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麻你要怎么样比试呢?”皇上忍着身上如针扎的刺痛感,笑咪咪地问道。爱妃啊,不是朕不帮你,这做皇上的,也有做皇上的顾虑不是。若不是我英明神武,治国有方,你现在还能过得这么风光吗?所以,要多体谅体谅朕是啊。
不过,皇贵妃娘娘元烈瑛现在已经气炸了,好,不但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不说,现在还在这里偏袒那蓄苏姑麻,不会是看上人家异族小郡主吧!瞧那色眯眯的样子,十足十就是个实打实的老色鬼,好,既然你不帮,那我自己帮。
皇上若是晓得皇贵妃娘娘娘的想法,八成觉得冤枉死了,他这明明是慈祥的眼光好不好?正得不能再正了,哪里色啦?
“咱们草原上的男女,若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比赛的话,要么骑马,要么射箭,要么摔跤。这骑马今儿个的地方也不太合适,摔跤的话,今儿的衣裳也不太适合。要不,我们就以射箭定胜负吧!”听到这话,周围一片嘘声,这大兼的姑娘,若是比这射箭,哪里比得过这草原上来的郡主啊,这不是欺负人吗?
皇贵妃娘娘此时却等不得皇上开口了:“姑麻郡主,这样似乎不妥吧!你提出的是你擅长的,对我们田良人似乎不太公平。”
周围应和声一片,虽说是一件儿女私情的小事,可是,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那草原蛮族,到底不太体面。所以,众人的心目中倒都偏向了暖儿这边。
“皇贵妃娘娘未免也太急躁了些,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莆苏姑麻可一点儿也不晓得要跟元烈瑛客气,几句话就冲得她脸上有些不太好看了。莆苏姑麻接着说道:“咱们草原上的儿女,可不兴耍这种手段,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田良人也可以提出一项。若是有一人能赢得两项,那便算是胜了。若是一胜一负,就是和了。
这样可好?
元烈瑛虽然对她的无礼有些生气,但到底不是不识大体的无知妇人,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背景,她刚才说出了那一番话已经是帮了暖儿的大忙了,暖儿感激地朝她笑了笑。
听莆苏姑麻做出这个承诺,元烈瑛的心中却是暗自高兴,这若是比起琴棋书画,这蛮子姑娘肯定没辙了吧!能认识几个字也不算不错了,田良人怎么说都赢定了。
这样最起码这样也是个平手,那蛮子姑娘也不好说什么了吧!什么赶不赶人的,这可是儿子的心上人,好不容易因为她,儿子那个冰山貌似化了一点,第一回拜托自己做点事,可不能办砸。以后还得多把这田良人接来宫中多住上几天,这样的话,琏儿也会经常来锦宁宫了吧!元烈瑛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响叮当,脸上的笑容,那是灿烂得紧。
不过,立马就有人见不得她这得意的模样了,皇后却是稍转了下头,对着紧挨着她下手坐的元烈瑛小声地说道:“妹妹,要不要跟姐姐我打个赌?”
“什么赌?”元烈瑛一点警惕状,每回皇后这么笑,总是没有什么好事。
“我们就赌,这姑麻郡主和这田良人之间谁胜谁负如何?”
“若是平了呢?”
“那便也算妹妹赢。”皇后说得十分干脆。
元烈瑛明明晓得里面说不定有什么陌阱,可是,她实在太渴望赢一次了,每回跟皇后对上,她就没有一次赢了的。这时,坐在她身边的林诗英却扯了扯她的袖子。元烈瑛不由又有些犹豫了。
瞧见元烈瑛面现犹豫之色,皇后赶紧加上了一不筹码,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
“我们就赌那对紫金石凤纹手镯如何?”皇后的眼里深处有着隐藏不住的笑意,这次赢定了,这对镯子她可是想了很久了,偏偏皇上却赐给了元烈瑛,这下子,总算要回到自己的手里了,刚好跟那紫金石凤纹项链一套。
元烈瑛一听,却是两眼放光,再也顾不得别得了,行了,就赌这一把吧。明明是一套的东西,偏皇上还分成了两半,项链给了皇后,镯子给了自己,想到心里便总有些别扭。
“好,一言为定。”
而坐在旁边的林诗英摇了摇头,看来小姑子这回又要被皇后算计去了,不过,反正都提醒她了,她自个儿硬是不听,也由着她去了,反正也不过一对镯子而已。
这个小姑子,都这把年纪了,还和当初一样,好哄得很。也幸亏皇上和皇后都护着她,家里又势大,要不,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去了。哪还能和现在一样,由得她在那里耀武扬威。不过,紫琼和她都这么多年了,也斗得不累?明明是落落大方的人,偏只要跟小姑子在一起,就变得幼稚了不少。不过,能在这后宫里这么多年,还彼此心中都留着当初的姐妹之情,也真是件奇事了。只可惜,这两个人怕是到死了的那一天都不会承认吧!
