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白让点了点头。
老乞丐咳嗽了几声,在旁边乞丐的帮助下,靠在神像木座上,说道:“我知道帮内弟子是被谁掳走了。”
“什么?”白让惊讶的失声。
“不错,我知道。”老乞丐气喘吁吁的点了点头,像风中的蜡烛,随时有熄灭的危险,“罗长老向帮主他老人家少报了一件事。”
“什么?”白让蹲下身子急切的问。
“有一个人被掳走后活了下来。”老乞丐疾病缠身,被迫慢吞吞的说道。
“谁?”
“我。”
“你?”白让讶然。
“不错。”老乞丐微微点了点头,“当时我被他们掳走带到了赵王府后花园洞穴中,那里有不下百具我们丐帮弟子的尸首。”
“这么多?”白让再次被惊讶到了,“他们抓你们过去干什么?”
老乞丐又咳嗽了几声,在旁边乞丐拍背帮助下,吐出一口浓浓的痰,急喘几口气后,才缓缓说道:“刚开始,我也是不知道的,只是看到丐帮兄弟们的死相都非常凄惨,简直比腰斩之刑还要残酷百倍。我们一同被掳走的丐帮弟子便免不了破口大骂他们,同时也是为自己壮壮胆。但接下来的一幕,却比我这一辈子经历过的所有事都恐怖百倍。”
说到这儿,老乞丐似乎受了惊讶,身子有些颤抖。良久之后才又说道:“他们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互相称呼对方是贼汉子、贼婆娘。他们两个人中,男的双腿残废,敞开的胸口上也有一层烂肉,脸部更是似乎被剑划过一般。那女人生的倒是容颜姣好,不过却是个瞎子。”
第五十章 摧心掌
“是他们两个掳走你们的?”白让问。
“不,不是。”老乞丐摇了摇头,“是他徒弟。他俩都喊他小王爷。”
“小王爷?”白让心下一紧,没想到这事直接与大金国皇亲有关系…
“他们两人虽然被我们几个怒骂,却并不恼怒。只听到那汉子说道:‘贼婆娘,先把一个乞丐扔过来,让我玩玩。’那女人冷笑一声,似乎对汉子说话很不屑,但还是用手中的银鞭将我们一个年纪较小的同伴毫无还手之力的卷起来,抛到了那汉子坐着的椅子上。也不知那汉子用了什么手法,单手便将我们被投掷过去的同伴接住了,并且让他只能呼喊出声音,却是不能动弹半分。”
“只听他面部狰狞的嘿嘿笑道:‘哈哈,乞丐,老子这一辈子最喜欢折磨乞丐了,尤其是越小的乞丐越好。’那人说话的时候似笑却如哭一般,凄凉无比,并且咬牙切齿,似乎对乞丐有着说不出的恨意。”
“那汉子手掌很有力,单手提着我同伴,另一只手却握成拳,像大铁锤一般砸在我同伴腿上。”老乞丐说到这儿时,面部表情急促变换起来,惊恐、胆怯不一而足。“他砸的时候是一下一下的,拳头上似乎蕴含了内力,我可以清晰听到同伴凄厉嘶哑的声音,那声音比鬼厉还有惊恐几分,直插我心底,当即便让我大小便失禁了。”
“还有一个声音也很清晰,便是同伴骨碎的声音,那种声音就像大铁锤使劲砸到了核桃上一般,让人可以清晰听到他的骨头碎成了齑粉。当时同伴喊着嗓子都不出声音了,只是声嘶力竭的张大着嘴,做着口型,不断的说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但越是如此,那汉子便越是高兴。他如哭一般的笑道:‘哈哈,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舒不舒服,舒不舒服。哈哈,哈哈,呜呜,哈哈。’”老乞丐断断续续的说着,模仿着那男子的声音,竟让白让觉着屋内温度降低了几分,寒毛更是将衣物撑离了皮肤几厘。
“待将我同伴所有腿上的骨头敲成齑粉之后,同伴自然已经疼昏过去了,但他并不罢休,随手朝同伴吐上一口凉茶水,叫醒之后,又桀桀笑着,将同伴衣物解开,露出胸膛,五指成抓,插进去同伴胸膛几分,然后,然后……”老乞丐呼吸紧促起来。白让急忙与另一个乞丐,拍他后背,让他舒服一些。
不一会儿老乞丐好受了一些,却哭泣了起来:“他简直不是人,不是人。他用手指插进去几分,竟然要生撕下我同伴小乞丐胸膛上的那块整皮。嘴中还不断笑着:‘小乞丐,怎么样,滋味不错吧,哈哈,呜呜,哈哈。”
“我不敢再看下去,手中握着玉佩,只能偷偷祈祷。”老乞丐泣不成声。
白让想缓和一下他的情绪,便转移话题问:“玉佩?”
