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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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风云-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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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一切,却原来,都是拜二位所赐,好,好得很。
  允真面上颜色淡然,却蓦地开腔问道:“殿下,你我也算是多年相识,昔日要好时,甚而情同姐妹,你却为何设下这般毒计,定要害我性命,杀我家人?”
  永宁微微怔了一怔,却并未答话。她望着花厅大门之外的苍远夜色,默然不语,彷似所有的一切,都已陷入深深的往事之中,良久过后,她才轻叹一声,徐徐说道:“适才,丽奴的唱词里有两句话,说的是:愿天下有**,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话至此处,永宁已是忍不住轻声的哼唱这两句唱词,那略带沙哑的声线之中,腔调哀凄婉转,却是分外的惹人愁思,一边唱着,其面上亦是流露出淡淡的怅惘神色,那柔肠百转的女儿情态,霎时一览无遗。
  允真心中一动,却在这时,只听得永宁略带惆怅,轻声说道:“生在宫中,长在宫中,虽是父皇和母后的嫡女,却不如皇姐和皇妹们性子活泼讨喜,故而父皇和母后向来对我冷淡许多,况且宫中从来是跟红顶白,见风使舵,说不完的人心魍魉,算计重重,又有谁是真心待我,真心爱我?。。。。。。说起来,还是识得明重哥哥和你之后,咱们在一起玩耍的那几年,才是最欢乐的日子呢。。。”
  四百年来成一梦,堪愁。
  听得永宁这诚挚话语,允真心中一时亦是百感交集。时至今日,她仍是深深记得,那天真羞涩,沉静乖巧的小永宁,那善良聪慧,却害怕寂寞的小永宁,但自何时起,挚友渐行渐远,又自何时起,她竟变得如此疯魔,如此恶毒?
  永宁接着说道:“允真姐姐,你可知晓,杭州西湖孤山下的白云庵里,有个月老殿,殿门两侧,就是这两句唱词,愿天下有**,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停顿片刻,她淡淡一笑:“但我的大好姻缘,却是因你而受阻,又让我焉能不恨你如仇?况且,若非姻缘不顺,本宫又何必屈尊下嫁于梁邦瑞?凡此种种,皆可归因于你,你倒问我是为何如此,岂非过于作状?说起来,连那梁邦瑞英年早逝的罪过,也都应该着落在你身上才对呢,允真姐姐。。。”
  听着这番话语,允真心中越来越沉,心知自己所料,已是多半不差。但她仍是直视着永宁说道:“愿闻其详。”
  永宁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这才说道:“你可知晓,当年你和明重哥哥在段氏祠堂外玩那成亲游戏时,本宫因事故牵绊,随后赶到,却将一切看在眼中?你可知道,多年之前,明重哥哥失踪前夕,曾跪求刘綎刘大将军到你谢家府上提亲?。。。。。。如今你明白了罢,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说至最后,永宁声量提高,甚而已是有些声嘶力竭。
  允真红唇微启,亦是冷笑说道:“即便没有我,永宁你亦是难能如愿,按我大明律法,驸马家人,举族不得入仕,刘家世代簪缨,贤臣良将数不胜数,又岂会为了这攀龙附凤的机缘,而放弃族中诸多子弟的仕途前程?”
  永宁微微一滞,其后却是不以为意的说道:“那又与我何干?若是没有你,明重哥哥定然会倾心于我,哪怕不能和他谐永世之好,但凡能与他两情相悦,已是求之而不可得了。。。所以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呢?”
  永宁这话说得轻声细气,温柔异常,但那话里话外,却透着说不出的阴冷,让人听了,却是止不住的心生寒意。允真看着这儿时的要好玩伴,轻轻摇头,眼中却是淡淡的哀悯和悲凉。
  永宁略皱眉头:“怎么,你是在可怜我末?也是,允真姐姐,你看,尽心竭力想要得到的,却偏得不到,而那不费吹灰之力而得到的,又半点都看不上,你说,这是不是时也,命也?”这语意之中,虽是清冷嘲讽,却也有着说不尽的哀婉痛楚,身世自伤。
  允真略略归拢了一下鬓边秀发,思索过后,却反问道:“那驸马大人,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罢?”
  永宁漠然一笑:“休要提他,若非他梁家不自量力,妄图攀附天家,此刻,只怕他还在好生生的当他的梁大公子,享着无边清福呢。。。。。。”
  允真心下一惊,莫非,这梁邦瑞之死,却也是永宁暗中作成的?