而莆苏姑麻说完了要说的话也不看别人,只是直直地盯着暖儿的眼睛。按说以这样的方式,最多不过一胜一败而已,暖儿应该能立于不败之地才对。可是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有几分诡异,似乎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不过,现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得先应下就是。
暖儿含笑点点头:“就依郡主所言。只是这要比什么,我一时却有些拿不定主意。郡主且容我考虑考虑,咱们先比射箭如何?”
“好。皇伯父,地方给我们准备好了没?”
一个太监这时过来,附耳在皇上身边说了几句,皇上便点点头:“都好了,大家移步到练武场吧!”
众人一边走,元烈瑛一边小声地问身边的林诗英:“大嫂,你刚才拉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林诗英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可是皇后娘娘的为人我很清楚,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儿。你今儿个却又莽撞了。”
这时,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晴好却走到了她们的身边,先施了个礼,这才道:“皇后娘娘让奴婢告诉皇贵妃娘娘一声,有一件事儿她刚才却是忘了跟皇贵妃娘娘说一声了。这莆苏姑麻郡主虽是异族,但从小仰慕中原文化,再加上请了师傅专门教导,对咱中原文化却是极为了解。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经史子集无所不晓,就是咱们京城第一大才女苏曼青苏姑娘也说甘拜下风呢。就这,皇贵妃娘娘,奴婢这就先告退了。”
说完,晴好说过的表情是一本正经,说完之后又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这才离去,礼数是无可挑剔,充分表示了皇后身边的宫女对皇贵妃娘娘的尊敬之情。
只不过,某人可已经顾不得这些礼不礼数的问题了。
“这贼女人,又阴我。”元烈瑛气得面色发红,直想跳脚,就知道那女人没这么简单,当初真不应该轻易答应的,我的紫金镯啊,元烈瑛又是心痛又是气愤,下次再不跟她打赌了,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却浑然不记得,这样的誓言,从小到大,她不晓得发了多少次,却没有一次有用的,每次王紫琼要么一激,或是一诱惑,她便又上当了。
站在一旁的林诗英自然也是听到了,果然,就说没这么简单吧,这下又赔了。小姑子虽说比起以前来说,长进了不少,可跟皇后斗,还不是对手啊。
不过,也难怪皇后老是喜欢作弄小姑子了。她老是一副一点就着的炮弹样,怪好玩的。林诗英对皇后表示的表示了充分的理解,对于小姑子元烈瑛则表示了充分的同情,有一句没一句地随口安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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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突不鲁
这杏林上苑真不愧是皇家的别苑,还专门修建了专门的练武场。
在那极为宽阔的练武场内,宫人们早就已经摆放好了许多弓、箭和靶子,只等众位大人物们的来临了。
莆苏姑麻不晓得什么叫客气,早就一气儿冲上前去选称手的弓箭了,她决定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败这个对手,让他们见识见识草原儿女本领的厉害。
暖儿却先对皇上施了一礼,得到允许后,这才向场内走去。一众人等自在旁边备好的席位上坐下了,准备欣赏这一出似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无趣的比赛。一个是草原上弓马娴熟的刁蛮郡主,一个是大兼朝的弱质千金,这还用得着比吗?不过,这过场总是要走走的。
暖儿的心里却是庆幸不已,还好嬷嬷们那时对姑娘们可是全方位式的恐怖训练,这弓箭自然也没有落下。虽然不是自己的强项,及不上康儿姐姐她们,但到底也曾经认真学习过,起码还能射上几箭,绝不至于太丢脸。只要赢了最后一局也就是了。平手最好了。
而就在暖儿进场之前,袖儿却上前来,递给了她一杯酒,只说是皇贵妃娘娘赏的,然后又小小声地趁大家不注意说了句什么,让暖儿的神色却是一下子凝重起来了。这样的话,先前的打算却是行不通了。而这一切,却并没有特别引人注目,毕竟皇贵妃娘娘是四皇子的亲娘,这时候常田良人一杯酒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皇上这时的心里却是有些没底了,趁莆苏刺丹王爷在跟一个相熟的大臣打招呼,似乎说得正热闹,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工时,赶紧让人将田梦岚招了过来,低声问道。
“四皇子妃,这田良人究竟会不会射箭啊?”
这虽说真的输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大家也都有了心理准备。原本大兼女子就不擅骑马射箭这些事。可若是输得实在太难看了,那可就太没面子了,难免给那莆苏族小瞧了。
皇上却是有些不甘心起来。
“回父皇,我却也不晓得。”田梦岚也有些焦急。
这不管怎么说,这田良人也是她带出来的,若真出了什么事,回去她也不好对爷交待。原本她是准备将暖儿带在自己身边的,可后来元烈瑛却突然开口将暖儿留下了,这倒也是个方法,便也放心了许多,再说,她自己也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来,也想趁着这机会跟几位妹妹聚聚。便也就顺势答应了。
这莆苏姑麻就是再刁蛮,还能在母妃面前放肆不成?
