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尹中玉看着栩栩如生的花丛转念高兴起来,能和她共同完成相互间的信物岂不是更好?
尹中玉绣得更起劲了,和雪蝶在一起没有丝毫的厌烦和疲惫。
一个丫头站在门口向尹中玉回禀道:“公子,紫檀姑娘回来了,她正在飞羽厅等您。”
尹中玉连头都没抬打发道:“等我做什么?你告诉她,我很忙,现在没空见她。”
“是!”
丫头走了以后,雪蝶停了下来推了推尹中玉的手臂,劝他去见那个紫檀姑娘。
尹中玉笑着摇摇头,“不用管她,她天天无所事事的总爱缠着我,还是我们绣花要紧。”
雪蝶笑着看了他一眼,他还说人家,他现在不也是成天缠着自己吗?“
两人仍旧边嬉闹边进行着他们无比重要的工作,直到雪蝶感到一股气息传来进时,她慢慢抬起头。
一个非常漂亮,艳光四射的女人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雪蝶眼睛一亮,她喜欢美丽的事物,起码在她心里她是这么评价眼前的这个女人的。
雪蝶的停顿引起了尹中玉的注意,他抬头一看看见雪蝶以欣赏的目光望着门口,门口的紫檀却以怨楚的神情回望着雪蝶。
紫檀对雪蝶的不善让尹中玉很生气,他将绣布放向一边站了起来冷漠地向紫檀打了声招呼,“你回来啦!这次去杭州玩得很开心吧!”
“还好!”紫檀姗姗走了进来站到雪蝶身前,雪蝶礼貌地说了起来向她请了个安。
“这位姑娘是?”紫檀故作平静但心里已翻江倒海,因为眼前人的年轻和美貌彻底剥夺了她的平静。
尹中玉开心地轻托雪蝶的细腰,“这是雪蝶,云婴的师妹。云婴上次来你见过的。”
紫檀当然记得云婴,他在这里只住了一天也让她嫉妒了整整一天,尹中玉那一天只顾着和他谈天说地,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现在他变本加厉地把自己的师妹放到尹中玉的身边,最可怕的是她是女人,还是这么一个耀眼的女人。
介绍完,尹中玉就跟没事了一样拉雪蝶坐下,“来,我们接着绣,就快完成了。”
雪蝶再次向紫檀报以一笑,坐下来和尹中玉一起又继续绣了起来。
紫檀看着尹中玉痴迷的样子怒火中烧,一个大男人为了哄女孩也学起了刺绣,他什么时候把这种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过?
紫檀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脾气微笑着向尹中玉说道:“中玉,我在杭州给你买了一些小玩意,去我房里看看呢!”
尹中玉仍旧没有抬头,“改天吧,现在我没有时间。”
紫檀忍了口气转个方向说道:“我也买了几匹绸缎,很漂亮的,给雪蝶姑娘做两身衣裳吧!”
“好啊!”尹中玉兴奋地站了起来,将雪蝶膝上的绣布拿开,拉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雪蝶对他的行为从无奈到放纵,所以只能随着他的性子去做。
可是紫檀看着尹中玉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走在自己前面,她绝对忍受不了他的这种随性。
来到紫檀的紫竹苑,尹中玉毫不介意地推开房门拉着雪蝶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小厅里几个丫头吓了一跳,慌忙施礼请安。
尹中玉望见桌子上摆放的东西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雪蝶,你看你都喜欢什么?”
雪蝶很喜欢漂亮的衣饰,因为在深山里没有这些五彩缤纷的东西。桌上高档的绸缎和纱料很吸引雪蝶的眼球。她换匹地摸了摸,都觉得很喜欢。结果尹中玉像个仆从一样把她摸过的匹料全都抱走,当他从匹料的间隙中看到紫檀惊愕的脸时,安慰了她一句道:“明天你再去杭州,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尹中玉抱着布匹向雪蝶的房间走去,雪蝶跟在后面又向紫檀施了一礼以示晚安。
紫檀的脸上已经快青了,尹中玉在做些什么啊,他怎么这么狠心?而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又是多么狂妄,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雪蝶在下人为她量完尺寸后终于觉得有点累了,可尹中玉在一旁痴痴地看着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雪蝶苦笑着走过来扳过去尹中玉的身子把他推向门外。
“雪蝶,现在天色尚早,还没到二更天,我们一起吃宵夜吧!”尹中玉抓住门框不想被她推出门槛。
雪蝶显出不悦摇摇头,耷下眼皮表示自己已经很困了。
尹中玉低着头迈出门外,突然回头向雪蝶认真道:“那就向我告别吧!”
雪蝶一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盯着雪蝶的眼睛,“就像你和云婴那样的告别。”
尹中玉的话刚落完,只听‘砰’的一声,雪蝶一把关上了门。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尹中玉垂下了头,“我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啊!”
