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焉眼眸暗了暗,长长的睫毛微垂。她抿了下唇瓣,思考良久,问道:“孟天斐,你告诉我实情,秦宫是不是有个即将待产的郑妃?”
孟天斐凛起眸子,声音低沉的说道:“齐王的话不可信。”
“是吗?他说的话虽然都别有用意,但是我想他没有必要编个这样的谎言出来。”温焉抿了抿唇,再道,“我只想知道,秦宫是不是真有个郑妃?”
孟天斐看着温焉苍白的脸色和黯淡的眼神,心里仿佛有根细丝,轻轻绞着他的心间,让他难以呼吸。他转过身,不愿意再看着她的身影。
“是,秦宫的确有个郑妃。”
温焉苦笑出声,眼里尽是悲凉。
“这郑妃一定是在我离去后纳的,没有想到……他……”她闭上眸子,不使眼里的泪水滑落。之前在秦宫的时候,她一直都随在他身边,知道宫里没有个郑妃。但是现在突然出现个郑妃,只可能是在她被抓之后。
但是那个时候,她心心爱着的人。竟然还会有心纳妃?
“温焉,大王他是不会负你的,我想这个郑妃的突然出现也是有原因的。”孟天斐很想靠近她,很想将她拥入怀中,为她驱散所有的痛苦,但是他不能。
他心中真正想说的话,不是那些安慰之语,而是想告诉她,若痛苦,就放弃嬴政。和他在一起。他愿意为她舍弃一切。什么为国为民,忠心不二,都比不过此刻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但是他,始终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明了自己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她,即使再怎么痛苦伤心,心中也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帝君。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温焉双手抚摸着腹部。然后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道,“我现在不想再想这些伤心的事情,我只等孩子出世。若没有什么事,你可以离去了。”
“好。”孟天斐轻轻道个好字,转身便离去了。
温焉伏到梳妆台上,闭上眼眸。
不管那个郑妃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现在都应当以孩子为重。
她要平安的生下这个孩子。
然后——
她再好好与他算账!
……
在齐宫的这一年,日子过得极快。
孟天斐和今安公主不久便大婚了,齐国举国同欢。
在他们婚事不久,温焉便生下了孩子,一个眉目像极了嬴政的男孩。
齐王在温焉生下孩子后,加强了对她的监视。并且下了禁足令,温焉不得走出庭外。
她的住所,像是一个被层层包围的牢笼。要想逃离齐宫,越来越难。
齐王故意将温焉诞下小王子的事情传给嬴政。
嬴政知道后,冷峻的面色忍不住露出喜色。他心里,终究还是爱着这个孩子,甚至一点儿也不比温焉少。
他翻阅古籍,想要为他取一个好名字,但是却没有取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名字。
他心里,越来越迫切,恨不得立刻见到温焉母子。他年少时,便和赵姬被囚禁在赵国,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是什么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怕小王子长大也和他一样,遭受别人的欺负,那种耻辱,毕生难忘。所以,他断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
但是,救出他们母子的事情,谈何容易。
宫里的郑妃,不久也为他生下了王子。他起初迎娶郑妃,不过是为了平衡朝中势力。后来郑妃有了身孕,他便正好可以利用这事,混淆齐王的眼线。让齐王明白,他秦宫已经有了王子,那么温焉诞下的那个小王子根本不是他的软肋,只有温焉才是他的软肋。这样齐王就不会舍温焉而留小王子了。
在温焉和小王子之间,若只能有一人存活下来,那么他定是要温焉安好。
……
自从温焉诞下孩子后,孟天斐便加紧策划救出温焉之事。
年末将近,齐王会率领一众妃嫔,去泰山祭拜。孟天斐打算在这一年一度的盛事时,趁机从宫里救走温焉。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齐王竟让温焉随身跟着。
温焉刚生下孩子,不想经舟车劳顿,但是却拗不过齐王。
她只好带着几个月大的孩子,坐着马车,随他们一同去泰山。在她马车附近,围绕了一周宫内高手,要想将她劫走,实在是难。
温焉轻声哼着乐曲,哄睡了怀中的孩子,将他轻轻放到摇篮里,她才有机会休息一下。
看着那张熟睡中稚嫩的面孔,她不禁弯起了唇瓣。
“眉毛……眼睛……鼻子……唇瓣……竟然长得都像他,却没有一点儿像我的。”温焉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喃喃说道。
清风见状,笑了起来:“公主,看这孩子的模样,想必那秦王不似传闻中其丑无比,恰恰相反,一定也是俊美极了。”温焉临产的那一天,一直喊着秦王的名字,所以清风和明月已经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温焉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嬴政的面容,然后皱着眉头道:“不,清风,他比传闻中还要丑多了。”
“是吗?那公主是怎么喜欢上秦王的?”清风掩唇微笑,自然是不相信温焉的话。
温焉正欲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啦!有刺客!有刺客!”
