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秋泄气的说道:“也是啊。那我们怎么办?”
苏若寒道:“凤凰城就这么大,总不至于找不到的,我们可问一问路过的行人,总会打听到一些端倪的。”
菲儿不放心的摇摇头:“可行吗?”
苏若寒反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一边,沈圣夜也用了一些寻人的仙术,并无所获。无奈之下,他想到的办法,是和苏若寒一样的办法。他开始挨家挨户的敲门,形容那两个人的样貌给住户听,问有没有见到过他们。当敲到第七家的时候,是一座豪华的府邸,上面有两个大字“姜府”,沈圣夜知道这是凤凰城三大富豪之一,和尹府齐名。他敲了敲门,一个家仆给他打开了门,他便说明了情况。家仆想了想,领他进入府邸,带他来到后花园,姜府的四少爷正在后花园修剪花草。
姜四少爷放下手中的活,笑看着沈圣夜:“阁下何事?”他长的极为清秀,温文有礼。凤凰城人人都道,姜府的四少爷是真正的人中翘楚,诗词罕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沈圣夜将来意缓缓道明。四少爷略微沉吟:“两日前,家中确实来过这样的两个人。阁下若想知道,我们到客厅中详谈吧。”
他们来客厅的路上,有一方水池,当中种满了荷花,凤凰城正是热的时候,水池中的荷花一朵朵的全部开放,风景煞是美丽。虽然只是路过,沈圣夜却注意到了荷花池中被拍打起来的水花。
客厅中,四少爷讲道:“两日前,他们两人来到此处,血色的眼睛,一看便知是魔界之人。他们说,他们从魔界而来,路途遥远,身无分文,借贵地喝一口茶。”
沈圣夜冷冷道:“那你就把他们请进来了?明知他们是魔,却还敢如此?”
四少爷笑道:“魔族固然是异类,然而在魔族眼中,人类又何尝不是异类?有何区别?他们既然前来,便当以礼相待。”
沈圣夜道:“拥有如此胸襟实在让人佩服。”
四少爷只是笑了笑,继续道:“他们二人,女子人淡如菊,男子言谈幽默,并不像坏人。他们在我家喝了一杯茶,便告辞而去。临走之时,他们说我家的茶清香宜人,问是在哪里购买。”
“哦?”沈圣夜想了想,也问道,“哪里购买?”
四少爷道:“城东南的茶庄。阁下要喝上一杯吗?”
沈圣夜道:“不用。”停了一下,问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家中可有怪事发生?”
四少爷奇道:“什么意思?”
沈圣夜道:“可有妖孽?”
四少爷脸色变了变,却仍然淡定的说道:“没有。”
沈圣夜皱眉,起身往荷花池走去。四少爷大惊,忙追了出去。沈圣夜站在荷花池边上,眼神冷冷的看着追过来的四少爷:“要我把这荷花池翻个底朝天吗?”
四少爷紧抿嘴角,最后下定决心一样,对着荷花池道:“善水,出来吧。”
荷花池水面开始有气泡泛出,“哗啦”一声响,一个少女从水底浮上来,她全身肌肤光滑雪白,一头长长的泼墨青丝,她下半身的鱼尾拍打着池中的水花,眼前的少女却是一位鲛人。正是阳光明媚之时,光线打在鲛人少女的脸上,她的眼睛浑浊无神,竟无一丝光亮。
沈圣夜微微惊讶,竟是眼盲的么?他问道:“为何要隐瞒?”
四少爷苦笑道:“从你问起那两个人时,我便知你不是普通人。让你知道,你不会捉她吗?我第一次在江上泛舟,不小心落水,就是她救的我。她是妖又怎样?她并无作恶,她甚至比许许多多的人都要善良。”
沈圣夜道:“安安稳稳,恪守本分,我自然不会对她怎样。你能做到对异类同等相待,我也并无种族之歧视。”
四少爷微感惊讶,心中更多的是遇见知己一般的感动。其实,在沈圣夜的心中是厌恶那些种族之分的,正是因为有种族之分才会有神魔之战,他的父亲才会带兵抵御魔界,才会中了那一生一世的诅咒。种族之间的战争,受到伤害的永远都是那些无辜之人,高高在上的王者,永远不懂得战士们的悲壮。
沈圣夜拱手向四少爷告辞,临走之时,他留下了最真诚的祝福,对这一人一妖的祝福,算是感谢四少爷的指点直情,这世界上虽然有像四少爷一样对众生平等的人,然而还是太少太少,世人墨守成规的概念已经根深蒂固,她们未来的路绝不会太平。走出府门,沈圣夜抬头看了看“姜府”两个大字,那两个字重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在文章了畅所欲言,这么冷清,在下好伤心啊!
、品墨论石
灵凤茶庄,凤凰城最大最好的茶庄,所有的茶类品种齐全,只有你叫不出茶名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沈圣夜走进茶庄,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当真令人心旷神怡。他细细观看每一个茶的颜色、形状,让沈圣夜觉得人类的智慧是不可以低估的。茶庄老板看到有客人来,笑说:“公子想要哪种茶?这里品种最全,凤凰城人尽皆知。”
沈圣夜道:“可有魔界之人来这里购茶?”