  仿似看穿了允真的心思,永宁面带讥诮之意:“本宫略施手段,这案子就了结在冯保这老贼身上了,如此看来,岂非正是两便?只可惜了那几个伴着梁邦瑞上路的人罢了。。。。。。话又说回来,他乃是堂堂大明国驸马,那几个人能一同上路,却也是他们祖上烧高香了。”
  天空中闪电掠过,继而传来数声霹雳,霎时间,茫茫雨势更为促急,生似要借着这雷霆震怒之势,将世间所有的罪孽恶行冲刷殆尽,净涤一新。
  永宁那清丽柔美的面庞,此际看去,却彷如阴司恶鬼般狰狞可怖,允真紧紧的看着她那点水双眸,喉间却宛如被堵住了一般,一时之间,半点声息都无法发出。
  永宁公主看着允真面上复杂神色,得意的笑道:“这么点事儿就惊住了?也忒没用了些。。。。。。哼,我的心,我的人,都是明重哥哥的,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也断不容他人染指。”说至此处,那秀美绝伦的面容之上,竟隐隐透出一丝疯狂神色。
  允真震惊的看着这陌生中透着熟悉的清丽女子,缄默了许久之后,她终究是以手紧紧掩住樱唇,而后轻轻摇头,那明亮双眸中,一时满溢泪水。
  永宁,记忆中的永宁已经死了,眼前的同名女子,全然陌生,彷如邪魔,却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鲜活美好,心地善良的女孩了。
  永宁公主看着允真的模样,愣怔了片刻,继而了然,随之眼中亦是流露些许落寞神色。
  只因她心中亦是知晓,过去的岁月,没有忘怀的,不只是她一个。
  归来独卧逍遥夜,梦里相逢酩酊天。
  允真看着永宁,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永宁,这一切,都值得么?”
  永宁公主并未作答,那明媚双眸却水雾氤氲,犹如云遮雾绕,良久后,方才说道:“人活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念想,有个记挂罢?否则,你说,人活着还有甚么意思?”
  刘明重失踪多年,但这份闺阁情思,女儿心意却始终执着不变,也许,只是因为,这个人,已不单单是情之所钟,心之所向,更是那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深宫生活里,仅仅留存的一点希望,一簇亮光。
  静默,彷如窗外夜色般浓重,压得心头重负不堪,却仿佛连呼吸都有所阻滞一般。
  永宁终是打破这一室沉静,轻声笑了笑,继而问道:“却谁知,明重哥哥还是为了你回来了,在品花盛宴之上,还拿出价值连城的快雪时晴帖拓本,为你摘牌挂红。你看,明明已经沦为娼妓,低贱不堪,你却还是有本事把明重哥哥迷得不辨东西南北,今夕何夕。依我看,当真是骨子里的淫贱,才能让你使得出那些个勾魂手段罢?”
  允真红艳樱唇微微抿起,却在不经意间勾勒出醉人的笑意。虽则永宁在用言语糟践自己,她却并未因之而动怒,只因她心中清楚,永宁为何气急败坏,口出恶言。
  多少相思,皆成流水,多少心意,尽付东风。以永宁如今的心性,又怎能不怒,又焉能不恨?
  看着允真好整以暇的笑意,永宁心中怒意更盛,但略加思索之后,其面上笑意却反倒更为浓郁:“允真姐姐,你向来明妙,本宫且问你,这世上最给本宫添堵的人,最让明重哥哥不痛快的人,是谁?”
  看着永宁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不知为何,允真心中重重一震。
  永宁并未看向允真,反而自顾自的悠悠说道:“哼,没错,就是段士章那该死的东西,若不是他一意护着你,本宫这许多妙计,哪一条都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话至此处,她轻轻瞟了允真一眼:“不过,好在你现在也落在我的手里了,你也别再妄想姓段的能再为你撑腰了罢。。。”
  允真强自撑持,但那袖中的纤手已是微微颤抖:“永宁,二爷终究会回到京城,若是他查明此事,定然是放你不过的。。。”
  永宁甚是奇怪的看了允真一眼:“允真姐姐,你也忒天真了罢?纵然段士章能回来,他又如何得知幕后是我?即便知晓是我,莫非他敢罔顾段氏宗亲,和本宫争斗于明面么?只怕他还未动作,段氏就已经把他摁死了。。。。。。更何况,今日本宫为何要跟你说这么多,难道就不怕你告密举发么?实话跟你说,段士章九成九是回不来了,否则,今夜我也不会贸然出手,将你劫持过来了,哈哈哈。。。”
  一面滔滔不绝,诛心戮命,一面看着允真浑身颤抖,脸色煞白,永宁终究是满意的笑了。那笑容虽是清美动人,但其中狠毒之意,却委实令人不寒而栗。
  片刻之后,允真方才回过神来,她颤声问道:“你如何知晓二爷境况?是不是你做了甚么?”
  永宁故意不看允真,却反而斜睨着一旁始终肃立的丽奴:“哦,丽奴,你听,她问我对段士章做了甚么?哈哈,真是好玩。。。。。。似乎有,又似乎没有。。。。。。呀,瞧我这记性,可怎生是好呢?。。。。。。哦,对了,我好象是跟啺荽蛄烁稣泻簦嫠咚抵信沙龆问空虑巴模蚵遥骨胨癖厣璺ǎ蒙畲沃富邮挂恍校ィ艺馊税。褪歉鋈刃某Γ庹媸敲环ㄗ拥氖隆!!!�
  霎时间,彷如雷霆声声当空炸响,而后,又犹如无数冰水当头泼下。
  允真双目失神,一时已是动弹不得。但看着永宁以锦帕掩嘴轻笑的模样,允真却又恨不能扑上前去,狠狠的给她两记耳光,再将她打翻在地。
  这刻骨铭心的仇恨,断然无法饶恕!想到对自己千般情义,万般恩情的段二爷,却终究是因为自己而被奸贼暗中加害,允真的心,就彷似被巨石反复碾压过一般,支离破碎,痛楚不堪。
  二爷的杀身之祸,竟是因我而起,竟是因我而起。。。
  永宁高坐上首,看去一派端庄娴雅,贵气从容,她静静的观赏着允真的神情,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快,谢允真,你也有今日!