第两百四十七章 设计逃跑
温焉轻声哼着乐曲,哄睡了怀中的孩子,将他轻轻放到摇篮里,她才有机会休息一下。
看着那张熟睡中稚嫩的面孔,她不禁弯起了唇瓣。
“眉毛……眼睛……鼻子……唇瓣……竟然长得都像他,却没有一点儿像我的。”温焉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喃喃说道。
清风见状,笑了起来:“公主,看这孩子的模样,想必那秦王不似传闻中其丑无比,恰恰相反,一定也是俊美极了。”温焉临产的那一天,一直喊着秦王的名字,所以清风和明月已经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了。
温焉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嬴政的面容和他那千年不变的冰冷神色,她皱着眉头道:“不,清风,他比传闻中还要丑多了。”
“是吗?那公主是怎么喜欢上秦王的?”清风掩唇微笑,自然是不相信温焉的话。
温焉正欲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啦!有刺客!有刺客!”
温焉眸色顿了顿,立即道:“清风明月,你们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清风和明月刚转过身,温焉便走到她们身后,猛然挥掌,打晕了两人。
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打开。
孟天斐蒙着面具,领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侍卫们大多被前方吸引过去。我们必须要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快些离去。”
“嗯。”温焉将孩子抱到怀里,走到他面前。
孟天斐低下眼眸看了一眼孩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这是她的孩子……
他们这次趁着队伍走到嘈杂的街边,假装行刺齐王,先派了一拨人将侍卫们大都引了过去。然后趁着混乱,设计带出温焉。
孟天斐领着温焉出来,迎面便遇到几个侍卫,他身边的黑衣人迎了上去。他则带着温焉快速逃到路边,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马车。
温焉还未来得及上车。身后就已经追上来了大批侍卫。
孟天斐沉着眼眸,手臂一挥。从四周酒楼商铺里,涌出一群黑衣人。
“你先上中间那辆车,我已经找了几个模样与你相似的人假扮你,让他们分不清你。”
“好。那你……”温焉话还未说完,孟天斐便开了口。
“我没事,救出你之后,我身份若未被识破,便继续留下来卧底,若识破了,我就逃回秦国。”孟天斐对温焉微微一笑,眸色里盛着她仍旧有些圆润的脸庞。
“你……一定要平安回国,”温焉想了想。再加了句,“秦国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大将。”
“好。”孟天斐道完话后,便将她推向马车。从马车上下来几个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怀里假装抱着个孩子。
那几个女子将温焉围在中间,不停地打乱了顺序,然后几个女子奔向了不同的马车,马车也开向不同的方向。
齐王赶过来的时候,只见到温焉离去的背影。他瞳孔瞬间释放出浓烈的杀气,周身放佛被寒冰笼罩着。
“你们还不快去追!”他厉声命令道。
侍卫们持着剑。立即涌过去。
孟天斐冷哼一声,轻声对身边的黑衣人们道:“我们只一定要缠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追上温焉公主。”
“是!”
