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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金属交鸣声,杜央拔出了腿上的匕首,搁住了军刺,然后奋力翻在了一边,军刺插在了地上,梅子灵一个翻转,身体向杜央那边翻过去,顺手一带已经把军刺拔了起来,再次向杜央的喉咙扎了过去,杜央举起匕首,再次搁住了军刺。
军刺就顶着匕首锋利的边缘,差一点点就刺入杜央的脖子里,杜央苦笑起来,说:“梅子灵就是梅子灵,我就知道我逃不过的。”
梅子灵什么话也没有说,一抽军刺,枪身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枪托飞快的向杜央的头上砸了过去,杜央急忙低头,枪托砸在了水泥壁上,杜央脱身逃开,抢过去就要去抓刚才梅子灵扔下的冲锋手枪,梅子灵见状,挥手把手里的狙击枪扔了出去,撞在了冲锋手枪上,两把枪一起飞到了远处,梅子灵随即合身扑上,把杜央按倒在了地上。
杜央举起匕首向她扎了过去,梅子灵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卡住了她的脖子,杜央忽然笑了起来,梅子灵疑惑了一下,低头看去,就发现她左手握着一样东西,她看着那个东西,马上就一身冷汗,杜央还有一颗手雷,而且已经拉开了拉环。
梅子灵立刻松开手,向一边扑了出去,杜央看她跳开,也马上滚了出去,把手雷留在了原地,一声巨响,头顶上无数水泥和钢管砖头之类的东西掉了下来,梅子灵被压在了这堆东西里,她奋力掀开身上的杂物,吃力的爬起来,这次她离爆炸波近,整个人被冲的摔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疼,估计少不了到处都是挫伤。
她从那堆杂物里爬出来时,发现杜央不见了,看来她已经乘机逃走了,梅子灵找回狙击枪和冲锋枪,准备追上去是,却发现地上有一大摊血,还有一些不明物体,黏糊糊的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有一块上甚至还带着一个指甲。
梅子灵马上反应过来,那是杜央的手,一定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间,爬自己逃不开,在滚出去的一瞬想把手雷扔远一点,但是手雷刚脱手就炸了,她的一只手也直接被炸掉了。
可是她受了伤,受了伤就必然会流血,梅子灵只要顺着血迹,就一定能找到杜央。
87第八十八章
下水道里;进去的人都陆续撤了出来;依旧伤亡惨重;只有杜央一直不见踪迹,其余人没有人指挥,不知道该怎么办,而在这时传来一个消息;国防部长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办公室中,而别人看到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正是杜央。
小组所有人都陆续碰头了;就是不见梅子灵;夏天虹不禁说:“不是让你们盯着她点,别让她脱队嘛?这会人呢?”
穆慧中小声嘀咕:“你不也没盯住吗。”
夏天虹跌脚,刚才的情况那么紧张,谁也分不出心思看手机,对讲可以互相传递消息,却看不住人,夏天虹急忙说:“找,在这一片找,肯定会留下线索。”
杜央一步一步走在路上,浑身都是血迹,她失去了一只手,伤口现在只是用布条扎起来止血,一手提着捡回来的枪,一步一步的走向机场的方向,她现在只想再看看方立。
路上人来人往的行人都在惊讶的看着她,有人驻足,有人见鬼一样的逃开,还有人似乎想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但是始终还是没人敢靠近她。
她就这样一步步的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高速公路。
高速公路上,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风中,似乎在等什么。小女孩自然是方立,方立站在那里遥望着远方的道路说:“妈妈是不是不来了?她也不要我了嘛?”
明起随口说:“我们再等等。”得南于是说:“我先把行礼运过去,看这样子是来不了了,东西在丢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听到一声枪响,随即得南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下去了,明起大吃一惊,急忙转头看去,就看到路上走过来一个血人,血人举着枪,看上去有些狰狞,方立吓的尖叫着藏在了明起的身后。
明起愣了片刻,说:“杜央?”