  她花费这许多功夫,细细分解前后来去,也正是为了享受这般时刻。如此费尽思量的苦心安排,终究要有知音共赏,才能尽得其中三味,对么?
  好一会儿之后,允真终究缓过气来。她面上仍是哀戚愤怒的神色,暗地里却在摸索着袖中暗藏的短匕,心中瞬间已是有了主意。
  想来永宁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既是如此,倒不如孤注一掷,奋身杀之,倘若能一击而中,倒也是为二爷和自己,以及那些枉死在她手下的无辜生灵,报了这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想至此处,允真忽的淡然一笑,那秀美双眸中,波光潋滟,闪烁着动人光芒。她看了永宁一眼,轻声说道:“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幸亏段氏和二爷也留有应对的招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事先定好的妙计,精心筹划,铺排甚久,哪怕你伎俩再多,再高明,亦是足以让你认罪伏法,插翅难飞。”
  永宁扬了扬双眉,略略斟酌了一下,亦是忽然笑了:“哦,那又是什么高妙的主意,竟有如此不凡效力呢?说出来,让本宫也参详参详,领教一下你们的高招?”
  允真蓦地收敛脸上笑容,不但未开口,反倒低垂眼帘,不置一词。
  永宁面上一僵,冷笑说道:“哼,若是单单要取你性命,那是再轻巧不过。我原是早有打算,要将你卖到京城里最下等的,专伺候贩夫走卒的望门窑子里去。眼前你若能乖乖说出他们的调派部署,那我还有可能另行发配,如若不然,你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允真闻听此言,身形略晃了晃,脸色越发苍白,但却仍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身外无物的出尘模样。
  永宁略咬牙关,眼神稍稍示意,丽奴立时走上前去,只听得啪的一声响,一记耳光已是狠狠打在允真脸上。
  看着那五道指痕在那白嫩美艳的脸上迅速浮现,再缓缓消退,永宁心中当真是无比的快意。
  允真在内袖中捏紧匕首,再以指缝夹紧外袖予以遮挡,然后,她霍的抬头,逼视着眼前这心狠手毒的侍女,还不待她那得意洋洋的笑意褪去,已是猛的站起,合身向她撞去。
  丽奴猝不及防,唉哟一声喊,再看时,已是与允真一同翻倒在地。二人俱是泼辣本性,此际又是生死仇敌,不共戴天,故而都是不顾体面,搂在一处,遂在地上翻滚厮打起来,你抓一记我的头发,我就顺势撕开你的衣襟,你往我脸上抓一把,我往你胸前来上一拳。那拳脚往来之余,还臭**,贱货的不绝于耳,宛如市井泼妇,不成体统。但在永宁眼里看来,这却煞是热闹,当真是比甚么样的大戏都精彩好看。
  片刻之后,那后边站着的两个黑衣侍卫,眼看她们越打越不成模样,待要上前拦开二人时,却被永宁立时喝止。
  说来说去,无非是看着允真与丽奴在地上纠缠扭打,她心中分外畅快。丽奴虽是永宁的得力手下,但在永宁眼中,终究是个出身低贱之人罢了。如今看着谢允真与这等出身之人在尘埃中死缠烂打,委实让她觉着快活无比。
  再说那头,允真在和丽奴厮打翻滚之时,已是有意抱压着丽奴,往永宁的方向挪去。眼见着已是渐渐滚到永宁面前,允真仍用袖子遮挡,却暗中将匕首狠狠的捅向丽奴的胸腹要害。
  那匕首短小精致,却锋锐异常,乃是出自铸剑大师龙秉胜之手。段士章特意将之赠给允真,以作防身之用。却没曾料想,这柄匕首,能在今日建功。
  却说那匕首锋利无比,一下已是刺中丽奴要害,丽奴惨叫一声,眼见着前胸血水喷涌,无法遏止,过不多时,已是香消玉殒,倒毙当场。
  永宁初时还未知何事,丽奴惨叫之时,她面上笑意还是畅快万分,但一转眼,允真已是高举匕首,合身向她冲来。永宁惊叫一声,慌忙从座椅上起身躲避,允真来势虽急,奈何永宁闪躲亦快,而她毕竟不通武艺,匕首刺出后,已是收势不及,只见寒光一闪,却仅只刺中永宁大腿。
  永宁惶急恐惧之极,当下受伤之后,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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