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的声音,重重地,低低的喊了声:“爸……”拖着长长的带着浓厚鼻音的尾腔,眼泪像小溪一样的往外奔流不止。
裴靖东也是傻愣在这儿了,从来没有见过小曦这样过,那样依赖的,绝望的神色,让裴靖东慌了神!
……
郝贝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做了一下午的饭,真到做好了,看着这一桌子的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反倒是一点味口也没有的。
方桦吃着还算满意。
“这样就对了,你看千凤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你不比别人差,以后多学着点。”
郝贝点头,真是吃着没味口,可又得强颜欢笑,不然对面那位不定要怎么折磨她呢。
“怎么没味口吃啊?”方桦问着,给她盛了碗汤递过去。
“你记得,你心情越不好,就越应该吃东西,没味口也要吃,我给你讲个特简单的例子。”
方桦就讲以前在医院实习时遇上的事情。
方桦也是医科大毕业的,不过毕业实习过后没有当医生就是了。
那会儿实习就遇上过一对夫妻,很普通的一对夫妻。
女人得了一种病,很怪,检查了很多医院都没有结果,身体是好好的,就是吃不下东西。
一吃就吐那种。
一直到遇上方桦的实习老师时,老师才给出了一个结论。
老师是问了一些女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就在老师问女人丈夫一些问题时就发现了,这个女人极爱生气。
比如丈夫说的很平常的一句话,这个女人就黑着脸跟丈夫争辩,这个丈夫也是个极端,不知道让,就一个劲儿的吵。
方桦跟老师是一直看着这一对吵了个天翻地覆的。
最后老师就给下了一个结论,这女人的病啊,就是气出来的。
给那女人做了胃镜,结果证实了老师的判断,就是因为长期生气压抑,而且那女人生气后一向是不吃饭,用男人的话说,常常能哭上几天都不吃饭的。
最后老师判断女人因为长期生气不进食,而造成了幽门紧闭。
幽门是人体的一个穴位,胃和十二指肠连接口,食物从这个口进十二指肠,是消化道最狭窄的部位,正常的直径约1。5cm,因此容易发生梗阻病变。
而那个女人因为长期的生气情绪上影响加上不进食,时间久了就导致幽门紧闭,想当然的吃东西就吐了。
后来老师为那个女人做了幽门括约肌再造手术,并叮嘱,再生气也得进食,然后最好是不生气。
郝贝听着方桦说的实例,真觉得自己这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是真吃不下,只得去喝汤,那汤刚到嘴里,砰的就一下,就被她给扔了……
你喝过甜鸡汤么?
不是没加盐的鸡汤,而是加了很多糖的鸡汤!
“怎么会事你?”方桦有点不悦,但还是抽了纸巾给郝贝。
郝贝指了指那汤说:“你千万别喝。”
方桦还拿起来尝了一口,强忍着没喷出来给咽了下去,才说:“你去换个衣服去吧。”
郝贝站起来,深吸了口气,打算上楼。
可她想了想,小声的问方桦:“我能穿一天我自己的衣服吗?”
这身上的衣服,包括楼上房间里的衣服,全都不是郝贝喜欢的,都太精致了,像是出席宴会一样的隆重的衣服,真不适合当家居服的。
方桦抚额:“去吧。”这算是默许了的。
郝贝这才欢喜的往储屋室跑去。
说是储屋室,其实也就是郝贝的一个小包,还有郝贝买的一些千风觉得不适合的东西放在里面。
郝贝正在翻着包里的衣服时,就听得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传来,紧跟着是一声砰,似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屋子的窗户是开着的,那声音就是从窗户这边传过来的。
飞快的跑到窗户处,侧着头想去看,可还有墙壁,真就什么也看不到的。
但她知道隔壁住的就是裴靖东一家,这心一下就提得高高的。
想也没想的就爬上窗台,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这个地方是个小平台,上面放着空调的室外机,她这边的屋子是这样,隔壁的也是这样,不过中间一道墙竖在那里就是了。
郝贝跳下去,站在这儿,就能看到隔壁屋子里了……
也才住进来,她还没有仔细研究过这屋子,真没想到隔壁就是儿童房,她看到蓝色的贴着米老鼠图案的墙纸了。
而此时——隔壁的屋子里,裴靖东和裴黎曦几乎一个动作的往那间屋子冲去。
“小瑜,小瑜!”
