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多想事情,脑海里就一阵如波涛翻滚般的剧烈头疼。他遂再次坐在地上,单手扶着头,极力克制住头疼,现在他必须要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给,狱卒大哥,这是小妹的一点心意,望你能接受。”凤黎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哈哈……那我们就不拒绝了。”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响起。
凤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挎着篮子,眼神担忧的看着嬴政:“大殿下,你醒了?”
“嗯。”嬴政看着凤黎手里的篮子,心里叹道,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探监吗?这便是王宫的诡谲风云,前一刻你还身处富丽堂皇的王宫,而这一刻却在不知觉间你进了牢笼。
“凤黎,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大殿下,这明显是有人在陷害你!那个黑衣人在与侍卫作战时,口里一直声称,是你要他去刺杀大王的,目的便是为了夺皇位。而你们之间的交易便是以那个黄色香包为证据。那黑衣人在临死时,还火上加油的说了一句,他……他有愧不能完成你所交给他的任务!”
凤黎原以为嬴政听到这些话时,一定会大发雷霆的,结果他的神色很平常,摆手示意凤黎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然后侍卫进去找你时,便看见你手里正紧握着那个黄色香包。大王和王后都认为这是有人在陷害你,但是……但是吕丞相却执意要彻查此事,一定要将你关入牢中好好审问才行!大王和王后别扭不过他,再加上宫中有些人趁机落井下石,大王最终便决定将你先关入牢中。哎……”凤黎叹了一口气说道,她不过是才睡了一觉而已,醒过来后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
吕不韦这次究竟是在搞什么鬼?他想要借我干什么?嬴政垂下眼眸,在心理暗自思道,这件事会不会是他做的?不过他没有做这件事的缘由,因为杀了他,将来登上太子宝座的人只可能是成蛟了,这样只会对他百害而无一利。那他为什么要坚持将自己关进牢中?老狐狸究竟在心里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殿下,你饿了没有?奴婢特地让御膳房做了几道你最喜欢吃的菜。”凤黎打开盒子,将里面的饭菜都给拿了出来。
嬴政看着面前摆着的六道大菜,不禁叹道:“凤黎,看到这些菜我还以为我仍旧是在宫里呢!”
“呵呵……奴婢是……怕殿下没有胃口,所以就让人多烧了几道菜。”凤黎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我怎么会没有胃口呢?我现在可是要好好保存精神呢!”留足精神才好与那幕后的人作斗争!
“殿下能够这样想那实在是太好了。”凤黎高兴地说道。她立即动手为嬴政盛饭。
“嗯。”嬴政接过凤黎递过来的饭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别人要他死,他偏要活的开心!别人要他在牢里,他偏要活的像在王宫里!不管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的敌人,他嬴政从此以后是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的!
嬴政吃过饭后,凤黎收拾着残局,她动作很慢,实在是不想离开这儿。
“殿下,你不必担忧。我相信大王和王后是一定不会让你吃点的苦的。”凤黎安慰他说道。
“呵呵,我看看真正担忧的认识你吧?”嬴政呵呵笑了起来,然后他躺在地上,修长的手臂放在脑后枕着。突然他眉头一皱,伸出手臂放到眼前。
“是血,天哪,殿下你的头受伤了,我快去找御医来!”凤黎惊慌的要跑出去,却被嬴政给阻止了。
“凤黎,你不必去找御医。我这只是流了点血,没有什么大碍。而且你去找他们,他们不一定会来。”嬴政一副不在意的口吻说道。这王宫里的人哪个不是狗眼看人低?哪个不是趋炎附势?现在他被关押在牢里,估计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来为他治伤。毕竟一个不小心,会被打成同伙的。
凤黎眼神无奈的看着他:“那殿下,你总可以让我为你包扎一下吧?”
嬴政点了点头,然后坐起身来,将受伤的一边对着凤黎。
“殿下这伤是撞到哪儿了?”凤黎皱着眉头看着伤口,“幸好我之前来的时候,准备了一些纱布。”
她从袖口中拿出纱布,轻轻地绕在嬴政的头上,语气温柔的说道:“殿下,你忍着点。”
嬴政没有再说话,他的思绪仍旧在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凤黎为他缠纱布的动作一滞,她目光怔怔的看着嬴政。嬴政的眉毛修长浓厚,双眼狭长深邃,鼻梁高高挺起如冰山一角。她从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他眼里所有的色彩。甚至她还能轻轻感受到他的呼吸……
“怎么了?凤黎?”凤黎手里的动作停下了,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让他不禁好奇的问道。
“哦,没事没事……”凤黎帮他包扎好后,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便走了。再不走的话,自己就要在他面前丢尽脸面了。
嬴政看见凤黎走后,他就躺下闭目凝思。
谁知没过多久,又有脚步声响起。这个人的脚步声沉稳大气,应该是吕不韦的。他来这干吗?来审问他吗?
