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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儿把自己所知的一切,细致地向成祖汇报了一遍。当听说玄天教主的象貌,与汉王朱高煦相象时,成祖自言自语地点头叹道:“这就是了,看来真被我猜着了,十有八九真是他,除了他,恐怕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看见宏儿满脸的疑惑不解,遂即解释道:“从各方面的情况看,他十有八九,是我的侄子允文,也就是被我赶下台的建文帝。对他这个人,与情与理既不能抓,更不能杀,可也不能放任他在江湖上胡做匪为,究竟如何是好,只有靠你运用智慧,酌情妥善处理了。咳,这本是伯伯的家事,本应由伯伯亲自处理,可是常言说的好,‘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使帝王,亦不能脱俗,我兄长只此一子,与我本是血肉至亲,不知为了什么,就是不能容我,以至同室操戈……
咳,不说这些恼人的事,你到时看着办好了。
再有就是这座蔷薇园,本是伯伯当燕王时密秘建的,一直空着没用,现在就送给你和蔷儿,算是伯伯给你们的一件礼物。此园现由锦衣尉暂时派人把守,园内有地道直通内苑,以后蔷儿和慧儿将长住此园,你们要想见我和皇后,可由地道直接进宫。不过,在你们成礼完婚,正式搬入园中居住之前,你来往进出最好能隐蔽些,以免暴露此园的密秘。至于伯伯托你的事,只你一人知道就行了,从现在起,你可专心准备应付秋试,由伯伯派人打探情况,等到明年开春后,你们再重出江湖办正事。“随后,爷俩聊起了武功和江湖上的事。
时隔不久,娘娘带紫蔷和慧儿重新转了回来,只稍坐一会,便与成祖起驾回宫。刚成主人的紫蔷和慧儿,又领着宏儿转了起来,参观自己未来的家。
等宏儿返家,已经是深夜子时,一家人全守在书房等候他的归来。大人和夫人听说成祖已经允婚,便不再多问其它,赶快让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尔后的一段日子,宏儿过得既紧张又充实,每天除了自己参悟凤纹卣上的新功夫,还得随老夫子修习文事,准备应付秋试。仅有的一点空余时间,不是帮助指导小妹和小弟,就是探望紫蔷和慧儿,从早到晚,忙里忙外,亏他聪颍超人,功力深厚,要给别人,早就累扒下了。时间刚进十月,南京的表哥王德宽亦进京应试,本来就热闹的张府,变得更热闹了,直到……
十月初十这一天,天色刚亮,北京城内的百姓商贾、官宦世家,纷纷倾家而出,扶老携幼、驱车乘轿,成群结队地往城外赶,人流由分散的小巷汇聚到大街,形成一条巨大的长龙,没首于城外的校军场。
平时少见人影的校军场,此时旗帜飘扬,鼓角喧天,东、西、北三面,全由盔甲鲜明的御林军列阵把守,仅余南方一面,由衙门中的差役列成一线守护,将涌近的群众拦挡在场外。
这座校军场,东西长六百丈,南北宽有二百四十丈,北面搭有一座高三丈,长九丈,宽六丈的校阅台,两侧各有一座高一丈五,长宽与校阅台相同的观礼台,这三座高台皆由锦衣佩剑的皇家侍卫把守。
在校阅台的前方五丈,有一根高九丈的旗杆,上面悬挂着一面代表帝王的黄缎九龙旗,一见这面旗,连北京的寻常百姓皆知,今天大明皇帝将亲临校场。
然而,今天这里既不点兵,也不拜将,却要选拔今年的武科状元。已有消息传出,最有希望夺魁的,竟是前天刚刚张榜公布的文科状元。传言此人年仅十五岁,长得如同转世金童,而且已与当朝的七公主定了亲,难怪北京城内的居民要倾城而出,谁不想见见这位传奇人物呢。
在人们的等待中,校阅台上终于出现了黄罗伞,说明当朝天子已经就位,比武即将开始。果然,军阵中一连响起九声炮响,三军随之山呼万岁,徐王爷尊旨宣读科考规矩后,宣布武科考试开始。
武科考试不同文科,更不同于江湖比武。试题分文题和武题,前者考的是应试者行军打仗的兵阵策略,后者考的是应试者的临阵武艺。由于昨天已考过文试和武试的初选,因而今天参加武试的只有已通过初试的百名武举,主要考验应试者的马术、箭术和常用兵器。
首先考的是马术,应试者在监考武官的指导下,依次纵马跨越各种障碍,不落马且用时最短者胜。
