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孩子抱开了,但没一会儿孩子就挣脱她跑回king那边。
阡稚叹了口气,正要再把孩子带开,忽然想起锅里的粥,于是急忙返回厨房。她煮的是苹果麦片粥,这会儿已经煮好了,另一边的米饭也正巧蒸好,就于是趁着把粥晾凉的功夫炒了两个菜。
她把饭菜端上桌,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king愿不愿意吃。
King抱着洋洋走到餐厅,看到桌上的饭菜,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洋洋放在地上。
“先生,吃饭吧。”她看着洋洋,但这句话是对king 说的。
洋洋闻到粥的香味儿直接伸手去抓,阡稚赶紧抓住他的小手,“不能抓,听话,小姨喂你。”
King把小勺放到洋洋手里,对阡稚说,“你可以让他自己吃。”
阡稚说,“不行啊,他会弄得到处都是。”
“你不让他自己吃,他以后也不会好好吃饭。”
他把孩子抱到一张空椅子上,调低餐桌。没一会儿,桌子上、椅子上、洋洋的手脸和身上都沾满了饭粒和汤汁。King 象没看见一样,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饭吃完。阡稚只好也赶快吃完饭,然后把吃饱喝足的洋洋清理干净,接着把餐桌、地面、碗筷和厨房弄干净。一切收拾妥当,就见洋洋正拿着小半个船帆在跑,他把帆船模型给拆了。
阡稚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零件。King把这些零件收到一个袋子里,扔进垃圾桶。
阡稚急了,“别扔啊。”
“留着做什么?”
“太浪费啦。”
King看了看她,见她蹙着两道弯弯的眉毛,抿着嘴唇,秀气的可爱的脸颊微微鼓着,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阡稚隔窗看看天色,拽住到处乱走的洋洋对king说,“先生,我们该回去了。”
“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他把电话递给她。
阡稚拨通小田的电话,小田说她回来一会儿了,因为怎么也找不到阡稚和洋洋,正急得上窜下跳,阡稚告诉小田她马上就带着洋洋回去。
小田在小区门口转来转去,几分钟后,她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子,他打开车门,里面钻出抱着洋洋的阡稚。阡稚很拘谨地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回答了一句什么,开车走了。
阡稚走到小区门口,见小田被点穴一样目光痴呆地站着。阡稚走到小田跟前,洋洋一把拽住小田的头发,她哎呀一声回过神。
小田一脸茫然地问,“我不是做梦吧,怎么好象看见天使了呢?”
阡稚向四周看了看,“哪儿呢?”
小田说:“就是刚才送你回来那个。”
阡稚说,“哦……”
小田恍然大悟,“这个天使,不对,这人就是你的暗恋对象?”
阡稚点了点头。
小田拉长了声音,“难怪,难怪啊。”
阡稚说:“别难怪了,快回去吧。”
小田不急着走,两眼发亮地问,“刚才你在他家?”
阡稚解释,“你没回来,洋洋又饿得厉害……”
小田打断她,“坦白交代,在他家你们都做什么啦?”
阡稚想了想,“我们讨论了孩子的吃饭问题。”
小田“噗”的一下笑喷了。
回到小田堂姐家,阡稚问小田下午接电话的那个男生是谁,小田回答说一起练武的哥们儿,阡稚问你的武术到底练得怎么样啦?小田当场表演了一个白鹤亮翅,结果没立稳扑通一声摔了个跟头,小田急忙说这个不算我再来一个,又来了一照黑虎掏心,把洋洋的围嘴儿掏去了。
次日阡稚给king打电话说要还钱,king答复不必,她就每天下午趁太阳不太晒的时候带着洋洋去king小区门口等半个小时左右。
在阡稚领着洋洋边玩儿边等的时候,上次那个门卫一直拿眼睛瞄她,满脸惊奇感叹,也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等到第五次,她在门口遇到了king 。她把钱还给他,并且道了谢。洋洋拍着车,高兴地裂开没有几颗牙的小嘴,“穿,穿……”
他是想起了那条船,不过话说不清楚,把船说成了穿。
阡稚抱起洋洋准备走,谁知道洋洋哭起来,“穿,穿”个不停,过往的行人都好奇地看着这边,阡稚尴尬万分,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阡稚,你带他上来。”king说。
阡稚见他神色平淡,拿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但她此时也不敢违背他的意见。
十分钟后,洋洋蹲在花园里,揪着美丽芬芳的花瓣儿,每揪一把都会咯咯地笑个不停。King在鸟翼一般张开的雪伞下坐着,翻阅着一张报纸,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精美的咖啡杯。雪伞后面是一颗高大的花树,微风抚过,花瓣纷飞如紫雨,阵阵幽香扑鼻。
阡稚跟在洋洋后面,疲于奔命地阻止他揪花,“洋洋,不要揪它,它也会疼的。”
洋洋又揪了一把,放在自己头上,用手指着自己的头。
阡稚循循善诱,“你看,要是小姨揪你的头发你是不是也会疼?花也是一样的。”
洋洋举一反三,立刻揪住了阡稚的马尾辫子。
“哎呀,洋洋,松手。”阡稚急忙抢救自己的辫子。
两人顿时混作一团。
King放下报纸,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阡稚四脚朝天倒在地上,洋洋趴在她身上咯咯地笑。阡稚翻身坐起,把他抱到膝盖上,“投降了投降了,小姨投降。”
洋洋从她身上爬开,跑到king那边,指着king的杯子。King从桌子上的小格子中取出他的奶瓶,洋洋抱着奶瓶爬到king的腿上,吧唧吧唧地喝着瓶子里的果汁。
King放下杯子,接着看报纸,彼此相安无事。
三个人在花园度过了一个小时的悠闲时光,随后和那天一样,阡稚做好了饭,吃完饭后king把她们送了回去。
小田仍旧等在门口,对阡稚说,“根据我的一番观察,你喜欢的这位是个钻石级的男人。”
阡稚脸颊飞红,“当然了,他又善良又勇敢,还喜欢小孩子……”
小田直摆手,“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阡稚问,“那是什么?”
