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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了几道弯之后,出现在独孤灭天正前方的一片空地,很像是一个练武场。
“夺”的一声,锋利的长剑刺在质地坚硬的木头上的声音,隐隐然从练武场上传了过来,这个易天行,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好像正在练剑。
果然,一旁的易总管已经开始解释了:“呵呵,少侠来得真是凑巧啊。嗯,我们少爷正在练剑,还请稍等一会。”
“凑巧?哼,是想在比武前先行示威吧。”望着易总管胸有成竹的模样,独孤灭天暗暗想道。
眼珠子一转,独孤灭天轻巧一笑:“是么?那么,我就等少庄主休息好后,再谈免得有宵小说我胜之不武。”
轻轻淡淡的语气,狂妄之极的语言,“胜之不武”,言下之意,他已经确定,自己可以稳赢这天下第一山庄的少庄主。
在独孤灭天向来,年少成名的人,大多都心高气傲,夜长梦多,为了避免意外,独孤灭天索性用言语激易天行,以便早点擒住他。
果然不出独孤灭天所料,他的话音刚落,练武场处的击剑声立刻停顿了一会,须臾,一个略显稚嫩但语气却无比倨傲的声音响起了:“我不用休息,你进来吧。”
还真是一个心高气傲之徒,独孤灭天刚进去的时候,嘴角还不由自主地挂起了一丝冷笑。
自视甚高之人,难免会小看对手,下手就会显得大意,而这大意,今天,就是易天行的致命伤。
可刚进去,独孤灭天的表情立刻就变了,极其沉稳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的古怪,极其怪异,那样子,好像他看到了比王大头跳脱衣舞还要不可思议的事情。
练武场上,一个黑衣黑鞋黑发,举止沉稳,神韵上与独孤灭天有几分相似的少年,正在对着木头人练剑。
少年从木头人身上拔出长剑,插入剑鞘,倏地又出击,那“夺”的一声又传过来了,原来,这个少年正在重复地练着一剑,拔剑出鞘,然后,笔直刺到木头人的心脏位置。
这是最简单的一招,拔剑平刺而已,但,就是这么一招,各家各派的出手都不尽相同,所有的剑客,都在寻找着一个可以让自己最快出手的方位。高手相争,剑速快一分还是慢一分,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这个少年人的手法,无疑得到过他老爸易天星的指点,凛凛然有大家风范,已然得到了这一剑的精髓,他现在所练的,不过是让自己的出手更快而已。
这少年的剑法虽然不凡,却也不足以让独孤灭天大惊失色,独孤灭天所惊讶的是少年所刺击的那一个木头人。
木头人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哪怕是一个最低级的武馆,也有一个用来练武的,全身画满经脉穴道图案的木头人,可是眼前的这个木头人剑眉入鬓,双目如星辰般璀璨,嘴角还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洒脱微笑,不是萧子涵是谁?
是谁雕了萧子涵的木像在这里?看那木像洒脱飞扬的姿态,已经深得萧子涵的神韵,如若不与萧子涵相处一段时日,只见过萧子涵几面的人,是根本不能够雕刻出来的。
又是“夺”地一声,少年再次出剑,稳稳地击中萧子涵木像的心脏位置。
尽管那个“萧子涵”只是一个木头人,但,那是一个神韵像极了萧子涵的木头人,独孤灭天心里一疼,什么冷静沉稳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腔热血瞬间都涌上脑袋:“住手。”
声快,可手更快,就在少年不屑地笑了出来,要收回长剑再次出击的时候,独孤灭天身形一闪,已然来到他的跟前,双手宛如亘古就已存在般,截断了他收剑的所有方位。
少年眼前一花,就看到独孤灭天双手一旋一按,而自己的长剑就在一股沛然不可与之抗的力道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锵”地一声插入了自己的剑鞘当中。
少年不由得大惊失色,眼前这人的武功简直不可思议,仅仅一旋一按,连自己的剑都没有碰到就已将自己的长剑逼得插回鞘内,虽然是在自己不经意之间偷袭为之,可这份手法与功力也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眼见这人不可力敌,少年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前辈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前辈自然不好意思向晚辈出手了,虽然独孤灭天看起来好像还比易天行小那么一两岁,这个前辈的名称很是有点荒谬。
出手都不行了,决斗之事自然就更加不行了,易天行点头哈腰的,好像刚见到了出门回来的主人的哈巴狗:“前辈武功盖世,那个,天下无敌啊!呵呵,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还请前辈您移步到大厅歇息片刻,啊,前辈,这边请,您这边请。”
易天行回过头,向那几个从没有看过易天行这个哈巴狗似的模样,已然傻得呆呆地站在一旁的丫鬟厉声喝道:“贱婢,你们这几个蠢到家的东西!还不快快前去准备好上好的西湖龙井?妈的,这么笨的,我老爹书房里的西湖龙井啊!”