杜央却把枪口对准了他,厉声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居心不良,现在就想把小立扔开是不是?我把能给你们的都给你们了,你们居然一样忘恩负义。”
明起急忙举起手,说:“你别开枪,你肯定误会什么了,他只是想先把行李运到飞机场去。”
杜央却厉声说:“这种话鬼才相信,你们这些人渣。”
她的手在发抖,藏在明起身后的方立好半天才认出那是杜央,更吓的惊慌失措,跑出来抱住她的腿,哭着说:“妈妈你怎么了?妈妈。。。。。。”
杜央却在这时倒了下去,方立吓的大哭起来,奋力想把她抱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妈妈你起来,妈妈。。。。。。”
杜央苦笑起来,说:“我不是个好妈妈,以前我都不想要你,我还以为我根本不爱你,见到你第一面之后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
方立抱不动她,哭的满脸泪水,推着她说:“你起来,我们走好不好,你起来。。。。。。”
杜央摇了摇头,说:“妈妈起不来了,你走吧,走得远远的,自己照 顾好自己。”
然而方立眼前此时又出现了一把枪,方立哽咽着,抬头看去,眼前却是梅子灵,梅子灵站在那里,枪口就对着杜央。方立惊呼起来,扑上去抱住了梅子灵,叫:“妈妈,妈妈,你要干什么”
梅子灵看到眼前的血人时,也下了一跳,她发现杜央不止是断了一只手,半边身子也皮开肉绽了,虽然上身穿了防弹衣挡住了爆炸波,但是一条腿完全皮开肉绽了,而且她也没能想到方立会在这里。
方立抱着她的腿,哭着说:“你要杀我妈妈嘛?”
梅子灵没有说话,脸色铁青着,脑子里全是自己家人死去的情景,方立却抱住了枪口,说:“妈妈,妈妈,我知道肯定是我妈妈不对,可是你真的要杀她嘛?求求你放过她好不好;我好害怕。。。。。。”
梅子灵无语的蹲了下来,把方立抱进了怀里,枪口却依旧对着杜央,看着杜央失神的眼睛,看着她脸上苦涩的笑容,父母的惨死她还历历在目,要她放过杜央,她怎么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方立一直在她怀里哭,苦苦乞求她,抱着她的枪不放手,梅子灵像把枪抽出去,方立却哭的更厉害了,她的小脸吓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死死的抱着枪,说:“妈妈,你放过她好不好?我把自己赔给你行不行?我就是你的女儿,我再也不认她,我一辈子照顾你,给你养老送终。”
梅子灵错愕了一下,她没想到会从一个孩子口中听到这些话,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杜央此时又笑了起来,笑的格外凄厉,低声说:“小立,我该她的,你走吧,走得远远的。”
方立却紧跟着说:“妈妈,你把枪给我好不好?她是坏人,可是她也不是只做坏事啊,她最起码生了我,是不是?”
梅子灵的心抽了一下,多少次她想过抓住杜央把她千刀万剐,多少次在梦里用枪把杜央打的千疮百孔。可是现在方立不让杀她,这个孩子,她一手抚养她长大,从她还在襁褓时,就看着她一颦一笑,可爱的就像一个精灵,而她现在要杀死她的母亲,这一枪下去,方立的整个人生都会被颠覆,仇恨大约就是这样,一代一代的延续下去的。
梅子灵抬起头看看,明起已经乘这个空当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只有她和方立,还有一身血的杜央。
在方立的哭泣声中,梅子灵的手松开了,方立保不住那把枪,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把方立抱在怀里,两个人紧紧相依在一起,无声痛哭。
北京,还是在夏天虹的家里,夏天虹看着一脸倦意的梅子灵,说:“为什么不归队,杜央现在已经威胁不了你了。”
梅子灵摇摇头,说:“我要跟你并肩作战,不过这跟归不归队没什么关系,许多事看透了,会觉得就是个笑话,在外面反而不用束手束脚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先去找菲菲,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不过,随时为你效劳。”梅子灵说着笑了起来。
夏天虹叹口气,说:“好吧,我也不勉强你,有事就找我,反正你知道怎么找我。”
梅子灵点了点头,门忽然打开了,方立从外面钻进来,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梅子灵理理头发,笑着抱了她,说:“这就走,我答应你的会算数的。”
她拉起方立的小手,背起包,两个人一起离开了,坐车离开北京市,上了高速,车子最终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了下来,医院大门上硕大的金属字明晃晃的展示着这是什么医院,这是一家精神病院,梅子灵带着方立,在医生的陪伴下,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监狱一样的病房,又穿过一扇大铁门,随后又经过一扇小铁门,然后到了一间病房门口。
