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来转去,原认为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的人,竟然是不离不弃的。
老天真是做弄她。
“长孙公子,不管你们长孙家想对我如何。放过他……”云歌最终还是开了口,虽然明知收效甚微,可云歌真的不认为单凭诸葛翊一人。可以让他们同时全身而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便是想着保全己是不可能的,她想,不管长孙家要她做什么,她应下便是。
便是下地狱也好,只要保得女儿平安,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己对不起女儿,生下后,没有照顾女儿片刻,如果再累得女儿丢了性命,她的罪孽便是三辈子了赎不完。左右,她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便是。
至于诸葛翊……
云歌想不透诸葛翊这般执着又为了哪般。何况老天也没给她时间想透,若想女儿安好,他这个父亲便一定要安全。电光火石间,云歌己将一切计量清楚。
二长老冷笑。
“放过他?做梦……”如果他不承认便算了,他还能网开一面,毕竟此时不是与朝廷硬碰硬之机。可他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挑衅。这样一闹,让明云歌去做事的计划更加难以施行了。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男人擒下。
到时用他逼迫……二长老觉得自己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他才刚进庄子,不知道诸葛翊是带着他和云歌的孩子来的。如果知道,二长老一定会想着将孩子控制住,再以其挟制明云歌二人。
无耻之人,想法永远是无耻的。
相比之下,三长老的眉头蹙的更紧了。
他可没觉得堂堂承元王府世子这般容易任他们摆弄……他既然敢来,自然也要有所防备的。这事说起来,全怪二长老,向凡明明做的很好,便是到了此时,三老长还是觉得用感情羁绊更好些,倒不如顺着向凡的意思,便让这明云歌离去,大不了派人在她身后吊着,只要她跑不出他们长孙家的视线便好。
也行,她觉得自己脱了困,会自动领他们去寻那东西呢。
何必要在此时与她撕破脸。
便是能顺利将诸葛翊杀了,朝廷若追究起来,又如何是好?若是顺藤mo瓜,打探他来过庄子。这庄子难不成弃了不要。这可是向凡花费巨资所建。
至于明云歌的提议……二人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绝不能答应。
即己说透了明云歌身份,如何能再让诸葛翊全身而退。也怪他命中带霉,怎么就赶着今晚出现在这里。
“废物,还等什么,还不快将这冒充世子的歹人拿下。”二长老喝骂道,诸人齐齐应是,抽刀上前。而诸葛翊手臂一拉,将云歌拉到身后,自己也上前一步。
月光中,男人一身似雪白衣。
而男人的对面,数十手握长剑的护卫执剑而上。场面可谓是一触即发。
便是到了此时,诸葛翊的脸上还是带着笑的。他似乎并不介意与数十人动手,也许是怕云歌担忧,所以故意这样一幅表情,也许他是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可不管什么原因,云歌的小脸都瞬间吓得惨白。
她并不是怕自己受伤或是死在护卫剑下。
她是担心若诸葛翊有个好歹,屋中正在沉睡的女儿要怎么办?她有心上前挡在诸葛翊面前,可诸葛翊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竟然伸出一只手,便这么一拉一卷,便将她卷进了怀里。
“你放手……什么时候还这么胡闹……阿翊,你不能受伤,思儿,思儿……”初时是气愤的,说到最后声音竟然带了哽咽。诸葛决轻轻一叹,下一刻另一只手便轻轻覆住了云歌眼睛。
“傻瓜。我怎么会受伤,不管是你还是思儿,我都会毫无无损的带出这里。你放心……”云歌被捂上了眼睛,只听到耳边一片刀剑相磕之声,双方似乎是交上了手。可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的诸葛翊并没有动。
那打在一起的是?
