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孟天斐?”
“不。不是很像,而是一模一样。”温焉苦笑了一下。“我不相信这世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啸郡听了话,沉默许久。他心里有根线越来越明亮,却又忍不住逃避起来:“我不是孟天斐,倒是你。你身在齐王宫怎么会认识孟天斐?他与你又有何关系?”
“谁说我身在齐王宫的?”温焉哼了一声,沉着眸色,道,“我不过是被掳过来的……”提到这事,温焉心里还有股怒气。
“莫非……你是赵国赵温焉公主?”啸郡难以置信的问道。
温焉抿唇莞尔一笑,“对,你……记起自己是孟天斐了?”
“不要什么都扯到孟天斐!难道他是你死去的恋人吗?”恋人二字说完,啸郡心跳忽然漏了两个节拍。
“恋人?”温焉挑了挑眉,站起身来。看着他说,“他是我的大仇人!”
“既然是大仇人,你又何必执着于他?”
“因为他骗光了我的家当!你说我应不应当执着于他?”温焉气呼呼的说道。演戏就要演到位,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哦?是吗?”啸郡明显不相信她的话,“那我替他还给你,多少钱?”
温焉斜睨着他,不满的哼了一声:“记起你之前欠下的债了?”
啸郡唇一抿,再次强调:“我不是孟天斐。我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好,既然你不是他。那你告诉我三年前你在哪儿?”
“三年前?”啸郡面色微微一怔,心里的那根线愈加明亮,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惧萦绕在他心里,促使他无法接受一切,“三年前我在齐国,一直都在齐国。”
“真的吗?你没有说假话?你可以骗得了我,但是你骗不了你自己!孟天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些什么?!你是秦国的大将军,大王如此看重你,孟家将荣耀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你不去战场杀敌,而是跑到齐国来当什么驸马?”
温焉话说完,啸郡只感觉一字一字犹如利刃,扎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后退,想要获得呼吸的空间。
齐王的恩宠,今安的爱慕,难道都是假的?
往事温暖,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展开,他是怎么也不相信这里面都隐藏着虚伪。他怔怔的看着温焉,想要分别她神色的真假,却怎么也看不清那双眸子里的色彩。
“你……”啸郡的话还没说完,远方忽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我说驸马爷,怎么到处看不见你,原来是躲在这儿呢!”来人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灰色大氅,快步走到啸郡面前。
啸郡神色转顺便恢复了原样,笑着道:“大王刚回去,所以我就一个人在这透透气。”
“呵呵……”那人看了看温焉,眼里闪过一抹惊艳,笑道,“出来透透气还要带着个美人?今天可是你的订婚宴,要是被今安公主知道了,可有你受的了!”
啸郡苦笑一下,解释道:“这位是赵国赵温焉公主。”
那人听了,眼眸微闪。
“这位是齐王最得力的幕僚,人称瑜原君。”啸郡介绍道。
瑜原君对温焉行了个礼,温焉面带笑意,眸子却将瑜原君上下打量了一番。
“公主,微臣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瑜原君拉着啸郡就要离去,啸郡看了看温焉,想要停留,但是奈何瑜原君压根不放开他,“驸马爷,今安公主可是等了你很久。”
啸郡苦苦一笑,只得跟着瑜原君离开。
第二百二十一章 瑜原君
深夜,窗外余淡淡朦胧之色,屋内则是一片暗黑。
温焉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入眠。
啸郡究竟是不是孟天斐?她该如何将消息传到秦国去?也不知嬴政如何了……想此,她微微叹了口气。
“依照齐王的个性,若啸郡只是个普通的将军,他怎么可能会在他身边安插棋子?”温焉坐起身来,摇晃着头,“也难保他是真的疼爱今安公主。”
温焉复又躺到床上,侧着身子。
秦宫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她就被掳来了,也不知宣太医如何,还有黑猫将军。按道理来说,每次遇到危险,黑猫都会及时出现,但是上次黑猫竟然没有踪影。
看样子那些人事先已经对付好黑猫了,那么他们或许会从黑猫身上查出宣太医的身份。到时候,不知凤黎会不会为了嬴政而对付宣太医?