两人拍着门板,慌乱的叫着。
“钥匙呢?”裴靖东着急的问。
裴黎曦摇头,方柳为了不让别人进她和裴瑾瑜的房间,是把钥匙给收进屋子里去的了。
裴靖东也想到这一点,拉裴黎曦让开一点,往后退了几步,上脚去踹。
可这门的质量,真的就不是你说踹就能踹开的。
这是在里面反锁的,而且是暗锁,除非里面的人把锁开了,不然很难用蛮力打开的。
“小曦,你让开!”裴靖东搬动边上的一个置物架,要去砸门。
裴黎曦很听话,让开了,去沙发上给苏韵打电话,给展翼打电话,给艾米打电话…接连打了三个电话。
屋子里只有裴靖东在砸门的动静,这会儿真就是因为是自己的事情,又不知道房间里是个什么情况,当局者迷的只想着只有砸开门了。
而另一边,郝贝只看了那么一眼,胆儿都要破了的节奏,尖叫着喊了起来:“方桦,方桦,方桦……”
这个时候只知道喊方桦了。
方桦听到郝贝的声音,来到门口,敲了下门喊:“怎么了?见鬼了啊?”
郝贝还在喊,好像除了喊方桦的名字,别的什么都不会了一样的。
楼上的千山和千凤这个时候也飞快的下来了,站在门口问方桦怎么了。
方桦给千凤使了个眼色,让千凤去门口守着。
等千凤去门口守着时,千山拿来了房门的钥匙,方桦向千山点点头,然后轻声说着:“我进去,你和千凤不要出现。”
千山点头,方桦才拧动钥匙。
郝贝刚才是要打算在这里换了衣服的,所以把门反锁了,这会儿方桦打开房门,还能听到郝贝的叫声,却不是在这屋子里。
第一眼就看到开着的窗户,飞快的上前,就看到郝贝半个身子都在下面的小台子的外面了,眼看着就要掉下去的节奏了。
方桦一伸手就捞住她:“你怎么掉这儿来了?”
郝贝一转头,方桦就看到她一脸的泪水,脸白的跟个A4纸似的,惊恐的真跟见鬼了一样的。
还不上来,反倒是拽着方桦,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方桦,求你了,救救他救救他……”
“大少?”千山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就出了声,是寻问方桦要不要他出手的意思。
方桦沉了下眉,看一眼郝贝的惨样,对外面说:“守着。”
而后人也跟着跳了下去。
顺着郝贝一直在看的方向看过去时,方桦眼晴都睁的大大的。
他看到了什么,全是血,本来是浅蓝色的床单,这会儿几乎全染成了红,还有那米白色的地毯上,那一大滩的血。
“小瑜,我的小瑜……”郝贝无意识的喃喃着,想爬过,可真的,她这个小体格是不行的。
还是方桦先回了神,抓着厚实的墙壁,让郝贝后退一点,站上去,后朝着郝贝伸手,“上来。”
郝贝腿都软了,哪里有力气啊,不是她怕,而是她没有力气。
可方桦当她是怕了,轻声的说着:“郝贝,你不是一直很爱他们,当你自己儿子一样的么?他现在就在那里面,需要你救,你如果不过来的话,他就会死掉的。”
方桦的手就伸在那里,郝贝抓住他的手往上爬,可她又不能把全部的重力依托在方桦的身上。
因为方桦那边是只用宽大的手掌抓住墙壁的,没有一点可抓牢的地方,如果她撑的劲大了,有可能连方桦都会被带下去的,所以她得自己借力往上爬。
这虽然是二楼,摔下去,就算是摔不死,那也得是个半残吧。
很庆幸,没有她担心的那些事情发生,方桦稳稳的握住她的手一个使力,郝贝就站在了细的大约只有六七厘米宽的铁栏杆上了。
“别怕,跟着我的脚步走。”方桦醇厚的嗓音,就像是一深夜里的一盏指跟明灯一样,让郝贝心里没那么怕了。
只看着前方越的脚步落下的位置,她跟着一步步的落下。
没有几步,就到了隔壁的栏杆了。
方桦松手,让郝贝扶着墙壁站好,没给郝贝害怕的机会,方桦就一把拽下了她。
这下就轻松多了,窗户是开着的,所以不用砸玻璃,方桦先爬上去,伸手去拉郝贝。
郝贝半爬在窗台上,这才清楚的看到床上的方柳。
白花花的上全是血,这些血全是自胸部那两个点的位置出来的,而方柳则是圆睁着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郝贝颤抖的问:“她死了吗?”
方桦把她扶下来,先走过去看了下地毯上的裴瑾瑜,地毯上的血是来自于裴瑾瑜头上的伤。
方桦估算了下这个位置,距离床的位置不远,孩子是全身的,方柳也差不多。
然后方柳的两条腿还在一直蹬着的状态。
“别傻着,过来,摁住。”方桦从边上扯了个毯子,把孩子给裹住,有条毛巾,正好摁在额头上。
郝贝这才回神一样,颤抖着接过方桦手中孩子,就坐在那血泊中,喃喃的无意识的说:“不是说伤口会自动愈合吗?为什么没有自动愈合啊?”
