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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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烟慢-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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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晓的暑期生活单调而乏味,尽管她在尽量充实着。比如去美术馆做打工,接些简单轻松的画儿,同学聚会……然后,她每晚都会回来,回到这个家里。有时做做饭,有时发发呆。
  青晓惊声尖叫后,做的菜又泡汤了。正赶上莫承回来,倚在厨房门口,笑看着她的手足无措。似乎她还有些不死心,皱着眉头,瞥了瞥锅里黑漆漆的一团,也看不出做的是什么了。后又气恼地倒在垃圾桶里,自己赌气地盯着锅站了会儿,又看了看窗外,再转过头才看到莫承。
  “今天挺早,外面快热死了吧。”青晓道,“对了,我买了西瓜,等一下啊。”
  莫承拽住她,很是嫌弃,“还是我切吧,你别再把自个儿手给剁了。”
  青晓做饭失败的失落劲儿还没过去,不禁照着他脑袋打了几下,“谁说我要切的?是切好的,一人一半,用勺子吃!”
  “轻点儿!打坏了我都没法考大学了。”莫承打开冰箱门。
  青晓气着气着就笑了,“成!等你考完大学,等你考完大学。”
  “不要这么明显吧,司马昭。”
  青晓很是欣慰,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莫承终于又恢复了正常。
  本来又想订餐。倒没想到莫承还修得了这等手艺,三下五除二就炒好了两个菜,弄得满头大汗。不过从卖相上,那菜应该是很好吃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岁月悠悠,在一个简单而温暖的角落,两个人过着虽然拮据但十分舒心的生活。偶尔看到莫承捣鼓股票,青晓不由道,“股市有风险,孩子。”
  莫承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没过几天,她便看见自己床上摆了件新裙子。怒气冲冲地问罢才知道他赚了钱,青晓依旧生气,“请你一心学习好吗?不要发愁钱的事情。”
  “我没发愁。”
  “那你没事看什么股票?”
  “玩玩儿。娱乐。”
  “……”
  青晓有些生气,正色道,“该收手了,不能贪得无厌。”
  “知道。”
  夏日炎炎,虽然雨水降去了些许高温,但这雨季着实缠人。
  青晓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绵绸的,如何也扯不断的线,连着连着,想要把人世的魂也带走。
  电话铃响的时候,青晓吓了一跳。
  是舒丽珍打来的,上来就是一通大骂。
  “你们俩当初就是有□□!有□□还不许我说实话吗!凭什么都要算在我这里!凭什么!你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要喜欢你!你有一个还不够吗?还要把我的铭山也抢走!都给你一个了!给你了!”
  青晓好兴致地听完,随即挂断。
  马上就又是一个电话,青晓索性关机。
  青晓心中烦闷不安。她是如此讨厌雨天。她还要抱怨?那她又该找谁抱怨呢?开着窗子,燃着烟,看着缕缕青烟上升盘旋,自己似乎也就跟着上升盘旋。日历用红圈圈起来的日子分外惹眼,红的她竟睁不开眼睛瞧,圈在她心里,是多年亦不曾解开的心结。
  青晓靠着窗子,坐了一下午。直到钟敲了五下,才似从梦中惊醒,急忙收拾掉狼藉,打开所有的窗子。莫承今日回来的更早,五点才过了五分钟。
  “回来了,我去做饭。”青晓笑。
  莫承跟她到厨房,开始翻垃圾箱。
  “找什么?”青晓声音一冷,拦住他。
  “你害怕?”
  “笑话,我有什么可害怕的。”青晓低低咳嗽。
  莫承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是又怎样?”
  “你知不知道自己不可以抽烟?知不知道自己有支气管炎?”
  “我的事不用你管。”青晓想要扯开被他紧攥的手,奈何也抽不出,“放开我。”
  “你心里又哪里不痛快?”莫承的眼中有熊熊烈火,但细看之下,似乎又有如水柔光。
  “我没有不痛快……好了,今天算是我不对,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舒青晓!”
  “做什么?做什么?是!我不痛快!所以怎样呢?我有病!活该我是精神病!”
  莫承恨恨地看着她,狠狠地甩开她,快步摔门而去。
  青晓头痛地抚着额头,静立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拨莫承的电话。却发现那手机兀自在茶几上振个不停。
  浑身的力气像是忽然被抽走一样地躺在沙发上。指甲掐进肉里,钻心的疼。
  钟敲过十一下。
  又敲过十二下。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
  青晓才关上门,就被莫承紧紧抱住,勒的她骨头生疼。
  “还知道回来啊,放开我,我快被勒死了。”
  却是越来越紧的怀抱,莫承不停地在她耳畔低低地唤她,一声比一声压抑。
  “不要丢下我……”
  “怎么会。”
  “不许不要我管。”
  “那都是气话,对不起,莫承。”青晓轻轻拍他的背,让他镇定下来。
  “爱我。”
  青晓一愣,也只是一瞬间,复又轻轻拍着他,像是哄小孩子,“我当然爱你了。”
  “爱我。”说罢就直挺挺地压在了青晓身上。
  地板上传来的凉意让青晓有些慌神。
  月色中,莫承捧起青晓的脸,痴迷地看着那蒙蒙的亮,“青晓……”
  “莫承!快起来!听话!起来!”
