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狻�
“夏夜凉爽,月夜风高,睡觉太浪费人生了,来玩牌吧!”
这真是非常不明的提议,但伊斯被他的气势所迫,还是让出了位子让他进房。
然后,安罗询问了他会的牌种之后,就以非常熟练的动作开始洗牌、发牌……他也恍惚地陪着玩了起来,一局接着一局,但现在已经过了三小时。
看着发到面前的牌,伊斯觉得意识差不多是弥留状态了,他真的很想睡觉,很想睡觉。
“够了吧……”
“什么够了?这样就累了?”
安罗摊着手上的牌,一眼都没看过来。
“精神这么差,肉体年龄果然比较老啊?”
“你半夜不睡觉,难道不怕对皮肤有不好的影响吗……”
“你居然对这个有探究啊?所以你该知道我有多牺牲了。”
“……你牺牲什么,没有人要求你牺牲吧?”
“是我自己决定的没错,但不都是你害的吗?”
听着对方的诡辩,伊斯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放下了手中的牌。
“那就不要拿玩牌当借口了,明明这就不是真正的目的吧?你还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明天早上?没有这个必要,我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没有联络哪个人见面,你不需要这么疑神疑鬼的,我只是想睡觉!”
“我好像没有无条件相信你的理由啊,单纯来监视太无聊了,我不是想知道你会做什么,我只是要你什么都不能做而已,跟我在一起,当然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为什么分明是在勉强别人,他却可以说得振振有词,理所当然?
“你要留下来可以,但我要去睡觉了。”
“不行--你怎么可以留我一个人无聊呢?这样不是搭档该有的行为吧?”
安罗是不会正面回答这种不好答的问题的,他闻言之后只是笑了笑,然后出牌。
“玩牌不是你答应的吗?不然为什么让我进来?我出了,该你了。”
“……我没有答应你通宵吧?”
伊斯认真思考着用绝之音点倒他的可能性。
“你只是精神不济吗?需不需要我给你用一点提神的魔法?”
“这个我自己也会!”
“那就不必劳烦我了,继续吧。”
似乎是在言语上上当了,伊斯的脸色很精彩,只好默默拾起牌,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游戏。
没有意义的事情一向为他所厌恶,至于现在为什么妥协,他想,这又是一个自己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喂、喂。”
戳着面前坐着睡着的人的手臂,安罗看起来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但是不知伊斯是太困了还是想装死,安罗这小小的骚扰无法构成让他醒来的条件。
真的不行了吗?
安罗又多戳了几下测试,确定他的困倦程度已经到达高点后,顿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放下了牌后,他纤细的手悬到了伊斯头上,嘴里轻声念颂了几句模糊的词,然后手掌上便透出了微微的光芒。
魔法造成的光芒盖到了伊斯的头部,看准备得差不多了,安罗对着他,以一种加注了特殊力量的声音开始说话。
‘你是完全信任我的……’
‘你已经很疲倦了。’
‘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好好休息……’
‘回答我的问题。’
在他低沉的声音诱导下,伊斯发出了一点声音,眼睛并没有张开。
‘这次的战事,是不是存在阴谋策划?’
在他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后,伊斯以细微的声音回答了。
“是……”
这是预料中的答案,他也只是确定罢了。
‘你提供了什么给对方?’
“……时间限制……法阵……”
处于这种魔法运作下的被问者,无法清楚说出一长串话,顶多只能说出几个单词,剩下的就必须他自己判断了。
‘什么的时间限制?什么法阵?’
“两个小时……魔力储存。”
安罗不由得皱眉。
说到两个小时,那应该是神座祭司的动手时间吧?
那么,魔力储存是什么呢?魔力储存的法阵?
安罗知道这种法阵,可是印象中成功率不高,所以并不实用,而且,如果只是这种东西,也没有必要让他提供吧。
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由于一时想不出关联性,他想再问下去,不过就在他正构思问题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这么神经病天还没亮就来敲门啊?
安罗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因为他所施展的这种法术,最忌受到干扰,即使是声音也不行,必须是绝对安静的环境。
单是这一下敲门声,完美的催眠就已经出现了松动,来敲门的人当然不会只敲一次,迫不得已,他只好为这个法术做收尾。
‘你进入了休息,不会记得眼睛闭上之后发生的事。’
‘没有人问过你问题,你也没有听见说话的声音。’
做完收尾,安罗撤回笼罩在伊斯身上的魔力,这时候敲门声也响起了第二次,安罗连忙前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的是爱修,爱修一看到他也愣了愣,大概原本就没睡醒,傻傻地开了口。
“啊……我弄错房间了吗?”