病房的门是透明的,病房的窗户也是透明的,只是里面有层窗帘挡住了别人的视线,梅子灵对着方立努了努嘴,方立举手敲敲病房的门,说:“妈妈,我来看你了。”
帘子被拉开了,里面是一个失去了一只手,半边脸还有烧伤的伤疤的女人,女人穿着病号衣,对着方立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方立被梅子灵抱着,趴在玻璃门上,小手扶着玻璃门,看着门里面的女人。
女人也抬起手,隔着玻璃门,手掌和方立的手掌叠在一起,方立说:“妈妈,我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了,然后我就跟着妈妈走了。”
女人眼里忽然涌出一些泪花来,什么也没有说,梅子灵开口说:“听医生说,你试图自杀。”
女人笑笑,说:“免得你难做。”
“不用。”梅子灵冷着一张脸,淡淡说:“你得活着,然后亲眼看看,仇恨是怎么终结的。”
女人自然是杜央,梅子灵因为方立,最终还是没能下去手,但是她们把她带回来了,而她也不可能用中国的法律程序处置,所以夏天虹把她作为机密要犯,关进了这家精神病院,这家精神病是陆军医院,医院安全措施非常严密,于是把这里当做了关押杜央的监狱。
而网上已经传开了杜央死后的样子,除了230小组的人,没人知道这照张片是谁流出来的,浑身血的杜央,看上去跟死尸没有区别,缅甸的那场战争成了传说,在无数人神秘兮兮的述说中,越发的扑朔迷离,梅子灵一家几乎被灭门的事情早就上了新闻,而现在缅甸内比都的战争也上了新闻,没人知道谁干的,但是有人知道这两件事的关联。
不过夏天虹说要以儆效尤,那就让那些该知道的人去猜吧,事情越扑朔迷离,他们猜测的真相越吓人。
杜央又笑了笑,说:“你怎么跟孩子解释这所有的事情?”
梅子灵依然淡淡的,说:“我跟她有个约定,等她十八岁的时候,我会把一切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的。”
88第八十九章
小楼不大;是在山泉边建起来的,小楼里面有大概有几十名学生,此时正在专心的低头写东西;一个女人站在窗户边上;出神的看着远方,远方山雾朦胧,恍恍惚惚,飘飘渺渺。
女人打着一头俏丽的短发,短发服帖的贴在她的耳边,她的五官的立体感很强,一看就让人觉得她是个北方人,但是又有着北方人难得的精致感;她的气质也很淡然;有一种与世无争的平静,此时她穿着一套灰色的小西装和包臀裙,玲珑的身材以及沉稳平和的气质让她在这个小地方颇有鹤立鸡群之感。
小楼上其实是个课外辅导班,周末是写作课,专门指导学生写应考作文,这个女人是这个班的辅导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她,因为她性格好,而且写的一手好文章,她给学生们写的范文,斟词酌句一遍,只觉得处处精致,透着一股灵气。
女人叫方雅,所有人都叫她方老师,她的工作就是做这里的辅导老师,这个工作其实本是兼职,所以别人有些奇怪她明明够资格进学校当老师,可为什么不去做?
方雅也从不跟人解释,被人提起,她就笑笑,什么也不说,尽心尽力的辅导着班上的学生。
下课时分,散学的一个小女孩追上了,正欲离开的方雅,急急忙忙的说:“方老师,方老师。。。。。。。”
方雅停下脚步,说:“什么事”
女孩非常惆怅,说:“其实我这节课都不想来的,我一门心思想学理科,可我爸妈非逼我学文,她们说女孩子学理不合适,我就奇了怪了,明明我理科那么好。”
方雅听出来她是对自己教的东西没兴趣,但是并不以为意,笑着说:“父母总爱用她们的观点强加给孩子,不过到时候考试还是要看你,再说那么多女科学家,还说女孩子学理不合适,那是偏见,我知道你不爱上写作课,不过敷衍一下他们,也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女孩子大概十五六岁,天真无邪,也正是缺心眼的时候,听着随口就说:“我就是不爱上写作课,但是我挺喜欢上你的课的,我们老师要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方雅笑笑,说:“又说孩子话了。”
“我说的是真的,而且,其实我想考国防大学,可我老妈的第一志愿是北大,我想当兵,当兵多威风。”
方雅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孩,似乎有所触动,只是并没有形之于色,说:“你近视眼,怎么当兵?”
“所以我想去做激光治疗,可我老爸老妈不答应,他们怕有后遗症。”
“这个啊。。。。。。。。我以前也近视,做了激光治疗,到现在一直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个东西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原来你以前也近视啊,我们又有共同点了,可是老师,你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当老师呢?还只是个辅导班的老师。”
方雅轻轻叹了一下,说:“我。。。。。。我啊?就是觉得这个地方风景好,能修身养性。”
这个地方风景确实很好,不过是个小地方,方雅薪水微薄,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