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要提醒我的?这是你最后说话的机会了,没有的话,我要结束通讯了。”
‘棱大人,您不要这么冲动……’
“阻止的话不需要说,浪费我的时间。”
‘……您这次如果还是平安回来,我会很高兴的。’
也就是说,真的没有什么弱点可以提点他了。
“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结束通讯魔法后,安罗随即移动步伐,准备往外走。
“安罗,你的伤势……”
雅希黎尔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的,虽然他也想留下他,还想问问一堆搞不懂的事情,包含棱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
“进入那个黑魔法中,也不会让伤势加重吧,既然是心灵攻击的话。”
安罗想了想,又认真交代了一句。
“要是我没有回来……嗯……记得多找几个帅哥去祭拜我。”
所谓的遗愿居然只有这样,也真够豁达了。
要出去自然是要经过大门的,克兹对于他的出现也十分讶异,而还来不及问他的来意,他就走出了结界。
“星镜神座!不要离开结界范围啊!”
这一声着急的呼喊,他没有回应,而结界外D.M.B的人见状,也准备朝他进行攻击,不过碍于他过于从容的态度,他们一时有点犹豫是不是有陷阱。
“别急,你们连手都不必动,敌人就要自己消失了,所以动手了可是你们的损失啊。”
他这番话说得让人摸不着头绪,没有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说呢?一个魔法抓到两个人,还真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们千万不要太感激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说完这段话,他朝了安西亚所在的黑气迈开步伐,众人依旧弄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却见他毫无防备,也没有使用什么魔法,就直接接触了黑气,任由魔法将他卷入,直到他的身影不见。
这是什么意思?
不只祭司公会那边惊呆了,D.M.B这里的人也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到底是……”
克兹很想往好的方向想,也许是安罗有破解这个魔法的方法,能够拯救安西亚之类的,可是现下什么迹象也没有,也只有抱持着一线希望等待了。
只要把一切当作是幻觉作怪就好了。安罗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反正无论什么都当作是假的,这样的话,就不会被影响了吧。
但是在实际进入这个魔法中时,他却惊异于幻觉的逼真。
无边无际,无垠的黑,不该是这样的,魔法的范围明明不大,却连安西亚的身影也看不到。
所有的感官受到影响,根本是难以避免。
那么会出现什么呢?
他恐惧什么?害怕什么?
‘这副模样真狼狈。’
忽然一个声音出现,一只手用力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真实的痛感让他反射性向后一跳,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个向后一跳的动作只是他的脑知觉作祟,其实他本身应该是处在黑雾中动也不动的,但是直觉这种东西,想压抑也没有办法。
出现在他面前,刚才还动手攻击他的幻象,让他一下子哑口无言。
棕色的长发,紫色的眼,姣好的面貌与修长的身材,人不会认不出自己,更何况是他这个时常照镜子的人。
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呢?静下心来好好评断过去的自己的美貌?研究一下为什么出现的是棱不是安罗法?还是试图了解出现自己的原因?太过自我中心?这跟恐惧又有什么关系?
他承认他还是棱的时候,脑袋还没有这么乱七八糟又三八,虽然如此,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吧?
‘反应退步了,思虑也退步了,还剩下什么支持你的自信?你却觉得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安罗觉得跟自己的幻影对话是很愚蠢的事,所以保持缄默。
‘暗部的拘束之后又是神座祭司,为了别人付出,真的这么有乐趣?’
“说这些做什么啊?”
当然,厌烦的时候还是会反弹的。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这种听了让人不舒服的话,就算知道是幻觉,安罗还是忍不住想跟他对骂。
“哪有自己叫自己去死的!有没有搞错!你以为你是谁啊!”
‘因为有我才有你吧,所以我觉得你不需要存在,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你已经不存在了,而且我没有哪里不好。”
安罗盯着眼前的幻象,忽然很想知道让自己变脸的感觉。
“最起码我可没有莉莉亚这种名字!”
这真是低水准的吵架,而在“棱”脸上变色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因为自己说的话受伤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损人损己吧。
‘去死吧。’
幻象翻脸的速度跟本尊一样快,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就有无数凶器朝安罗飞过去,安罗促不及防的情况下手臂被划伤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现在他也不清楚是他幻想了自己受伤,还是真的受伤了。
真的见鬼了,我以前有这么强吗?还是被刺到痛处会爆发本来没有的实力?
棱的幻象速度与攻击力都不是他跟得上的,这分明不合理,当初他跟西优席文实力不相上下,而现在的他能轻易打败西优席文,他不应该输给以前的自己的。
因为幻境而发狂是这个魔法杀人的方法,也可以说中招者是因为自己而死,而现在他难道真的要因为自己而死了?