望着易天行那很像阿三的谄媚脸庞,独孤灭天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这个少年那前倨后恭,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却是和那个易总管有异曲同工之妙。
第二章 天山七剑圣(上)
易天行这一番说话,可谓是面面俱到了,以他藏剑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再加上这么谦恭有礼的邀请,再怎么狂放嚣张的人物,也得卖他这个面子,先进去客厅以后,再按照武林中的礼节叙述自己前来挑衅的来由,商量解决办法。
可是,这个嚣张的来访者好像不怎么吃这一套,双目出神地直愣愣地盯着自己那练剑用的木头人:“这木头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哦,这是前不久一个不知好歹,敢于来敝庄挑衅的不懂规矩的东西,哈哈,那三脚猫的功夫,他被晚辈砍下双腿逐出山门去了。晚辈是特意请高人能匠雕好这木像,以便随时提醒自己不要像那人般不知进退,盲目惹祸。”易天行眼中隐隐然有一缕寒芒闪过,但却表现出来一副哈巴狗的样子忙不迭地应道。
“什么?!”独孤灭天闻言不由得勃然大怒:“你这点武功也配伤我兄弟,妈的,给我老实点!”
一伸手,愤怒中的独孤灭天拎着易天行的衣襟就往地上一摔,这易天行武功太弱,体内的经脉穴道都已在独孤灭天一伸手间被独孤灭天的气劲尽数封闭,这力道万钧的一摔。怕是易天行的屁股都要摔成一个烂西瓜吧……
剧变陡生,隐隐然一股无形气劲升了起来,易天行火速坠地的身子还未落到地上,就被这股柔和的无形气场阻住,独孤灭天附在他身上的力道立刻化为无形,易天行如一片残叶般,轻飘飘地飘出数丈开外。
这气场显然已经早已布置在独孤灭天身边,但要不是这一摔,这气场独孤灭天根本没有感觉到,隐晦难测却又极其高明的功力,难道,是易天星来了?
独孤灭天眼角都懒得看那个数丈开外,惊魂未定指着独孤灭天大声斥骂的易天行一眼,冷冷地环视着周围的环境,计算着,思忖着易天星或者未知名的高手可能存在的地方,但整个练武场都是空荡荡的,几座勉强可以藏人的假山,也都隔了自己老远,这附近哪能够藏人啊?
蓦地,独孤灭天眼一亮,难道,是在地下?
独孤灭天刚要运气力量一试地面,练武场的土地,突然凭空裂开七个空洞,从中缓缓升起了七个白发苍苍,倒提着长剑的老人,每个老人的身上都散发出了强大的气场,就是这气场,刚才挡了独孤灭天的那一摔。
七个空洞恰好摆成了北斗七星的位置,七个老人甫一出洞,就已按照着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好了剑阵,七个老人的气场玄奥地纠结缠绕着,形成了一个宏伟的气场,死死地压住了独孤灭天。
独孤灭天没想到这个前倨后恭,看起来十足小人的易天行会出这一阴手,想必刚才那句重复了两遍的“西湖龙井”,就是动手的暗号了,独孤灭天想到此处,不由得暗暗骂自己大意。
想这藏剑山庄威震武林,声势还盖过了一度称雄武林的少林,武当两大门派,必定是卧虎藏龙之地,哪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个七个老人,每一个都至少有两个甲子的功力,再加上七星剑阵特有的功力加成,独孤灭天就要承受接近三十甲子功力的气场的威压。
独孤灭天再怎么功力盖世,也是肉体凡胎,没有人能够承受三十甲子功力气场的威压,独孤灭天也不行,幸好独孤灭天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鱼肠剑!