茶庄老板道:“公子说笑了,有魔界之人来,我还不躲的远远的?哪里敢卖茶给他。”
沈圣夜略微沉吟,又问道:“你们这最好的茶是什么?”
茶庄老板指着其中一种茶:“自然是这云雾茶了,绝对极品。”
沈圣夜道:“这两日可有人买?”
茶庄老板道:“昨日有一男一女买了一些。”
沈圣夜道:“可知他们去哪里?”
茶庄老板道:“他们买了茶说要到凤凰城最雅致的地方慢慢品。”
沈圣夜道:“何处?”
茶庄老板道:“凤凰城‘品墨居’,许多文人雅士都会聚到那里,品茶下棋,谈书论画。”
沈圣夜道了声谢,扔下一锭银子,便就走了。
沈圣夜踏进品墨居,他的第一感觉是安静,虽然人多却并不嘈杂。大多都是一些书生打扮的人,有的在静静看书,有的在与其他人低声谈论画技,有的与别人共谈茶道,有的在与对方下棋,一幅苦思冥想的样子。室内飘荡着悠悠的琴声和熏香味道。沈圣夜的眼神从每一个角落扫过,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淇玉坐在角落里,手中拿着一杯热茶,青影站在他的身后,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他们都以隐去了血色的双瞳,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淇玉笑吟吟的对沈圣夜举了举茶杯,然后对身边的青影点了点头。青影心领神会,走到沈圣夜的面前:“少主请你过去。”
沈圣夜蹙眉,跟在青影的后面走过去坐了下来。冷冷道:“现在该拿来了吧?”
淇玉笑了笑,说道:“真亏你能找的这么快呢。我自当说话算话,不过,你来晚了一步,东西被那三个小姑娘拿走了。”
沈圣夜微怒:“你以为我会相信么?还不拿来?”
淇玉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换成了冷笑:“你道你是谁?还值得我骗么?你若信不过,想要好好的打一场,我们离开这里,自当奉陪。”
沈圣夜被他这么一说,激发了身体里的傲性,当下便拍案而起,大步走出了品墨居。刚走出品墨居,忆秋三人从拐角里出现。忆秋看见沈圣夜,对他道:“呀!你来啦!我们三个琢磨就不动用寻人之术找你了,就在这附近等你,我们想,你迟早也会来的。诺!东西我们拿回来了,你看。”忆秋从怀中拿出乾坤袋,在沈圣夜眼前晃了晃,又放在他的手中。
沈圣夜愣愣的接过乾坤袋,摸了摸里面,没有少东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了。
淇玉道:“我都说了,你还不信。还要不要打呀?”
沈圣夜动了动嘴角,对着三个人有些怒意的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要轻举妄动,要你们发信号吗?苏姑娘,公主平日胡闹也就罢了,怎么你也如此?还有菲儿也跟着胡闹。遇到危险怎么办?”
苏若寒忙道:“对不起,我……“
忆秋叉着腰,怒道:“你干什么呀?干什么对若寒发火啊?你还说别人,你不也一样没有发信号吗。”
淇玉笑道:“几位慢慢吵,我可要走了。”话刚落下,只觉得背后一把冰冷的剑指着背心。他轻笑一声,并不回头,只向身后挥了一下手,一股强大的气流将身后的人弹开。
那人也算机灵,随着气流的冲击力往后退了几步,虽然狼狈,却并无受伤。只听那人嘻嘻笑道:“圣夜,我本打算杀了这人替你们出气,可这人好像强我太多了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带着一点顽皮。五官清秀,腰间一把通体银色的佩剑,嬉皮笑脸的样子,却不是李夜萧又是谁?
忆秋喜道:“李夜萧 ,你来陪我们了么?”
李夜萧道:“不是啦,公主。是……”他又停住不说,看着苏若寒,“这位姑娘倒是面生的很那。”
苏若寒对李夜萧笑了笑,道:“小女子苏若寒。”
忆秋解释道:“你听我说,若寒她是我们的朋友,是我们一起旅行的伙伴,对不对,圣夜。”
沈圣夜淡淡道:“阿萧,究竟何事?”