“棱”的身影一晃,那白皙而充满力量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举起,这种时候应该以腿攻击他的,但仿佛料到了他的意图,“棱”随手发出的暗器,就让他的双腿失去了知觉。
‘很快就结束了。’
这么近地看着过去自己的脸孔以这样冰冷的神情说话,还真是心情复杂。
脖子被掐住的情况下,想说话也没有办法。
明明知道是幻觉,明明是假的啊,为什么却不能抵抗呢?
‘你已经是弱者。’
棱对他冷笑着。
‘会受伤、会中计,心有了空隙,再也不能主导全局的弱者……’
‘所以,唯有被淘汰。’
安罗现在很为难。
再不做出反应,他只怕真的要死了。
但是要把“自己”给砍了……视觉上跟心理上都让人觉得很不悦。
说他的心灵变脆弱了,也是有道理的吧,要是他还是棱,哪管那么多,敌人就砍了,长得像自己的敌人只怕还砍得更狠,根本没有这些顾忌。
好吧,那还是动手吧。
反正……不要伤到脸就好了。
“真是奇怪,原来我还是比较在乎我自己啊?”
心中不知是失落还是放松的状况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能说话了。
“我本来以为……也许能见到国师大人,再好好揍他一顿呢……”
“我永远不祈求谁能将我从黑暗中带出来,而这不是因为我堕落或喜欢黑暗。”
“棱”的身影渐渐模糊了,压着他脖子的力道也逐渐消失。
“只是因为……我所走的路,都是自己披荆斩棘,血淋淋踏过来的,那么我的黑暗,也唯有我自己点亮的光,能够驱散。”
幻想由他的心升起。
所以也该由他的心而灭。
“过去不是束缚,只是现在的我运用的利器。我命令你消失,现在。”
在他话说出口的同时,黑色的旋风在他四周卷起,什么影子也没了,虽然如此,他还是受困于这个奇妙的空间,魔法没有因而解除。
“搞什么啊?黑魔法到底有没有智慧?懂不懂得知难而退啊?我这么难搞的人,你就算派尼弗西瑟陛下来也没用啦!”
其实有没没有用他也不那么有信心,毕竟要他砍了尼弗西瑟的幻影……恩……呃……
即使人过世这么久了,还是会诅咒他的吧,至少会让他噩梦连三月。
“国师大人,您到底要不要出现?您再不出现,我要去找公主了。”
他真的已经很有诚意了,可是不出现就是不出现,那么时间也不能再浪费了。
黑魔法看起来已经不打算再对他采取动作,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出理应同在相同魔法中的安西亚了。
来到事情现场的神座祭司们,完全不能理解先前发生的事情。
“安罗自己闯进去?”
“之前是只身去救人,现在是自己去送死,他到底哪里有问题啊?伊斯?”
“为什么问我啊!”
听到安罗自己闯进了黑魔法,伊斯也不由得感动忧虑,只是就算他脑袋里装有当初缇依所创的所有咒文,里面也不包括解除Dark.Murk.Black的方法。
那团黑气现在已经连同里面的两个人被移动到DMB的人墙的上空了,不过即使没移动也没多大的差别,他们没有办法使魔法散去。
“联手布个魔法禁行区域怎么样?这样人就会从里面掉出来了吧?”
那画面想像起来很糟糕。
“你以为那种东西说建立就能一秒建立啊?在我们准备的时间里,他们就又把魔法移走了吧?”
兰那很擅长批评别人提的主意,再提出自己偏激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把这里的人通通做掉!一个不留的话,只要有杀到施法的人,魔法就会解除了吧?”
他的意见好像每次都跟屠杀有关。
“要怎么确保一个都没漏掉?”
“这样太残忍了吧,我觉得还是……”
克兹看着他们也觉得头大了,神座祭司是良好的战力,优秀的战士没错,但是领导人不在,大家的意见不合,似乎是使得行动展开的最大障碍啊……
他知道这个魔法。在听见咒语,身险魔法中时,他就知道这是个怎么样的魔法了,虽然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原本他不认为这样的魔法对他有什么用,因为他几乎与情感绝缘,又怎么会知道恐惧或害怕?
他所拥有的过去也不多,称得上难过的,又能有多少呢?
只是现在他正迷惑着。
因为魔法效果的影响下,在他脑中窜起的,在他眼中呈现的这些影像,他不能明白。
不能明白。
‘不想再失去。’
‘不要让我再度失去……’
一个一个飘荡而过的画面,一句一句低回的呢喃。
是谁在说话呢?明明是那么熟悉。
‘哥哥!’
