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将军呢!给我抓活的!”双目赤红的徐广义粗声粗气地叫嚷了一句。
看着这帮人从眼前冲过去,再看看地上那远处已经开始溃败的,吐了一口唾沫,再看看周围的同伴:“等什么!追!?”
被鲜血淋了满身的军士们嘴角一拧,用力的用长刀磕了磕自己胸间的战甲,随着红色的冰块掉落,大吼一声,一手举起刀:“一个不留!”
他眼中红潮炽烈,一面点头一面说道:“太子那边怕是已经到了焉耆城了,我们得抓紧了……”
……
大片大片的尸体随意的躺在军营里,鲜血依旧是袅袅的在地上汇聚这,半晌之后,凝结成冰晶,在夜空下显得妖艳而魅惑。
另一边,徐广义速地集结着他手下的士兵,还未将分散出去的人手集合完毕,不断朝着还有气息的焉耆人捅上一刀。
此时整个大营已经变得寂静起来,逃散的士兵跑进狂野,被唐人骑着马轻易的追上,砍倒在狂野里,远处的大营之中,忽然生起了熊熊火焰,即便是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只是这支队伍在休息了半个时辰之后,几乎没有丝毫的停顿的。带着血腥与冲天的杀气,朝着黑夜中的焉耆急速奔驰着。
乌金术颓然的随着战马的奔驰不断起伏这,脚上的血流已经被止住,碎肉夹杂着一些血液不断的乱晃者,他的嘴唇有些发白,似乎觉得这种姿势有些难受,轻轻的抬起头,看着周遭疯子一般的唐人嘴角不断喃喃说着什么:“魔鬼,你们是一群魔鬼,射匮可汗不会原谅你们的。”
边上的唐军用力夹打马腹,伸出刀来,朝着乌金术的大腿就是一刀:“在他娘的叨叨——”
忽然间的,乌金术长声叹了口气,与双腿断裂的疼痛相比,似乎这一刀,根本也算不得什么。
卯时,在乌金术摇晃的视角之下,这支陡然朝着远处焉耆城行进了过去,只是高大的城墙之上,挂着一串串还未丧失温度的人头,在西域算得上强国的焉耆,便在一夜间,消失不见了。
远处驻防的队伍已经看到了这群骑兵,往这边赶来,看见一身浴血的徐广义,盎然立在马上……
“这不可能……疯了……”乌金术喃喃自语着。
不应爱如此才对,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便将城池攻下了……忽然的,他想起了城池中的那些西突厥人,心中就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令人战栗的寒意来。
那些混账一般的人,居然恐惧了?他们,他们竟然害怕唐人,他们怕了?
这个时候,高昌城的东部平原上,嘶喊、奔马、溃兵、杀戮、四起的烟尘,都在朝龟兹方向一刻不停的延伸过去。
焉耆,从来都不是李承乾真正的目标!
第一百九十一章:破西域(5)
湛蓝的天空之上,一只金雕远远的缀在天上,注视着云层的阴霾在大地之上流动,而脚下西北的地面上,两股浓烟席卷而起,迅速在荒原上穿行。
阳光自山巅挥洒而下,昏黄的色泽照应着昏黄的泥土,让人有一种末世之感。
狼烟烟柱升腾,奔行的士兵偶尔穿插交集,碰撞之后,如浪花般散开,留下尸首的残迹,逃兵四窜。对于战争的双方来说,死亡从来都是无时无刻的。
只是狼烟的示警讯息传递到龟兹成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大亮,这种战争时期最快的传讯手段,有时候也并不准确。
西突厥的可汗牙帐里,泥孰低着头看着远处仓皇逃窜的族人,同时,牙帐中城中大军已开始集结。
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江湖如此,庙堂更是如此,隋末动乱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只是这种影响不止是在中原,西域,突厥,乃至于吐蕃,吐谷浑。
战争,阴谋,死亡,似乎在这片土地上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解释的混乱。
619年秋七月,统叶护可汗向唐遣使入贡。,二年又贡条支巨卵,李渊与统叶护密切联系,自然让远在草原的颉利为之恐惧,虽派人遣使,统叶护和好。
625年夏,统叶护可汗遣使向唐皇室请婚。李渊听从裴矩“远交而近攻”的建议,派侄高平王李道立至西突厥表示允婚。
627年(贞观元年)统叶护派真珠统俟斤向唐太宗献万钉宝钿金带和马五千匹,以迎娶公主。
但因东突厥颉利连年入寇唐朝边境,唐与西突厥往来的道路梗阻,颉利从中作梗不欲让西突厥与大唐有过多的联系,这桩婚姻最终未能结成。
