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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我基本都是外婆带着的,外婆信佛。我记得小的时候外婆信佛也不敢让人知道,就把佛像藏在卧室里供着,还叮咛我到外面不可以说,不然佛爷会发怒的,现在想来是文化大革命时期外婆怕惹麻烦才那样给我说。”
“在我十岁那年生过一场病,老是拉稀,妈妈当时在乡下演出也回不来,爸爸就带我到大小医院看,还去了上海,吃了很多药,打了很多针也不见好,人拉得就剩下皮包骨头了。妈妈不得已赶回来,见我这个样子就哭得死去活来,爸爸就说孩子怕是不行了。那天下着大雨,外婆一个人偷偷的去了峡山禅寺给我求药,你说灵不灵,晚上外婆回来弄给我喝了,第二天我就想吃东西,也没几天就全好了。打那我就开始信佛,也每天和外婆一起拜拜佛。那以后就再没生过什么病,只是偶尔感冒,感冒的次数也不多。”
“后来慢慢大了,上学学习紧,也就不能天天拜佛,外婆说,只要心里有佛就成。所以我现在见了庙见了佛是从心底虔诚的。这些我没和别人说过,你哥也不知道的,你也别告诉他。我和你说,反正信佛是好事,最起码的可以洗刷一下自己的灵魂不去做坏事。我不求别人和我一样都信,但是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去拜一拜的,不管哪路神仙我都拜。”
欧阳玫听着,心里就想,难道真的信佛就能会被保佑?都说是迷信,可徐慧的病医院治不好,偏偏吃了吃了庙了求来的药就会好?心里不由得有些感叹。说:“我家就奶奶信。今天我看哥哥倒也挺虔诚的,就有些奇怪。”徐慧说:“有时候在佛的面前你会是不由自主地拜他,事后你也弄不清当时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心境。高中的时候我和我的一个女同学去寒山寺游玩,她全家就没有信佛的,那天她就和我一起上香一起拜,回来的时候她就和我说很奇怪,好像当时就有什么力量促使她去拜,完全是虔诚的。对这些我也不好解释,我想,可能就是神的力量。”
欧阳玫兀自想了一阵,心里也是开始有些相信真的有佛的存在。一阵后两人都没说话,思想着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九章
翌日早饭后,欧阳一鸣给徐慧说今天去蟠龙湖玩。徐慧说:“随你。”欧阳玫就对徐慧说:“姐,我今天不想去了,在家看书。”又附耳对徐慧说:“我去掺乎,哥哥心里烦着呢。”说完低头笑。徐慧就脸红红的睨望欧阳一鸣,也没说啥。欧阳冬冬也说不去。徐慧对欧阳一鸣说:“要不咱们骑自行车去吧,也好看下沿途的景色。”欧阳一鸣同意。于是各推一辆自行车出了门。
氤氲的天气,天空灰蒙蒙的,见不到太阳。气温倒不是太低,空气湿漉漉的。欧阳一鸣感觉有些心闷。抬头看下天说:“这天这么闷的,该不会要下雪了。”徐慧忙问:“你听预报了?”欧阳一鸣摇头说:“没有,我就是看这天灰蒙蒙的。”徐慧说:“可不能下了,我才刚来两天呢。”顿了下又说:“你家人对我都这么好,我都不想回去了。”欧阳一鸣说:“那就不回是了。”徐慧说:“我是想啊,可我妈妈不会愿意,他们可就我一个女儿,再说外婆那也通不过。”欧阳一鸣笑说:“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到处留你。”徐慧问:“谁留我?爷爷奶奶说了?你妈说了?”