“好看的太离谱,有钱,有气质,有风度,所以说是钻石级的男人。当然了,你肯定会有很多竞争者,”小田摆出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所以你必须抓住机会,及时出击。”
阡稚垂头丧气地说,“怎么出击啊,他又不喜欢我。”
小田问,“纱薄不薄?”
阡稚点点头,“薄。”
小田哈哈一笑,“这就对啦,我妈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坚持下去,一定会打动他。”
阡稚摇摇头,“他不是那样的人。”
小田想了想,“你跟他表白过没有?”
阡稚“嗯”了一声。
“如果直接说效果不好,你就写情书。”小田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粉红粉红的信封和带香味的信纸,嘿嘿奸笑,“我这个朋友当得够意思吧?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又过了一周多,洋洋的父母回了家,小田和阡稚撤出了那个小区,小田开始怂恿阡稚立刻动笔。
阡稚想了半天,写了八个字:
先生,我喜欢你。
阡阡
小田做了点评,说阡稚这么多年的作文都白学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阡稚把信交给king时脑海一片空白,比第一次表白还要紧张,因为第一次是不知不觉说出口的,这次却是提前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没想到的是,king竟然当着她的面直接打开信封,展开了那封信。
阡稚两只手不知所措地绞在一起,脚软的险些站不住。
King很快看完,抬起头用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嘲讽,“这就是你的想法?”
阡稚拿着他扔还回来的信封连同信纸呆立良久。末了,她看了看那张信纸,猛地惊住了,那上面写着:
先生,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主人,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奴隶。
阡阡
前六个字是她写的没错,后面的字虽然是她的字迹,不过她记得自己没写啊,难道闹鬼了?
、第十七章
阡稚回到宿舍,早已等在那里的小田连忙打听,“怎么样?你把信交给他没有?他看了吗?”
阡稚笑了笑。
小田看看她,“你笑了,有情况啊,说,是不是成了?”没等阡稚回答,她双手一拍,兴奋地说,“看来我那句话加的真有效果啊。”
阡稚把信掏出来,指着“你是我的主人,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奴隶。”问小田,“你加的这句?”
小田见信仍在阡稚手里,不由傻了眼。
那句话的确是她找代写书信的人模仿阡稚的字迹写的。她原本以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一定能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小稚,你没把信送出去?”
阡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倒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额头。
小田总算意识到自己知道闯了祸。
“别难过,一次的失败不代表什么。那啥……我还有事,我先撤了。”她哼哼唧唧地说完,以最快的速度溜出了宿舍。
九月的一天,阡稚收到了许嘉茹生日宴会的请柬。有些在上次舞会中见过阡稚的人对她再次出现在这里感到无比惊讶,抓住一切机会对她冷嘲热讽。这些嘲讽很叫阡稚伤心,然而这种遭遇是在她预料之内的,她所以甘心承受这些,是因为想见到king的愿望压倒了一切——自从送出那封信后,她再未见过他。
可是king并没有来。
许嘉茹喝多了,把阡稚拽到一个角落,递上自己的手机。
阡稚疑惑地望着她。
许嘉茹摇摇手指,口齿不清地说,“帮我……打个电话。”
阡稚问:“姐姐,你要打给谁?”
