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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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 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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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各地的情况却极为糟糕。战时必起乱言。现在各地谣言四起,官心和民心都极为不稳。子莱早已经知道了这些。

三个人商量了多时,子莱这才让项兹和柴诺下去休息。

才走出大厅不久,柴诺突然笑了,他笑得很无奈。

项兹冷笑着说:“你个老不死的!你有什么可笑的?”

柴诺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妖人!刚才你骗了殿下,你当我不知道?”

 重重危机39

项兹霍然一笑说:“我知道我能骗得过殿下,可必骗不过你。//”

柴诺舒心地笑着说:“你骗得好!其实我也需要你来骗骗本大人。既然你犯不着骗我,那我倒想问问,你究竟梦到了什么,测到了什么。”

项兹没有回答,他却默默地走了。

柴诺看着项兹瘦小的背影,他想起了刚才项兹说的话。

那片枯叶……

一种萧瑟、悲凉之情在柴诺心中油然而生。

柴诺走上前去,他苦笑着说:“老不死的,难道你连我也要隐瞒么?”

项兹无奈地笑着说:“我是明月国的国师。在别人眼中,我只能这样说这样做,别人才会信我,包括大王和殿下。我的用意,你最明白,我也不多说。我以前就说过我成了玄术也毁于玄术。在此危难之时,我本不愿再测梦,可惜我终究没有忍住。刚才殿下问我,我本不愿答。我只怕再这样下去,殿下会变成第二个大王。”

项兹说得愁苦,柴诺听得心酸。

过了一会柴诺说:“殿下不该向各地发那道明文。刚才我本想提起此事,可是你却不让我说。”

“说又何用?”项兹说:“明文已发,此事不可挽回。我们再说,殿下说不定又会作出糊涂事。殿下不同于大王,他行事的作风不同。我们认为的错未必是错。你曾经对我说过,现在殿下的本钱就是老百姓,那些官员根本没有多大的用处。既然如此,我们不必再因这等小事而乱殿下之心。”

说到这里,项兹突然转口说:“老东西,你想不想喝几杯?”

柴诺一听就知道项兹有话要对他说,于是他说:“我就陪你这个老家伙喝几杯吧!”

关了门窗,屋子里十分阴暗。项兹喜欢又静又黑的地方,而柴诺也习惯了与项兹这样喝酒。

酒已经倒满,可是两个人都没有喝酒。

“说吧!无论是废话还是屁话!”

“柴诺!我要为殿下留下来守安州。”

听到此话,柴诺的心里一阵刺痛,他现在才明白项兹请他来喝酒的目的。

项兹幽幽地说:“我没用了。要是再留在殿下身边,我只会害了殿下,害了自己。无论我用不用测梦之法,只要我在,殿下多少会为我所乱,特别是在这样艰难之时。现在殿下应该多用像至流和决参这样的敢为、有为的少壮之人。像我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就只能为殿下作些这种无用的事了。”

柴诺全身发抖,他痛苦不已。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苦来?

子蛮,子莱?

一代新人换旧人……

柴诺也是人,是人都有私念,是人就有权念。他虽然靠低调而活到了今天,可他毕竟还是有权有钱的人。他和项兹之所以辅佐子莱,他们的确不是为了权,他们的确是为了明月国为了子蛮,可是他也有私念。

这个私念就是不能无所事事地老而死去。

像柴诺和项兹这种人是不会甘于寂寞和无聊的。

柴诺不是没有过项兹这种的想法,可是他总认为自己有用,他能帮得上子莱和明月国。但现在听到项兹这样说,他终于明白。

 重重危机40

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落寞和悲凉。

这对于柴诺来说是多少至深的痛苦。

子蛮虽然还没死,可是他已经死了。

都城仍在,可再权谋远去,只有血光。

于是,柴诺和项兹也就没用了。

这个逻辑荒谬而凄凉。

子莱的为人和子蛮全然不同,于是子莱要用的人和子蛮必会完全不同。

柴诺喝了一杯酒,他看着手里的酒杯说:“老东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死?”

项兹凄凉地说:“论名声,在此战时,我们根本比不了至流、决参他们,我们也根本帮不到殿下。而论治理地方,你和我的名声和名份根本无用。刚才和殿下商量大事,我们能帮殿下多少?如今乱世,你我这种卑鄙之人,还能作些什么?”