“不错。”老乞丐情绪果然好转起来,颤悠悠的从怀中摸出一块碎成几片的玉佩,白让看了一下,颜色黯淡,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玉佩。
老乞丐却视若珍宝,用丝绢包着,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这是孩子留给我的。说有一天,若我们还能再见的话,便用它来相认。”
白让点了点头。
老乞丐却是凄凉的一笑,说道:“我现在已经不行了,怕是坚持不到他找到我了。其实,我也并不是非见他不可,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好好的,我便是死了也没什么。”说着将玉佩又包了起来,苦笑道:“但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玉佩最后救了我这条老命。”
“嗯?”白让有些疑惑。
“我不敢再看那汉子,扭头却看见那女人将与我一起抓来的另一个同伴用鞭子抓了过去。她眼睛看不见,但听力惊人,如同还有双目一般,在同伴身上点了几处穴道,同伴便站在那儿不再动弹了。”
“那女人绕着同伴缓缓行走,骨节中发出微微响声,脚步逐渐加快,骨节的响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犹如几面羯鼓同时击奏一般。只听几声嘶喊,我便看见她的双掌不住的忽伸忽缩,每一伸缩,手臂关节中都是喀喇声响,长发随着身形转动,在脑后拖得笔直,尤其诡异可怖。”
“我当时还不知道这女人要做什么,只是觉着恐怖,那女人又是几声嘶喊,突然间右掌一立,左掌拍的一声打在了同伴胸前。眼见同伴身体往后便倒,那女人已转到他身后,一掌打在他后心。只见她身形挫动,风声虎虎,接着连发八掌,一掌快似一掌,一掌猛似一掌,不过同伴却始终发不出一声,只有豆大的汗水和充血的眼睛让我知道他很痛苦。”
“待到第九掌发出是,那女人忽然跃起,飞身半空,头下脚上噗的一声,右手手指居然……居然插入了同伴的脑门。我顿时便吓晕了过去,只觉着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老乞丐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在醒来时,见那女人双掌中染满鲜血脑浆,正桀桀笑着。同伴的仰躺在她脚边,胸膛被剖开,心肺肝脾全已经变烂了。”
说到这儿,老乞丐再次从怀中取出了包着玉佩的丝绸,缓缓说道:“这时,我另一个同伴在那汉子的折磨下,早已经是死过去了,脸上还有许多刀痕,受伤的样子竟与那汉子自己别无二样。他们都把我盯上了,那女人用鞭子把我卷起来,扔给那汉子,说道‘贼汉子,使使你的摧心掌。’那汉子哈哈笑了一声,在空中便拍了我一掌,然后又跌坐在椅子上,一把把我抓住,我手中的玉佩也因此跌落了下来。”
“我的当时受了一掌后,浑身说不出的疼痛,偏脑袋却是清醒的很,只是想再见不到那孩子了,便万念俱灰闭目待死了,却只听到一阵子咬牙切齿的声音。睁开眼来,便看到那汉子指着我跌碎的玉佩,愤怒中带着更多的惊恐,呼吸粗重,就像受了非常大的的刺激一般。那女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妥,却看不见,只能问道:‘贼汉子,出什么事情啦?”
第五十一章 黑风双煞
“那汉子指着玉佩,战战兢兢地说道:‘是他,是他,是他。’那汉子直说了好几个是他,这时那女人似乎也明白过来是谁了,怒喝道:‘他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那汉子却更加害怕了,比女人更大的声音喊道:‘他没死,我知道,他没死,你根本没找到他的尸体,你骗不了我,你骗不了我。现在他又来找我啦。’”
“那女子听了似乎也很害怕,一鞭子把我拉了过去,一爪子便插到了我肚腹,让我彻底疼昏了过去,隐隐之间我只听她喝了一声:‘臭小子,是你不是?’。”
老乞丐大喘了一口气,似乎让他害怕的场景到此便截止了。
“我再醒来时,便已经被抬出了王府,扔在了巷道中,身上伤口都用上好的药包扎了,碎掉的玉佩也被这上好绸缎包着,规整的放在我怀中。”
“你将这些告诉罗长老了吗?”白让皱了皱眉眉头。
老乞丐脸上闪过愤恨的表情,点了点头,道:“说了,可是罗长生这个贪生怕死的贪财鬼,他不仅怕会得罪王府食不了好果子,还害怕七公亲自过来时会知晓他利用丐帮大肆揽财的事情,所以迟迟不报,在最后丐帮弟子失踪事情实在无法控制的时候,才避重就轻禀报给了帮主。”
“这个罗长生。”白让恨恨地咒骂道,接着劝慰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把这些告知师父,定会将这事情彻底查个水落石出的。”
老乞丐却摇了摇头,道:“那两个人着实辣手的紧,而且背后还有王府撑腰,你们一定要慎重行事,或许报给七公他老人家才是上上之策。”
白让点点头,又关心的询问了老乞丐的一些伤势,留了些银两后,才匆匆折返回去。
……
街头,茶馆
岳子然皱了皱眉眉头,扭头四处查看了一番。
“怎么了?”黄蓉问。
岳子然又打量四周一番后,才疑惑的道:“奇怪,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喊白让的名字。”
“莫非小白在燕京城里也有故人?”黄蓉看向老孙。
老孙急忙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或许是我听错了。”岳子然放下茶杯说道。
“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老孙殷勤的为他沏茶,“进赵王府找那贼人?”
