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意到不顾一切。可她明明在世。却始终没有告诉他知言片语。
这种欺骗,终究让他不能接受。
如果毁灭可以磨灭一切。他选择,走向毁灭。“我来带你走。”轻轻的吐出这句话,诸葛谨目中含笑的望向云歌。带走她,只要带走她,便等同于毁了阿翊,这是他此行的目的。
云歌似乎有些接受无能,目露疑惑的望向诸葛谨。
他此时出现在这里,其实己证明了一切,可心中,云歌始终不愿承认,最终,他与她,竟然背道而驰。他真的投靠了楚王吗?以他的心性,又怎么会甘心居于楚王麾下。他便是唤诸葛楚一声‘皇叔’又如何。在那人心中,亲情根本就是个负累,他的心中,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心。有用之人,他会礼遇,无用之人,他会舍弃。
便如上一世的她。
这一世,她终于翻然悔悟。明白权势不能代表什么,人活着,真正感到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她与诸葛翊,闹过,别离过,彼此伤害过。可就算再彼此伤害,与他在一起,她才会觉得快乐。也许有些人觉得她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初伤的那样深,怎么能轻言原谅。可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载,这其中还随时发生一些意外之事,将这几十载缩成几载,或是几个月。
她不想到了那时,才来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固执偏执。所以,她选择原谅……
她能明白这个道理,她希望诸葛谨也能明白。
迎上诸葛谨深沉的目光,云歌摇摇头。“……我不会离开王府,阿翊离开前叮嘱过。让我务必在王府等他。他会回来的,一定。”
“明云歌,你别傻了,我说了,你的阿翊己经死了。死在血肉横飞的乱军之中。你留在这里,最终只能落到楚王手中。你的一身医术,楚王早己觊觎多时,而且他心中一直暗恨你的欺瞒。
难道相比跟我走,你宁愿落到楚王手中?”诸葛谨冷笑反问。
云歌也回以淡淡的笑。便是到了此时,她终不愿与他交恶。
“难道和你一同离开,真的好过落在楚王手中。阿谨,别傻了,你我都明白,这本没什么两样。你即投了楚王,我终究还会落到他手中,差别只在于我在落入他手中前,还曾被你玩弄于掌心。与你那样,我倒宁愿干脆的被他所擒。
你也说了,我的一身医术,他始终是需要的。
用我这身医术,自可保命。
便是真的无法两全,大不了一死便是。我己死过一次,也不在乎再来一次。”说这些话时,云歌竟然还能笑。
诸葛谨简直心痛如绞。她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将‘死’字诉诸于口。“不会,楚王答应我,不会伤你分毫。”“他的话?你信?”
“……我只能选择相信。”诸葛谨眉头也沉了沉,可还是嘴硬的道。
“阿谨,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当初,我是真心当你的朋友,是知己。为了朋友我可以不顾一切。
现在想来,我那时真是傻。闯什么义庄啊?若那时不理睬你,你其实也伤不得性命,不过是在刑狱多受些苦罢了。也许,便没有此时的一幕了。”也许,那时她冷眼旁观,那么他便不会最终将她装进心里,也许,他和她,都可以活的轻松些。
他也能不顾这所谓旧情,痛快的将她擒下。而她,也能从容的应对一切。
“我不悔。今天不管你愿不愿,我总要带你离开的,云歌,得罪了。”时间紧迫,其实他并没这许多时间与云歌‘闲话家常’,可是他还是与她说了这么多,他心中期望着她最终能点头,能甘心随他离去。可注定是他的奢望罢了。
诸葛谨欺身上前……
这时候,几道风声迅速欺近,随后不由分说与诸葛谨缠斗到一起。从身形看,该是隐在暗中护她的承元王府暗卫。暗卫的功夫不俗,只是诸葛谨功夫竟然也颇高,一时间,几人缠他一人,竟然斗了个不相上下。不过好景不长,听到院中的声响,门被粗鲁的推开,随后有人执剑冲上前来。
“保护世子爷……”随后不由分说加下战局。
来者功夫竟然也不俗。
至少在云歌眼中,暗卫们迅速变招防守,可转眼间,便己死伤过半。虽然对方也有负伤倒下的。可比起人数来,显然,承元王府处于弱势。
想来诸葛谨在入府时,己经处理了一大部分承元王府的护卫,便是暗卫,明显也被他‘清扫’过,只余就近几个。
“住手。”云歌一声厉喝。小小的人,此时气势竟然也如鸿。诸葛谨一惊,生怕云歌不顾一切的闯入剑阵。挥手示意手下人马后撤,而余下的几个暗卫也退后,最终挡在云歌面前。很是紧张的场面,可云歌却有些分心。
在大华夏之时,她有个很大的乐趣便是看小说。
话说这个喜好,似乎也带到了这里,她也ting喜欢叫外出的婢女给她带些话本子回来看。不管是古往今来,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似乎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她抢过护卫的剑,自己横在脖子上,以自己的命逼退敌人。
