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婴看着他羞愧的模样,觉得李锦希还真有些姑娘家的意思,让他更加好奇这些喜欢同性的男人。
“锦希,我们聊聊好吗?”
“聊什么?”李锦希也知道这种事不怎么光彩,他还是羞于提起。
云婴拉起他的手,关爱的神情让李锦希很是感动。
“云师兄,你不讨厌我吗?”
云婴笑着摇摇头。
李锦希心里的不平静已经退去了,这么多年他的确该找个人倾诉,或许云婴是最好的人选。
“云师兄,刚才的事真是很抱歉,是我想歪了。”
“想歪了?”云婴不知道自己哪里会让他把自己想成也喜欢男人。
“上次小侯爷来医馆是在你那里留宿的,所以我以为——,可是刚才从诊室出来我就想过味儿了。”
云婴笑了起来,“你真是误会了,小侯爷是因为缠着我打听雪蝶的事情才和我住在一起的。”
提到女人,李锦希心里就不痛快,女人有什么好,除了麻烦就是麻烦。
“小侯爷也喜欢雪蝶?”
李锦希说了“也”字,云婴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他是知道自己和雪蝶的关系,不用再和他解释了。
李锦希接着自语道:“大师兄也喜欢雪蝶,你们都喜欢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你觉得雪蝶不好吗?”
“女人就是祸水,祸水有什么好?”
云婴惊诧李锦希喜欢男人原来是因为他极其厌恶女人,这又是为什么?
“锦希,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厌恶女人吗?”
李锦希低下了头,“过去的事情想起来就难受——”
“也许说出来会好受点。”
沉默了一会儿,李锦希开始陈述,“我厌恶女人的根源是我那个没有廉耻的母亲。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父亲便常年不在家四处去拜师学医,我母亲就在家里和别的男人私通,甚至有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和别人做那种苟且的事,男人快活够了就把她甩了,她就喝酒打我发泄,然后再找男人。到我十几岁的时候她还没有收敛,直到父亲考取功名进了御医院,她才假惺惺地开始对我好。我父亲早就知道她的丑事,但碍于名声他一忍再忍。可我的母亲仍旧死性不改,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又和我的私塾先生混在一起,而且为了家产竟和情人密谋要毒死我父亲,幸好被我发现,我调了包让母亲喝下了毒酒,她那个情人也被官府判了斩首。日子虽然平静下来,但我的精神日渐恍惚,毕竟是我杀了我的母亲。父亲一是为了把我带在他身边,二是想办法为我治病,就申请把我留在了御医院。可是,更可怕的事情竟发生在皇宫里。”
李锦希痛苦地抱着头,云婴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他知道一个人不愿想起的过去更难以启齿,可为了帮他就必须要知道他的过去。
“锦希——”云婴轻抚他的肩膀,“对不起,让你又想起那些痛苦的事情。”
李锦希转头看着他苦涩地笑了笑,“你说得对,说出来会好受点,只是这么多年没遇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好在你来了。”
他的话让云婴很是欣慰,别人都因为他有这样的病对他避之不及,冷漠反而加重了他的畸形心理,病人都是需要呵护和关爱的。
李锦希长吁了一口气继续他的故事,“没进宫以前,我觉得那是个神圣的地方,到那里才知道竟是无比的肮脏。我刚到御医院时还好,大家都照顾我,在那儿也学了不少东西,宫里的娘娘们还时不时赏给我点东西哄我玩,可是不出三年一切就变了。你在深山里不会明白世间女子的恶性,后宫里失宠的妃子长年得不到皇上的宠幸,饥渴的眼睛都盯着宫里年轻的男人,护卫因为不能随意走动,御医便成了她们垂涎的肥肉。我还没到十七岁就被几个嫔妃盯上了,她们千方百计地想让我顺从,我不肯又不敢跟父亲说,谁都知道这是天大的事,很多人就是知道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什么事都没有,我就一直忍耐着。失宠的妃子没什么权势拿我也没什么办法,可谁知道一年后最受宠的贵妃也打起了我的主意,那次我给一位有身孕的娘娘煎药,贵妃派人动了手脚硬是使龙种胎死腹中,她就以此要挟我就范,不然就把罪名扣在我头上。那个时候我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要遭受女人的ling辱,这种感觉谁能体会啊?好在杨大哥在那时候站了出来,他是御医院很有地位的御医,手里握了贵妃犯案的证据逼她放了我,我这才逃过一劫。杨大哥大我十几岁是个很出色的男人,自从被他救过之后,我便整天跟着他对他心存感激,就算为他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可是他不要我的一切只要我,因为他喜欢男人。”
听到这里云婴明白了,李锦希看到的都是女人的丑恶面,又被一个患此病的男人引导,自然在年少的时候形成了偏激的想法。而他和雪蝶从小生长在世外桃源,接触到的都是美好的事物,都不敢相信人世有如此丑恶的事情。
“云师兄,”李锦希的眼里满含泪意,“现在你明白了吗?”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分开了?”