吕不韦走到牢笼面前,眼神复杂的看着嬴政。
嬴政睁开眼眸,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
“殿下,委屈你了。”吕不韦声音平淡的说道。
嬴政笑了起来,然后站起身直视着吕不韦:“吕丞相,吕太师,我在这里很好,何谈得上委屈我呢?”
吕不韦在嬴政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深沉的黑色。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说道:“殿下,我知道那个刺客实际上与你是无任何关系。”
“哦?是吗?既然吕丞相都这样认为了,那为什么还将我抓到这里来?”老狐狸的心思还是让人难懂。
“并不是我要把你抓来,我是被逼的。宫里面一直都有传言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久而久之。我想大王心中会起了疑心的。所以在昨天晚上那个时候,他问我该怎么处理你,你说我应该如何处理你呢?如果不把你抓来的话,只怕你我都坐实了这个罪名。所以为了证明我们的清白,就只有先委屈殿下你了。”
嬴政冷哼下了一声:“吕丞相,就算你抓不抓我,我都是我父王的儿子!这一点是谁也改变不了得!”
没有想到父王是真的怀疑他的身世了,嬴政暗自握紧拳头,他怎么可能会是吕不韦的儿子?他绝对不可能是!
吕不韦皱着眉头,他看着嬴政倔强的脸庞,心里暗自发誓,迟早有一天他要嬴政喊他一声父亲!
如果不是因为上次他和赵姬的事情被子楚发现了,子楚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话,但是他心里的疑心只怕是更大了。所以这次他居然把嬴政的事交给他来处理。这明显是在试探他……哎……
吕不韦看着嬴政头上的那圈白布,心里一阵担忧:“殿下你是受伤了吗?”
“呵……”嬴政冷哼一声没理他。
吕不韦见嬴政是这副神态,心里不免叹了一口气:“殿下,陷害你的凶手我已经有把握了,现在只需要找到证据便可将此人抓住。”
“是谁?”嬴政皱着眉头问道。
“是玉妃娘娘。”
“呵呵……”没有想到她开始行动了,只是成蛟该如何?
“殿下,你……是不是与二殿下走得很近?”吕不韦小心翼翼的问道。
嬴政沉着眼眸,语气平淡的说道:“是,成蛟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在他的世界里尚没有这么多勾心斗角。”
“殿下,你千万不可这么想,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成蛟始终是你登上王座最大的敌人啊!所以为了以防他对你有什么伤害,最好的办法便是要殿下你远离他!”吕不韦言辞恳切的说道。
嬴政脑海里想起成蛟的脸庞,以及他曾经说过的话。
“凤黎,你说我们俩像不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兄弟好不好?所以下次大哥你可就不能嘲笑我的智商了,因为你那也是在嘲笑你自己。”
“那正好啊,大哥你以后若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有空陪你出宫玩的!只不过……我感觉大哥你所掌握的知识比我还多啊!”成蛟叹道,“那场七国之秀,大哥你可是让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秦国人不仅尚武还很有才华!哈哈……真是给我们大秦挣足了面子!”
第五十一章 探监
嬴政在心里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很有好感的,因为他让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亲情。他不愿意去破碎他和他之间的亲情:“吕丞相,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尚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殿下,你若不听微臣的话,只怕会吃亏……”吕不韦意有所指的讲道。这成蛟是嬴政登上君主之位最大的绊脚石,就算现在不除了他,将来也绝不会留着他。
“吃亏了正好可以长经验,不然的话我就永远也长不大!”嬴政立即反驳道。如若是别人,他或许不会在乎他的生死,可是此人是成蛟,那个没有一点心机的成蛟。
“哦?那殿下对这次的刺客事件长了什么经验?”吕不韦唇边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这次的刺客事件让我明白单靠那些侍卫们的保护,我还不足以安全。我要想真正强大起来,就必须要学会武功,而不能是每天搂着本治国平天下的书在那儿看!”嬴政挑着眉毛说道,其实在他心里对那个刺客是“念念不忘”。他居然用一招就将他踹倒在地上,这实在是太伤他的自尊了!他出去后,一定要学武功。必须要使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可以不被别人欺侮。
吕不韦眼神赞赏的看着嬴政,微微点了点头。
他似乎忘记了刚刚他们两个之间的剑拔弩张,笑着说道:“哈哈……殿下想的甚好!我大秦能有如此明智的殿下实在是大秦的福分啊!”