不容她多想,只听二长老一声厉喝。
“姓诸葛的,你完阴的……”
这时,身旁的男人淡淡一笑。“终于承认我复姓诸葛了……即认了我复姓诸葛,便该知道诸葛乃皇族姓氏,锦阳城但凡姓诸葛的都是皇族之人。你们这般大肆围捕皇族之人。便不怕陛下追究,绞你们九族……”这话,似乎是夹了些内力的,近在身边的云歌觉得耳朵嗡嗡响,下一刻,那双揽着她腰的手轻轻一带,她便轻轻偎在他怀里,随后,她的耳朵被他用空出的双手捂上了。
这人……
其实到底该与他如何,云歌心里还没个底。
可他这番即温柔且细心的动作做下来,云歌心里的气忽的便散了。
对他,还是难以忘情吧。
女人总是这样,便是嘴里说着一刀两断,其实也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她最气的是他当初为何轻意弃了他的承诺。她们蜜里调油时,她曾对他说过,因为有情,她愿意一世陪在他身边。若哪天,他觉得情淡了,无趣了,想娶新妇了,要直接告诉她。
她不是个死缠烂打的女人。
云歌记得,当时他的表情很奇怪,但在她认真的目光中,还是点了头。
可是这话说了不过几天,便出了承元王妃那件事。
而他的态度那般模棱两可。最终竟然在皇帝面前点了头,表示愿意娶夏挽香,如果觉得,那是压死好怕最后一根稻草,她可以不介意承元王妃以此事来嘲笑她,来看她的笑话,关键的是他。
她想看的,想知道的,也是他的所为。
可他让她失望了。
最终,她远离……
用了闭了眼睛,云歌想将那些过往暂时忘掉,此时可是性命攸关之时,便是要与他清算,也待安全脱身之后。
诸葛翊的声音落下后,捂住云歌耳朵的手掌顺势移开,改为轻拥她的后背,让她不得不就这么紧靠着他依偎着。这姿势着实羞人,想到院中那么多人,云歌挣了挣,可她挣,他便加力,云歌哪里挣得过他的力气,最终只得无奈的保持着这个让她僵硬的姿势。
而诸葛翊见怀中的姑娘老实了。
☆、二百四十三章 长孙家族
二百四十三章 长孙家族
而诸葛翊见怀中的姑娘老实了,这才缓缓撤了力气。
别看他看心轻松,实则心里绷的紧紧的,他怕,真的怕云歌不顾一切的和他闹僵,虽然知道这姑娘是个顾大局的,可想起自己做过的事,诸葛翊不由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便是刀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至于如此。
可见,这姑娘,这辈子注定是他的劫数。
所谓在劫难逃,大意便是说他了。可他竟然觉得心里快乐的很,欢喜的很。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真的想抱起怀里的姑娘不顾一切的转上百八十圈,他找到她了,终于找到她了。
便是连面前的危机,似乎也因为怀里拥着她,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诸葛翊话音落下,场面果然一滞,那些挥剑的护卫,挥剑的动作似乎缓了些,沉了些。大大面面相觑……莫不是,这人真是皇族。
对皇族下手,不会真的被诛九族吧。
护卫们虽然隶属长孙家,可毕竟也是有亲人在世上的。所以自然有些犹豫,没有犹豫的是二长老和三长老带来的人,他们似乎是死物,仿佛不会思考不会犹豫,依旧执剑上前拼杀……所以场面一时很是混乱。原隶属庄子的护卫望望云歌,望望长孙向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休得听那歹人乱语。你们是我长孙家的人。难不成要被那人几句话吓破了胆子……给我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二长老口不择言的道,他越是这样。护卫们越是犹豫,眼前这二长老,便像个吃人的妖魔。
一双眼睛跟野兽似的,便是自由人,似乎都会随时撕碎。
这时,诸葛翊对云歌的挟制轻了些,云歌回身。随后身子一僵。下一刻,一直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上移。为她柔柔的顺着后背。“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他替云歌抚背的手动作轻柔,出口的话语似在指责,可语调却也是柔柔的。
云歌知道,他并不是真的不想让她看。而是怕她看了心生恐惧。
这人……
其实她哪里会怕,但凡经历了她经历的,胆子都会练出来的。
她也算是黄泉路上走过一遭。不会被这种小场面吓到的,惊倒是有的……毕竟院中可见残肢血迹。此时院中打斗的是二长老带来的护卫与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云歌斜斜望向诸葛翊……
诸葛翊其实很想去momo鼻子。因为云歌的眼神委实闺怨。
“勿气,我总得护好思儿不是……”他又不傻,既然认定长孙小姐更是云歌,便不由得联想起在锦阳时,长孙向凡那神出鬼没的救出云歌的招术,便是现在。他心头也是疑惑的。
当初他是如何救出云歌的,又是如何避开铖帝和他双管齐下的追捕的。
最终竟然还能云歌带来这里。
当时,云歌明明己没了生机。他是如何让云歌起死回身的。这些疑惑压在心头,何况这次他是带着女儿同来,身边怎么能没有依仗。