只是云歌发现,要想完成那样惊险的一幕,其实也是颇难的……先得能抢过护卫的剑,身边的暗卫训练有素,如果轻易便被抢了剑,那他们会悲愤的撞墙殉职。再则是能命令余下的暗卫眼睁睁看着她命悬一线,这点不比让他们失剑来的轻松。身边暗卫,代主人死是其终极归宿,他们怎么可能让她有这样危险的举动。
那只能期盼第二种了,那便是到了紧要关头,一定会有个骑白马的王子出来搭救。
而且出场方式会很张扬……
自然,这些都是话本子和小说里写的情节,现实中,云歌被挡在暗卫身后,场面依旧剑拔驽张。他们都是诸葛翊训练出的暗卫,其实等同于承元王府的死士,如果她不开口,他们会拼死护卫她。可是云歌清楚,自己还是不够心狠,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诸葛翊费尽心思训练出的暗卫皆死于她眼前。这等同于斩了他的臂膀……
“云歌,你的心太软了。不过几个暗卫罢了,死便死了。他们为护主而死,死得其所。”诸葛谨似乎在教导云歌如何当个合格的主人,语气温柔的道。
云歌身子不由得颤了颤。
她发现她有些不认识面前这个异常俊美,脸上带笑的男人了。
他是诸葛谨吗?
那个曾夜闯她的香闺,不管不顾给他讲了经历的诸葛谨吗?那个爱说爱笑,曾经以逗她为乐的锦阳贵公子吗?岁月真的是把利剑,将曾经一切的美好打碎……
☆、二百八十七章 情深撼天
二百八十七章 情深撼天
诸葛谨话音落下,几个暗卫竟然侧目望向云歌,那目光中竟然是全然的……认同。
云歌冷笑。这算是什么?教导她,还是另类的挑拨?“或许吧,不过那与你无关。他们是我承元王府的人,我是主子,我不护他们谁护。至于你说的……如果如你所说,承庆王府的护卫委实可怜,不知他们有哪个能真正的寿终正寝?承庆王府也许隔个三两年便会甄选一批护卫吧……毕竟有一个不在意主子性命的主子。”云歌微微嘲讽的道。
其实她并不想与他如此对峙。可是他却寸寸紧逼。
伤她护卫便罢,还在那里风言风语。云歌最厌恶的便是拿人不当人看,下人也是人,没谁注定就高人一等。
这种严禁的阶级观念是云歌厌恶透ding的。
她和诸葛翊相处之初,他也难免有几分高高在上之感,话语中透露出不可一视的睥睨。可渐渐的,他似乎开始认同她,也开始在意人的性命,便是一个护卫,也是爹娘生养的,没谁有权利让他们去替谁填命。
云歌淡淡一句话后,几个暗卫对视一眼。
眼中难掩惊讶之色……这个道理,他们闻所未闻。暗卫生来便是主子的从属,主子让他们走,他们便走,主子让他们死,他们便死,没谁会觉得不对。可今天听完云歌一席话,他们竟然觉得这话是那么的暖心。没谁生来注意卑贱,不过是命运待他们不公罢了。平就不公的命运,再遇到无情的主家,便注定暗卫死士们悲惨的一生。
对于守护王府。用性命守护女主子。他们无怨,心中却有不甘。
在他们的印象中,可以为世子爷去死,因为是世子爷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庇护,当暗卫虽然不算多好的前程,可比起浪~荡四处。无家可归。这己是极好的了。所以他们甘愿为世子爷身死,可是世子妃……一个养在深闺的姑娘,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他们为何要为她拼命。
原本,他们错了。
真正怜惜他们的竟然是世子妃,是他们虽舍命相护,却终有不甘的女主子……“主子。我等的性命无关紧要,护主子安全才是最重。世子爷吩咐,便是身死,也要多拉几个敌人相陪。”其中一个暗卫冷冷的道,余下几人附和。
诸葛谨不由得挑了挑眉。
他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己经够多了。刚才的话,是真心在教导她,成大事者。哪能这般妇人之仁,虽然她确实是个妇人。可在他心中,她是睿智的,她敢闯义庄,敢翻乱坟岗,那哪里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能做出来的,所以在他心中,她压根便不是个闺阁小姐。而是一个颇有心机,有胆识,能成一翻大业的姑娘。
只是,原本他终是看错了她。
她的认知,己经不算是妇人之仁了,而是……惊世骇俗。
是不是因为阿翊认同她的观念,所以她才最终对阿翊动情?这个疑问没有答案,也没人会告诉他答案。因为他不想开口问出,那会提醒他是多么的失败。
“好了,我不想看你们主仆情深了,云歌,是走是留。他们是死是活,全凭你的决定。我对你,己仁至义尽……”
“主子,不可随他而去。”“主子,万万不可。”护卫劝道,几人看向诸葛谨的目光还着愤慨。他们如果不是中了埋伏,如果不是对于这个敌人意想不到,又怎么会这般轻易被他闯进内院,又怎么能最终不敌。
暗卫们想不通,承庆王府和承元王府一直以来都是亲如一家的。
世子谨与世子翊也亲如兄弟,可为什么却是世子谨带人强闯王府,要劫走他们的世子妃……这世道到底怎么了?