“先不急。”岳子然摆摆手,“先解决了丐帮的事情再说,今晚去城郊周员外家里走上一趟。”
“唔,母女。”老孙嘻嘻自语道,抬起头来却发现岳子然和黄蓉各自不善的看着他,急忙打了个哈哈,骂道:“这采花贼也太过无耻了些。”
岳子然抬头见罗长老带着净衣派的帮众大步从分舵中走了出来,急忙与黄蓉三人在茶馆人群里面藏了。罗长老他们也没有太过注意周围的人群,只是脸色皆有喜色,脚步匆匆的直奔城郊去了。
岳子然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时候,才扭头对老孙说道:“你在这儿等着白让,待他回来的后,若无探听到什么急事的话,便先行回客栈吧。”
“是。”老孙恭敬的应了一声,“师父,您和师母要小心些。”
黄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在岳子然的身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两人不紧不慢的跟着罗长老他们,岳子然嘴中不断的抱怨道:“师母是他说的,你为什么算到我头上?”
“你是他师父啊。”黄蓉理所当然的说道。
“这就不对了,我可没答应收他做徒弟。”岳子然张嘴辩驳。
“反正是你占便宜了。”黄蓉最后坚定的结尾道。
岳子然拿出几文钱,随手买了几串冰糖葫芦,递给黄蓉几串,神色不正经的说道:“说到占便宜,我们可好久没有像在襄阳客栈里那样享受啦,什么时候便宜便宜我?”那副神情,与手上的糖葫芦,尤其像拐卖儿童的拍花子。
黄蓉接过糖葫芦,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脸色红晕,气结的说道:“在大街上呢。脸皮真厚,一点儿也不害羞。”
岳子然不以为然,吐着核儿嘻嘻笑道:“我脸皮厚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曰头彻底隐到了西山后面,夜幕开始悄悄降临,街上的行人也减少起来,唯一人气繁华地方的便是那些起了灯通明酒楼了。
“啧啧。”岳子然发出一连串的赞叹,说道:“如果我那酒馆是开在这中都就好了,这里晚上客人的数量完全不是临安可以比的。”
“是啊。”黄蓉一边吃一边回道:“你若把酒馆开到这里来,我也就不用认识你啦。”
“怎么?你不想认识我吗?”
“那当然。”黄蓉点了点头。
“为什么?”岳子然站到她前面问。
黄蓉把核儿“噗”吐到地上,嘻嘻笑道:“因为和你在一起脸皮会变厚的。”
岳子然故作不满,稍后说道:“知道吗?要是不遇到我,指不定你会因为没钱沦落成一个小乞丐,然后跑啊跑的,遇见一个傻瓜。那个傻瓜呢正好是一个国家的驸马爷,身上带着不少金子,对了还有一匹宝马。那个傻瓜请你吃了一顿饭,你也脸皮厚厚的就胡乱点了一大堆很值钱的饭食。”
黄蓉不满的踢了他一脚,道:“我哪里会有你脸皮厚,这些事情我绝对是做不出来的。”
岳子然笑了,说道:“你确定?那是谁没钱跑到我酒馆胡乱点了一大堆好菜的?”
黄蓉悻悻然,但犹自反驳道:“我那是以我的厨艺换的。”
“是。”岳子然点了点头,继续讲那傻瓜的故事:“你就觉着这人很不错,也不管这傻瓜还有一个公主媳妇呢,便死心塌地喜欢上了他。”
黄蓉吃着糖葫芦,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才不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
岳子然又站在她面前,问:“那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人?”
黄蓉鬼精灵的眼睛一转,说道:“嗯,他首先要长的不怎么好看,其次呢,要懒点,最好是有钱都交给我花;耍剑呢,要耍着好看点;年龄嘛,二十多也是可以的;对了,最好是遇到喝酒时候呢,能不喝就不喝,尤其是不要对着一匹马喝。”
岳子然笑了:“我就知道蓉儿最喜欢我。”
黄蓉翻了一个白眼,吃着糖葫芦说道:“我又没说你。”
第五十二章 骆驼书生
出了城门,右拐上一条宽阔的大道,此时天色已黑,夜空无月。若不是群丐在一起太过嘈杂,岳子然他们慢悠悠跟在身后,早把他们跟丢了。
糖葫芦吃完了,岳子然又买了两包糖炒栗子,与黄蓉嗑着。忽听得一阵悠扬悦耳的驼铃之声,五匹全身雪白在夜色中尤为惹人注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