  “晓晓,我爱你,爱你,爱你。”他低低地亲吻着青晓的额头、鼻尖、面颊,高大的身躯死死压住她,青晓如何也动弹不得。
  青晓震惊又慌乱,拼命摇着头,“莫承!莫……唔!”
  这青涩的吻不停地冲撞,带着忍耐了自万古洪荒以来的渴望与急切,拼命地想醉生梦死在这绝望的一吻里。终于,耗尽全部力气一般地沉沉睡去。
  青晓无声淌下泪水。月色无光。
作者有话要说:  

  ☆、冷雨

  青晓抱膝坐了一夜,起身的时候,腿还有些发麻,拿了被子盖在莫承身上,开始收拾本就不多的行李。又做了早饭,留了字条。
  门落锁是咔哒一声响,莫承也就睁开了眼睛。
  外面是小雨。
  青晓拉着行李,一路摇摇晃晃,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阴雨绵绵的日子,灵祁公墓十分肃静。
  青晓一袭黑衣,静静地立着,看不出悲伤,只是表情肃然。不远处一颗树下,段奕辰静静望着她,他知她今日一定会来这里。
  这是他离开的第三个年头。
  墓碑上的字依旧如新,好似从未经过什么岁月的洗礼。青晓缓缓蹲下身去,抚过墓碑上年轻而俊朗的面容。
  “怎么办呢,你说……”
  似乎是累了,就坐在墓碑旁,安静地合上眼,熟睡一样。
  诚然,他很早便知司炳晨在她心中有无可取代的位置,如今看到这样的情景,仍不免心痛又心惊。三年的时间仍旧无法抹平她的伤痛,是不是再过多久也是一样呢?他第一次对自己莫名的执着产生了质疑。真的会有结果吗?真的甘心?
  雨势渐大。
  “青晓。”段奕辰实在不忍她继续淋雨,撑着伞站在她身前,尽量将声音轻柔得不能再轻柔,“回去吧。”
  只见她悬着雨珠的睫毛微微眨了眨,然后才见到那双清亮的眼睛,迷茫得像个孩子,再一眨便又恢复了平日清冷的模样。她把手里白色的雏菊放下,白色的花瓣已被打湿,却仍是怒放的样子,倔得很。
  “去哪里?”
  “哪里都行,你想去哪里都行。”
  青晓摇摇头,继续靠在墓碑上,“我哪里也不想去。”
  “不想回家?莫承那里?”段奕辰耐心道。
  青晓睫毛猛颤了下,摇头。
  “唉。”段奕辰叹气,“去我那里怎么样?你这样子不行。”
  本想着被拒绝,出乎意料地她只是愣神并未反对。段奕辰将她拉起来,“走吧。”
  夏日里,段奕辰把车内暖风开到最大,翻出毛巾递给青晓,又拿出热水杯,“快擦干,别感冒了。”
  “跟莫承吵架了?”
  青晓睫毛又是猛地一颤,摇摇头,“谢谢你。”
  一路沉默。房子是位于南山的一栋别墅。青晓看着它,孤零零的,忽然觉得这地方选的极好,与世隔绝一样。
  李阿姨见到这家里的主人一起出现还是头一次,惊讶地准备这又准备那,尤其对这个首次出现的落汤鸡似的人物。
  大厅的装饰还算简单。青晓目光轻轻扫了一圈,然后仿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半咬着下唇,艰难开口,“我可不可以在这里住几天?”
  段奕辰挂衣服的手一哆嗦,震惊地看过来,可以,怎么不可以,他简直求之不得,“想住多久都可以,这房子早就是你的了。”
  “谢谢你。”
  青晓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面昏沉沉的。她真想这一切不过是个梦。可她做梦也想不到莫承会对她产生那种感情。或许,也许只是依赖,但表达的方式却远远超过了底线。她必须要狠一点,断了他所有的想法。再狠一点。
  青晓嗓子痛的厉害,昏昏沉沉地下楼找水。
  李阿姨听见响动急忙奔过来,“夫人您慢点。还难受吗?”