门又开了,雪蝶露出可爱的笑脸,又把他扳过身去,往外推了好几步,才转回身重又关上了门。
尹中玉叹了口气,自己和她的关系何时才能进展到吻别的那种程度。
尹中玉念念不忘雪蝶的一颦一笑,感怀地回到自己的住处。走进卧室,房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尹中玉看见床前屏风上的衣裳,知道自己的床上已经有人了。他站在屏风外毫无精神地朝里面说道:“紫檀,今天我很累,想一个人睡,你快起来回紫竹苑去吧!”
屏风那面静了一会儿,传出一声短叹,“我去杭州将近一个月,你一点也不想我吗?”
“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干嘛要说这些肉麻的话?”
“是啊,三年多了,你开始腻烦了是吗?”
尹中玉很不耐烦地喝了两杯水,“你说的是什么啊,别学庸俗的女人只知道争风吃醋好不好?”
“和她比,我很庸俗是不是?”
“行了,行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不走我走!”尹中玉愤闷地摔门离开。
紫檀好多年没这么难受了,是安逸的生活让她失去了原有独特的个性,是对自己的过于自信让她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所以她的魅力和对尹中玉的吸引力都减退了。毕竟客观存在的事实有很多不能改变,比如说自己的年纪,可也有很多事实是可以改变的,比如说妨碍自己的人,她出现了,也可以让她消失。
紫檀穿好衣服走出尹中玉的房间却没往紫竹苑的方向走,没走多远便是雪蝶的住处,紫檀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正好一片云彩飘了过来挡住了月牙的光亮,真是天意啊,不是有一句话么——月黑杀人夜。
雪蝶的房间静悄悄的,她应该正在甜美的梦乡中,紫檀伸手摘下头上的发簪,从门缝伸了进去几乎没有声息地将门栓一点一点地挪到一边,轻轻打开房门,悄然地走了进去。
雪蝶的衣裳挂在床边的衣钩上,微风吹拂着纱帘轻轻舞动,隐约能看见床帘里雪蝶的身形。
紫檀无奈地摇了摇头,多美好的人儿啊,可惜,你不该招惹我。
紫檀的手指不知何时已夹着一排银针,她毫不犹豫地向床里掷了过去。
第十章 仁心仁术以德报怨
第二天,日头刚冒出山顶,紫檀便心情愉悦地在飞羽厅里抚着琴吟着曲儿。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那个人死了,谁又能把她的死和柔弱的自己联系在一起呢?尹中玉也就是喜欢那种新鲜劲儿而已,人没有了还能新鲜什么?
可是,令她难以相信的事情发生了,雪蝶从厅外走了进来。
紫檀的手僵住了,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雪蝶,头脑一片空白。
雪蝶走到近前,伸手往琴案上一放,面无表情地看了紫檀一眼便转身离开。
紫檀定睛一看,琴案上赫然放着那几根银针。
“站住!”紫檀站了起来将雪蝶叫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雪蝶停止了脚步,觉得她的问题毫无意义。
紫檀自嘲一笑,“你在假惺惺地可怜我吗?你为什么不拿着这些东西向中玉揭发我?”
雪蝶只是对她很失望,伤心地继续朝前走。
尹中玉一起床就去找雪蝶,结果扑了个空,丫头告诉他雪蝶朝琴声的方向去了,他小跑着过来,却碰见低沉的雪蝶从紫竹苑走出来。
“雪蝶!”尹中玉跑到她身前发现她难过的神情,“怎么了,雪蝶?”
雪蝶心不在焉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雪蝶——”
无奈,尹中玉向飞羽厅里面看去,决定去找紫檀问个明白,她为什么要欺负雪蝶!
“你到底对雪蝶做了什么!”
尹中玉的大声喝斥把烦乱的紫檀吓了一跳,她抬头看见他兴师问罪的样子更加委屈。
“那个丫头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尹中玉非常气恼,“雪蝶她不会说话。”
紫檀大吃一惊心里更加伤痛,原来自己还不如一个哑巴。
尹中玉一眼扫见琴案上的银针,他看向紫檀,汗毛儿几乎都竖了起来,“你竟然想杀了她!”
紫檀顿时一身冷汗,她吞吐地不敢承认,“没,没有!我怎么可能去杀她?我连杀鸡都不敢看。”
“哼!”尹中玉不得不把为她掩饰的秘密揭出来,“你还真认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世吗?”
紫檀脸色如纸,手脚麻木的动弹不得。
“三年前我把你接到府里就已经把你的身份调查得清清楚楚,那时你在天音楼做琴师,身份隐瞒的还算不错,可你怎么能瞒得住我?在那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情我可以容忍,所以我也装作和官府一样被蒙在鼓里,承认了紫檀这个新的身份。来到我的身边以后,你做得也很好,安逸地过着平静的日子,对我的事情从不干涉,让我感到有你的陪伴很轻松很舒心,我也很庆幸当时收留了你。可是,三年多平静的日子都过去了,你竟然对那么一个纯洁可爱的女孩子下此毒手,她若有什么不测,你让我怎么向云贤弟交待?”
