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养人?
「那两人的名字,记得是……挽泪跟忘川吧!」他说出一个应该会让平时的我大大惊讶,但现在只是扬扬眉的事情。
懒懒的眸光微扬,他伸出手,放在一旁的枯木上,手指漫不经心地顺着木痕向下滑动。
「朱华,在妖界的人名都代表着相当的含义。」他说道,「挽泪!是一棵种在泪川旁的古老柳木,努力地想挽回泪川不顾一切扑向毁灭的行为;忘川!则是一颗泪川河底的大石,努力地想忘记为了爱情而舍弃他们的泪川。」
为了爱情,舍弃了挽泪和忘川!
突然之间,我有点明白了,忘川对事物的淡漠,与挽泪的相伴身旁。
他们都希望,所有一切都保持着不变,那些和泪川在一起的时光,所以他们才会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是,就算想忘记,取了那样的名字,又怎能摆脱过去的束缚。
心中空无的情感似乎动了动。
「那个泪川後来怎麽了?」我问。
「被情人背叛,死了。」从老师口中出来简单的几个字,却代表了她的结局。
果然还是,背叛吗?
果然还是这样,被背叛了,并无讶异,我心中有着本就该是如此的感觉。
「不过,死亡前,她并不是什麽都没留下来,魔界的大地,被分离的各界,就是她的作品。」目光随意转向遥远的天际,亚兰德即使是在说一件远古的大事件,神态仍是懒洋洋,催人欲睡。
人的情感,只要出一点差错,美丽就会变得丑恶。
突然之间,我明了了那时候,老师那一句话的意思。
因为被背叛,泪川的怨恨到现在还流淌在魔界的大地之中,泪川的水这就是泥泞大地的缘由,因为她的怨恨,大地崩裂了,造成了各界分离。
能够造成这些可怕情状,那个泪川是多麽强大的存在。
可是这样强大的存在,却那麽轻易就消失了。
只因为,她那愚蠢的情感。
心底突然冒出的冰冷声音,让我沉默良久过後才开口。
「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个故事?」那个遥远的故事,和我又有什麽关系。
听到我的话,在遥远天际的目光收了回来,移到我的脸上,注视着久久不放,然後,他伸出手,放在我的左颊。
脸上温暖的触觉,一直是亚兰德给予我的感觉,让人错以为安心,进而沉沦的温度。
「我以为,你跟泪川应该很像。」他的嗓音轻柔,诱人的气息突然弥漫而起,一瞬间,他本压制着的魅惑力,像失去控制般,全部显露出来。
我心中,有什麽东西想挣脱、想嘶吼,但是,那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双手,忍不住抬起来,覆上老师放在我左颊的手,然後,缓缓闭上双眼,静静感受着。
这样的温暖,让人是如此的眷恋,无法轻易脱离。
眷恋地接触手掌的温度,只因为闭上双眼,反而更能深刻感受到。
内心的一切,都被夺走,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我该怎麽办呢?
处在黑暗冰冷之中的人,只会更无法抗拒温暖。
渴望着爱,希望被爱,是人类……所有生物的本能,即使是在魔界,全部的人,也都是一样的。
心底已决定了,深刻地像划过什麽的伤痕,我只能否定,这样否定一部分的自己。
以前怎麽从来没发觉到呢?所谓的温暖,只会越靠近越忍不住,更加的迷恋。
嘴角扬起微弱的弧度,我更贴近老师的掌心。
「好温暖。」张开口,细微的嗓音穿透空气,露出的一部分脆弱,彷若下着细雨的淡伤。
即使没睁开眼,也能感觉到面前的亚兰德,有什麽地方,似乎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睁开眼,心中刀锋般的锐光闪过,手掌顺着他的手臂向上削去,在中途已经利爪尽出,一划过去,血光乍现。
一击即中,我却不敢停留,双脚用力向下一蹬,就要疾速脱离,但身子却被什麽扯住般。
是手!我攻击的手……缩不回来。
我惊讶地抬起头,只见亚兰德一手紧紧捉住我沾着血的手掌,双眼丝毫都未偏移,紧紧锁住我。
一瞬间,我的眼睛恍惚了下,然後才看清楚,那张俊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正流着无比鲜红的血液,并不丑陋,反而像是红宝石般,折射着美艳光芒。
攻击没有全中,只是划过他的脸,我猛然醒悟。
脸上并无怒气,反而透出某种残酷的愉悦感,亚兰德将我僵直的手掌扯至嘴边,魅惑的笑意微扬,首,唇轻触,吻了沾着血的指端,其中锐利的爪气带给他的痛感,似乎不存在似的。
全身,都不能动,心中的恐惧,像刚苏醒过来的巨兽般,强大地控制住身体。
「我以为,你跟泪川应该很像。」他开口,却说着刚刚已说过的事,然後缓缓放开我的手。
正当我因手被放开心神微微一松时,他那只手却突然向我袭来,什麽反应都来不及,那只手就已插入了我的腹部。
「可是,我错了!」亚兰德在我耳边,柔声道,「朱华,你真正像的人,是我!」
随着他的话声,那只手,也朝我腹部越来越深入。
咬紧了牙,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知道双手用力,紧紧捉住他显露在外的手臂,不让它继续前进,此时已顾不得不能使用魔力的身体,全身的功力爆发,剧痛也随之猛烈。
然而,用尽了这样的力道,却只能阻住一点点他的力道,只能减缓,却不能阻止。
汗水从额上一滴滴沁出,往下滴落,亚兰德他要做什麽?
