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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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之劫-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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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纤云对飞星说道:“我已经想好了,只要能在他的身边,即使是个妾,我也愿意的。”
飞星气道:“这世上的好男儿多的是,凭姐姐的容貌才情,何愁找不到一心一意对你的人。”
纤云摇摇头,幽幽说道:“你不是我,你不会懂的。”
飞星冷哼一声:“纵然你有容人之量,愿意屈居做妾。只怕……”她顿住不再说下去,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她本想说,只怕他的那位原配妻子未必容的下你。她见过那位千金小姐,眉眼间具是娇纵,那样的人,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果然如飞星所料,许汉卿曾找过纤云,说那位尚书大人的千金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许纤云嫁进来。他与纤云约定,不如两个人抛却一切,携手相伴,去到一个没有人会打扰他们的地方。五日之后,城南十里外的“莫分桥”相见。
纤云走的那一天,飞星异常的沉默,只是低头帮纤云整理一切东西,连头都不抬。纤云轻叹一口气,把飞星的头抬起来,只见她的脸上一片悲伤。纤云搂着飞星的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时脸贴着脸,都是欲语还休。飞星哽咽道:“你要记得,若是他让你受委屈,就回娘家来。”
纤云闭上眼睛,睫毛轻颤:“……嗯。”
飞星道:“一会儿去给爹娘磕个头,爹和娘年纪大了,不要让他们太过担心,你要照顾好自己。”
纤云转过身抹眼泪:“……嗯,你也是,要照顾好爹娘。”
……
晚上三更,纤云如约而至,却并未见许汉卿。她一语不发的望着桥下平静的湖水。她就站在那里等啊等,从天黑一直等到天亮,又从天亮一直等到天黑,直等到第二天清晨,飞星从桥上经过,看见站在桥头,一脸苍白的纤云。她又惊又怒,顾不上去问,忙把纤云扶回家。途中却听到了令她们无比震惊的事情,御史大人的独生公子娶了尚书大人的千金小姐,就是纤云在莫分桥等待的那一晚上,许汉卿却与别的女子成婚了。纤云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连一丝血色也无,身体晃了晃,仿佛会随风而倒,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飞星心疼的抱着纤云,陪着她无声落泪。
回到家中,纤云摸着自己绣的并蒂莲,不断苦笑,声音也是无比苦涩:“既然如此,为什还要选在‘莫分桥’,莫分桥,莫分,莫要分开……”她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落在还未绣完的并蒂莲上,残缺的并蒂莲映着鲜血,就像她这一生无望的爱情一样。
飞星大惊,忙要去找郎中。纤云拦住她:“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飞星不依。纤云突然嘶声叫道:“我说了不用了!”。飞星就那样满脸惊讶的看着她。
纤云顿了顿,放轻声音且疲惫的说道:“飞星,我真的好累,让我睡一会吧……”
飞星点点头,她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温婉的姐姐会如此大声的说话,她静静的退出了纤云的房间,既然姐姐累了,那就让她睡吧。
却不知,这一睡,纤云竟再也没有醒来。
赵母得知之后,长声哀叹:“冤孽!真是冤孽!”谁知一口气上不来,身子软倒在地,就此归天。全家人无不悲痛,只除了正在沉睡的纤云。从那之后,赵父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终于有一天,他再也无法支撑,把飞星叫到床前,紧紧的握着飞星的手,老泪纵横:“爹爹这一走,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姐姐。她那个样子,谁又来照顾她?星儿,你姐姐就托给你照顾了,只是觉得,着实对不住你。”
飞星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呜咽道:“没什么对不住的,他是我姐姐,即使爹爹不说,我也会照顾她的。”
“好,好,好孩子……”赵父的手从飞星的脸颊上划落,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飞星伏在父亲的身上,终于忍不住,哀声恸哭。
飞星看着正在沉睡的纤云,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灵魂,她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比她们的父母还要亲近,但是现在,另一个灵魂,却长睡不醒。她低声说道:“姐姐,你为什么还不肯醒来?你知不知道,爹爹和娘都已经不在了,你却还能安然的睡觉?姐姐,你醒来好不好,我一个人好害怕。”
