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堂波澜不惊的脸开始龟裂,羞恼爬到他的脸上,白皙的耳朵也不知是怒得还是羞得,变得通红。
偏偏尚宴还坏心眼的不放过他,带着坏笑把嫣红的唇瓣轻轻的印在他的耳廓。
趁着靳天堂愣神的时候,尚宴也已经脱离出他的海报。
好,这一刻,你带来的无妄之灾,你给我的无望苦等,通通一笔勾销了!
从此我们之间没有了任何亏欠,只有你爱我,和我爱你!
尚宴没有等在身后的靳天堂,快步的向前走去,不知是不是那种灼烧的感觉拥有传染力,靳天堂耳朵的温度,仿佛传到她的唇,继而来到了她的血液里。在微寒的秋季,她的心中却有一种微妙的沸腾感。
稳住自己跳得过快的心,虽然周围人这么多,靳天堂一定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可是尚宴还是有一种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担心感情。
虽然身后有着来来往往的人,可是靳天堂的脚步声在尚宴心中是如此的清晰,不再带着年少时的散漫,多了一种沉稳。
尚宴正奇怪为什么靳天堂还是只是紧紧跟在自己的身后,却不上前。
难道他真的生气了?
尚宴一慌马上回头,却见什么东西向她脸靠过来。本能的,尚宴阖上双眼。
唇上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她马上反映过来。刚想撤离,却突然舍不得,被如此珍惜的感觉。
这次靳天堂的唇没有攻城略地,而是如春风细雨般温和的描摹着尚宴的唇形,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相濡以沫。
尚宴还没回过神,靳天堂的唇突然撤离,尚宴诧异睁眼,结果就见到周围人,带着暧昧和善意的注视。
尚宴大窘,没有开口找靳天堂算账,就听那道低醇温和在身边传来。
“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们回去再继续?”
正经的表情,询问的语气,好像真的是她舍不得他的吻一般。不知道还以为是她要求他吻她的。
尚宴的表情太明显,靳天堂挑眉,难道不是这样?
尚宴想起之前吻他的耳朵,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周围假装无意扫过来视线越来越多,不得不说靳天堂在大街上实在是他惹人眼了。尚宴顶不住了,不再纠结是否实施“报复”,拉着靳天堂的手就快步离开闹市区。
在一道人烟略少的小路上,一对青年十指紧扣,两人嘴角都挂着柔和的笑。
“你不是说要还东西给我吗?”男子的语调平平,却让无端的感受到威胁。
女子一笑,从包里取出一个小星星:“还给你。你说过愿望在你手中是会实现的。”
男子不再说话,眼神更加温柔:“对,这个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你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当然。”语气得意。
“对了那时候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支笔?”
“我还以为你永远也不会问了?”不过,男子语气一转,变得凌厉,“你没有听我给你的录音?!”
女子表情马上一变,语气隐隐带着讨好道:“听听,马上就听行了吧。”
说着就在包里翻着,在她没有看到角度,男子略带不满的表情,早已经是满满的柔情。
她问他这么会知道呢?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些年来他的愿望也没有改变——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盛夏般流年(一)
靳天堂一直以为他们的初遇是发生在带着微醺的秋季。
尚宴偷笑,其实不是的,他们的故事开始于狂热与缠绵,清凉而热烈的盛夏。
而所有的故事,都起于一个平凡而枯燥的夏夜。
昏黄的灯光下,尚宴把背挺得直直,长长的马尾柔顺的伏在白净的校服之上。不得不说夏天的晚上有些难熬,不知名虫鸣带着白天未消尽的热气,透过长着爬山虎水泥墙,源源不断的穿了她身边。
夜,正静。隔壁卧室传来父母压低的声音,尚妈催促着尚爸关掉电视,尚爸嘟嘟囔囔的磨蹭着。家里的房子很小,是两层水泥房,房子的第二层堆满了杂物以及从尚宴爷爷那里买回来的粮食。如果进了大铁门摆了一个木头桌的十几平方的地方,可以称为客厅的话,那么一楼就有两室一厅外加一个小菜园。尚爸尚妈的卧室紧挨着尚宴的卧室,当然家里仅有的电视机也在尚爸尚妈的寝室。
尚宴听着隐隐传来的电视机的声音,再看看书桌上记满笔记的初三教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视线落在几何证明那章,各种思绪不知觉就纷飞了。马上就要中考,对于尚宴这个从银水幼儿园,银水小学,银水中学毕业的学生来说,银水高中应该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遗憾的是,对银水镇这个普遍贫穷的小地方,实在没有能力也没有资金去建一个高中。离开银水镇这个地方,已经成为必然,但将去往何方却仍是未知。