谁晓得她却会突然来了这一招呢?叫人完全是措手不及。对田良人,虽然她也有所调查了解,这琴棋书画,应该是都有点底子的,就是不精通也应该过得去,毕竟是那种出身。可说到射箭,她却是不敢肯定了。
皇上闻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田梦岚退下,这倒也不怪她,就像他自己,除了皇后和皇贵妃几个得宠的,有些后宫妃子的名字他还不记得呢!
莆苏姑麻和暖儿以十箭为基准,谁射中靶多,谁就赢;若是十箭平手,那继续再射,直到最后分出胜负为止。
大家都以为这声较量很快便会结束,说不定手里的茶都还没有喝完,便要换场地了。
可是,暖儿的箭技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虽然设置场地的人为了暖儿考量,行了不少方便,这安排的射程也不是太远,因此难度倒也不是很大,但对不怎么会射箭,甚至可能连射箭的姿势都不怎么会的女儿家来说,仍然是个不可跨越的大鸿沟。
不过暖儿射箭的姿势竟然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标准,虽然力度不够,但准头却掌握得很好。一箭一箭都射中了靶心,让周围的一众少年男女激动得一个劲儿地鼓掌叫好。倒是莆苏姑麻,虽然说一箭一箭几乎射穿了靶心,得到的掌声却是少了许多,除了因为暖儿占了人和之便,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对于她的箭技大伙儿早有估量,若是连这种程度都没有,倒是叫人吃惊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
暖儿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抬起胳膊,一箭一箭地射着,她却已经忘记了周围所有的一切,眼中只有那在最前方的靶子。
宫嬷嬷的教导,即使是输,也要尽了自己的全力去拼,这样,到了最后,就是敌人,也不能小瞧于你。
暖儿的嘴角甚至还扬起了一抹笑容,好久没有这么尽情地射箭了,真开心啊!
还记得最开始开箭时,她们在院子里布下了一排靶子,一排姐妹们挨个儿排着,一声令下,数箭齐发。
刚开始,自己射得并不好,还是康儿姐姐手把手的教,说得自己的心得体会。最重要的一句就是,射箭的那一刹那,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想着前方的靶子那就是了。只是,不管自己怎么努力,倒底还是不及康儿姐姐。康儿姐姐甚至可以坐到隔着百步的距离,还能将后一箭射到前一箭的箭尾上。而自己,最多不过射中靶心罢了。
差得很远啊。
一箭又一箭,暖儿不晓得,周围的掌声已经停了,有不少人,甚至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涌到了场边,包括皇上、皇后及皇妃娘娘。
而这其中,更有暖儿一直未曾发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紧张地注视着暖儿,担心的神情一露无疑。
众人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虽然这距离很近,可这已经多少箭了?竟然一箭也没有偏离靶心,这是什么样的准度啊?
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侧身站得笔直的田良人,她的额上,脸上,汗水已经在不停地往下掉了,她的手似乎都有些颤抖了,女人们或许不是很清楚,可大兼男子生性好武,就是文人,多半骑马射箭还是会的。
这样的距离,也许一箭两箭,甚至十箭八箭也算不了什么,可若是这么几十箭下来,就连他们,也很难说自己会一箭不失,可面前的这个年纪似乎还是颇小的田良人做到了。
明明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疲色,汗水似乎已经印湿了她的衣衫,她的手只要一放下来,就在那里不停地颤抖,粗重的呼吸声,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她已经累坏了。
可是,只要她一抬起手,一举箭。
她的神情是那么坚决,她的手又恢复了平稳,脸上的汗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胡乱地用衣袖擦了擦,她不像莆苏姑麻那么随手一箭,便轻轻松松地命中了靶心,她的每一箭,都经过了良久的等待,有一侍卫喃喃地道:“她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及姿势,使整个身体达到一个谐调状态,她用自己的心在瞄准,直到确认自己可以一射中靶,这才出手。可这样的调整,却是需要多大的力气啊,若是身体状态好的话,还有可能,可她已经这么累了,这样的调整,恐怕负担更大吧。
在场的男人又有哪个不明白他的话呢?射箭的人若是调整好了状态,那一箭出手的时候,能不能射中,却是已经不必看靶心了。就像莆苏姑麻,箭一离弦,她从来都不去瞧箭靶,因为她知道,她一定射得中。
已经一百箭了,暖儿仍然在坚持着,许多次,大家都以为她坚持不下去了,可她又一次次地创造了奇迹。
是的,奇迹,除了这个词,没有任何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