  青晓笑笑摇头,“您忙您的,没事,我就是找点水喝。”
  “水是吧,你躺着吧,我去给你倒。”李阿姨道。
  “不用真的不用。”青晓刚想动,李阿姨影子都没了,不由觉得好笑,也就转身回去躺着了。
  李阿姨轻手轻脚地将水放在桌子上,旁边放着药盒,手里拿着体温计,嘀了一下后拿在手里看,“还好还好,37度,这烧总算是退了。你是不知道,先生因为你发烧有多着急,陆医生都快被骂死了,先生刚刚公司有事,刚刚走,他守了你一天呢。”
  青晓道,“谢谢您。”
  “你看这卧室吧,这都是先生亲自布置的,这画都是先生亲自挑的……你还没上画室去呢吧?那也是先生布置的,恨不得比这卧室都大。”李阿姨道。
  青晓无奈,这推销也太直接了,他家先生简直是新一代好男人典范,“谢谢您。”
  “没事,没事。你歇着吧,有事就叫我。”李阿姨笑呵呵地走开。
  “李阿姨。”青晓叫住她,“不用叫我夫人什么的,我听着别扭,叫我青晓就好,青晓。”
  李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好,就叫青晓。”
  晚上,李阿姨见她进了画室,想她该是有事要忙。 可直到晚饭的时候,她自进了画室就再没出来过。这家冷清的像是只有她一个人。饭确是不敢不做的,几次说都是不吃了,饭就一直在火上温着。心想着先生回来也能吃上两口。
  钟敲了第十一下,在这大房子里回声十分诡异。李阿姨见这先生夫人都没什么动静,便也去休息了。
  青晓靠着窗子,又是坐到月上中天。换了环境,人果然容易感伤。手中的烟还在燃。她盯着那缕青烟,看它起又散,兜兜转转,明又灭,不着边。旁边散落着燃尽的烟头。她怎么忍得住,深深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气,发便随着那青烟散在风里了。有断了线的透明珠子砸下来,剔透的像被百般切割的水晶。
  她想起了她,又想起了他。在前方如此茫然而漆黑的时刻。
  他们在她的生命中真真是过客。短暂得那影像只够回忆一小会儿,所以反复地记,反复地想起,这样才不好忘掉。
  她想起她病床前那个虚弱却动人的微笑,满满的都是原谅与宽慰。可她恨,恨男人心狠,恨他们寡情,恨世间情之一字如此凉薄,恨利之代价如此狠绝。
  她恨他死前竟不在她身旁,恨他骗她,洒脱而去,留她一人在人世苦恼。
  可她更想念,想念那有着淡淡清香的怀抱,想念那双温柔带着暖意的眼,想念那为数不多的在一起的日子。没有那些,她如何能熬过那些寂寞清冷的夜,那些万箭穿心似的冷嘲热讽。可她再也不会拥有温暖的夜晚,再也不会温暖。
  她又狠狠吸了一口烟。青烟散的太快,凌乱得不像样子。到底是什么注定了她的人生这样的……这样的不堪。
作者有话要说:  

  ☆、冥冥

  这房子很好。简单,清净。
  青晓依然是坐在窗前,手中燃着一支烟,放着安魂曲。觉得有些口渴,眼神依然空洞地望着夜空,随意摸索了几下,便有人把杯子递到她手里。
  青晓吓了一跳。段奕辰低低地笑着,眼眸中有细碎的堪比月光的亮,把那在他听来很是难受的音乐关掉。他已经耐着性子听了十多分钟了。然后又把灯打开。青晓暂没适应强光,用手挡着眼睛,从窗前下来,把烟捻灭,声音像是被突然剪断的风筝,“晚上好。”
  段奕辰道,“我敲过门了。你没听见。”尔后走到窗前,看见散落的烟头,好看的眉头蹙了起来,“要不是知道这是我家,我还以为进了鬼屋……舒青晓,你是个烟鬼吗?”
  段奕辰看她厌仄仄地靠在沙发上,头发随意地绑着,白色衬衫,长裙子。还真像个艺术家。段奕辰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走到她面前,盯住她有些愣神的眼睛,把她掉落的发别至耳后,“半死不活的像什么样子。”
  “没有。”青晓声音淡淡,眼神淡淡瞥他一眼,见他竟穿着件粉色衬衫,却穿的很是潇洒。
  “想不想出去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段奕辰从她面前站起身,随手翻着她随意放在桌子上的唱片。
  “撒哈拉。”
  “……”段奕辰无奈,却十分意外青晓有同他交谈的兴致,“不行。好端端去那里做什么。”
  “干净。”
  “你确定?”段奕辰疑惑。
  “他喜欢。所以总喜欢用黄色。多有趣,天空大海都不爱,偏偏喜欢沙漠。其实,他想去很多地方。却总是在医院。”青晓困倦地闭上眼。
  段奕辰自然明白那个他是谁,也明白青晓此话的用意,不免有些生气,残忍地提醒,“他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青晓喃喃,“可他永远在我心里。”
  “舒青晓——”段奕辰深呼吸,忍耐,“青晓?舒青晓?”
  青晓又烧起来,高烧不退。段奕辰只得半夜把陆久叫来。
  好一阵忙下来,陆久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
  段奕辰没理他,将青晓汗湿的发别开。
  “身体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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