整百名应试者,除了少数几人半途落马外,其余尽皆顺利通过,只是时间或长或短彼此不同。最后一名登场的,是一白马白衣少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文科状元出场了,快看哪!”这下可好,本来就不平静的校军场,一下子变得更加热闹起来,“加油!”的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场中的白衣少年不负众望,人如龙,马如风,风驰电掣地一气掠过十六道障碍,没入对面的军阵中。
场外的人只觉得人马的动作轻、快、美,只有少数内行人发现其中大有蹊跷。
既使是大宛名驹,也不可能跳高三丈,跨步六丈,何况白衣少年骑的只是一匹中等蒙古骏马。可是,他们心中虽然觉得奇怪,却无法说出究竟有什么不对,因为人马是在众目睽睽中飞越而过的,根本不可能使诈作弊,所以只好在心里嘀咕了。
其实,只有白衣少年一人心里明白,自己刚才不是人骑在马上奔驰跳跃,而是人提着马完成各种动作。在他的手中别说是一匹品种不错的蒙古骏马,就是一头快要老死的笨牛,也照样能比千里马跑得快,同样也能拿第一。
第二场考的是箭术,应试者依次在百步距离上,挽弓三射靶垛,射中靶垛中央红心多者胜。几轮下来,近百名应试者中,竟有二十六人三中红心,于是,场外的众人开始为白衣少年担上了心。
白衣少年终于又出场了。进场后,也不知他对监考武官说了些什么,只见那武官招上四名随从,将靶垛向后移了二百步,难道他能射中三百步外的红心?观众见情议论纷纷,百步穿杨已属神箭手,在三百步外射中杯口大小的红心,别说见,连听都没人听说过。
随着白衣少年张弓引箭,全场一下子突然静了下来,万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耳听“铮”的一声弓弦震呜,箭出如闪电,尖锐的划空声震人心弦,沉重的箭垛向后一挫,箭并未留在靶上,而红心正中一个小洞上,还留有几片残羽。
验箭官犹豫片刻,突然急挥红旗,发狂地喊道:“神箭穿垛,红心正中!”四周随之响起疯狂的欢呼。
白衣少年从容搭箭,第二支狼牙破空飞去。
这支箭,由原洞射入,但是并未射透箭垛,原来他已先做了手脚,箭头被他运内家真力,硬将铁尖变了形。验箭官站在箭垛前发呆,好半晌方一蹦而起,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狂舞着手中的红旗,尖叫着喊道:“红心!红心!连珠穿孔!”
四周响起了山洪般的吼叫,校阅台上一阵骚动。黄缎伞由台上移下,被一大群人护捅着,向箭垛奔去。他们先看了看留在靶垛上的第二支箭,随后又在靶垛后五十步的地方,找到了第一支狼牙箭,竟有三分之二没入坚硬的地面。
场内外欢呼呐喊声雷动,军营中鼓角齐呜,白衣少年待箭垛前的人群散开,瞄准靶心,“嗖”的一声又射出了第三支狼牙箭。这一箭,射得与前两箭不同,箭速慢了许多,在临近靶垛时,已变得轻飘飘的,正好射在第二支箭的尾端,恰恰将其顶出靶垛,取代了第二箭原来的位置。
这一回,由于箭速极慢,场内场外看得一清二楚,尽皆被他神奇的箭术镇住了,一个个变得目瞪口呆,半天做声不得。直到验箭官狂舞红旗,报出第三箭顶针中的时,四周掌声如疾风暴雨,足足响了一刻,要不是有公差拚命拦着,老百姓非得冲进场内不可。
接着下来,是比试兵器,应试者首先使用自己惯用的兵器演练套路功夫,随后以击打石板、劈剌木桩决胜。这项验试,其实比的是应试者的力气,而非技巧,因为在千军万马的撕杀中,主要靠力气,其次才是运刃的技巧,如果参战者没有力气,技巧再高也没用。
不用说,这一回又是白衣少年获胜。他用的是一支普通铁枪,演示功夫时,使的是最常见的岳家六合枪法,枪法虽常见,可由他使出又自不同,招招严密,式式精妙,全无一丝一点破碇。尤其是在他使出最后一式“血染三江红”时,竟然一枪剌穿了尺厚的石板,随后又单手运枪,将重有千斤的石板挑飞出十丈外,只能用“力拨山兮气盖世”一句来形容他所表现出的神勇。
看到这,场内场外群情激奋,同声欢呼,暗中也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大家心里已知,今年的武科状元,非这白衣少年莫属!
果然,时隔不久,徐王爷奉旨当众宣布诏书,本届武科状元,为同届文科状元张天宏。钦封张天宏为天下巡查使,衔位从二品,赐第蔷薇园。此时的宏儿,真可说是一举冲天,平步青云了!
第二十章皇库盗案
随后的几天,天宏一直忙于应酬。北京城内各个层面的大小官员,一窝蜂地都来拜访这位朝中新贵,张府的门槛都快被这些人踏破了。这也难怪,谁叫他是双料的新科状元,谁让外界传闻他是当朝的准驸马,尤其是成祖破天荒封了他个从二品的天下巡查使,谁知道令他查些什么?而朝中那些当官的,谁没点见不得人的隐私?