她陪着纤云坐着坐着,突然站起身来,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就出去了,今天无论如何她也要见到许汉卿。从纤云沉睡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去找过许汉卿,可御史府的门卫根本就不让她见许汉卿。飞星一路冲过来,根本就无视门卫,直接往大门冲,反正跟他们说了,他们也不会让她见许汉卿的。两个门卫立刻将她拦住,一把将她推出去老远,她的左脚正好绊在一块石头上,一跤跌倒。这时天空开始变得灰暗,仿若黑暗来临,她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的仍然向大门冲去。跌倒,站起来,冲上去……她只是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动作。当她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站起来时,大门内出来了四五个家丁,他们的手中都拿着一根长棍。其中一个家丁说道:“小姑娘快走吧,若不走,可别怪我们棍棒伺候了,这可是少爷下的命令哦,你要怪就去怪他吧。”
飞星摇摇头,在心中苦笑,姐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人。她的眼睛看着那几个家丁,无比坚定:“见不到许汉卿,我绝不会走。”
棍棒无情的落在飞星的身上,天空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飞星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几个家丁把她抓回来,继续鞭打着她。她将身体缩成一团,任凭棍棒打在她的身上,她自知无法前进,却也不肯后退,她嘶声叫着:“许汉卿,你出来!你出来!”雪白的孝服上有点点鲜血渗出,有人一棒子打在了她的右腿上,腿骨立时被打断。她趴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握着地上的一丛杂草,她的嗓音开始变得暗哑,却近乎哀求的叫道:“许汉卿,你出来。我只求你见姐姐一面,只一面,你出来啊。”她这般的哀求,却连许汉卿的一面都见不到。天空突然响雷,大雨滂沱而至,哗啦啦的砸在飞星的身上,和着她身上渗出来的鲜血,在她的身下形成了一汪血池。她嘶声呼喊,却被雨声淹没,身上早已皮开肉绽,白色的孝服,早已失去了它原来的颜色,变成了血染的红色。她的叫声越来越弱,眼前也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来的一片水雾。渐渐的她再也发不出来声音,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那些棍棒仍然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身上,雷声轰鸣,雨声隆隆,只是越下越大。
棍棒无情,大雨无情……
当最后一个琴音弹完,她们系在手腕上的红绳,也应声而断。故事到这里,已经全部结束。尹枫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他用手拍狠狠的拍打着山洞冰冷的岩石,哭着说道:“是我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你要索命就索去罢。”他一直放声痛哭,竟哭晕了过去。
飞星咬咬牙:“你们听见了,这是他自己说的。”伸出手便去捉尹枫。
另有一只冰凉的手将她伸出去的手捉住,沈圣夜冷冷道:“我们既在这里,焉能让你取其性命。”
飞星只感觉那只捉着她的手冰凉无比,竟比身为鬼的她感觉更要冷。飞星甩开沈圣夜的手,眼神既愤怒又幽怨,她喊道:“那我们的怨恨与不甘又要往何处申诉?还是那句话,让我乖乖的回去鬼界,我是决计不做的。”
忆秋将琴收起,交给菲儿,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们,给我们三天时间,一定给你个答复,绝不让你有冤无处申。”
飞星看着他们,良久,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更新的有点晚了。

、结因了果

沈圣夜像扛麻袋似的把尹枫随便的扛在肩上,尹枫还没有醒。菲儿抱琴跟在忆秋和苏若寒的身后,她们已经离开了那个装有许多悲伤往事的山洞。
苏若寒无限感慨:“果然那算命先生全部说中了,负了一个女子,欠了一个女子。是负了纤云的一段情,欠了飞星的一条命。”
忆秋道:“只是……你觉得那个许汉卿真的是那样的一个人吗?在那段记忆中,飞星至死都未见到许汉卿,我……不觉得他是一个心狠的人。”
苏若寒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负心薄幸的男人太多了,道貌岸然者也太多了,我无法准确的判断。”
沈圣夜淡淡道:“纵然是大神,也无法判断人心,更何况你一介凡人,想也无用,伤神。”
苏若寒笑道:“是啊,真伤神呢!”她仰头望向天空,那里一片黑暗。
翌日清晨,几人在尹府的花园中散步。忆秋道:“今日早饭时,没有见尹枫呢,他也没有去平日必去的茶楼。”
苏若寒道:“尹老爷说,尹枫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也没甚胃口,在屋中陪着尹夫人。”
忆秋道:“哦。那是,因为愧疚吗?”
苏若寒道:“愧疚是一定有的。只是若寒还有一件事不明,那纤云应是普通女子,为何能沉睡三百年,而魂魄不散,肉身不腐?”
忆秋点点头:“是啊,这是为什么呢?还有飞星,她为什么也魂魄没有散掉?”她看了看菲儿,又看了看沈圣夜。菲儿立刻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以表示她不知道。
沈圣夜淡淡解释道:“入那山洞时,五色石有所感应。那纤云的心脏乃是五色神石,故而能沉睡三百年。至于飞星,百年来守着纤云,便染了五色石的灵力,有灵力护体,因而魂魄未散,鬼力也异常强大。”
忆秋捂嘴惊讶道:“呀!真是太巧了!果然是好人有好报,本想顺手送个人情,却碰到这等机缘。”
菲儿道:“公主,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找纤云啊。”
忆秋点点头,忽然一拍手,喜道:“我想我可能有办法帮飞星了!”
