你说的好处就是指墨丹么?”
鲛刳点头环视着何仁辉身后的人,笑道:“便是仙级的修为,吃了墨丹,最少也可升三段之多!诸位以为如何?”
何仁辉心里一颤,回身一看。小黑和黄月天脸色淡然,丝毫不露喜怒之色,龙盘和青离儿也还算镇静。西皇多玉手略微颤,虎斑斓却已经心摇神曳了。
鲛刳不露声色地一笑:“雾星兄,此去玉蟠山水域还有十个时辰的路程,各位不妨进房间休息一番,如何?”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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