无可避免的尚宴心中充斥着无法言说的激动与彷徨,毕竟,未来是永恒的神秘,难以言说,不可捉摸。
薄薄的水泥墙,无法阻止父母说话的声音。
“凭什么我们日子好过一点,所有的好处就都应该个隔壁那一家人。见过偏心的,没见过像你爸一样的人,自己亲儿子吃自己田里种的米,还要买?!”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妹妹,咱们家退一步算了。”声音中带着软弱与忍让
“我们还退的不够吗?我们家的田都给他们了,现在竟然还想要我们住的房子。”说道这里,那声音一顿,带着点委屈,“青山啊,你也知道,你上班不容易,我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反正我是不会再让了。”
尚宴的笔端一顿,这件事她也是半知半解,大概是镇里传房子快要被占了,政府按宅基地的大小赔偿。而尚宴姑姑听风就是雨,就撺掇着爷爷来要房子……
这时隔壁的声音暂时歇了下去
“算了,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你还是先把电视关了吧,免得影响到宴儿。”赵娟语气有些疲惫的嘱咐道。
“……今天是谍战片大结局,要不你去看宴儿睡了没,她睡着了我就把电视声音开小点。”
“不知道,那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好好,我去帮你看看。”
尚宴刚听到尚爸的话时,就把鞋一脱,被子一掀,钻进了被窝,轻轻地合上眼睛。
尚爸在外已经辛苦了一天,尚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剥夺了尚爸的娱乐,况且在中考这个关头,这种迁就无疑会增加尚宴的负担。
尚妈打开门看到的就是女儿安然睡着的画面,期间还喃喃呓语了几句,翻了个身。尚妈轻唤了几声,见尚宴没有反应,就把书桌前的窗帘拉上;脚步轻轻的退到门口,一拉灯绳,房间顿时陷入了黑暗。
听到妈妈关上门的声音,尚宴一个鲤鱼打挺,翻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不得不说,尚宴的卧室方位确实十分不好,她家恰好坐落在十字街口,所以尚宴在晚上经常听见归来的摩托车的声音,以及灯光打在窗帘上的光影变幻。偏偏尚宴十分享受这种由寂静再到喧闹的变化。
尚宴听着划破寂静的轰鸣声,暗自数着,“5;4;3;2,1。”刚在心里数到1时,暗红的窗帘准时透过一束暖光,像一只小兔,又变的像一只小鸭。还没等尚宴参透完它的变换,轰鸣声远去,一切光亮消失。留下一片寂然与黑暗,像水墨画的留白像韵味无穷。
尚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她自己什么也没想,只让自己的思绪放空。忽然一阵歌声打破了她类似冥想的状态。“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I feel you。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Far across the distance。And spaces between us。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Near far……”空灵的歌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尤其动听,尚宴凝神一听,街道外面传来带着散漫的脚步声,并且与音乐节拍奇异的和谐。
尚宴听的正是入神,忽然一句“靠,什么破MP3,怎么漏音啊!”带着变声期特有粗嘎的男声生生的打破了静谧。尚宴噗嗤一笑,回过神来时,歌声已远。连忙从床上翻下来,拉开窗帘,趴在窗台看,却只有一个远去的背影浸在夜色中。
尚宴的心莫名一动,“天啦,我忘了问那首歌的名字了。喂,那谁,那首歌……”话还没说完,那背影已经完全融入到了夜色之中,而且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小得根本听不见。
不知为何,尚宴因为这一首不知名的歌,之前的惶恐与不安统统消散。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甜甜的陷入了酣眠之中。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间炎热的夏天的已经过去。
尚宴凭着自己的努力的,毫无悬念的考上的市一中。尚爸和尚妈可高兴了一阵了,喜气洋洋的在家摆了一桌酒席。
但是尚宴的爷爷和尚宴的姑姑的脸色,难看了好一阵。
其实这涉及到当年尚家的矛盾,尚爷爷生有一男一女,就是尚青山和尚宴的姑姑尚青月。本来啊,在不富裕的地方,重男轻女的情况就比较严重,偏偏尚青山又是一个沉闷老实的人,而尚青月从小嘴就甜,很会哄人,让尚爷爷这么重男轻女的人都偏心尚青月,不待见尚青山。