柴诺苦笑着说:“你的意思,我再明白不过。殿下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殿下了。我们是当狗的命,一辈子也是狗。”说到这里,柴诺不由地流下泪来。

项兹说:“这不能怪殿下。你要是他,你也会这样做。殿下要的是一个干净的明月国,我们无论如何也干净不了。”

可柴诺说:“我们还有些用。现在殿下需要有人为他想办法。”

“你错了!”项兹说:“除了幽州、仓州等地外,无论是谁都治理不好,包括大王、殿下,还有你和我。而在幽州和仓州等地,那里根本不需要我们。难道你还不明白殿下的心思么,他就是在幽州、仓州等地选人育人。”

说到这里,项兹接着说:“柴诺,你也选一条路吧。我们为殿下各镇守一方,死在此时,总比老死要强。”

项兹从里怀里掏出一块锦包的布包,“你看看这是什么。”

布包里是一些碎骨残破的奇石。

这世上没有人比柴诺更了解项兹,他一看就知道这是玄灭环和幻石的残片。这两件东西对于项兹来说比性命还重要!看着桌上的这些残片,柴诺难过地说:“你这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这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我的女儿。我要是死了,幻儿必会用这些东西。我不能再害她。这样我才能安心地死。”

说着,项兹取下了长年一直戴在头上的斗篷。

这不是一张人脸!

除了眼睛,项兹的脸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头上和脸上到处都是腐烂的血红色伤口。有些伤口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项兹的眼睛还残留着神采,可配上这样一张令人恐怖的脸,他的眼神比恶鬼还可怕。要不是柴诺认识项兹,他们非认为项兹是个恶鬼不可。

这么多年以来,就算是柴诺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项兹的真面目。

项兹长叹一声说:“我累了!真的累了!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你去找决参吧!”

“我应该去找的是幻儿的母亲。这样我就可以好好地还我的罪了。”

看着如此的项兹,柴诺悲痛万分。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他们如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重重危机41

为国?为民?为已?为梦?……

项兹笑着说:“你不要把此事告诉殿下和幻儿。//”

“我明白!”柴诺迟疑了很久才说了这句话。

“安州必守不住,我也活不长。在我死之前,我要把一个秘密告诉你!”

“是不是关于子好殿下之死?”

项兹苦笑着说:“你还是这样固执!子好殿下死了这么多年,你还要计较这件事作什么?这个秘密可大可小,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

“好,你说!”

“自明月国开国那天起,明月国的王室就一直隐藏着一个秘密!”

柴诺一听就立刻来了精神,他邹着眉说:“此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项兹说:“这是明月国的传国之秘,你怎么可能知道。此事只有明月国的大王才能知道。此事不成文而只能口授,明月国历届的大王在死前会把此事告诉下一任大王。”

柴诺说:“既然如此,可见此事极为重要。”

“重要?”项兹冷笑着说:“说重要,它的确重要。此事关系明月国的存亡。说不重要,它狗屁不是。”

听到项兹这样说,柴诺大约猜到了项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项兹接着说:“要不是我是明月国的国师,要不是子好殿下异死,我也不能知道此事。”

柴诺说:“是大王把此事告诉你的?”

“正是!”项兹说:“在子好死后,大王曾经悲痛过度而病倒,那时他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这个秘密就是明月国王室之中会出弃父杀兄之子,此人心有万恶也有万善,必亡明月国。”

柴诺还以为这个秘密有多么诡秘,可是他听到项兹这样说却并没有惊奇,他笑着说:“原来不过如此。按这个说法,明月国以前都有这样的王子,大王也算是其中一人。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

项兹说:“没有了。”

柴诺说:“你郑重其事地找我说这样一件事,这可令我很失望。”

项兹说:“我本和你一样,觉得此事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你和我一样忽视了其中一个关键。”

“什么关键?”

“万恶和万善!”

回味着刚才项兹说过的话,柴诺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又想起了项兹给子莱的那片枯叶。

生与死?

离与别?

飘零或是生根……

柴诺幽幽地说:“你的意思是说,这个传说中的混蛋就是殿下?”

“是非对错,谁能清?是也罢,不是也罢。其中的道理,你还要我说么?”项兹说此话时的神情很怪异。

看着项兹那张恐怖的脸,柴诺沉默良久才说:“或许殿下已经知道了此事。”

项兹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未必!”

“你不是说这是王室独传之秘么?”

项兹没有回答柴诺,他说:“你还记得在殿下从乐极城回都城之前,大王测的梦么?”

“当然记得。”

“血月!”项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很沉重。

血月!