这个时候,安罗也在想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你没弄错,这里是伊斯的房间。”
想一想,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想到爱修又是一阵错愕。
“这里不是瑟的房间吗?”
真的没睡醒。
“这里是伊斯的房间,你搞错了。”
安罗很有耐力地纠正,爱修则在接受之后,又一脸疑惑。
“这里是伊斯的房间……那你怎么会从里面走出来?”
由爱修问出口,只是很单纯的疑问,不带什么色彩,不过安罗还是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
“我到房间通宵玩牌啊,但是他撑不住先睡了。”
“是吗?你们感情真好啊。”
爱修听了也没有特殊的感想,只说了这一句,接着就说明了来意。
“昨夜D.M.B发动奇袭,攻占了兰克亚城,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主席希望我们先去营地集合,以便应对,我是来通知这件事的。”
大清早被叫起来,相信任何人的心情都不会好。
特别是被叫起来没什么紧急的事,只是要做防备而已。
而睡眠不足的怨气,当然也就发泄在把人吵醒的那个人身上了。
“早点决定直接住营地就没事了嘛!”
珞用相当不满的声音抱怨着,似乎根本忘了当初是谁说住旅店比较舒服比较好的。
“就是啊,扰人睡眠,真是没礼貌。”
兰那附和珞的意见,没睡饱的人,脾气总是特别不好。
瑟没有说话,迦尔只有苦笑,伊斯已经瘫死在桌子上进入昏睡,安罗也精神不佳。
对于爱修,安罗一样有不满,要不是因为他突然打扰,法术也不必被迫中断,只问到那么一点东西,实在是太划不来了,昨晚的睡觉时间可以说是白白牺牲了,浪费他一番功夫。
结果,D.M.B那边做了什么准备,他还是推敲不出来。线索太少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总之,我们还是出发吧?”
爱修的语气缺乏领导者的气魄与坚定。安西亚不在,他也没办法让大家都听他的,何况他会出来当接洽人,也只是因为大家没有人想主动管事情。
“都被吵起来了,除了处罚又能怎么样呢?”
这种时候再闹说要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大家妥协后,便以瞬间挪移的魔法移动到了前线的军营。
军营的负责人见到他们当然免不了一番寒暄,这种应酬的话语爱修可不擅长,想拉安罗过来应付,但安罗偏偏装作,没看见他的颜色,让他大为头痛,最后是兰那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累死了,没空听这些没营养的话,快安排大家休息的地方”,冗长的时候才结束,大家也搞得很尴尬就是了。
军营睡觉的帐棚当然比不上旅店柔软的床,不过在极度疲倦的时候,也不会计较这么多了,大家进了自己的帐棚,没有多久就各自进入梦乡。
按着自己胸口的手,无力而带着颤抖。
疼痛发作的时候,他总是关在自己的房间里,谁也不见,只默默忍受到结束。
可是终究是瞒不住了,终究到了无法不让人知道的时候。
他在众人面前咳出血来,他在战场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晕倒,张开眼睛时看见的,是一张张担心的脸孔,但他也无法说明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那一天就要到了吗?
使用这不属于他的力量,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在剩下的时间继续努力,而不是躺在病床上等死啊。
因为他承诺过那个人,用接收过来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但到了今天,他所做的还是太少了,不够,根本不够……
根本不够扭转一切,他撑起身子,挣扎着,走到门口。
‘破虚神座!您怎么起来了呢!’
侍女因为他的出现而大惊失色,连忙想扶他回床,但他摇头拒绝了,只用虚弱的声音,提出要求。
‘带我去前线。带我去……’
已经来不及了。
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算不能出最后一分力,至少也让他看看在前方奋斗的那些战士。
和他一样,为了这个国家而奋斗的战士……
上战场来打一场胜仗,这是例行公事,他们也都很熟悉了。
只不过,这是第一次没有安西亚在。
没有安西亚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不能进入无心模式--因为少了下指令的人,他们必须自己思考。
无心模式的好处是,身体会自然做出反应,并听从中枢的命令动作,不需要思考时间,也几乎不会有情感反应,八个人的合作之下,可说是无敌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当然只能各自行动。
能够做到的顶多是半无心,他们得分出一半的心神控制行动,自己协调配合,自己调整默契--虽然他们觉得,就算他们再没有默契,也能以压倒性的实力获胜。
但没有默契的样子展现在大家面前,也是很难看吧。
“要不要分工一下,分配范围?”