方桦起身的动作一愣,而后眼底露出兴奋的光芒,并未说话,走到床边去看方柳。
郝贝这才又问了一句刚才的话。
“她死了吗?”
那样子像是死了的样子,可是方桦翻了下方柳的眼晴,又伸手搭在方柳的鼻端一探才问郝贝:“你想让她死吗?”
郝贝诧异的看了过去。
方桦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散发出诡异的亮光,似笑非笑的。
见郝贝没说话,而那扇自他们进来就一直被砸着的门也有点摇摇欲坠的了,方桦又被充了一句:“她现在还没死,如果你想让她死,那她现在就能死。”
方柳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据方桦的初步诊断来说,方柳现在就只剩下一口气了,这会儿是一副死了的状态,但生命体征还在。
但只要再耽误下去,那就说不好了。
郝贝低头看着怀中显然已经昏迷不醒的裴瑾瑜,真是恨啊,有那么一刻,她很想说想让方柳去死,方柳也马上就会去死。
可很快,她听到自己极不情愿的说了句:“不要,我不要她现在死。”
不能让方柳现在死,也不敢让方柳现在死!
一是因为怀中的孩子,眼下这种情况,白痴也能看得出来。
屋子里就只有方柳和小娃儿两个人,方柳的胸前两个点上的东西都在地毯上血呼呼的。
很明显,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小娃儿做的。
那么方柳要就这样死了,方家的人能放过小娃儿么?
就算方家的人能放过小娃儿,那小娃儿自己呢?
亲手杀了人,还是自己的母亲,小瑜的以后人生要如何面对这个?
再者说来,郝贝也不见得完全相信方桦,方桦毕竟也姓方,方柳毕竟还是方桦的妹妹啊,万一方桦是试探她呢?
方桦诧异的看一眼郝贝,掐住方柳的人中,跟郝贝说:“这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郝贝不明所以然的看向方桦,却在这时,方柳睁眼了,看到是方桦,又惊又惧,胸前又疼,颤抖着手的抓住方桦求救:“大哥,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方桦冷笑的看着她:“我说过的,不管以前怎么样,你当一个好妈妈,小瑜既然是要过继给我的,你就不该这样祸害他!”
方柳这会儿疼都要疼死了,哪里还会在乎什么好妈妈不好妈妈,她觉得那孩子就是个魔鬼,完完全全的魔鬼。
这些日子以来,她以为她已经完全的控制住这个孩子的了,谁会想到。
想到刚才差点让自己死掉的事儿,方柳的恨就不打一出来。
她真是小看了这个小杂种的,已经被她给控制住了,还能这样……
画面回放,裴瑾瑜仰头跟方柳说那个什么临终愿望是再吃一口妈妈的奶时,方柳是想也没想的,就把裴瑾瑜往她怀里摁了。
跟着呢,真是想起来都蛋疼的事儿。
方柳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来自于左边,瞬间清醒了,她揪着裴瑾瑜短发,啊的一声尖叫。
疼的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想把这裴瑾瑜从她身上给弄开的。
但裴瑾瑜的胳膊死死的抱住她,终于被她揪着头发从左边揪开时,裴瑾瑜是满嘴的血,而方柳也感觉到左胸口处火辣辣的疼。
紧跟着,她见裴瑾瑜张嘴了,那被裴瑾瑜咬掉的东西就那么滚落下来。
她看到裴瑾瑜笑了,满嘴是血的,无声的掀着唇角,紧跟着方柳都没想到的事又发生了。
就在方柳傻呆着的时候,裴瑾瑜一扭头,熟门熟路的,牙齿像是刀片一样,方柳让疼的全身都发麻,上半身几乎都动不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在脚上,愣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踢中裴瑾瑜的腹部,把裴瑾瑜给踢飞了出去。
而裴瑾瑜就是因为方柳的一踢,而飞出去,砸在这边的桌子上。
还好桌子的边我是圆的,如果是尖的,那后果就是不可想像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幸免这头上霍霍在冒的鲜血。
砰——
门板终于被裴靖东砸开了,双眸乏红的看着屋内,第一眼就看到郝贝怀里那满是鲜血的裴瑾瑜。
裴靖东的脚像是被钉在了门口一样,就那么站在那儿,忘记了反应。
裴黎曦的脚步一步快过一步,推了裴靖东一把,裴靖东往前一栽,血红了双眸,瞬间清醒,拳头握的咯吱吱的响,冲着床上的方柳就要砸去。
方桦一伸手擒住了裴靖东的胳膊,小声的说着:“你冷静点,你儿子还生死未卜着的。”
郝贝在那边也哭着喊裴靖东:“裴靖东,你过来,过来,送小瑜去医院……”
这个时候的方柳,如果再被裴靖东揍几拳,那就真没命了,可是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