人心都坏了吗。
护卫们自然没有答案,可他们用命护云歌的决心却更强烈了。
他们是男人,断没有让女主子相护的道理,所谓士为知己者亡,他们为护女主子身死,心甘情愿。几个护卫摆开了架式,长剑横在身前,一副拼死不屈的神情。诸葛谨脸上表情很难看,不过几个暗卫并一个不会功夫的明云歌,他竟然耽误了小半个时辰。
他失了耐心,手臂一挥。身后他带来的兵士随即一拥而上……便在这时,院中几声呼喝。“保护主子。”竟然是元春元夏,并着几个粗使婆子。
云歌从未注意过这些婆子们竟然也都是会功夫的。此时她们手中执棍执杖,很快结成阵形,挡在云歌及暗卫前。
元春元夏二人手握长剑,立在人前。“你们?真是不要命了。”诸葛谨轻哼。他自然认识这些人,云歌不在的一年余,他时常来王府看小丫头,对于伺候小丫头的元春元夏也算熟悉。
他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功夫。不仅她们,院中所有人,除了云歌,似乎都有功夫在身。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样一点点布置的。这院子,如果不是他来闯,可谓是固若金汤……“谨世子,若想带走主子,须踩过我们的尸体。”元春冷声道。元夏点头。“我等拼死,也会护主子周全。”
云歌觉得眼睛有些发热。
这些人啊。
还有那个男人啊。他是怎样一点点安排的……云歌记得,院中的粗使婆子很多都是她挑选的,多数都是找人牙子将人带来,然后她看着觉得顺眼的便留下。而且是分批挑选的,可挑来挑去,竟然都是他安排的人。
在多早之前,他就己经未雨绸缪了。
心中即感动又怨怼。云歌此时想不顾一切的去寻他,上天入地,她总能寻到他。便是他真如诸葛谨所言,死于乱军中……云歌心一痛,随后自顾自笑了。
死于乱军中又如何,她总会陪在他身边的。
人间做不成夫妻,便到地府去做。
她相信,他会在黄泉路上等她……想到这里,云歌的表情突然镇定下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也奇异般的心头一片平静。“我医术不错。这点你该知道。我便是杀不了你,杀了我自己还是绰绰有余的。你可以带走我,不过是尸体。
谨世子,动手吧。”云歌说完,竟然上前一步。反道是诸葛谨,竟然被一个不会功夫的姑娘逼得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随即他脸上露出痛苦绝望的神情。
他举起手,却久久没有挥下……他不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管再如何爱恨交加,他都不会想要她的尸体……“世子爷,时辰不早了,王爷吩咐我们子时前务必将明云歌带回楚王府。”诸葛谨身后的一个首领打扮的兵士上前。
诸葛谨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
最终,手缓缓挥下。下一刻,拼杀声震天……元春,元夏,举着长棍的粗使婆子,还有暗卫们……云歌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眼睛眨也不眨着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己恢复平静。便是看到血雨遍洒,断肢横生,表情也是一片平静的。便是这种平静,让诸葛谨抓狂。
最终,他提气一纵,身子落到云歌身前,云歌不退不躲,便任由诸葛谨抓在手中。
诸葛谨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然后顺着云歌的目光望去……
随后,他身子一怔。表情中绝望更甚……便是做梦,也不行吗。绝望中……那道异常清冷的声音在院中扬起:“阿谨,即来家中做客,怎么不等我这家主回来,便要带走你的嫂嫂呢,这是什么为客之道?”
不知何时,院中己恢复寂静。
府中诸人加是暗卫皆俯首跪在四周。那人此时一手执剑,徐徐走来,剑尖还有血珠一滴滴滑落……那人的表情便与云歌一样,平静的异常。似乎这混乱的一幕他丝毫不放在心中,便是杀人时,也未露出丝毫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