独孤灭天一咬牙,抽出了鱼肠剑,神剑甫一出鞘便发出阵阵的龙吟虎啸,“铿锵”,铿锵有力的剑鸣响彻天地,一丝丝的剑元佩合着清啸从独孤灭天体内涌出,那股睥睨天下,纵横捭阖的剑意再次从独孤灭天体内向四周疯狂扩散。
睥睨天下的剑意,与气场那实质化的罡气狠狠地冲击在了一起,“嗡”,好像天地都被天神的大锤给狠狠敲打了一记,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从藏剑山庄内升起,乱石翻滚,沙尘遍野,方圆三十丈之内的建筑物,尽数被这一击夷为平地。
远处骂骂咧咧的易天行与易总管被爆炸的余波所及,极其夸张地仰天喷出了一口鲜血,向后倒了下去,他们要是早早躲起来也还罢了,偏偏要在一旁咒骂独孤灭天,看着他受罪,这不,自己也遭受了池鱼之殃,硬生生被这恐怖的威压给震晕了过去。
独孤灭天也是气血翻涌,脸色变得煞白,吐出了一口鲜血,三十甲子的威力,果然非同小可,鱼肠剑的九曲剑身,再加上自己被鱼肠剑改造过后的身体特有的卸力功能,把三十甲子的威力转移开了大半,可是那小半的余威,也不是独孤灭天能够承受的,他虽然屡得奇遇,境界连升,但他的内力,却也才九甲子而已。
可是在绝世剑法天绝剑法的无上心法以及黑衣人的那股惊世力量的辅助下,独孤灭天的内力达到了九甲子的恐怖境界,纵使前有古人,相信也没有几人。
九甲子,五百四十年的功力,这份功力,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可怕之极的数字,普通的武林中人,能有一两甲子的力量就足以笑傲江湖了,毕竟人的寿命有限,哪有人能够拥有那么长的时间去修炼到二甲子以上的真元。
可是,现在看来,在七个老人的围攻下,却是根本不够用。
九甲子的内力反击下,那七个老人也是浑身一震,稳定有序的脚步都有点散乱了,再加上神剑鱼肠在他们压倒性的气场下,尽管威力打了个大折扣,但那来自神剑的,可摧万剑的可怕威压,却也足以伤到他们。
那来自神剑的威压,更是让七个老人手中那普通精钢打造的青钢剑发出一阵阵求饶似的哀鸣,倘若不是在老人那浑厚之极的二甲子内力源源不断的支持下,怕是这些青钢剑早就化为碎片了。
七个老人稳住了有点乱的脚步,相视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三十甲子,这股可怕的力量爆发开来,可以将五十米方圆的石山都轰击得灰飞烟灭,夷为平地。
这个少年人,虽说他有绝世宝剑鱼肠的相助,但,竟然只吐了一口鲜血,脸色稍微发白就化解了三十甲子的攻击,一身修为可谓高深莫测,江湖中,什么时候出了这等少年英雄?
七个老人中看似是老大的人眼中的怜才之意一闪而敛,藏剑山庄对他们恩高于山,他们别无选择。
随着那看似老大的人眼中的一声断喝,七个老人再次踏上前一步,七柄长剑源着一个微妙而相互有联系的轨迹,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再一次向独孤灭天逼近。
独孤灭天眼里闪现出了绝望之色,七星剑阵虽号称是武林第一杀伤力的阵法,但独孤灭天不仅不对他陌生,反而极其熟悉,烟雨楼内部有各式各样的甚至上古秘传的阵法,尤以这七星剑阵为尊,独孤灭天从小到大一直参详着这门阵法,对其所有变化都甚为了解。
再加上独孤灭天踏入人境后提升的心神,独孤灭天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二甲子的真元是如何从老人体内流出,如何相互缠绕成为剑阵,甚至是如何流到剑上对自己的全身进行攻击。
让独孤灭天绝望的,是老人的这份联合起来的功力与他们那妙到巅峰的配合。
七个老人出手间极有默契,想必这七人自习武开始,就一起研习这阵法,七个老人心有灵犀,近乎达到了心灵相通的境界,看上去好像各自为战的七人功力,实际上是连为一体,根本无懈可击,再加上老人恐怖的每人二甲子的修为稳稳地压制了独孤灭天的行动,这,已经可以称作是一个天罗地网。
七柄长剑缓缓地逼近独孤灭天,长剑的速度不快,但独孤灭天根本无法躲闪反击,要逃走,他也已是插翅难飞。
鱼肠剑纵然号称能切碎世间万物,可是在没有足够高强的功力的支持下,面对这无形无色的三十甲子的恐怖修为,也是无能为力。
一种无力的感觉从独孤灭天心中升起,这七个老人究竟是谁?他们七人联手,已经可以纵横天下,为什么,还会在藏剑山庄屈身为奴?
脑海中灵光一闪,独孤灭天想到了以前曾在烟雨楼秘典中看过的一则记载,脱口而出:“想不到昔日的天山七剑圣,竟然是藏剑山庄的奴隶。天山派师门不幸啊,天山老人倘若地下有知,肯定会把你们这些不肖之徒给杀了清理门户!”
天山七剑圣,这是五十年前纵横江湖的七个侠士,师承天山派名宿天山老人,却不知因何事突然消失在武林当中,当时众说纷纭,有人说他们遇到了宿敌圣母峰上的高手不敌身亡,有人说他们看淡名利,去海外寻仙山寻仙境去了,想不到,竟然一直在藏剑山庄中为奴。
独孤灭天开口说话,自己的气场更是维持不定,七个老人的气场一个暴涨,已然来到了独孤灭天的三尺前。
但,气场不气场的,已经不要紧了,因为独孤灭天,已经看到了他所想看到的。
刚才他说出“天山七剑圣”和“天山老人”的称号时,那七个老人古井不波的脸上,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波动,仅仅,是那么一丝丝而已。
毫无疑问,独孤灭天已经猜中了这七个老人的身份,这七个老人内心震撼之余,就算手不会抖动,剑阵依然无懈可击,可是在身份突然被喝破,还被提及自己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