在出去之前,安罗这样提议,伊斯则不以为然。
“听起来真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呢。”
“你这个笨蛋,我只是担心我朝敌人冲出去后被爱修的天之破打到而已。”
如果出现那种画面,不只是生命安全的问题,全场的人都会傻掉。
“我会控制方向……”
爱修澄清着表示他不会犯那种错,于是安罗转移了焦点。
“那也很有可能被迦尔的霜落砸到啊!你们这些有大范围攻击魔法的都是些危险人物。”
“那不不会乖乖待在后方防御啊?”
伊斯念了这么一句,安罗立即顶回去。
“谁像你那么偷懒,无能。”
“谨守本分跟偷懒无能有什么关系?”
“固执僵化,不知变通,爱找借口。”
所谓的牙尖嘴利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伊斯忍住了没有发作,安罗便又朝他扮了个鬼脸。
于是,协商等于没协商,七个人就这样上了战场。
“那是什么啊?”
军队已经来到可以看见城门的地方了,照理说D.M‘.B应该早就警觉到即将遭遇攻击,派出人来防护,可是远远望去,城墙上没有人,城门是开的,只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各种材料组合成的物体,壮观地满布在城门之前。
那些不知道该说垃圾还是什么的东西,却不是躺平的,每个物体都是站着的,仿佛有奇异的力量支撑着一样,让人心生疑惑。
“魔法效果?弄出这么多怪东西做什么?”
大家都觉得一头雾水,安罗瞧了伊斯一眼,也没说什么。
在场的人大概只有伊斯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又怎么会说破呢?
在他们观望的期间,那些受魔法操控的物体已经开始前进移动,而且不是全部一起移动,而是一次移动一排。
这自然也是伊斯给密提尔的建议,神座有大范围的攻击招式,集中移动只会毁灭得快,分散才有利拖延时间。
“这种东西战斗力会强吗?”
兰那完全搞不懂D.M.B摆出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在他看来,这些比他殷咒控制下的人偶差劲多了。
“进入攻击范围再试试看就是了,爱修跟迦尔不要用绝技。”
因为觉得有陷阱,所以他们小心翼翼的,之所以要爱修、迦尔不要用绝技,是因为绝技的攻击效果太强,看不出这些东西有没有特性。
章之十 降世光明
而我唯有,成为你们的希望能使世界得到温暖的,是太阳。能使人心怀抱希望的,是光明。你带来的光温暖了世界,造就了希望。这一刻的你,就如同那不落的太阳。
扫荡这些附这微小魔力的东西,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功夫,整个过程让他们觉得很无聊,差点想彻底破坏这些
无生命的物体当作泄愤。
从头到尾只是追逐,摧毁而已,随便以下攻击就是一个,根本不用费力使用绝技。
简直像是一场玩笑。
一场看不出为什么而开的玩笑。
“闷死了!”
踹倒最后一个“敌人”。安罗一面抱怨一面挥手辟破物体本身,顺便还践踏几下,说明他的不甘心。
不甘心的不只是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还有没能看出伊斯到底布了什么局这一点。
“就这样吗?”
兰那本来想抹抹自己的剑,但刚才砍得不是生物,上面根本没有粘到血,也就省去了这个动作。
“进程安抚民众的事情就交给军队吧,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伽尔朝他这么说,他们心中都有不解,可
是也不方便在这里讨论。
这场可笑的战斗实在不需要让他们上场,就算是让普通士兵去,也可以胜得很漂亮吧,的确非常可疑,让人
看不出目的。
“辛苦了……”
虽然没辛苦到什么,不过他们回到己方阵营时,众人还是例行性问候着,接下来应该是找个地方休息,等待
下一场战争了,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时候传令兵突然过来和主帅说了些什么,让后者脸色大变,瞧见这一幕,他们也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发
生了什么事情。
“另外三个地方也同时发生了战争……邪教偷袭,有两个城因为没有准备,已经沦陷,剩下一个还在苦战中
,您们……”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们过去帮忙。可是,今天能动手的时间已经用完了,安西亚不在,这里也没有能做决定的
人。
“我们一天只能作战两小时,只怕是帮不上忙了。”
因为没有人想先开口,伽尔只好以抱歉的神情这么回答。
“真的没有办法吗?如果有您们,那边的战事应该……”
听到拒绝的话语,对方顿时有点着急,伽尔本来就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情,他们的理由也难以让外人知道,
一时回答不出来,于是,安罗接着说了下去。
“只有公主能改变我们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就是这样,不必多说了。”
他的神情异常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这是因为,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