“后来,”李锦希咬了咬嘴唇忍下泪水,“你想想杨大哥得罪了贵妃会有好下场吗?当时他是一个小皇子的值医,结果小皇子暴毙,贵妃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杨大哥他——”
终于,李锦希的泪水流了下来,将头埋在腿上静静抽泣。
云婴心里也酸楚不已,他轻轻拍着李锦希的后背,任他发泄压抑已久的情感。
李锦希还是个坚强的汉子,没多久便擦干了泪水向云婴勉强地笑了起来,“你看看我,很没出息是不是?”
“这不是没出息,锦希,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没什么,最难做的还是我父亲,杨大哥死后不久,中丞大人便向我父亲提亲,要把他的女儿许配给我。我说什么都不同意,父亲没办法只好借说我要苦修几年医术,把婚期推了三年便把我送到了白鹿堂。”
“那令尊知道你的事情吗?”
李锦希摇摇头,“父亲在御医院处处谨小慎微,心思全放在处事上,并不知道我的问题,他只是以为我看不上那姑娘,可他又不敢拒绝这门婚事。”
“那你看过那位姑娘吗?真的看不上吗?”
李锦希无奈一笑,“再好能怎么样?我又不喜欢女人。”
云婴也是一声苦笑,他把这碴儿给忘了。
“从小到大,你身边的女人都伤害过你,让你厌恶女人,可现在你在白鹿堂也有一段日子了,连雨童你也觉得厌恶吗?”
“一样,她一个小姑娘,成天什么都想管,多事!”
云婴一愣想不到热心的雨童在他眼里竟变得多管闲事。
“那雪蝶呢?她可安静得很呢?”
李锦希脸一沉认真地说道:“师兄,别怪我当你面说她坏话,你说,她既然和你是一对,为什么不痛快地拒绝小侯爷,这两天和大师兄还时常在一起——”
云婴彻底懵了,连雪蝶这么完美的女人他都不入眼,他是对女人彻底绝望了。
云婴的表情也让李锦希很难为情,“云师兄,别怪我嘴快啊!”
“没事的,”云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锦希,如果我想帮你调治一下你的嗜好,你不会生气吧?”
“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你想帮我。我没什么可生气的,可是谁也帮不了我,我也不想改。”
云婴没再强求,想让他主动配合不太可能,这个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云师兄,我这么执拗,你别生我的气。”
“不会,我尊重你的选择,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找我。”
李锦希点点头,“我真的很感激老天,杨大哥死后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好在我的身边有了你。”
这样的话让云婴的后背直冒冷汗,李锦希莫不是要自己代替那位杨大哥的位置,这他可做不到。
“云师兄,”李锦希明白云婴的忧虑,“你放心好了,我只把你当成我尊敬的兄长,我不会再对你有那种想法了。”
云婴点点头,“今天也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锦希,你早点休息吧!”
“恩,师兄,明天还要坐诊,你也早点睡。”
李锦希将云婴送出房门终于能够安心地睡上一觉了。
第二十八章 皇伞没不速客上门
云婴的第一天坐诊还算顺利,但这天深夜尹中玉派人带来的口信让平静的白鹿堂躁动不已——太后驾薨了。虽然尹中玉口信中特意强调了皇庭中无人提及仙丹续命和白鹿堂,让刘贺同不用担心,但刘贺同的后半夜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衙役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通告大丧三天,所有红白事全部搁置,商铺也要歇业。白鹿镇的县令一早就来拜访,告知刘贺同与尹中玉相似的消息。刘贺同明白县令不会敷衍他,因为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云婴没想到自己工作刚一天就要休息了,一大早他和雪蝶用了一个时辰的工夫又将库房核查了一遍,之后便闲了下来。雪蝶望了一眼库房里散坐着的几个人叹了口气。云婴看在眼里也很无奈,原来山里的草屋虽小可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这儿的地方虽大病人虽多却不能让她发挥自己的能力,尤其她最想去的炼丹房都不能接近,真是委屈她了。
雪蝶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心地回过头来拉住了云婴的手。
“你想上山采药去?”
雪蝶当然想出去散散心,其实云婴也想好好陪陪她做些她愿意做的事情。
“好,你去收拾一下要带的东西,我去和师叔说一声。”
二人兴致勃勃地刚走出库房,就看见下人飞跑着冲进后厅,紧接着便清楚地听见传报的内容,“老爷,门外来了一大队人马!”
就这一声喊后,医馆的人很快从各自房间聚集到天井。刘贺同脸色憔悴地从厅里走了出来。
丁桓此时已从前面跑了回来,“师傅,是许阳府的驻军。”
“驻军?”大家焦急地议论着,缕不清头绪,当地的官府和白鹿堂的关系不一般,可是官兵道上的人和医馆既无联系也无瓜葛,为什么今日兴师动众来到这里?