李夜萧道:“他乡遇故知,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还是如此冷冰冰的。”
沈圣夜不耐烦的皱皱眉。
李夜萧又道:“你看、你看。这皱眉的毛病也一点没改。”他伸手将沈圣夜的眉心抹平,“我来人间当然是有事情了,不然谁敢私自下凡啊?”他又斜眼看着淇玉和青影,“他们走了,我自然会说。”
淇玉轻声嗤笑:“算了,青影我们走。”
两个人消失,李夜萧才道:“奉云皇陛下旨意前来,先行取走你们找到的五色石,先把天空填补一部分。”
沈圣夜将手中的乾坤袋递给李夜萧,李夜萧接过来,将五色石倒入“纳宝袋”中,又将乾坤袋还给沈圣夜。他看着沈圣夜:“我要回去了。”
“嗯。”沈圣夜反应平平。
李夜萧有点泄气,又对菲儿道:“菲儿,云皇陛下的命令,照顾好公主。莫要忘了。”
菲儿应道:“是。”
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却让苏若寒觉得李夜萧对菲儿说的话很奇怪,似乎话中有话。
李夜萧回天界的时候,只看着沈圣夜,嘴角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那样走了。沈圣夜觉得,自从他们要寻找五色石的时候,李夜萧就变了,但哪里变了,他又说不出来。只是,偶尔从李夜萧的眼神中能看到不符合他的忧伤。
苏若寒碰了碰沈圣夜:“沈公子,我们是否现在就去潇湘竹林。还是……”
沈圣夜望着云端,若有所思:“……嗯,现在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潇湘竹林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楚客要听瑶瑟怨,潇湘深夜月明时。(选自刘禹锡潇湘神)
四人来到潇湘竹林,只觉得这里异常安静,仿佛没有半点生命气息,只除了这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这里似乎笼罩着恐怖的气息,连鸟儿都绕着飞过,虫儿都不愿意在这里停留,这天地虽大,这一大片竹林却是孤立的,甚至可以说是孤独的。风从竹林中穿过,带动竹叶沙沙作响,越发显得这里空旷,他们站在这里,恍惚有种错觉,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而已。
菲儿忍不住道:“这里感觉好可怕,真的会有五色石吗?”
忆秋也道:“就是啊,连只鸟也看不到,会不会是李夜萧搞错了?”
沈圣夜道:“阿萧不会弄错的。”
苏若寒道:“我们先四处找找再做结论吧。”
天色渐渐转暗,已经不能很好的视物,这片竹林更是遮蔽了一切日月星辰,越发显得阴森。一无所获的他们找了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来休息,因周围晦暗无光,忆秋别出心裁的将周围湘妃竹的竹叶上点上点点荧光,淡淡的光辉交相辉映,使得四周如梦如幻,有朦胧之美。四人面对面的席地而坐,忆秋顺手摘下一片闪着幽光的竹叶,幽幽的荧光映着她美丽的侧脸,只能叹一句,真真正正的天上仙子。她把玩着手中的竹叶,似乎发现了什么,兴奋的抬起头看着其他三个人,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这诡异的竹林,她连忙站起来慌慌张张的寻找着其他人:“圣夜,沈圣夜!若寒!菲儿!”没有人回答,只有偌大的竹林里飘荡着她的回音。周围似乎有可怕的东西在看着她,她害怕的瑟瑟发抖。忽然,她发现在竹林的深处有一抹白色的影子,她立刻捂着心口,感受着他的伤心,她知道,这是她梦里经常出现的那个人,只是曾经隔着一层雾,什么都看不清楚,今天却能清楚的看到他所穿的白衫,只是相隔甚远,仍然看不清他的容貌。忆秋知道,那人正手扶一颗斑竹,站在那里哀哀哭泣,那泪水一颗一颗打在湘妃斑竹上。忆秋向他走过去,可是越是靠近,那人仿佛就越是离他遥远,她捂着心口,大声喊道:“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啊?”
“忆秋姑娘!你醒醒啊!快醒醒!”忆秋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苏若寒正使劲摇晃着她的肩膀,一脸的担忧,“你怎么了?突然就听见你大声叫‘你是谁啊?’,做恶梦了么?”
忆秋擦了擦头上的汗,环顾四周,发现她正倚着一棵湘妃竹,她想,大概是睡着了吧。她看了看其他两个人,菲儿也是一脸担忧和好奇的看着她,沈圣夜则还是那副木头表情,永远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忆秋缓缓神,说道:“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你们还记得我梦中的那个人吗?我又见到他了,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传达给我。”
苏若寒道:“什么事情呢?”
忆秋捂着头,好像很痛苦一样:“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也听不清,究竟是什么呢?”
苏若寒搂住她的头:“不要再想了,他要是想告诉你什么,总有一天他会想办法告诉你的。所以不要再想了。”
忆秋点点头:“嗯。可是我不敢睡了,我总觉得这竹林有什么,在暗处窥看我们。”
菲儿抱紧琴,颤声道:“公主,你不要吓我啊。”
“不。”沈圣夜站起来,绕着附近的竹子走了一圈,手缓缓的摸着一棵湘妃竹上的斑痕,说道:“这一片竹林,这里的每一棵斑竹,都环绕着哀怨之气。不是鬼魂,只是人死之后留下的一丝意念。”
苏若寒心生迷惘:“人死之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圣夜淡淡道:“谁知道呢。”又看着忆秋,“你们放心睡,我会守着。”
忆秋看着沈圣夜眼睛:“谢谢。”她道出了她最真诚的话语,以前她并不屑说,可这一刻她的心是脆弱的,在面对重要的人的时候,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