“king……帮我打给king……求他过来。”
“姐姐,你自己打吧,我打没有用。”一种为难的、苦涩的滋味漫上阡稚的心头。
“你来这里,不也是……为了见他么?而且你……不在乎被他拒绝。你打给他,让他来。”许嘉茹靠在墙角,脸颊因酒精泛着红晕,眼睛里含着泪雾。
虽然阡稚也很想他,但她没想过用这种方式,让她怎么求他呢?她想他一定会拒绝。
这时许嘉茹捂住胸口,轻轻地哼了一声,“我好难受……”
阡稚急忙扶住她,“先去休息休息吧。”
“不。”嘉茹用带泪的眸子看着阡稚,“给他打电话,我求你。”
阡稚觉得她喝醉了,已讲不清道理,又怕她心急之下旧疾复发,只好接过电话。拨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屏幕上显示出king的名字。
阡稚微微一怔,她清楚地记得嘉茹曾说过没有king的私人号码。
“或许是后来才有的吧。”她想。
隔了几秒,电话接通了。
“先生,”不等king说话,她先叫了一声。
电话里顿了一下,接着传来king的声音,“阡稚?”
“你用谁的手机?”他又问。
“是嘉茹姐的。”阡稚如实回答,同时看见嘉茹扶着墙直起身,紧张地注视着她手中的手机,仿佛酒劲儿一下散了许多。
“你在她家?”king漫不经心地问。
“是啊,今天嘉茹姐过生日……先生……你来吗?”
“我现在有事。”
阡稚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king接下去说,“半个小时后你到门口等我。”没等她说话就挂了。
阡稚放下电话,嘉茹问:“他来么?”
阡稚如实回答,“他现在有事,他说。。。。。。”
嘉茹十分难过,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算了,我们进去吧。”
进了大厅,嘉茹很快被几个朋友拉走。阡稚跑到门口等着,半个小时后,king如约而至。
阡稚跑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他看得出她很高兴,清秀的小脸儿上带着一丝胆怯和难以置信的兴奋。于是不知怎么,他也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走吧。”他说。
阡稚一怔,“去哪儿?”
“去吃饭。”
阡稚迟疑了一下,“先生,进去看看吧,今天是嘉茹姐的生日,里面很热闹。”
King用略带嘲笑的眼神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立刻明白他早已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美丽的身影走出大厅,窈窕的身躯上裹着玲珑剔透的纱裙,许嘉茹笔直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原本红润的脸此时竟透出一丝绝望。
她富有深意的目光在阡稚的脸上一略而过,这令阡稚清楚地感到她在毫不留情地谴责自己。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快步走到king身边。
“king,欢迎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她的语调温柔而又富有涵养,不是一般人所能模仿的。
King自然而然地祝她生日快乐,然后告诉她,他到这里来,是要带走一个人。
“你要带走谁?”嘉茹唐突地问。
King微微一笑,低声说:“一个想成为我奴隶的人。”
嘉茹猛然愣住了。转头看看阡稚,阡稚也是一脸愕然,完全没料到king会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自己。
“那好吧,我们改日再约。”嘉茹说。她的表情平静无波,眼底却荡漾着异常苦楚的惊诧的波纹。
阡稚装做观看餐厅墙壁上的花纹,实则心里乱成一团。她有些担心嘉茹生她的气,毕竟在她心里嘉茹是个可亲可敬的姐姐,待她是如此温和,完全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她也想不通king为什么把自己称为一个想成为他奴隶的人,是他在拿那封信上的话取笑她吗?
阡稚悄悄转过头,不巧正对上king的视线。
King靠着沙发,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长睫下一双无以伦比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就象一个精力过剩的孩子想看看自己感兴趣的宠物都能弄出什么花样。
阡稚并非感觉不到king在有意捉弄她,并且在用一种看宠物的眼光捉弄她——如果她不是从小就少人关爱呵护,如果她不是从小就习惯于忍受别人的挑剔和折磨,如果她不是把king看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一定会对他这种无礼的做法做出反击或者立即走人,然而按照目前她的实际情况,就算有一百个这样纯净的稚嫩的她也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没过几秒她就败下阵来,垂下眼帘死死地盯住摆在自己面前的饭碗,又过了一会儿,她挺不住了,起身跑到窗边。
她看着窗外,发现空气被路灯照得湿润发亮,再一细看,却是蒙蒙的雨丝。
“先生,下雨了。”
King“嗯”了一声。
“我们要等雨停再回去吗?”
“吃完饭就回去。”
没过多久服务生把餐点端上来,是法国菜。
阡稚没吃多少菜,倒是吃了不少蛋糕,蛋糕又甜又滑,很合她的胃口。
吃过饭,阡稚提议去散步。他们没有打伞,king脱下自己的外套,让阡稚举得高高的遮在他头上。
阡稚惊奇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啊?雨又不大。”
“你不是想做我的奴隶么?要看你的表现。”king轻蔑地用眼角扫了她一眼,又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