“吕丞相,你不必在这给我戴高帽。”嬴政不满的看着他,旋即嘴角又笑道,“我大秦其实有你吕丞相才是真正的福分啊!”嬴政阴阳怪气的说道,脸上没有多少真心实意。
吕不韦听了嬴政的话,神情一愣,他知道他是故意在嘲笑他。不过他没有生气,在他心里嬴政不过是一个正在发脾气的小孩子而已。
他弯起身子,拱着手臂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微臣要先行告退了。不过请殿下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快将殿下给救出去!”
“那就有劳吕丞相了。”嬴政拱着手臂,态度忽而谦逊的说道。
吕不韦看着嬴政脸上变幻万千的神情,眼神一阵迷茫。假以时日,嬴政一定会脱离他的控制,到那时……
可他是他的儿子,他能怎么办?
他深深吸了口气,步履艰难的转过去离开这儿。
嬴政看着吕不韦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既然吕不韦喜欢装谦谦君子,那他就陪他装到底!
吕不韦走后,嬴政正欲休息,结果子楚和赵姬来了。
嬴政看着子楚和赵姬走在一起,子楚深情的望着她,而她脸上露出甜蜜温柔的笑回应着他这样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却让他觉得一阵恶寒。
这天下的女子是不是都是两面派?
嬴政拱着手,垂下眼眸说道:“政儿见过父王和母后。”
“政儿,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赵姬惊愕的看着嬴政,然后转身对子楚说道:“大王,你还不快快去请太医来看看?”
“母后不必惊慌,政儿额头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
子楚看着嬴政淡然的脸色,嘴角不禁抿出一丝笑容:“吾儿果真是不同凡响,在如此环境下仍能够保持宠辱不惊的心态实在是难得啊!”
嬴政轻笑一声,态度谦卑的说道:“父王谬赞了,儿臣只不过是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恐惧的。”
“哈哈……这才像是寡人的儿子啊!”子楚意有所指的说道。
赵姬脸色微变,她尴尬的咳嗽一声:“政儿,你头上的伤真的不要紧吗?”她看着那纱布,猜测可能是凤黎为嬴政包扎的。但是那毕竟没有太医来的正规,万一将来留下后遗症了该怎么办?
“母后,政儿只不过是流点血而已,这伤是真的不碍事。”嬴政看见赵姬眼里的担忧,他的心里不知什么滋味。是感动还是无动于衷?毕竟她的母后演戏可以演的如此逼真。
“政儿,父王将你关在这里你可怨父王?”子楚眼神直直的盯着嬴政,想要看清嬴政的每一个表情。
嬴政低着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政儿怎么会怨父王呢?父王你不过是秉公办事而已,我大秦正是有父王你这样不假公济私的明君,才可以长存啊!”
“哈哈……还是政儿了解寡人啊!”子楚笑着说道。他招手唤来狱卒:“你们将这牢门给我打开!”
“是,大王。”狱卒立即拿出钥匙,将牢门给打开。
子楚缓步走进去,眼神看着四周,语气不满的说道:“这吕不韦居然找了这样的一间牢房给你?!”
嬴政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这牢房在哪儿不是一样的?他若真的这么关心他,就不会将他关在这里:“父王,这牢房虽然破了点,但是政儿还能坚持得住。”
“政儿,你吃过饭了没有?”赵姬神情担忧的看着他,她伸出如玉一般洁白的手臂,轻轻抚摸着嬴政的脸颊,“政儿,你瘦了。”赵姬说着说着,眼眶不禁红了。
子楚看见赵姬眼里的泪花,心里不忍,立即搂住赵姬,安慰她说道:“这不过是才一日,政儿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瘦下来?”
“可是政儿的脸颊是真的消瘦了许多……”
“这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是你太担心政儿造成的。”子楚无奈的说道。
“母后,你不必如此担心政儿,政儿在这里很好。”嬴政低着头,将他眼中的神色掩藏起来。在这帝王家生存,他都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隐藏著自己的真实感情。
“那就好……”赵姬轻叹一声。
“呵呵……就是你爱多担心!”子楚眼神宠溺的看着赵姬,“政儿,如果没有什么事,那寡人和你的母后便要离去了。若你在牢中吃了苦,一定要告诉寡人,寡人倒要看看有谁敢欺负寡人的儿子!”
“政儿知道了。”嬴政送别子楚和赵姬后,狱卒又将牢门给锁上了。那狱卒在锁门时,眼神时不时胆怯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