再进来的话,再进去的话,是内丹!!
他要我的内丹。
心中的惊恐,面对可能丧命的危险,让我的发挥出超乎平常的实力,但面对他,却还不够。
手插在我的腹部里,亚兰德现在靠我非常近,远远看起来,就像是彼此拥抱的两人。
能够闻到的,除了血腥气外,都是他的气息,我勉力抬起头,想看清楚眼前一切,却发现视线已经模糊。
不能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你做得很好,面对我输入体内吞噬情感的引魄魔力,能反过来吞噬了它,不但如此,还利用情感上的表态,让我轻忽了心神。」亚兰德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在耳边响着,像是单纯的老师夸赞学生的口气。
意识,快模糊了!
我瞪大眼睛,努力想看清楚,我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
双手要挡住他,无法攻击。
不能用手的话,我还有牙齿!!在他的手接触到我的内丹的同时,我张开嘴,牙齿也用力咬上他的肩膀。
因为魔力流窜全身,牙齿也变得锐利无比,舌头很快就尝到血的味道。
原本握住我内丹的手似乎一惊,一紧之後是一松,趁他松手时,我抽身後退,一刻也不敢停,一边向後退开,一边发动土遁。
身体很快溶入魔界的黑色泥土,我往地底越行越深,直到一个深度後,我反过头,往刚刚逃离的方向相反处,迅速土循离去。
我在赌,他一开始追的方向,一定会是我逃离的方向,就算要威压,只要不是大范围,我绝对在范围外,不会被逼出来。
刻意不固定方向的逃,每五分钟就换个方向。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都没有感受到有被追踪的感觉,但我不敢大意,这样的情况,反而诡异,一刻不停地向前遁去,我要逃离得越远越好。
尽全力,向前疾行。
中途,怕血味引来什麽怪东西,我手按在腹部,用寒气冻住伤口,止住血液向外流,也杜绝了血味。
遇上大型地底怪物,就是远远绕开。
因为内心的惊惧恐慌,我几乎是不知疲惫地向前拚命赶路,整整土遁了五天过去後,我才想到应该找个地方疗伤休养,不然身体会毁坏的。
躲在地底下虽安全,但是身体一直处在发动土遁的状态中,也无法获得休息。
用意识向前方探索了下,我往另一个方向遁去。
那里是一处断崖面,我遁了没多久,就从地里中冲出崖面,而後,向下垂直掉落而去。
耳中听到奔腾的水流声,下方应该是河泊,这里确是可以躲藏的好地方。
手掌伸出,硬生生插入岩崖面,我忍着全身的痛楚,迅速朝里面挖出一个长长的岩洞。
进到里面後,我用功力将身後的洞用碎岩再度修补好,只留一个小孔流通空气,现在外面已经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了。
但还没完,我又划出一个可以遮掩气息的魔法阵,将这里的空气密度、崖层和最细微的力量波动都调整得跟崖壁的其它各处相当。
此时就算有人从外面经过,也不会发现这里有问题。
到这时候,我才松了口气,失去了紧绷的情绪,我很快就撑不住,滑坐倒地。
倚壁坐着喘息良久,我才抬起双手。
因为被封在洞里,没有任何光线透得进来,黑暗的洞中,妖魔的眼睛理当还能看到东西的,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是因为功力耗损了太多,还是──我手按在胸腹受伤处,这几天放着伤处不管,一直冻住伤口,虽止了血,但却也回复不了。
现在的我,应该要解开寒气,用魔力修补伤口,但是……
手缓缓松开来,我的内丹,裂开了。
不必内视,不用功力试探就知道,内丹在被碰到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
所以,亚兰德才会那麽轻易地让我逃掉,反正已经没有用处了。
逃跑和土遁时所使用的功力,都是在雷空中修练出的充沛力量,所以我撑下来了,但是,没有内丹的循环提供新功力,当库存的力量用完之後,我该怎麽办?