“仅仅是无法向你的朋友交待吗?”紫檀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在乎什么被隐瞒的秘密了,她想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尹中玉看向低头的她诚然答道:“她如果出了事,我想我的余生不会再有快乐可言。”
“你就这么在乎她?”
“她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点燃了我的生命,我爱她胜过一切。”
“那我呢?你爱过我吗?”紫檀缓缓抬起头眼含泪水。
尹中玉想了一会儿,雪蝶的出现让他否定了他过去所有付出的爱。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那种感情不叫爱,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陪伴。”
“那么就是说,这个小姑娘留下来的话你就不再需要我的陪伴了?”
“应该是这样。”尹中玉说的是实话,可是他还没有办法让她留下来。
紫檀站了起来抱起自己的古琴向厅外走去,“我明白了。”
她离去的神情让尹中玉很痛心,可是他的生命有了雪蝶之后,他对其他女人已经没有什么留恋了。
紫檀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尹中玉赶紧跑向雪蝶的住处。
雪蝶的房门开着,她正坐在床上继续着她的刺绣,尹中玉走进来坐到她身边,“你没有伤着吧?”
雪蝶摇摇头,拆掉绣布上的竹撑,展开来自己满意地欣赏了一遍递给了尹中玉。
尹中玉接了过来欣喜万分,“这是你的第一份刺绣吗?”
雪蝶以固有的自然微笑点点头。
“雪蝶,这就是你送给我的信物,你知道吗?雪蝶,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尹中玉不能自己地抱住了她,忘情想要亲她的脸。雪蝶手一抬把他的脑袋推向一边,对他叹气地摇摇头。
尹中玉很有自知自明地傻笑了一下,将丝帕揣进怀里。
“雪蝶,我代紫檀向你道歉,你是不会明白女人的嫉妒心理有多么可怕,因为在你的心里根本没有嫉妒这个概念。”
雪蝶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有些不理解身为一个女人,那么美丽高贵,她应有的该是广博的爱心和对他人的宽容。可却为了一个自己想不明白的理由——嫉妒,而对别人痛下杀手,山外的世人都是这么狭隘吗?这样的世间真得混沌如此吗?
尹中玉不得不向她诉说紫檀的过去,“紫檀她太依赖我了,所以害怕失去我,才让她生出了那种可怕的想法。她其实也挺可怜的,从小就被江洋大盗收养,培养成一个飞贼,渡过了近十年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逃亡奔命的生活,后来又被自己的收养人出卖成为替罪羔羊,被官府通缉。那几年她又被迫隐藏在青楼做琴师,整日屈颜卖笑,直到我把她接到府里留在身边。在他的心里我不仅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的依靠。但我对她的这份关怀是建立在我需要她的陪伴这个基础上的,所以你的出现完全剥夺了她在我心里的地位,虽然你还没有接受我,或许你永远也不会接受我,但我的心从此就被你一个人全部占据,再也放不下任何人。紫檀也看出来我对你的迷恋,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在这里存在的价值,离开这里她将重新面对漂泊流浪的生活,为了避免这些事情发生,在她认为唯一能解决的方法就是除掉你,所以还希望你体谅她。”
雪蝶不解地看着他,紫檀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他既然能原谅她不光彩的过去,为什么不能原谅她对自己的杀机?她还不明白紫檀如果真的没有办法过上安稳的生活,为什么不能像自己一样在深山里寻求清静?那里的生活多么令人向往啊!
尹中玉看着她的表情焦急不已,他看不懂她在想什么,“你想说什么,雪蝶?”
雪蝶转过脸去,她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生气了?是啊,不生气才怪呢!”尹中玉拉下脸来,担心起雪蝶就此不再像以前那么开心。
“公子!”一个丫头没到门口便喊了起来。
尹中玉皱着眉头跑了出去,“又怎么了?”
“紫檀姑娘出事了!”
“什么!”尹中玉明白丫头说的‘事’是什么事,他不敢相信历经坎坷的紫檀因为这种事会寻短见。
雪蝶吃惊地站了起来,拎起桌子上的匣子随着尹中玉急步来到紫竹苑。
紫檀倒在床上捂着小腹痛苦地呻吟着,旁边的丫头们手足无措。
“紫檀!”尹中玉几步上来抓住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中玉——”紫檀见到他马上就没了想死的念头,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去叫大夫了没有!”尹中玉回头向丫头喊道。
雪蝶轻叹口气将匣子放在桌上走上前把尹中玉拽到一边,自己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紫檀的情况,伸手将痛苦的紫檀拉坐起来,扳过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自己,拇指按住她后背的一处穴位向上推移,手指离开脊背的同时,另一只手打了上去。
紫檀猛咳一下,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掉在床上。
大家仔细一看竟是一块两指方正的金块。
雪蝶将紫檀轻轻放躺在床上,还没看清她用了什么方法,紫檀已经平静地睡了过去。
雪蝶回到桌边打开匣子,拿出纸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丫头。
尹中玉从丫头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