欧阳一鸣愣了下,说:“谁留你也是留不住的。”徐慧咯咯笑了两声说:“说得也是,不过就看某些人是不是真心留了。”欧阳一鸣知道她在说自己,就说:“谁留你都是真心的。”徐慧说:“那倒也是。你们家人都挺好。”欧阳一鸣道:“承蒙夸奖。”徐慧笑说:“我是在说你的家人,不包括你的,你倒酸起来了。”顿了下小声嘀咕:“你也没留我啊!”欧阳一鸣听得仔细,也当没听到。脸红了下。骑了阵徐慧忽然转头看着欧阳一鸣,问:“过几天和我一起回苏州咋样?我妈可是一心想让你去住几日。”
欧阳一鸣心说,怎么可以去你家啊,真这样互相到对方家,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想时,就又想起刘燕,心又沉了下来。嘴里却说:“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过年必须在自己家过的,不然老人们也不同意。”徐慧点头说:“基本都一样,过年都要回自己的家。不过我可还是清楚你,怕到我家见我的家人呢。就和我一样,刚来也真是很拘谨,过了两天就好了。我现在就没什么感觉了。”欧阳一鸣说:“还是你的适应能力比我好。”徐慧说:“啥适应能力,都一样。”
说着话,骑车到了蟠龙湖。两人将自行车在门口存车处将自行车存下,进入公园。
徐慧抬头远望,但见三面青山,叠翠连绵,湖面烟笼雾罩。湖光山色,山水争辉。好一处三面蟠山一面湖的如画美景。置于此,不尽令人胸襟豁然,心旷神怡。徐慧不由感叹:“好美。”欧阳一鸣说:“我们这里有人说可以赛杭州西湖的,我没去过西湖不知啥样。”徐慧说:“我也没去过,我们那瘦西湖也不错。好像倒比瘦西湖要大些的。”
两人沿湖边小路前行,徐慧显得兴奋,边看边问:“这蟠龙湖有没有什么讲究?”欧阳一鸣说:“蟠龙湖依蟠龙山而得名。”抬手指向东面的山说:“你看,那就是我们昨日游玩的蟠龙山。”徐慧大悟道:“我昨天就在山上隐隐约约看到这片水的,不想就是这儿。”
抬眼看,忽然发现远处湖面星星点点,密密麻麻一片,好像鸟舞,就手指那里问:“那边是鸟吗?”欧阳一鸣说:“是凫雁,每年冬季都在这里栖息,也是这里的一大景观。”徐慧说:“这真是太美了,连鸟儿都愿意栖息的地方真也是人间天堂了。”再细看,就见成群凫雁或闻声惊起,如旋风升空,或成群降落,散落水面,激起水花片片。忙将相机递与欧阳一鸣要他给自己留影。
一路前行,徐慧又让行人给他们俩照了很多合影。每次都是徐慧或挽臂或头靠在欧阳一鸣的肩上,俨然一对快乐甜蜜的情侣。欧阳一鸣心里感觉别扭,可在游人帮忙照相的时候也不好表示什么,更不想扰了徐慧的好心情。
两人在湖边的椅上休息一时无话,欧阳一鸣问徐慧:“去划会船?”徐慧摇头说:“湖里风大,不想划。”抬腕看表说:“也快中午了,也别回家,就在外面吃点,吃晚饭你看再去那里?”欧阳一鸣想了下说:“不然咱们去看兵马俑。”徐慧问:“这里也有?”欧阳一鸣说:“去年才发现,现在还没弄清是哪个朝代的。”徐慧说:“没想到这片土地竟然也蕴藏着骇人的秘密。”顿了下说:“我对那些打打杀杀的不是很感兴趣。这里还有其它庙宇吗?”欧阳一鸣说:“你对庙宇倒是挺感兴趣。”徐慧笑笑说:“是啊。昨晚听奶奶说的那个茂山寺我就很感兴趣。”
欧阳一鸣一下来了精神说:“我也是啊,我昨晚睡觉还在心里想呢,昨天我不特意问了我爷爷地址吗,就想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不管那庙成了啥样,可毕竟辉煌过,而且我也对那个和尚很感兴趣。”徐慧激动地说:“我也正有此意。真是英雄所见落同。”于是两人击掌,倒是引来了几个游人的眼光。
两人商议,等会在街上简单吃点东西,然后骑车前往。欧阳一鸣说不知那小庙又没有香卖,最好能买些香带去。可又一时想不起附近哪里有卖的。徐慧说,有庙还能没香啊,你没听昨晚奶奶说是有上香的,那庙里或者那附近肯定有香卖。欧阳一鸣听得有理。两人起身走出公园。
这座寺庙建于元代,据今应有六百年以上的历史,原名叫四面佛寺,四面佛即大梵天王,梵天的梵文音译是婆罗贺摩,亦称大梵天。据说,他是色界初禅天之王,称大梵天王,又称为原人。那是因为据印度教和婆罗门教,梵天出自“金胎”(梵卵),他把卵壳分成两半,上半卵壳升上去成为天,下半卵壳降下去成为地。从而创造了天和地。然后他又创造了十个生主,由他们继续完成世界的创造工作,因此梵天是位“创造神”。
据说梵天原有五个头,被湿婆(印度教、婆罗门教之神)毁去一个,剩下的四个头面向四方;有八耳、八臂、八手,每手所执之物均有其深长意义:一手持令旗(代表万能法力);一手持佛经(代表智慧);一手持法螺(代表赐福);一手持明轮(代表消灾、降魔、摧毁烦恼);一手持权仗(代表至上成就);一手持水壶(代表解渴、有求必应);一手持念珠(代表轮回);一手持接胸手印(代表庇佑)。他的妻子是娑罗室伐底。在婆罗门教和印度教中,梵天已是与湿婆、毗温奴并称的“三大神”之一,佛教创始以后,梵天成为大梵天王,只是佛教的一个护法神,地位也不高;有时也作释迦牟尼佛的右胁侍,而其法像则不同于以前,平时只是一手持白拂而已。大梵天王即佛教“二十诸天”中的第一位,即色界初禅天之王。天王在天界中法力无边,掌握人间荣华富贵,具备崇高之法力。东南亚佛教信徒们认为四面佛为“世界最灵验的佛像”。香火最旺盛,在佛教圣地泰国,四面佛被尊为“有求必应佛”。