温焉又叹了口气,心绪纠结在一起。
赵国人,秦国人,哪边都有她舍不得的人。希望嬴政能够看在她的面子上,对赵国遗留下来的忠臣不会赶尽杀绝。
她握了握被子,蒙住头,正欲睡觉,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是谁?”她沉下声音问道。
“是我……”黑暗的屋内闪现出一丝火光,一张冷峻的面容显现出来。
温焉看着来人,张了张唇,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
“微臣叩见娘娘……”瑜原君半跪着身体,对温焉行礼。
温焉一时哑然,只是呆呆的望着瑜原君。
“微臣乃是秦国人,奉大王使命,潜入齐宫,成为齐王的心腹之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瑜原君弯起嘴角,露出抹凌厉的笑意。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温焉蹙了蹙眉头,有些难以接受,似是不信的问道,“难道他……他一直都知道凤黎……是齐国人?”
“是,只不过大王并未将凤黎视作奸细,所以才没有揭穿她的身份。但是大王没有想到,这次的事情竟会是凤黎的一个计谋。娘娘你不必担忧,微臣会尽快安排方法安全送娘娘回秦国。”
温焉半响只是哼了一声,轻道:“呵呵……跟他们比,我真是幼稚的可以!”齐王阴险狡诈,嬴政也差不到哪儿去,两个人不过都是狐狸罢了。
瑜原君面色不变,继续道:“娘娘……”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温焉给打断了。
“慢着,你喊我什么?”温焉闪了闪眸子。
“娘娘……”瑜原君立即解释道,“是大王传命,让我保护好娘娘。”
温焉听着娘娘这两个字,心里百味翻滚。娘娘……或许她这一生活着的意思,便是为了这两个字。然而也是这两个字,让她痛苦万分,背着太多重担。
“你不必喊我为娘娘,叫我公主。”
瑜原君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问什么,继续道:“娘……公主,你今日所见到的啸郡驸马爷人,的确是秦国的孟天斐将军。”
“呵……”温焉轻笑一声,“就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孟天斐怎么会那么早就死了呢?”她嘴上虽是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有丝高兴。
“大王还让微臣传话给公主,希望公主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只需安心的待在齐宫,等着安排回秦国。”
温焉听了话,沉默了会儿。火光映着她的面容,却看不出什么神色。
“好,我会安心等着他安排我回去。”
“那……公主若没有什么事,微臣就先行告退了。”瑜原君行了个礼。
“等等,你在秦国的时候叫做什么名字?”温焉问道。
瑜原君微微一笑,拱手道:“微臣贱名柏狸。”瑜原君说完话,便从门外跃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有人……”门外忽然响起女婢的声音。六个手持长剑的女子,纷纷闯进屋子。
温焉醉眼朦胧的看着她们,道:“当然有人,难道你们不把本宫当成人吗?”
“奴婢不敢!只是刚刚奴婢听到响声,像是……”领头女子话还没说完,温焉便大发雷霆。
“响声?你的意思是指本宫房里不能有一点响声了?!本宫想要怎么弄响声就怎么弄?!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可以把大王给吵来!”温焉怒目看着她们,随手将枕头扔向她们,“还不给本宫滚出去?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宫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温焉说话间,眼里流出淡淡杀气,平日里温和的眸子此刻被阴云笼罩着,让六个奴婢看了心生畏惧。
清风和明月也被吵醒了,见到这种情形,赶紧走到温焉面前。
“公主,这是怎么了?”清风问道。
温焉哼了一声,躺倒到上,“清风明月,赶走她们,以后都不要让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明月若弱弱应了一声,然后有些为难的看着那六个奴婢。
六个奴婢相互对视着,不得不转身离开。
温焉侧身躺着,心里暗自想着刚刚的事情。
柏狸……柏狸……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好像曾听嬴政说过,但是却记不得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 生疑(一)
“公主,”门外响起清风的声音,“陛下邀请你去下棋。”
“下棋?”温焉皱了皱眉头,然后从被窝里伸出头来,打着哈切道,“大清早的下什么棋?”
“这……”清风顿了一下。另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公主殿下,陛下是想要和你叙叙旧,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心里惦记着你呢。”
温焉记得这声音是齐王身边的刘公公,她起身下床,轻哼一声道:“好的,那就麻烦刘公公你在门外等我一会儿,清风明月,你们快些进来为我梳洗打扮。”
“是。”清风明月弯着身子走了进来。
门外的刘公公瘪瘪嘴,双手插在袖子里,有些不情愿的站在门外吹着寒风等她。
温焉挑了一件清雅的女装,温暖的淡黄色,轻纱束腰,长袖垂地,穿上去颇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韵。
天气渐冷,又到一年寒冬时。
明月细心为她披上大氅,温焉对着刘公公微微一笑,便随着他朝前走去。
齐王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棋局。他神色悠闲,缓缓转动着拇指的玉扳。四周茶香袅袅,让人闻了不禁神清气爽。
温焉对他行了个礼,便站在一旁,刘公公悄悄退下。
齐王眸子盯着棋盘,似是在考量什么。温焉对棋局不是很了解,便将视线投放在齐王身上。不得不承认,齐王年轻时定是一个威严与俊美并存的帝王。温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无论怎么厌恶他,但是自己的模样,隐隐约约还是与他有几分相像…
齐王忽然抬起头看着温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你怎么站在这儿?快些坐下……”
温焉坐在他身边,勉强弯起唇角,问道:“不知陛下找我所谓何事?”