直到过了十月二十,前来拜访的人才少了下来,因为所有的新科举人,全已安排了职位,只有这位双料状元、钦封从二品的天下巡查使,没有具体明确职权。朝官们虽然觉得奇怪,可一联想到传闻中他的准驸马的身份,大多数人也就见怪不怪了。请想自古至今,有那一位公主愿意让自己的夫婿承担朝内要务,担不必要的风险呢?
不管外面怎么传,别人怎么说,宏儿自己心里有数,特别是自己的二哥和表哥,两人同中文武双举,却仅封了正四品带剑侍卫,且留朝听用,心知成祖有意为他准备人手,也不说破,只是加紧参悟凤纹卣上的功夫,准备重出江湖。
为便于练功,宏儿请示成祖及自己父母后,让老邪在北京西山深处买下一座庄院,取名白云山庄。
稍事整修,便带着老邪、晁洪,并请老夫子以及自己的二哥、表哥和小弟小妹等人一起住了进去。随后不久,紫蔷和慧儿、兰儿也搬了进来。在买这座庄院时,老邪真费了一番心。此庄地处北京西山,与香山风景区只隔两座山峰。庄院依山势而建,前临幽谷,后倚高山,坐北朝南,逐进向上递增。庄外群峰叠嶂,翠林环抱,云雾缥缈,景色怡人。此庄本为前朝隐士所建造,奈何子孙败落,折价便卖,却因地处深山,一直无人前来问津,故而被老邪发现买了下来。
宏儿带人进住后,为了隐密和安全,对原有的房舍和设置进行了改建,将庄内外的房屋、花草和树林布联成奇门阵势,外人休想越雷池一步。
进庄的第三天,宏儿开始参悟凤纹卣上的功夫,是他自离开天灵谷后,第一次正式练功。这次与往常不同,不是在静室中盘坐导引,不是躲在古洞习练招式,而是极其自然地躺在庄后的最高山峰顶上,既不避日月风雨,也不让任何人护法守卫,简直与平时露宿一样,躺在山顶上睡着了。
他虽然不让众人守护,可大家又怎么能放心,等他睡着,自动分成三班,轮流在旁为他护法。一天、两天、三天……第七天也过去了,他身上一点变化也没有,仍和当初一样,嘴角带着一摸微笑睡着。
第八天下午,天气突变,先是阴云密布,尔后电闪雷呜,风雨交加,整个天空好象就要塌下来似的。
众人商议决定把宏儿移入庄内暂避,可就是无法挪动他的身躯,一人不行,两人也不行,最后大家齐上,同样还是挪不动,就象是与整座山连在一起似的。
尤其令人担心的是,天空中霹雳滚滚,接二连三地落在山顶,有些甚至直接落在宏儿身上,四周的草木与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全被雷电烧焦了,随后又被风雨吹洗得一干二净。等到风雨停止时,宏儿全身不剩寸丝,赤裸裸地躺在山顶上,就象是初生的婴儿,满脸甜笑地沉睡着,也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要不是老邪给他盖了块红绫,几位姑娘谁也不好意思在旁守护了。
二十一天后,岚雾开始在他四周聚集,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渐渐淹没了山顶,吞没了山峰,弥满了树林,笼罩了方圆二十里。聚集的岚雾,好象变成了固体,日照不化,风吹不散,处身其中,即使是武林中的超等高手,丈外亦难分辨景物。
让众人惊奇的是,聚集的岚雾,以及身在山顶的宏儿的肤色,颜色都在逐日变化,先由灰白变成赤红,再由赤红色变成橙色,随后变黄、变绿、变青、变篮,最后变成紫色。要不是地处深山,真不知要引起多大的轰动!在第四十九天的早晨,聚集的岚雾,开始有了波动,先是上下起伏,随后变成盘旋,慢慢向上浮起,以宏儿所处山峰为中心,凝聚成一朵连地的磨菇云团,在旭日的映照下,反射出紫金色的光芒。此时,躺在山顶的宏儿,身躯渐渐向上浮起,身上的紫色逐渐消失,颜色越来越淡,变得几近透明,最后完全溶入紫金色的云团中。
众人见情,还以为他成道上天去了,一下子全都着急起来,尤其是几位姑娘,情不自禁中,热泪顺腮而下,急声娇呼不已。
众人正在不知所措,乱成一团,云团中已传出宏儿的笑声,“嘻嘻,终于让我练成了。这一下,真个变成了会变化的妖怪了。你们快看,我要变化了……”
众人闻言抬头,云团转眼变成了一只大鹏,扶遥直上千丈,猛然掉头向地面上的众人俯冲下来,吓得大家惊呼躲避不迭。这里正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惊骇欲绝时,大鹏已扑落地面,将众人全都淹没在紫金色的云雾中,只听身旁又传来宏儿的说话声:“晁洪,快把你的罩衣脱件给我。”
一听这话,众人方想起宏儿赤身露体的事,难怪他要恶作剧,原来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