后来,尚青山娶了赵娟,结果却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尚宴。尚爷爷不高兴了,再加上尚青月在旁边煽煽风点点火,后来尚青月招婿在家,尚爷爷就把家中的两间新修的房让给尚青月一家住,后来尚宴的小表弟出生后,尚爷爷更是对尚宴,怎么看都看不顺眼,并且从小就让小表弟叫他爷爷,好玩好吃的全给这个小外孙。打小尚宴就敏感,两人都不主动亲近,一来二去爷孙两人的感情的淡薄。
而赵娟个性又要强,从此两家的关系就有点杠上了。所以现在尚爸就是想吃自家田里种出的米都要用买,虽然两家就紧挨在一起,但两家算是彻底的分家了。尚妈就憋这一口气,和尚爸做点小生意,日子也算红火。在加上尚宴成绩不错,现在又考上国家重点高中,现在尚青月一家更有点酸酸的。
“呦,宴儿这是要去上学了吧,嫂子,我可给你说你要把宴儿管好了,都说女孩到了高年级读书就不行了。”尚青月有些阴阳怪气的对带上行李准备去车站的赵娟说道。
赵娟倒也不怒,淡淡道:“是呀,我家孩子笨,可我们又没读多少书,学好学差,也管不了了呀。还好不是还有浩浩吗?以后宴宴读书不行,当表弟的浩浩应该可以撑起老尚家。”浩浩就是尚宴姑姑的儿子,被一家人捧在手里,难得性格和尚青月不像,很腼腆,但是偏偏不是读书的料子。
尚青月一听,想到她家儿子满是红叉的试卷,以及尚宴平时还帮方浩讲题,自然知道赵娟是在讽刺她,就悻悻的闭了嘴。
赵娟牵着尚宴的手就往车站走去,一路上都在交代尚宴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市一中离尚宴家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尚宴就必须要住校,每个星期回来一次。
“宴宴,到学校要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和别人攀比,当然也不要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买。”说着,赵娟就往尚宴的衣服兜里塞钱。
尚宴推脱,她知道家里清贫的情况,还是这两年爸妈做了点小生意情况才改善。但是爸妈计划把家里的房子重修一遍,她不能给家里增加负担,“妈,我不要,你和爸给我的生活费已经够了,再说我每个星期都会回家,不会少什么的。钱你就收好,我也想早点住新房子。姑姑家的房子比我家好看多了。”
果然听到女儿提到小姑家,赵娟就一阵沉默,收回了尚宴退到她手里面的钱。
她不服气,老爷子说要和小姑子一家住,她每月给老爷子几百块的生活费,结果到头来老爷子却说她家不赡养他,把家里新修的房子分给小姑住,现在还想把他们家住的的房子全部些在他爷爷名下,她这个小姑子打的注意她可是清楚的很。每每看到小姑得意的表情,她就下定决心要让家里比小姑家过的红火,让自家也住上新房子。
一个小时说长,能把尚宴回家频率改为一周一次,说短,还来不及让赵娟交代完所有的事情就已经完了。报完名,整理完寝室里面的东西。尚宴把赵娟送到了市一中门口。
赵娟依依不舍的说道:“别送了,你晚上就该正式上课了,快回去啊。一定要听老师的话”说完就转过身离开了。
尚宴看着赵娟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去,直到赵娟的背影完全模糊,她才转过身,抹了抹了眼角的泪。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妈妈,第一次离开她生长的银水镇。看着校门口还没揭下的大红横幅和大红喜报,尚宴暗暗发誓三年后,一定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上面,这样才能对得起父母对她的付出。
尚宴一直是属于听话的好学生,所以送完妈妈就早早的来到了教室。谁都知道先来的需要整理教室打扫卫生,所以尚宴到教室里时,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和班主任老师。尚宴本就不善交际,于是闷头搬动凌乱的座椅。
班主任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严肃刻板。他见到尚宴主动的帮忙,现在这样勤快的学生不多了,心里还是有点欣赏,于是问道:“你是初中哪个老师带的?”
“文老师带的。”尚宴老老实实的回答。
“哪个文老师?我怎么没听过。”班主任顿了顿,看看她的穿着,像想到了什么,便没有再问的热情了。恰好,这时有一位打扮时髦的家长领着自家孩子进了教室,班主任立马殷勤的与那位家长攀谈起来。不断向那位家长保证会好好管教那位同样穿着精致时尚的同学。
人渐渐就多了起来,男生女生各自围成三四个小圈,开始热情的攀谈起来,一副熟稔的样子。离尚宴最近的那一小圈人中,有个个子小小,特别娇小可爱的女生,看见尚宴一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忙热情的把尚宴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到她们那个小圈子里。
“我叫何凤,原来是市一中初中部的,我是7班的。”介绍完自己,何凤又指着那一圈人给尚宴作介绍,这是尚宴才发现原来这一圈的人都是原来兄弟班的,大家彼此要不早已认识,要不就久问其名。尚宴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