趁着颉利与大唐互相争锋的时候,西突厥获得了迅猛的发展,只是这种乍然暴富的发展让统叶护似乎有些“飘了”,他变得自大,狂傲,残暴,不思进取了起来。
直到在628年(贞观二年)统叶护被伯父杀死。他的伯父自立为“莫贺咄侯屈利俟毗可汗”。
自立这个词用的很委婉,莫贺咄原本只是一个可汗,他自称大可汗后国自然有人不服。
弩失毕部共同推举泥孰莫贺设为可汗。泥孰“不肯就位”,便迎立统叶护可汗子咥力特勤,是为乙毗钵罗肆叶护汗。肆叶护和莫贺咄互相攻击,战斗不止。他们各向唐皇室求婚。李二闻言只回了一句答道:“汝国扰乱,君臣未定,战争不息,何得言婚。”并命他们各守辖境,停止彼此征伐。
这句话让李承乾躲在东宫里面笑了一上午,那两个缺心眼的竟然还都听从了,不过由于西突厥内乱,原先役属的西域诸国和铁勒各部纷纷叛离。
只是这种叛离也只是暂时的,毕竟那些小部族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依靠,很难在这种动乱的世道残存下去,如此就便宜了肆叶护。
由于肆叶护是统叶护可汗之子,所以西突厥部众大都拥护他,西面的都陆可汗以及莫贺咄部的酋长多数归附肆叶护。
630年(贞观四年春)莫贺咄兵败,逃往金山,被泥孰杀死。
诸部共推肆叶护为西突厥大可汗。肆叶护北征铁勒,被薛延陀打败。他为人多疑狠毒,杀功臣乙利小可汗,并诛灭其宗族,引起部下人人自危。他又阴谋杀害泥孰,泥孰无奈带兵逃往焉耆,而肆叶护则是被薛延陀部牵扯,无暇南进。
而李承乾要的,正是被陷害的泥孰,一个聪明而又愚蠢的人。
午时刚过,第一缕烽烟在牙帐外十里骠骑的时候,自东面山间,两缕烟尘一前一后的追逐着朝着这边行进了过来,泥孰含泪看着自己周边仅剩的一万兵马,眼中闪过一丝苦意。
从唐军杀入高昌的时候,他就在密切的关注着唐人的动向。
不久之前,当他知道大唐又派来五万精兵的时候,他曾经有过那么一丝的恐慌,但也只是一丝丝而已,确实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唐人,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肆叶护看不清形势,几次三番的传信告知,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颗颗被砍下来的使者人头。
汉人长槊兄弟关起门来自己打架,也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本着这样的心理,泥孰派了三万人守城,自己则是带了一万人前去统治肆叶护,若是他还不听,那么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啦。
只是刚刚走了一天,夜里扎营的时候,唐军出战消息与自己人溃败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固然与前后传讯军马的脚力和紧急程度有关,但他们同时到达,足以证明对方来袭的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报告出战的骏马才刚刚离开,泥孰就已经将自己一万多骑兵列阵完毕,按照溃败军报的消息,对方自山间迅速冲出。
“既然不怕死,那便拼个你死我活吧。”
泥孰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处渐行渐近的两缕烟尘,直到离得近了,那些穿着兽皮的突厥人尘这才渐渐分割开来。渐渐的朝着泥孰所在的位置。
只是如今,三万兵马,只剩如今不到一半,即便是加上泥孰原本的一万,也不过是两万人而已。
烟尘过后,两方将士分队而立,互相凝视着对方,只是这种打量,似乎只是猎物与猎人之间的互相窥视而已,这些敌人已是大唐的囊中之物。
同一时刻,大营左侧的方向上,一队突厥骑兵忽然出现,正分为三股,横扫而来,距离已缩短到十里之内!
这三股军队,走左路的是侯君集率领的四万,李承乾率领的中路军,人数四万,而忽然出现的那群骑兵,则是李世民的结拜兄弟——突利可汗。
距离一箭之地的远处,李承乾与泥孰遥遥相望着,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远处的骑兵,泥孰摇头苦笑,操着一嘴并不熟悉的汉话大声叫嚷着:“汉人!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们!你跟我!朋友!这里,突厥!不是!大唐!”
