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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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玲珑-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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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向后躲开,心想,他到是明白的快,坐正,道:“小人不懂王爷说什么?”
“你别想瞒我,你别忘了本王之前还抱着你去逃命,全身都给我摸过,你是女人。”
“青冥”眉一皱,道:“我可以再将你补上去的肉去掉的。”
魏十六也是眉一皱,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手,道:“你若是内奸,本王的手废掉便废掉了,我先问你,你是不是六王的人?”
“不是。”
“那你在太子身边又是为何?”
“受人之托,护太子安全。”
“谁?”
“死掉的青冥。”
若这话是前几日说,魏十六必是不信的,此时竟然觉得这并非不可能,他盯着“青冥”,本来的拔剑弩张缓下来,他站起身,走到太子床边,负手而立。
“若你所说是真的,你可否愿意跟着本王?本王保证,以后无论怎样,都保太子不死。”
“青冥”摇摇头:“我答应青冥只保太子暂时安全,人命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等他一醒我就要走。”
“要走?”
“嗯,许久未回家了,要去掸掸灰尘,走的时候屋顶也漏了,也要好好补补。”
“若本王硬要留你呢?”
“你拦得住我吗?”“青冥”反问。
“我偏拦呢?”魏十六气的咬牙,平时阴冷惯的人,在他面前竟已经发了好几次怒,而等到回过身看到“青冥”,他竟然还在抿嘴笑,“你真该杀。”
“青冥”这回没有顶回去,只是看着魏十六笑道:“王爷多送我几壶美酒带回去吧,方才的酒好喝的紧。”
魏十六应是怒极,却反而笑了,冷冷盯着“青冥”道:“本王就算扔了也不送。”
“一壶也不送吗?”
“不送,”魏十六向“青冥”逼近几步,想了想,忽然问道,“你叫凤翩?”
“青冥”一怔:“王爷怎么知道?”
“那玉笛上刻的难道不是你的名字?”
“青冥”叹气:“我以为你相信那是笛子的名字。”
“笛子本来就没有名子的,何况是这么好听的名字,配一支冷硬的玉笛岂不浪费?”魏十六盯着她,向她走近几步。
“说的似乎很有道理。”“青冥”点头,人朝后退了几步。
魏十六一笑,忽然一伸手,手已扶在“青冥”的腰上,“本王要看你原来的样子,女人的样子。”他双眼忽然发亮,灼灼盯着“青冥”。
“青冥”只觉全身一寒,后退了一步道:“其实我只是个妖怪,去了人皮就是畜生面孔。”
“畜生面孔也要看。”
“怕吓到王爷?”
“经过方才一战本王的胆子已经非常大了。”
“你真是固执。”
“留不住你,看看你长什么样总行吧?”
“都是皮囊。”
“皮囊也看。”
“王爷……。”“青冥”想弄晕他开溜了,这么难缠的王爷,以后自己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摸近怀间,考虑着是要用让他昏迷一个时辰的药还是一天的。
“你们是谁?在干什么?”然而忽然间,一个声音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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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皆是一怔,同时回头去看。
太子已经醒了,睁着眼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微眯的眼带着疑惑和陌生。
“青冥”收回手,向太子跪下道:“小人是您的仆人,太子,您醒了。”
“太子?”太子的表情明显一愣,眉微微蹙起盯着“青冥”,然后又转开眼看着帐顶,好一会儿才道,“可能我睡太久脑子不清楚,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是,”“青冥”应了一声,看看魏十六,见他眉峰皱紧盯着床上的太子,便凑上去,轻声道,“王爷,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出去讲。”
魏十六这才移开视线,随“青冥”一同出帐,却在出账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太子,若有所思的出去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似乎哪里不对劲。
“他被那些恶鬼吓得岔了气,我们救下他时,他的魂已经有一半离开了身体,我将他们又打了回去,所以他醒来后会不记得很多事,行为举止也会比较怪。”“青冥”站在魏十六身旁,比他整整矮了半个头,外面的风很大,卷起黄沙吹过来,她睁不开眼,用袖子挡着脸道。
“怎么个怪法?”
“说不清,可能……,”他心里惦量了一下,“可能脾气也会改变一些。”
“有这等事?”魏十六将信将疑的看着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道,“他已经醒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青冥”心里在笑,不能为已用,也决不让其他人所用,他是在赶他走了。
“明天,天一亮。”
“他”醒了,而他只要知道“他”在哪里就好,不用为他之后的祸福操心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三月的最后一天,总算有春暖花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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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心之鬼(一)

上次来紫华观的时候还是炎夏,现在已经深秋了,日子总是过的那边快,上次走这条山道走得一身的臭汗,现在却已经凉意袭人。
凤翩还是自山道绕到紫华观的后门,进门时花花正在扫院中的落叶,刚扫干净风一吹又落了一地,他就这样没完没了的扫,也没觉得无聊。
“花花。”凤翩在身后叫他。
花花转过头,额前的头发上居然还挂了片落叶,看到风翩笑了笑:“从关外回来了?”
