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妈妈,进厅说话吧。”云歌柔声首道,余妈妈大声应了,这才迈步进了花厅,先将花厅院子乃至整个大府夸了夸,余妈妈这才踌躇的开口。
“少夫人……是红袖那个丫头,她被贬到外厨房做事,可身子娇气的很,三天两头的害病。那月例还不够给她看病抓药呢……可她总归……奴婢也不好说什么,只吩咐她病好了再上工。可最近几日,外院有小厮回报,说是红袖似乎和外院一个护院看对眼了。那护院天天去看她不说,每次去还总送些点心。
这事,如何处理,还请少夫人明示。”说白了,就是红袖总归以前是世子爷的通房,便是到了外院,也还是世子爷的人,趁着什么事都还未发生,得想法如何善后,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时便不好处理了。
如果不是余妈妈提,云歌都很少想起红袖这个人。
可这事,她却不能轻意做主。只让余妈妈暂且回去,她问了诸葛翊再行定夺。
余妈妈是个明白人,自是点头。
当晚,诸葛翊回房后,云歌便提了提此事。而诸葛翊并未作答,反而问了乔子墨来访之事。所谓事无不可对人言,云歌将乔子墨来访的意图说明,只说乔子墨觉得前几日冒昧求见甚是无理,此次来是说声抱歉的……
☆、一百四十三章 女主内
一百四十三章 女主内
诸葛翊点点头,告诉云歌。下次乔子墨来,直让请进花厅奉茶便是,将人拒于门外,不是承元王府的待客之道。云歌点头,心下却在腹诽,承元王府有什么待客之道吗?她嫁进承元王府两月余,除了乔子墨,就没见承元王府有一个访客。
说完乔子墨的事,云歌有个感觉,感觉诸葛翊似乎在故意混淆视听……不过那感觉稍纵即失。云歌觉得红袖之事,不值得诸葛翊采取回避态度。
所以云歌傻傻的再次开口询问。
然后眼见着诸葛翊俊脸一沉……大有风雨yu来之势。云歌委屈啊,这事又不关她的事。她好心相问,他还在这里给她摆脸色。
云歌俏脸也不由得绷紧。“诸葛翊,你自己惹的烂事,自己解决。以后我直接让余妈妈将这种事报给你听。”
“自己解决?明云歌,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我们之间哪里需分的那样清……我的事难道不是你的事?还是直到今日,你依旧没有身为承元王府世子妃的自知?”最后一句话,说的语调很轻,可云歌听后心房却是一颤。她从没听过诸葛翊这样语调说话,多数时他是文质彬彬的,便是生气发怒,也不挑抿紧薄唇,一张脸甚少有看出火气的时候……
“我自然知道自己是谁。这事与余妈妈所问之事有何关系?”
“你是我的妻子。母亲不在,承元王府内宅之事皆由你定夺……你难道不知?”
“知道。可是红袖……她曾是你的通房,我要怎么处置她。在我看来。既然你不要人家了,人家愿意嫁谁便嫁谁,可是能行吗?”这个时代的男人便是天,女人便是一件衣服,穿过后,不合身,或是少了新意。便会随意扔到角落,闲置在柜中。
可便是这辈子再不会穿那件衣服。那也是他们的衣服,也不能随意处置。
明卓那几房妾室的院中的大丫头,几乎都被明卓染指了。
像明林氏那样的性子,但凡有一丝办法。都不会将被明卓碰过的丫头放在房中伺候的。可是她无权处治,就如此时的红袖。再怎么说,她曾服侍诸葛翊数年……“可以。只要你点头……”云歌的胡思乱想终结在诸葛翊的话中。
那句话实在太耸人听闻了,以至云歌不由得问了句什么。
“你是整个王府的主子,你想如何处治一个丫头,便如何处治。是发卖还是配人。云歌,我不想你觉得自己是外人。你刚刚那样问我,我觉得自始至终,你都没把自己当成我的妻。当成承元王府的主子……”诸葛翊声音软了下来。
云歌脑袋乱轰轰的。
好半晌才理解了诸葛翊话里的意思。原来……这男人,这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云歌哭笑不得。她刚刚那脾气发的委实不值啊。
人家好心好意将一切交给她处理,她却以为他故意难为她。
只是,这种事,诸葛翊可以说的这般轻描淡写……他对红袖当真没有丝毫感情?