欧阳一鸣与徐慧骑车一路寻来,看到这座位于半山腰上,掩映在一片树林中的破旧古寺时已是下午两点。尽管有些疲惫,但两人止不住兴奋。坡道不陡,可骑车也挺费力。于是两人推车上坡,依稀可见当年蜿蜒的登山台阶,只是这台阶如今已经被泥土沙石填平变为坡道了。
来到这座貌似四合院的庙宇门口,两人扎车细观。就见寺门保存地还算完整,寺门正上方留有“茂山寺”三个大字,两侧刻有“禅林堂第十代监院范昌重建”的字样。大门上方的门柱上有两块古石,上面雕刻着马尾、牛身、狮头的“四不象”动物。门殿两面墙壁上的墨彩画面依稀可见,立体感极强,犹如浮雕。欧阳一鸣触手一摸表面平滑,原来竟是手工绘上去的,感叹巧夺天工。看北侧墙面的壁画上朵朵白云游弋于连绵起伏的重山之间,若隐若现。两个浓彩绘制的古装人物手持荷花,一人跪坐在松树下,面目微笑,拂袖指向远方,另一人仿佛腾云驾雾,伫立于松林之间。在后墙两侧的砖石上分别刻着“庄严世界”、“真如胜地”的古篆体和古楷体字迹。南侧墙面上的图案,因年久风化已经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徐慧此时不知为何突然心里剧跳起来,莫名的生出极大的恐惧。双眼无神,面色苍白,似无法站立。欧阳一鸣看见惊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问:“怎么了?”徐慧摇头,挪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坐了,右手捂着胸说:“不知为啥,忽然一阵心跳。”欧阳一鸣紧紧拖住徐慧的左臂,问:“以前有过这样的现象吗?”徐慧摇头。稍停一会,感觉好了一些,就说:“可能是上山推车快了些,心里又很兴奋的缘故。”
欧阳一鸣想想说:“也是,在湖边走了一上午,又骑这么老远的路,再爬这老长的坡,我都有些快吃不消了,你一个女孩子哪能受得了。也怪我刚才没想到,要是刚才上坡时半道休息一下就好了。”徐慧笑了笑说:“还不是我心急,那里怨得了你。”
说话时已感觉心跳慢慢平稳了下来,恐惧也在消失。又坐一会,已经感觉正常。就从自行车后座站起,冲欧阳一鸣莞尔一笑说:“没事了。”欧阳一鸣盯着她的脸看,也就见面色已经红润,就笑说:“刚才真也怕我吓个半死。”徐慧打趣说:“放心,好日子还没过呢。不会走这么早。”欧阳一鸣嗔怪道:“就会胡说。”徐慧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就咯咯的笑。
徐慧拿出相机将门楼和壁画照了几张,遂于欧阳一鸣推车进门。走了一会来到房前,两人在院内的青石板地上将自行车立好。
这座庙已经破得不成形了。残垣断壁依稀在山坡围出一圈很大的方形,有些地方依然还有一米多高的石墙。由此可见当年的规模和鼎盛。它历经无数春秋,身受万般摧残却没有消失。虽数历沧桑依然显示着它的庄重,寺庙却似乎悟通了佛性。庙虽残破,佛依在。
欧阳一鸣和徐慧所进入的这道门应该是寺庙的正门。因为进入院内却有几百米的距离才是那几间屋子。想来大殿早已倒塌,这只是大殿后一处院落。墙由青色石块砌成,房顶的青色小瓦还算整齐,瓦缝处残留的枯黄草茎随风摇摆着。整个院落全为青石板铺地,石板光滑透亮。院内干干净净。
一颗粗大的槐树长在院内的西南方,半人高的树干上拴一绳子,一头连在西面屋墙壁上的一只木厥上,上面搭了两件晾晒的补了许多补丁的灰色憎服。从北面的屋里传出一阵阵的木鱼敲击声。
关于这棵槐树也有个真实的故事。五八年的夏天,就近生产队看中了这颗槐树,欲伐之做一驾马车,于是生产队长派了六个壮劳力带着工具前往,先是将树根附近的碎石泥土刨开,再抡洋稿斩根,可就在一个小伙子轮下第一稿,砍破一粗大树根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却是吓破了胆,他们就看到从那被砍破的树根处,冒出一股股血样的液体。在场人面面相嘘,心惊胆战。
愣了一阵后,年长些的那位颤着声音说:“这是挖了神的血脉,要遭报应了。”话音未落,就有人撒腿就跑,紧跟着又跑四人,只有这年长的扑腾跪在了树下,浑身颤抖,嘴唇哆嗦,拜了又拜祈求神灵饶恕。未了将土石重新埋上整理如旧,再跪拜多次,浑身发冷的离开。
当日晚,吓跑的五人全部高烧,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抡镐的小伙子第二天下午吐血身亡。其余四人的家属赶忙带香进庙跪拜,那四人半个月后才能下地。唯有那位年长些的平安无事。这之后,再无人打起这槐树和庙四周树的主意,这棵槐树以及庙四周的树木一直幽幽葱葱。
直到六三年小和尚留发带须入住庙里,之前的几年再无人入内。附近的村民避而远之。一时间这座庙显得恐怖阴森。过路人也是绕道而行。就连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