清脆的小女孩的声音,他依稀可以辨认。
‘殿下……’
来自众人的呼唤,一个人换过一个人,连辨识的时间多不给他。
这些到底是什么?
安西亚被转瞬即逝的万千破碎画面弄得混乱了,有的颜色鲜明,有的黯淡无光。
时而传来的凄厉尖叫,尸体遍地的血腥味。
‘那是我的过错。我的过错。’
不知是谁在诉说他的罪,但是这罪源于谁呢?
一下子站立的地方,又成为了黑色的流沙,即使不愿,身体也只能随之下陷,流沙没至胸口,没至鼻唇,亦不知是要夺去他的呼吸,还是夺去他的思考。
那些画面与人影依然不停出现,有时是温暖的笑容,有时则是让人心痛的苦涩。
‘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你?’
‘而你在背离你所带领的复仇者后,换了个面貌,便有借口杀害他们、将他们歼灭?’
‘遗忘不是借口。’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想面对。’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很想找出声音的来源,要他停止这些话语。
从原本的不懂,已经渐渐有点明白了。
--他一直觉得记忆里少女的笑容很漂亮、很好看,所以一次也好,他也想像那样笑看看。
--少女不是对着镜子笑的。
--怎么可能有人会看见“自己”的笑容呢?
--他应该是看见笑容的那个人……也因为不是同一个人,所以他的笑容永远不可能像她那样吧?
--他的妹妹,克薇安西亚。
“我……是……”
四肢逐渐僵硬,身体也渐渐难以移动。
他在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危险。对,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呢?这里很安静,很宁和,就算一直待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吧。
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事情,也没有责任义务……
安西亚正觉得眼皮沉重而想闭上时,突然右手被猛力一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那感觉十分真实。
‘公主!’
那声音很微弱,空间内的气流不断把他们分开,最后抓着他的那只手还是不见了,不过他也清醒了过来。
要出去。
被吸入魔法前的画面清晰浮现脑海后,他做出了判断。
而要从这里出去,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困难了。
“撒拉耶玛……”
一个他能纯熟应用的咒文从他口中念出,整个魔法本体,顿时开始瓦解崩溃。
对身在魔法中的两人来说,时间过得很漫长,而对外面的人来说就不是了,根本是他们还没研究好方针,安罗也才进去一下子,整个魔法黑雾就开始急剧分化,DMB那边的人也发现状况不对了,施法的人怎么样也无法维持这个魔法,显然里面的人已经要脱困。
“啊?难道安罗成功了?”
“他也太神奇了吧?”
他们几个刚从讨论中回神,散去一半的黑雾便露出了安西亚的身影,瞧他眼神还有点迷茫,当下立即有人持剑就朝他刺去。
安西亚瞥见剑光的时候,迟疑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把剑就直直刺入了他的胸口。
惊呼声从祭司公会那边响起,因为根本没有人认为他会被那么仓促而平凡无奇的一剑刺中,兰那等人立即要过去帮助,却被脑中响起的安西亚的声音制止了。
那名一击得手的教众似乎因为吃惊过了头,吓得放开了剑,而安西亚以手指夹住剑刃,毫不犹豫的就拔了出来。
“心脏……不在这里……”
那张美丽苍白的脸上空洞而没有表情,从伤处溅出的血液一下子染红了衣服,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只缓缓扬起了右手,利落挥下。
“天之破。”
这招破虚神座的绝技由他使来,强横度完全没有减少,笼罩了半场的电光中夹杂着凄厉痛苦的叫声,仅仅这么一招,DMB派来的人就全灭了。
电光的映照下,他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同,众人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改变,而在大家想上前关切的时候,安罗终于从散去的黑魔法中出来了。
脱离死亡危机固然使他松了一口气,不过一转头,看见还像是在发呆的安西亚与他胸前不断蔓延的血渍,他当即尖叫出声,闪身到安西亚面前。
“公主!怎么会受伤了,受伤也不处理的啊!失血过多是会死的呀!”
然后,在所有人来不及阻止,安西亚也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一把撕开了安西亚的衣服。
“啊!”
这次惨叫出声的人包含了神座祭司,只不过他们惨叫的原因跟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惊于如此大胆冒犯的行为他居然做得这么顺,而他们是因为秘密就这么被他当场揭穿给别人看而彻底无力。
“咦……”
本来大家碍于男女之别想转过头,但不小心瞥到一眼后,几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白皙的肌肤没错,但是胸部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