“听余妈妈说,红袖自幼服侍你。而且你用起她来,也很是得心应手。要不要招她回来服侍……”此服侍非彼服侍,云歌心中可是坦坦荡荡的。
“不必了。现在这样很好。”诸葛翊挑眉看了看云歌……云歌意会。
很好?他是说回来后自己脱衣洗漱?别说他身为世子爷了。便是明卓,每次沐浴都要婢女服侍的。倒是他,似乎从来都是自己一人。
这样一想,诸葛翊真不像个自幼娇生惯养的世子爷……
“云歌,既然将一切交给你,我便信你。不管你最终如何决定,你只要知道我总会站在你身后的……”最后,诸葛翊来了句点睛之语。
云歌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接这话。
她隐约能感觉到最近诸葛翊待她的不同。只是……只是她怕,真的怕。
海誓山盟也好,倾心相待也罢,敌不过那岁月,那年华,那利益,那喜新厌旧,就像……诸葛翊己丝毫不在意红袖的死活。
这事她该高兴的,毕竟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待自己。
可是,看到红袖的如今,她会想那是不是她的将来……“时候不早了,我去洗漱。”云歌最终选择避开。诸葛翊似乎轻叹了声,云歌只当未闻。
待云歌沐浴更衣回到内室,诸葛翊己经睡下。
云歌不由得吐出一口气。
翌日,云歌接到乔府的帖子,是乔子墨送来的,半个月后,是乔老夫人六十大寿,乔子墨邀云歌夫妻一同赴宴。
云歌应了,派人送了回帖。
随后乔妈妈又来了。自然是问红袖之事,云歌想了想,让乔妈妈不必理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缘分,既然诸葛翊都不在意了,她何必斤斤计较。
乔妈妈面上似乎有些不赞同,可还是点头应了。
云歌以为这事便算过去了,红袖如果能看开,找个真心待她的男人,也算是件好事。
不想云歌同余妈妈说了这事的当天夜里,红袖便一根绳吊死在屋梁上。余妈妈吓坏了,连夜拍了内院的门,诸葛翊披衣而起,听余妈妈说了此事后,只淡淡吩咐寻个地方葬了便是。
余妈妈胆战心惊的应了。
诸葛翊起身时云歌便醒了,虽然隔着道帘子,也隐约听到了余妈妈的话。
诸葛翊回到内室,见云歌披衣而起,不由得柔声道。“睡吧,不是什么大事。”
“阿翊,我是不是做错了?”云歌反问道,她原想着如果红袖能嫁了人,有个男人照顾她,也是件好事。却不想,好心办了坏事。
“与你何干?是她痴心妄想罢了。”诸葛翊再次揽了云歌入怀,在云歌耳边轻声道。
云歌疑惑……
诸葛翊轻笑一声,这才开口。“真是个笨丫头……红袖自幼得了母妃欢心,被母妃派到我身边服侍,本就有几分心高气傲。她如何能看上一个王府护院。不过是做给我看的罢了……余妈妈来问,或许也是得了红袖的好处……不想你是真心真意为她打算……想她身在外院,身子又弱,如果能个人知冷知热的人照顾那是再好不过了……
却不曾想,那不过是她想要最后一搏罢了。她是自己要死的,与你有何关系。便是此时不死,这样的心计,早晚也是个赐死,你不必在意。”诸葛翊解释道。
云歌听着,突然觉得他的声音分外能安抚人心。
听了余妈妈的话,她是满心自责的。觉得自己处置的太草率了,以至红袖最终选择了自尽一途。诸葛翊一番解释后,她才明白,不是她逼死了红袖,而是红袖自己不放过自己。
她不相信诸葛翊对她全无感情,所以掉了个护院来试。不想诸葛翊根本不在意……这算是什么?阴错阳差,还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亦或做人为能这般满腹心计,因为最终害的只会是自己。
红袖死的悄无声息,自然有人好奇,谣言在承元王府中悄然而起。
自家世子爷摆明了是心向世子妃的。按规矩说,死在王府中的下人,一张席子卷了草草安葬便是,如果那人因护主而死,也会被厚葬的。而红袖,得了副薄棺,这己经算是主子仁义了。
没出三天,红袖与护院暗中往来被主子发现的消息不径而走。
诸人不由得暗中骂那红袖不守妇道……
也许主子不过是为了安抚世子妃这才暂时将红袖贬到外院当职。可她竟然自甘坠*落,最终东窗事发后……主子竟然还赏了薄棺,这样的,就该一张席子一卷了事。
这些事云歌是不在意的。
小玉将传言说给云歌听,云歌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传言这种东西,永远与事实相悖。
小玉见云歌似对这传言毫无兴趣,不由得暗中觉得自家姑娘非俗人。看那些婆子丫头的,私下里众说纷纭,可自家姑娘那是稳坐院中,丝毫不理会的。这份淡定劲,实让小玉佩服。
“小姐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出府,不小心撞到一个少年吗?”小玉话锋一转。