“嗯,去时跟着大军花了半个月,回来自己走花了我两个月,魏十六的大军应该早就回到京城了吧?”她边说边在台阶上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已经破了个大洞的鞋子,看来待会儿得去集市上再买一双。
“一月前就回了,魏十六还来过此处捐了不少的银子,感谢大捷,方丈(在道教中,讲人心方寸,天心方丈,方丈是对道教十方丛林最高领导者的称谓,亦可称“住持”)师兄都乐得合不住嘴了,这个月伙食大有改善,”花花望着天打了个哈欠,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头对凤翩道,“那东西拿回来了吗?”
“都碎了,我捡了碎片回来。”凤翩说着自怀间拿出一小包东西出来,打开却是很多银片,那是关外时,被她震碎的银铃的碎片。
花花在她旁边坐下,拿过来细看,半晌放下了,看着地面若有所思。
“怎么样?”
“全是《食鬼录》上的咒语。”
“你是说刘少安还在世?“
“不可能,他不过一介凡人,活不了上千年,但他肯定会有传人。“
“这么说《食鬼录》还在这世间,并且传到现在。“凤翩一向微笑的脸上带着一丝冷意,她记得那本《食鬼录》是凤嫣姐姐的陪嫁,三百年前有个刘少安的凡人误入北海虚幻仙境,不仅骗走了凤嫣姐姐的心,也骗走了这本《食鬼录》。自此,这本记录了各种练鬼之法的书便流落凡间,不知所踪。
“我自关外回来前问过敌军的大将,问他那些挂在旗上的银铃从何而来,他说来自一位中原道人之手,那道人让他杀了上千百姓,并将那些百姓的魂魄变成了恶鬼,供他使唤,而那道人自始自终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凤翩想起往事,很难展颜再笑,望着地上的落叶想到凤嫣姐姐悲愤而死的情景,他们凤凰一族,是众仙中最专情的一族,一般决不轻易动真情,一动情便会生死相随,那时也是落叶满地,凤嫣姐姐的血流了一地,好不悲惨。
花花拿着扫帚立在一旁,前面大厅的紫烟随风升腾而来,安静的小院似蒙上了一层紫雾,他本来想开口安慰几句的,但自己似乎也很伤感,刚张开的嘴变成长长的叹气声,好一会儿才道:“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去看看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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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杂草长得茂盛,只有一条极细的小道一直到后山深处。
那是紫华观的禁地,闲人是不可进的,就连观中一般道人也靠近不得。
三百多年前,花花将凤嫣埋在此处,又在前山盖起了紫华观,自此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凤嫣的坟孤零零的立在那里,生前是凤凰一族的公主,死后却如凡人一般长眠黄土。
花花念了个诀,转眼坟前就开满了各色的鲜花,他摘了一朵插在坟头上,眼神淡淡的哀伤。
凤翩立着,沉默不言。
两人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已晚,花花才挥了挥手道:“走吧。“
一路沉默,快到后院时,花花回身看着凤翩道:“那个魏十六不是‘他’吗?”
凤翩一怔,反应了一下才道:“不是,但我已经找到‘他’了。”
“是谁?”
“‘他’应该被那些铃囚在其中,我破了那些铃,‘他’便逃了出来,进了死去的太子体内。”
“他成了太子?”
“是啊。”凤翩叹了口气,总算如“他”所愿,成了皇孙贵族,只是颇受了番波折而已。
“或许……。”花花停下来,朦胧的山气将他罩在其中,显得飘飘欲仙。
凤翩看着他:“什么?”
“或许,‘他’能知道敌军大将说的道人是谁,毕竟‘他’被他囚过。”
凤翩眼睛一亮:“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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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入三更。
更夫敲了三响,好奇的看着一个灰衣的青年站在太子府门口往里张望。
他停下,看了他半晌,然后好心的凑上去轻声道:“这位壮士,去别家偷吧,这可是太子府。”
灰衣青年一笑,也不理会打更人,走到门口,抓着门环在门上用力的拍了几下。
半晌没人应,灰衣青年好脾气的继续拍。
总算,门开了一条缝,有人打着哈欠自门缝中瞧了眼青年,见只是普通打扮,并非什么达官贵人,便骂道:“找死呢,深更半夜,去去去。”
说着就要关上门。
灰衣青年却将一只手伸了进去,笑道:“替我通报你家太子,说有个叫凤翩的人找他。”微笑间如沐春风,看门人眼一花,不知怎地被扰了清梦的烦躁一扫而空。
明知不该乖乖去通报的,看门人却鬼使神差的听到自己说:“等着。”说着就转身去通报了。
等叫了好几声“太子爷”才回过神来,想到一月前自边关回来的太子实在太有些古怪,脾气差得过分,现在半夜扰了他老人家清梦,免不了就要挨一顿板子,正在暗暗叫苦,却听到太子的房间里喊了一声:“深更半夜的,鬼叫个什么?”