“走,出去看看!”刘贺同带着弟子们来到医馆前门,门外上百骑人马在门前围成一个弧形,雪蝶和云婴也不例外地跟了出来,当即便成了对方注目的焦点。
官兵队伍的前面有一个未着兵服的人,云婴和雪蝶都见过,江元泽还认得,便是前些日子在街上调戏雪蝶的那位公子哥。
江元泽在刘贺同耳边小声道:“师傅,那个穿便衫的人是许阳府元宝钱庄张员外的儿子张啸。”
刘贺同脑子里又划了一个问号,可江元泽基本上猜到了此次是怎样的麻烦了。
“在下白鹿堂刘贺同,不知各位官爷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和张啸并驾的将官很客气地回道:“刘堂主,在下是许阳府总兵大人的副将徐福德。请恕我们冒昧造访,我们是有要事和您商量。”
江元泽在旁插言道:“商量事情用来这么多人吗?”
张啸瞪了一眼江元泽一眼诡笑道:“这件事情比较特殊,只能这么办。”
刘贺同心里忐忑,但也只好强做镇静地伸手请道:“既然是商量事情,那就请徐将军随老夫到前厅来吧!”
徐福德下了马吩咐人马原地待命,和张啸一起走进医馆。
刘贺同也叫弟子们在厅外等候,只叫上江元泽跟他一起。
江元泽临进客厅前和张啸都望了雪蝶一眼。雪蝶倒没什么,但云婴却突如其来地感到一丝揪心的感觉,因为他感觉得到江元泽眼中的那种深情,远比尹中玉的死缠烂打可怕。云婴用余光扫了一眼雪蝶淡漠的表情,好在她对此无动于衷。雪蝶也隐约地感到自己和这次麻烦脱不了干系,她紧张地望向云婴,云婴淡淡一笑拉住她的手。
刘贺同引领徐福德和张啸在客厅中就座,茶水还没等倒上,张啸一改刚才的傲慢向刘贺同施了一礼道:“刘堂主,晚辈张啸,家父是元宝钱庄的张著,叔父便是许阳府的张总兵,今日前来讨扰,请神医见谅!”
刘贺同打量了张啸一眼,“那张公子来此何意啊?”
张啸又身鞠一躬,“晚辈是来向您提亲的——”
刘贺同手中的茶杯一抖重又被放回桌上,“张公子是看上了我家雨童——”
“不是,刘堂主,晚辈喜欢的是雪蝶,您是她的师叔,这终身大事当然由您做主了。”
刘贺同不禁暗自嘲笑这个色胆包天的小人,雪蝶这样的尤物也是他这样龌龊的人可以觊觎的?刘贺同喝了口茶笑道:“张公子真是好眼光啊,可是雪蝶已经——”
说到这里江元泽突然咳了两声,刘贺同马上打住了要说的话,江元泽附耳说道:“雪蝶和小侯爷的事现在还无法下定论,万一日后不成,现在传扬出去岂不是更加麻烦?”
刘贺同思揣了片刻,张啸心急地催问道:“雪蝶怎么啦?”
“雪蝶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张公子你来晚了。”
张啸面带稍稍的冷意笑道:“请问是和谁订下的婚约?婚约现在何处?
刘贺同抬眼又扫了一眼张啸,“这是我们的家事,我想不需对外人说吧!”
张啸冷笑起来,“刘堂主,你答应这门亲事的话很多事就变成了家事,你不答应的话我们就只能谈公事了。
“公事?“刘贺同的视线转到旁边坐着的徐福德身上,张啸不能无缘无故地把他叔叔搬出来,看来他们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徐福德回敬给刘贺同一个诡异的笑容,继而悠哉地喝了口茶才慢慢说道:“刘堂主,我们真的不愿意和你谈公事。可惜啊,我们作不成亲家,这公事就必须摆在桌面上了。”
刘贺同和江元泽都紧蹙着眉头等待他揭开他们的阴谋,其实不用他说也知道一定又是太后和归元丹的话题,不然他还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
“刘堂主,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太后病故,我是代表这里的驻军来兴师问罪的。”
刘贺同对这个问题厌恶至极,“徐将军,太后已然仙逝,朝廷上下任何衙门都未提及我白鹿堂,你们驻军有什么资格节外生枝?”
“太后是一国之母,不管是兵还是民,都应尽全力为她老人家做应尽的事,你作为御封的神医为了贪图一己的私利置太后的生死于不顾,我们作为管辖此地的朝廷官员,理应对此进行查处。所以,刘堂主你最好还是再考虑一下。”
江元泽快遏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几近从牙缝里说出一句话,“你们这是在故意找麻烦——”
张啸冷哼一声,“你可以这么理解。”
“可恶!”
“元泽!”刘贺同叫住江元泽出了口气说道,“徐将军,张公子,不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