云歌点点头。
“昨日我上街,竟然遇到他了,他现在在一间药铺子里当学徒。他让我给小姐带话,说谢谢小姐的救命大恩。小姐但有吩咐,他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替小姐做成。”
云歌笑笑,并没把小玉的话放在心里,只是药铺学徒几个字在齿间转了转才下去。
还有十几天便是吴老夫人的寿筵了。云歌绞尽脑汁的想着送什么礼物好。
上次林太夫人寿筵,她送了幅墨色牡丹,虽然所有人都觉得她凭此一飞冲天……可云歌心中却是不想这样的,她喜欢安静的日子。
像那些腥风血雨,剑走江湖,恩怨仇杀的她没兴趣。
以前看书,她喜欢看女强那类的,觉得那样的人生才是人生……事实证明,女强文里的女主一定是得罪了老天,所以老天爷才给她们安排了那样忙碌的人生。像她这样,绣绣花,养养草,逗逗孩子,那才是生活呢
☆、一百四十四章 禁忌的真相
一百四十四章 禁忌的真相
只是贼老天对她同样不够仁慈。
当天晚上诸葛翊回来,带来个大消息。吴玄明日来访。
听诸葛翊那意思,吴玄该是想通了……这事诸葛翊之所以直接告诉云歌,也有让云歌一同听听的意思。至于结果……云歌想,徐如昔也许不必死了。
所以云歌过了不过几天的平静日子被吴玄打破了。当天夜里,云歌拉着诸葛翊闲聊,最终套出吴玄这人在诸葛翊心中的形象。
据诸葛翊说,他和吴玄同岁,两个十岁时相识,可谓相交十几载。
吴玄那人,是个刺头,你越是让他往西,他却却是东行。吴萧柙没少被这儿子气,可没办法,女人抬进一房又一房,却只得了吴玄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所以虽气,却也宠的无法无天。
十四五岁时,便己经夜宿花楼,有时银子带的不够,直接打了欠条让花楼去吴府要,光这样的事,就气晕了吴萧柙至少五次……年龄大些了,吴萧柙有意让吴玄入仕。以吴萧柙的身份,如果吴玄入仕,可以直接举荐,吴玄只需到地方上当几个父母官,或是进军营当几年小兵,便可直接越级提升……
可吴玄却偏要参加科考。考中了却告诉吴萧柙他想云游……
然后不顾吴萧柙的阻拦,便真的拎着把剑离家了……而且一走两年。
听着听着。便是连云歌都替吴萧柙头疼,这样的儿子啊。真是浪费了那张脸啊。说来说去,吴玄好像就是一个浪*荡子。与诸葛谨有的一拼。只是诸葛翊那浪*荡却又透着些蹊跷。而吴玄……“其实也不怪阿玄,他三岁丧母,吴夫人去世未满百日,吴右丞便续了弦。以后更是隔三差五的抬房妾室进门……
诺大的吴府,主子只有吴右丞的吴玄。吴右丞每日上朝,下朝后又处理政事,显少在家。而吴玄便被一群女人围着……其实吴府与花楼也不相上下。待吴右丞发现儿子竟然被后院女人整治成这幅性子时。己晚了。”
从诸葛翊的话中,不难听出对吴玄的同情。
云歌点点头。这么一说,吴玄倒还真ting让人同情的。
亲母早逝,继母成群。小时候简直被群狼环绕,能平安长大。再长成这幅妖娆样,也真是件难事。
“这几天又发生了什么?吴玄不是誓死也要护那人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诸葛翊摇摇头。
“我也不知。只是今日见他垂头丧气的。似乎有难言之瘾,所以我才让他明日过府详谈……”
“他不会临时反悔,明天不露面了吧?”云歌担忧的道。
徐如昔的事便这么堵在她心中,上不去下不来的,明知徐如昔是冤枉的,却只能眼睁睁看她被问罪。这种滋味实在难熬。
“不会。”诸葛翊沉声应道。
云歌安下心来,他说不会,自然便不会。她信他……
只是第二天。云歌二人从早上等到午时,又从晌午等到傍晚,诸葛翊那张脸也渐渐阴沉一片。云歌轻叹。原来十几年相交,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诸葛翊便在一旁冷哼。
直到二人即将就寝之时。
焰炔来报,说是吴玄来了……
这个时候?云歌与诸葛翊对视一眼,随后二人很有默契的换装更衣。
最后依旧选择在花厅见了吴玄。乍见到吴玄,云歌甚至不认识他了。虽然见吴玄至今为止不过几次。可每见一次,他似乎都憔悴几分。
今天的吴玄。简直憔悴的让云歌不忍多看。
一身湖蓝的袍子一块显一块干的,显得斑斑点点头,一头青丝也是半干不干的披在背上。整个人就好似在狂风暴雨中行了一路。可今天白天可是艳阳天,晚上也是月朗星稀。
“世子爷……”吴玄未言先跪。
诸葛翊并没有像平日那般笑骂一句‘你还知道来啊’。而是冷冷的望向吴玄。吴玄便那么跪在花厅中,虽然是六月天,可青石地板也凉的很,云ding扯了扯诸葛翊的衣袖,诸葛翊叹气。“起来说话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