看门人心里哀叹,硬着头皮道:“门外有个叫凤翩的说要找您。”
房中一静,半天,门猛地被打开,太子一身雪白里衣,一只手还提着裤子,盯着看门人道:“你说谁,谁找我?”
“一位叫凤翩的先生。”见他神情激动,看门人下意识的在称呼凤翩时尊重了许多。
“翩翩?“太子愣了半晌,忽然面露喜色,也不管深夜秋寒,自己又是太子身份,就着一身里衣,拨开看门人就往大门口冲,此间裤子还掉了一次,险着被绊倒。
看门人在身后,不知不觉的张大嘴。
凤翩立在门前,那个打更人还在好奇的看着他,他扬唇冲他轻笑,打更人眼前一花,好不容易回过神,摸摸鼻子打着更走了。
“翩翩。“门猛然间大开,太子拎的裤子站在门口。
凤翩就站在门口,月下即使一身男装也是姿态曼妙,一双眼如空中皓月,华光异彩,太子心神一荡,却反而收起了方才的狂喜,站在门边哼了哼,不冷不热的说道:“男装仍是丑得要命,翩翩,你到是还记得来看我。”
风翩一笑,美不胜收:“太冷,不让我进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回家时五体投地的摔了一跤,两只鞋子都飞掉了,背后一阵哄笑,好吧,豆承认自己跌得很不雅,手指当时扭了一下,破了皮,血珠一颗颗的渗出来。
以上。
豆说这些,只是想说,你们是不是要留言,收藏,票票,安慰一下俺。




、食心之鬼(二)

佣人泡了壶碧螺春进来,清香溢了一室,与书房中原本点着的香叶混在一起,淡雅而不浓郁,显得恰到好处。
他总是挑剔而喜欢享受的,做鬼时如此却无法真的享受,只好不住抱怨,现在成了人,果真什么都要最好的。
他已经整理好了衣冠,仍是喜好白色,这点到是与那死去的太子喜好一致,分明还是原来太子的长相,却因为被他的魂进入,眉梢眼角便灵动了起来,原本的无精打采,毫无生气,此时一扫而空,烛光下就这么不经意的站着,也显得俊逸非凡。
凤翩品着茶,香气溢了满口,挑着眉细细的打量他。
“你这样看着我算怎样?莫非看我长得太俊,觊觎于我了?你这样的丑女人我是不要的。”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丝毫不离她。
她总算移开眼,转头去看墙上的那几幅丹青,都是出自名家,一看就非凡品。
“看来,太子的身份,你已经相当胜任了。”
“那还用说,我本就是个皇子,”他傲气的哼了哼,看看她淡淡的神情,想到什么,向她凑近些,道,“你是住段时间还是马上走?”他问的漫不经心,似乎她住不住都无所谓,但其实却是希望她住下的,而他知道她的脾性,她一向只管鬼怪之事,凡人从不搭理,以前自己是鬼时她也爱理不理,现在自己成了人,她更是不会管她死活,然而此时深夜前来又是为了什么?明知为他的可能性极少,但他方才确实欣喜若狂。
“暂时不走,”凤翩放下茶杯,“问你件事。”
他一喜,喝了一大口茶,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平静问道:“何事?”
“你为何被囚在铃中?”
“是铃吗?”他想了想,“我不太清楚,只记得本是要投胎的,却忽然着了一个道人的道,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囚在一个容器中,挣脱不得。”
“那道人你可还记得。”
“记得,这段时间我还见过他几次,”说到这里他似乎很厌恶,看着凤翩道,“你问那个臭道士做什么?”
凤翩听他说见过,眼神一亮:“哪里见过?”
凤翩从来都是从容不迫,此时的急迫让他一怔,没好气道:“你来就是问我这事,根本就不是来看我是不是?”
“快说。”风翩丝毫不理会他的质问。
他哼了哼,甩手道:“我不告诉你。”神情有些像生着气的孩子。
风翩一怔,转而失笑,道:“这事事关重大,你别跟我闹脾气。”
他眼一瞪,站起来道:“谁跟你闹脾气?我闹什么脾气?”
凤翩收起笑意看着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也站起来道:“你不说算了,我自会找到他。”说着转身就走。
见她真的转身出门,他一急,伸手就将她拉住了,拉住她的一瞬,他愣了愣,温润的手就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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