众人齐问道:“什么?”
忆秋清了清嗓子,拉长声调:“就从纤云入手。飞星因何而恨?追本溯源,无非是因为纤云因情而困,一睡不醒。倒不似因自己死于非命,因为她从未提自己有多么的惨,口口声声都是她的姐姐。纤云是睡着了,而非死了,那我们就唤醒她,让她去劝飞星,这样飞星是不是就没那么恨了?”
菲儿想了想:“可是,公主,若纤云醒了,她也深恨许汉卿,那怎么办?”
苏若寒道:“不会的,纤云是温婉的女子,依她的性子,让她去恨一个人,她做不到的,所以她才会选择沉睡,永不愿醒来。”
“既然如此。”沈圣夜道,“现在就动身。”
山洞里,飞星给纤云仔细的擦着每一根手指,头也不抬的问道:“三日之期未到,便就来了,这么快就想到了两全之计?”
忆秋看着纤云的脸庞:“飞星,你知道么?纤云为什么不醒来,因为她一直在做着一个梦,一梦三百年。在那个梦里,她过着开心快乐的日子,相对于现实的残酷,她更愿意永无止境的做着那个梦,所以她迟迟不肯醒来。飞星,你想看么?纤云的梦。”
飞星抬起头,泪水溢满眼眶,却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我想看。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梦,让她能够扔下爹娘,扔下我,独自一人沉溺其中。”
忆秋想了想,又对苏若寒道:“一会儿我要施展‘唤梦术’进到纤云的梦里,但我只能带飞星和圣夜进去。‘唤梦术’和‘窥梦术’不同,‘窥梦术’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远远的看着,而‘唤梦术’则是将自己的神识强行进入他人的梦里,参与其中,稍有不慎,梦境反噬,造成的伤害极大。你并非身有灵力之人,所以我不能带你进去,只能让你和菲儿在此等候。”
苏若寒点点头:“我明白的。你们一定要把纤云带回来呀。”
忆秋道:“这个自然,不然我施展‘唤梦术’也就没有意义了。”
忆秋缓缓的催动“唤梦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忆秋带着沈圣夜和飞星来到了一个虚幻的世界,纤云的梦。在这个梦里,纤云一脸的平静和满足,没有其他,只是与父母在同一饭桌上用饭。此情此景,让飞星无比惊讶,她本以为在纤云的梦里,会与许汉卿你侬我侬,因为她的姐姐是因爱而神伤。这样的梦,也让忆秋微感意外,却让她想起了远在水泽村的水姨,他们也曾四人这样子一起吃过饭,原来平安一生便是幸福。她仿佛悟到了什么,对飞星说道:“这就是你姐姐沉睡的原因,一家和乐,美满幸福。也许她刚开始沉睡确实是因为许汉卿,但后来她想醒来,却惊闻母亲的噩耗,要知人在睡梦之中也是有意识的,她还是能够听见和感知周围的,所以她越发的不愿醒来,继续沉睡。这之后,她又知道了父亲也已经离开了人世,直到这时,她方才悔悟,她的确是爱许汉卿,可和自己的家人相比,她卑微的爱情又算什么,她可以接受许汉卿的离开和背叛,但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父母的相继离世,所以她为自己编织了这样一个梦境,在这里,她可以永远的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飞星怔怔的听着,泪流满面。
梦中的父母笑说道:“星儿怎的还不起床?女孩子家这么懒可不行的,云儿快去叫她起床来吃早饭。”
纤云宠溺的说道:“时候还早,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父母莞尔:“知道你们感情好。一会饭凉了,快去,快去。”
纤云应道:“好吧。”
这边,忆秋推了飞星一把:“还不快去?”
飞星回头看了看他们,又转头向纤云走过去,她叫道:“姐姐。”
纤云一愣,随即又笑道:“你起来啦!那快与我去吃饭,爹娘等的急了。”
飞星拉住她,不住摇头,神情悲伤:“不要过去,那边不是真实的。”
纤云轻敲了她的脑袋:“在说什么胡话?还没睡醒?”
飞星叫道:“没睡醒的是你啊,姐姐!”她搂住姐姐的脖子,哀声道,“我们一起回去吧。你回头看看,那边哪里是我们的父母,分明是你自己思念的产物。爹爹和娘,早就已经死了啊!”
纤云轻轻摇头,回头看着正在吃饭的父母,突然觉得他们是那么的遥远:“你骗人,他们分明在那里啊。昨天还和我一起笑,一起睡,活生生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身处梦境中的飞星、忆秋和沈圣夜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忆秋急道:“糟糕!纤云不愿意相信飞星所说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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