黑衣人们挥舞着剑,快速的冲向侍卫,拦住他们的去向。
齐王见侍卫们被拦住了,眼色暗黑到极致。他双手负在身后,忍不住紧紧握住。
“将暗卫们调出来,务必要把温焉抓住!”齐王侧身对身边的刘公公道。
“遵旨。”刘公公赶紧招出暗卫。数十个暗卫蒙着面具,手持利刃,身姿快速的越过众人,然后分成四拨,分别去追马车。
孟天斐看着涌出来的暗卫,心里顿时不好。他沉了沉眸色,跃然起身,想要去阻止暗卫。但是却没有想到,齐王竟亲自抽出腰间软件,朝着他袭过去。
孟天斐来不及反应,身子忍不住连连后退。
一黑衣人上前挡了齐王一剑,却被齐王从右肩朝着左腰砍成两截。
没有想到年过六旬的齐王,动作竟迅猛狠辣,剑术高超无比。
孟天斐心思全被温言的安危所系,才和齐王过了几招,便处了下风。
齐王弹开孟天斐手中的剑,一脚踢向他胸口。孟天斐摔倒在地,口吐鲜血。
齐王面上露出嘲讽意味,寒声道:“传说中秦国战无不胜的孟天斐孟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孟天斐脸色顿时僵住,眉宇紧皱。他扯掉面上的黑布,擦拭了一下嘴角,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齐王眼底散着浓烈的杀气,视线仿若两把利刃,想要把眼前的人凌迟处死,“朕与你过了几招,看你的剑术便知你是啸郡了,哦,不,是秦国忠心耿耿的孟天斐将军了。呵呵……没有想到你倒是一直掩着身份,朕和今安竟被你玩弄与股掌之间。”
孟天斐唇边掠起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有些不在意的道:“之前你们父女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我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我们倒是正好扯平了。”
“扯平?呵呵……恐怕是不行!”齐王眼底的暗黑,犹如深夜碧波,晃了晃,叠起几层涟漪。他微微举起手中的长剑,迈着步子,向孟天斐走去。
孟天斐正欲拾起地上的长剑,齐王的剑却朝他刺了过来。他只好侧身闪开,衣衫被划破。他还来不及停歇,齐王的剑,就犹如毒蛇的性子。猛烈地朝他袭来。
不一会儿,他身上便被他刺伤了好几处。
正当齐王的剑朝着孟天斐的喉咙刺过去时,一把长剑挑开了齐王的剑。
今安公主挡在孟天斐面前。神色哀戚的看着齐王。
“父王,你不要再伤害啸郡了!”
“今安,你好好看看你身后的人,他根本不是什么啸郡!啸郡早就已经战死在沙场上了!”齐王不得已说出实情。
今安摇着头,苦笑道:“父王,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只知道。我不要啸郡死,你不能再伤害他!”
“今安。你先过来。”齐王知道今安的个性,她若固执起来,他是难以劝说的。唯今就只有先将今安骗过来,不然孟天斐会对今安不利。
“大王……大王……”刘公公的声音忽然惊慌地响了起来。
齐王满面怒色的看着他。道:“你叫什么?”
“大王……刚刚……边境传来消息,秦国打了过来……”
“什么?”齐王敛了敛眸子,握着剑柄的手不禁加大了力气。
好一个声东击西,措不及防的计谋!
“呵呵……为了能让温焉顺利逃跑,秦国竟然提前了攻打计划。”齐王冷笑着,然后看向孟天斐,眼神愈加冰冷。
今安退到孟天斐身边,轻声道,“你拿着这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我父王,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条生路。”
孟天斐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眼眸坚定,面色如玉,此刻他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一直认为蛮横无理的女子,竟也有这一面?
“今安……”
“难道你不想活着回秦国去见她吗?”今安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
孟天斐脑海里迅速想起了温焉的面容,一瞬间心里便只剩下了对温焉的担忧。他微皱着眉头。轻声道了句:“谢谢。”然后他便夺过今安手中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齐王。你快命令侍卫们住手!否则,就不要怪我伤害你宝贝女儿了!”
齐王半眯着眼眸,厉声道:“孟天斐,今安是你的妻子,朕不信你会伤害今安?”
“是吗?”孟天斐冷冷一笑,架在今安脖子上的长剑微微用力,今安白皙的脖颈便被刺破,鲜血立即流了出来,“若你认为我真的将她视为妻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哈哈……”
“对不起。”他大笑过后,伏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今安苦笑着应道:“你这样做还不够,刺我一剑吧。”
“什么?”孟天斐难以置信的看着今安的侧脸。她神色有些苍白,还有些淡淡的哀戚。
“孟天斐,你以为你这样做朕便会怕了吗?”齐王缓缓转动着拇指的玉扳,面上没有一丝惧色,其实他心里倒还真有些怕。因为今安,是他在这世间唯一在乎的人。
“我说过了,他是不会相信的,你刺我一剑吧,再不行动,恐怕暗卫们就要追到温焉公主了。”今安语气淡淡的说道。
孟天斐还欲说什么,今安打断他的话,道:“快一点!你若再拖下去,恐怕你和温焉性命都难保!”
孟天斐握紧手中的剑,松开,然后又握紧。
“对不起,今安。”他艰难的说道,然后微微侧开剑,对着今安的肩膀便刺了过去。
长剑穿过她的肩膀,剑尖带着血珠,直指齐王。
齐王转动着玉扳的手顿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脸庞瞬间挂上了忧色,他几乎是咬着牙道:“孟天斐……”
“齐王,你考虑好了没有?”孟天斐说话间,又加大了些力气,剑尖上前推进一步。今安虽然强忍住疼痛,但是面上的难受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齐王长袖一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