在明月国,没有人不知道“血月”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重重危机42

大吉?大凶?

柴诺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把“血月”和刚才项兹所说的明月国独传之秘联系到了一起。// 

想着想着,柴诺突然眼睛一亮,他不由地有些兴奋地说:“你的意思是……”

项兹站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幽怨地说:“天下英豪名何处,只叫风月默无言!”

看着项兹,柴诺默默地想:“好!好!好!项兹,你这个老家伙!我不如你,我真的不如你!你明白了,而我何曾又不明白?”……

直到深夜时分,子莱才回去休息。

屋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子莱一个人。

站在窗边,子莱默默地望着黑暗的天空。

无月无风。

此景伤人。

冰冷的脸,冰冷的身体……特别是子莱那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这双眼睛透亮而英俊,可是其中却隐藏着无数个秘密……

还好子莱习惯了这样的寂寞,可此时他却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面对。

子莱曾经对决参说过,他在乐极城的五年是过得最快乐的五年。他没有骗决参,可他怎么能想到,就这样一句随口之言竟然成真。

柴诺和项兹突然到来,这对子莱是好事。现在子莱的确需要有人来帮他。可是当子莱见到他们后,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特别是在柴诺和项兹没给子莱提供“金玉良言”的时候。

以前在都城之时,柴诺和项兹可以说是绝顶人才,他们的阴险、无耻和卑鄙帮了子莱的大忙。

可是现在呢?

子莱要的不是这种人!

他现在需要力挽狂澜之人。而柴诺和项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本事,他们之所长并不是现在子莱之所需。

哪怕是没什么用的决参也比柴诺和项兹他们要强。

而子莱考虑的并不仅仅是这个,他想得更多。

如果子莱真是因为这个而不用柴诺和项兹,那么他就太恶心,也太卑鄙了。可是,子莱要是真这样,他也算不得什么无耻、卑鄙。

更重要的是柴诺和项兹的身份。

项兹是明月国的国师,柴诺是明月国的第一富商,他们有名,但柴诺的地位低下,而项兹虽然有名也有地位,但他的身份特殊。项兹已经是国师,子莱还能封他什么官?国师本就不能参与政务,让他搞搞钱粮可以,其他的事却不能干。

而柴诺呢?他的身份只是个富商,他的地位和普通百姓差不多。要是子莱突然给柴诺高官,那么就会有不利的结果。

怎么用这两个人?

此事可大可小。

要在平时,这根本没什么。谁有权谁就对。

可是现在明月国的官员和士族人心思动,而且已经有不少人叛乱、投靠羲中。要是此时这件小事没处理好,那么子莱又会被这些官员和士族抓住把柄。那些对子莱怀恨在心的官员,他们就会借势做乱。

一向什么也不怕的子莱这时竟然会怕官员和士族!

而没有官职,项兹和柴诺又怎么给子莱办事?

再要项兹和柴诺去征收粮草,这就是在做无用功。各地已经几无粮草可征。

 重重危机43

而弃项兹和柴诺不用,子莱又不甘心。//

早在议事之时,子莱没有立刻封项兹和柴诺的官职,他本以为他们会想到办法,可是他们没有说。子莱就知道,他们也一样没办法。

乱世之时需要行不同之法,这个子莱当然明白。可又要怎么不同?

对与错?

这一切对于这个年青而毫无经历的子莱来说成了暗举棋不定的难事。

以前子莱和柴诺、项兹可以无话不说,可现在却再不能够。

子莱为此事矛盾不已,其实他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看着夜色,子莱默默地说:“也只好这样办了。”

第二天,子莱就把柴诺和项兹找来了。一见到子莱,柴诺就立刻说要为子莱留下来守城。子莱立刻就明白了柴诺的意思。

可子莱哪里不知道,柴诺和项兹干不了这种事。很重要的原因是,柴诺和项兹根本没带过兵。

子莱说了些宽慰的话,他没有明确表示如何用柴诺和项兹。

凡是聪明人说话都方便。

柴诺和项兹已经明白,子莱这是在拖,甚至可以说子莱已经准备把他们留在身边,就这样不死不活地放着。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第二天项兹突然走了。走之前,项兹给子莱和柴诺留下了一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成于魔者则必乱于心,

王气而生莫不为之正。

看着这句话,柴诺老泪纵横。

只有他才真正明白项兹这句话的含义和用心。

留下来无用,留下来会害了子莱,那不如走了好。

“殿下,让他去吧!”

“我子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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