李承乾微微一笑,转而道:“大唐兵锋所致!皆为唐土!泥孰,你已经被你的国度抛弃了!投降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破西域(6)
泥孰手中攥紧了玩弯刀,咧着嘴看着边上的李承乾,低头沉思了一阵,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突利,嘴角一拧道:“这里!突厥!没有,投降,只有死亡。“
“精神可嘉,但太愚蠢,泥孰,你不是小孩子,你应该为跟随你的部族负责。”
晴空之下,太阳散发着有些暖暖的光辉,照应在两方眼色不一的队列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承乾坐在战马上,缓缓抽出长刀,他们总数是两万六千人。伤者无算,多日恐慌,加上近日的长途奔袭,体力应该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随着他长刀出鞘这些人于山坡上列阵、拔刀、沉默地呼吸,所有人的心跳,此时都已经快了起来,扑通扑通的敲击着耳膜。
近两三万人的突厥军阵中,士兵和将领们也同样凝重的地注视唐军。
失败,死亡,在这种没有遮蔽,没有援军的旷野上,似乎是已经成了必须要接受的事情。
对面,战马上的李承乾观察阵列,他伸手指了指这边,指的正是泥孰所在中军的位置。
说话间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双方战马的喘息还未平息,却又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分出两个阵列开始前推,李承乾的中军稍稍减速,等着突利的骑兵终于到了,这才大吼一声,战刀一挥,十万人马便如忽然松了劲的法条一般,骤然提速。
战马行进的越来越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小。
一箭之地——
“射!”
“风!风!风!”
数万人的巨吼在狂野之上响起,随着每一次的巨吼,一阵阵并不浓密的烟尘都会从唐军阵营中轧髯而起,缓缓生出,而后落在敌军阵列之中,带起一片片血腥,骚乱。
“给我……冲啊——”
如雷的脚步声陡然间在大地上炸开!随着无数歇斯底里的呐喊,两种不同的声音宛若两朵巨浪骤然装机在一起,撕裂!哀嚎!怒吼!鲜血!残肢!这种战争,无所谓什么战术,无所谓什么阴谋,只有硬碰硬的战争,只有你死我活的死斗!
半个时辰之后,两只眼色不一样的队伍终于还是变得明显起来,黑色铠甲渐渐的将杂色的突厥人吞噬,血浪与尸体犹如河流一般的推开,偶尔有一些想要逃跑的士兵,也都被李承乾预先就设置好的人拦截,或是砍杀在地。
泥孰呆呆的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些唐人,看着他们用手中的横刀疯狂的砍杀自己的族人,他们在呐喊、举盾,步伐坚毅,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接牙帐周遭的范围,唐军与突厥人接触的地方,还不到四分之一。这边是人多欺负人少的劣势,地方,是在是有些不够用了。
只是这种情况发生之后,很快就被唐军的骑兵解决了,在敌人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之后,无数的唐军瞬间变融入了地阵之中,面对突厥人的,时常是一个对两个,或者是一个对多个。
对于突厥人来说,这实际上也是最恐惧的事情。失去了引以为豪的骑射本领之后,并不熟悉的步站似乎变成了对方的靶子,唐军自然摧枯拉朽。但己方确实节节败退。
眼见远处唐军渐渐的包夹过来,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士兵之后,终归还是溃败了,各个部族的人互相聚集到一起,骑着战马不断的想要逃脱这一片地狱,偶尔,几只大唐的骑兵从他们刚聚集的战团略过,冲散,尸体被杀得蔓延三里,四处尽是逃兵。
也却非战之罪也,谁能想到在遥远的西域,会忽然出现这么多的大唐人。
泥孰跪在李承乾的面前,昂着头看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疯子似的不断嘲笑着,而李承乾呢?则是有些无奈的看着地上的泥孰,微微摇了摇头。
明知我放兵力占绝大多数优势的情况下,不知逃跑,反而选择硬刚,脑袋不是有病?更何况这边不止多你四倍的兵力,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武器、铠甲都要远胜与你。
而在远处,最后一只还在抵抗的突厥部族终归还是消停了下来。
“万胜!万胜!万胜!”
巨响过后,整片大地骤然归于宁静,地上不断哀嚎的突厥人,已经死去的突厥人,还有那些不断收拾战场的唐人,似乎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焉耆城中,居住的百姓战战兢兢的看着街道上不断巡视的唐人,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变化之后,他们忽然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
在大军出击后仅仅半天后后,一众身穿铠甲的将士带着他们的骄傲与荣耀走了回来,他们身上带着鲜血,碎肉,还有敌人的恐惧……
焉耆城中,
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升起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金黄的公羊。
夕阳西下,李承乾就着所剩不多的阳光站在桌子旁与边上的侯君集、颉利等人在讨论着什么。
这几天的时间里,侯君集看着李承乾一步步的将高长城拿到手,看着他将焉耆拿到手,看着他将泥孰全军歼灭,眼神也便从一开始的轻视与不屑变成了如今的嫉妒与无奈。
只是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侯君集却是一无所知,摇了摇头将那些情绪全都抛在脑后,转而仔细看起地图来。
派遣吐蕃的使者已经过了高昌,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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