齐王微微叹口气,停下转动玉扳,望着温焉,有些无奈的道:“温焉,你为何不愿意喊朕一声外祖父呢?就像平常人家样……”
温焉垂眸,如嘲似讽的道:“陛下你自称为朕,从不忘记自己的身份,温焉哪敢将你当做平常人?更何况,你我心里都深知,王家永远难以有平常人家的感情。”
齐王哈哈笑道,摇着头道:“好一句王家永远难以有平常人家的感情……呵呵……这不仅是朕做不到,恐怕天底下任何一个帝王都做不到,嬴政自然也不另外。”
温焉眸色微闪,心里暗忖,他终于是要说正题了。
“嬴政或许是成为不了平常人,但是在我眼里,他一如当初,永远都是那个倔强要强的赵政。我阻止不了他的野心,但是我想他也可以给我想要的那份安然。”
“你的想法很好……”齐王挑了挑眉,继续转动着玉扳,沉下声音,眸子有些空洞,缓缓道,“曾经朕也是这样想的,待天下安定,可以给木槿一份安然,然而……呵呵……世事变幻万千,你能掌控得住万物吗?孩子……你还是太幼稚了,先不说他有没有给过你许诺,就算给过,试问在他心里你是唯一吗?”
“我当然是唯一!”温焉不假思索的应道。
齐王脸上的笑容有些嘲讽之色,哼声道:“他若真视你为唯一,为何会为了凤黎而将你抛弃在齐国呢?”
温焉感觉像是有道激流,击中到她的心,一瞬间让她丧失了理智。她抿着唇,有些怒气的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他为了凤黎而将她抛弃在齐国?!
“孩子,你的世界还是太过于天真……”齐王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犹如狐狸般狡猾,让人看不清他究竟意味如何,“你认为朕为什么能够将你掳来齐国呢?呵呵……若凤黎完不成此次任务,那么以她的性格,只会以死谢罪也不会伤害嬴政半分。朕想以嬴政的智慧,他是不会不清楚这一切的。”
温焉张了张唇,一时难以接受。
难道嬴政真是为了凤黎舍弃了她?
不!不!不!不会的!他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情话,至今犹响在耳边,怎么可能会是骗她的?
“你以为你说这些话就可以动摇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吗?”温焉抿了抿唇,努力静下心来,“他对凤黎是什么感情我最清楚不过,你不要以为你三言两语便可以歪曲事实。”
“哈哈……”齐王忽然大笑起来,伸出手捏着一颗白子,对着棋局中间按下去,“他对凤黎是什么感情?孩子,难道你清楚吗?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嬴政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要留她在身边那么多年而不让她嫁人?嬴政明知道成蛟喜欢凤黎,他为何不选择成全自己的弟弟?还有,他早就已经识破了凤黎的身份,可他却从没有拆穿过她。他甚至还为了凤黎,而牺牲你到齐国做人质。试问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不是爱还是什么?”
温焉听完他说的话,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一片昏暗。
她真的是太天真了吗?
第两百二十三章 生疑(二)
是不是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一张又一张,你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真心?
相爱那么多年的人,温焉是真的不愿意相信那些温暖和爱恋都是假的。她和嬴政之间的种种,明明是那么深入骨髓的……
“温焉,当年嬴政接近你便是有目的的,那么你怎知他现在对你就没有目的呢?他和朕一样,是一个心里只有天下的君王。所以朕能明白他的想法,利用一切身边可以利用的人。”齐王缓缓说道,他拍了拍温焉的肩膀,眼神有些怜惜的看着温焉。
温焉双收藏在袖子里,紧紧握住,抬起头看着齐王,视线直入他眼底。她一字一字的说道:“嬴政他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一点也不一样!
纵使嬴政对别人再残忍,但是他对她却是一点儿也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