云歌轻轻一叹。
女儿是她的软肋,便是明知道刚刚他是故意露出开口,有心诱二长老道破她的身份,又故意示弱。引得二长老按捺不住先动了手,此时。她也只有庆幸,庆幸他一早便有准备。
不至于让他们全部落入二长老等人的手中。
院中战局很快便逆转。二长老和三老长带来的人很快伤的伤,死的死,而诸葛翊带来的人,只有人受了轻伤,可见战力非凡。此时若是庄中护卫一呼而上,结局或许还是难测,可是若庄中护卫不上前。结局便己注定了。
此时二长老终于变了脸色。
他向长孙向凡怒喝道。
“逆子,还犹豫什么。难不成还想着护着这丫头……你再怎么对她用心也是枉然,你看看人家郎情妾意的,你永远是多余的那个。”这话说的颇难听,云歌沉下脸来,诸葛翊俊脸也绷的紧紧的,有人觊觎云歌……当真的不知死活。
“长孙公子,做人要能分辨是非……妙手山庄可是盛名一日强过一日,这些都是云歌努力得来的,长孙公子便真的舍得将这一切付之流水。
何况今日的情况,长孙公子也该看明白了。
在下不管长孙家族多么家大业大,可明显的,他们不把长孙公子你当一回事。眼下,你便是拼了性命留下我们,也不过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到时,你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而且白白断送了自己拼搏数年赚来的基业。长孙公子,望三思。”
长孙向凡听完诸葛翊的话,身子不由得一怔。
他的眼中仿佛浮现出自己母亲在主家所经受的一切,出身卑微,永远被夫人压制。便是连个饱饭,都很难吃上,小时候他总喊饿,那时他不懂,明明都姓了长孙,怎么兄长便可以要什么有什么,而他连吃个饱饭都是难的。
那时,母亲什么都不说,只抱着他流泪。
等天黑了,母亲会偷偷的mo进膳房,有时能给他带回些残羹剩饭,有时只能拿回一个硬硬的馒头。
有一次,却是被抬回来的。
脸上都是血,说是因偷窃,动了家法……母亲足足三个月起不了床,而他渐渐懂了,虽然同姓长孙,可因母亲只是个通房,而且外面都传,母亲是趁着夫人有了身孕之时爬上父亲的床的,这才有了他……
他们的意思是母亲勾~引凡了父亲。
所以夫人恨母亲,连带着也不喜他。父亲亦是……
便是他被赶出家门时。夫人只是冷冷一笑,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一脸喜色,而他的父亲……却没有看他一眼。
在他眼中,他这个儿子,有与没有无甚区别。
那个家,他永远不想回。可是,母亲还在那个家里……可那样的家,便是母亲死后真的葬进祖坟中,真的会觉得幸福吧。母亲活着时吃苦,死了也没有自由。
便这么一瞬间,长孙向凡突然顿悟了。
在母亲心中,他才是最重要的。母亲说过,他好,她便好。
他若不好,母亲便是吃香的喝辣的也不会觉得幸福的。
诸葛翊说的对,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他人做嫁衣,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一手赚来的基业岂不都落入兄长手中。想到这里,长孙向凡冷冷一笑。
二长老和三老长齐齐觉得心下一寒。
“二伯说话客气些,云歌是我认来的妹妹,世子翊便是我的妹夫……一家人,哪里用动刀动枪的。都下去吧……”长孙向凡挥手,庄子的护卫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家小姐待他们不薄,若真是对小姐的心上人出手,他们心中也不愿。主子这样一决定,当真是解了数人的为难。
至于这男人是小姐的夫君还是相好的。便不是他们关心的了。
诸人来的快,去了也快,长孙向凡话音落下,不过片刻,人己走了个干净。
二长老看着眼前一幕,气的手臂都在颤抖。“逆子。你便不想回长孙家认祖归宗,不希望你母亲死后牌位能摆进长孙家的祠堂,受万世香火供奉。”
“是啊,凡儿,万事三思啊。三伯自幼便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万不能在此时迷了心智啊。”三长老也劝道。
长孙向凡一脸自嘲的笑笑。
“认祖归宗?认祖归宗有什么好?我能和大哥夺家产?还是家主能抬我母亲做了夫人?”
这些,自然是都不成的。“争家产?亏你说的出。你有了这份家业还不满足,还想来争长孙家的祖业?当真是狼子野心。
你身上即流着长孙家的血,你的家业便是长孙家的……
待我回去,会禀了你父亲,派人来接收这里。
而你……
乖乖回去陪你那个要死的娘。真是烂泥持不上墙。通房生的孩子,自根里就卑贱。”二长老冷笑道。
他这人在族中素来强横贯了,这次来这里,本来是件极容易办的事,不过是绑个不会武功的丫头,却不想出了这样大的纰漏。族中子弟无不怕他,可这个通房生的卑贱种,竟然敢忤逆他。
二长老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三长老一听这话,心里暗道一声糟糕。
果不其然,下一刻长孙向凡竟然笑了,他笑的很疯狂,甚至笑出了泪。
“长孙家的血……你们以为我身上愿意流长孙家的血,如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