睁大的眼睛中,已经看不到了,妖魔的眼睛应该可以看到的东西。
在泂里最深处,我缩好身子,闭上眼睛,有意识地开始让自己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必须活下去。
洋桔梗的外型纤细柔弱,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每一片花瓣都向外做卷,犹如排斥外人接近,惟恐受到伤害的少女,所以就有着警戒、小心的奇特花语,这样的花语很朱华吧!
、(33鲜币)妖惑 四十三
在黑暗中,我缓缓睁开双眼。
神智一时之间还很难从深沈的梦境中抽回来,连睁眼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一醒过来,身体剧烈的痛楚就变得更难以忍受。
我为什麽会醒过来?
对了!
是刚刚,好像有什麽声音,在叫我。
伸出手,眼前仍是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周围怪怪的,我手摸到几样散落在地面上的奇特物品,有些吓到地缩了下,良久,才再次去触碰,洞里本来并没有这些东西,这些是什麽?
再摸了几下,我突然醒悟过来,这些是我本来放在妖力空间的东西。
功力已不能再支撑空间的存在了,所以东西才会散落在各处。
真是糟糕的状况,现在,连去探究我体内状况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应该要再继续沉睡的,让身体的消耗处在最少的状态。
正要埋头继续睡,耳朵却听到了声音。
有人!
突然警觉,我身体一动,想站起身,却因剧痛难忍又倒了下去。
「让我进去,可以吗?」那个声音,又重覆了一次。
鸣九!
我嘴巴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
为什麽他在魔界?
为什麽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来这里想干什麽?
一瞬间,心中无数问题闪过,但很快的,我又放松下来。
我在怕什麽,现在的我,又何必害怕着什麽。
他想伤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办到了。
破岩壁而入,对他而言也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而我,什麽都没办法做。
无所谓了!
「想进来,就进来。」我开口,生涩的嗓音,连自己听了都觉可笑。
岩壁发出崩裂声,然後几丝光线照射进来,虽不是什麽强光,但对一直处在黑暗中的眼睛来说,却太刺眼了点。
我下意识地往洞里又缩了几许,眼睛偏离洞口,等它适应光线。
好不容易贬了几下眼皮,才勉强能接受光芒,却发觉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劲。
怎麽,都没有动静?
我抬起头,看向前方五尺处,那个人果然是鸣九没有错。
不过,他是怎麽了?
鸣九虽然跟以前一样,脸上并无明显的表情变化,但眼神却透出痛苦的讯息。
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是在同情我吗?
感觉,又不是很像,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反而看着我,就像是他己身也受到什麽可怕痛楚般。
他向我伸出手。
虽然知道现在的我,也不用防备什麽,再怎麽防备也没有用,但看到他向我伸出手时,身体仍然忍不住地向後又是一缩。
「别过来。」嘴巴更是说着一点意义都没有的警告,我是笨蛋吗?
鸣九手又缩了回去,脸上滑过一瞬不知该怎麽办的困惑。
一瞬间,洞中陷入僵持的静寂。
带着反正怎麽做都无所谓的心情,我根本不想理他。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麽?又是怎麽来的,这样的问题,在这种时候,也变得一点都不重要了。
时间缓缓滑逝过去,鸣九的目光突然凝在我的腹部,刹那间,绿色的瞳孔中,一抹暗色光晕扩散开来。
良久,他的手又向前伸出来,并没有靠近我,只是向我伸着手。
「我不会伤害你。」
他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着,深怕我听不清楚似的坚定嗓音。
「所以,拜托,跟我走好吗?」
几近恳求的语气,他的话真是奇怪呢?
我并不是怕他伤害我,反正现在的我,怎麽防备都没有用,又怎麽会怕他伤害我呢?
真是奇怪,为什麽,我居然会因为他这句话,一直恐慌着什麽的心,安定了下来。
就像是一直受到压迫而喘息不过来的呼吸,终於能够顺畅似的。
当我醒觉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正盯着鸣九伸向我的手掌,一直看着,然後,我伸出手。
克制住想往後缩的身体,控制住叫嚣我逃跑的内心。
我必须伸出手!
比起在洞中自己一个人慢慢腐朽,跟他离开这里才是活命的机会,但是,我的理智在受伤之後,似乎更难以控制本能和情感了,伸出手这样简单的动作,竟是如此艰难。
终於,当我的手放上鸣九的手时,我们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他先试着扶我起身,但却发现我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也试着想先治好我受伤的地方,但一旦妖力接触到我的身体,血肉就会绽开来,反而增添伤口。
因为之前滥用魔力,我的身体对於力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